民國時期的服裝產業與時尚變遷,1927-1936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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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政治⼤學歷史學系研究所碩⼠學位論⽂. 民國時期的服裝產業與時尚變遷，1927-1936.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指導教授：林美莉博⼠研究⽣：陳晧昕撰. 中華民國 106 年 7 ⽉.

(2) 摘要 1927 年至 1936 年的民國服裝產業與時尚潮流，經歷商業和觀念的重大變化。商業上，以百貨業為主要對象的各式消費冒起，促成消費革命；觀念上，新富中產階級生活產生重大改變，其中以女性觀念變遷最為矚目。本文以當時報紙及雜誌資料為主，以服裝產業為研究對象，嘗試探討消費主義如何界定時尚。章節安排如下：第一章，緒論，包括學術回顧與研究方法。第二章討論服裝產業發展如何影響時尚，並通過生產、銷售、推廣三方面討論民國時尚之形成。第三章反省學界主流論述及其問題、時尚發展脈絡及時尚與觀念之關係，指出觀念會隨經濟發展而產生改變，審美焦點也隨之改變。民國時期是一個向「廉價服裝彈性需求趨於無限大」的消費社會發展的初步. 政治大. 階段。此時服裝產業迅速發展，包括裁縫、估衣、制服在內的成衣業逐漸改變了大眾對服裝經濟價值的認識，百貨業和時裝業則通過廣告、雜誌和時裝秀等宣傳. 立. 新裝，一方面改變了大眾對新衣的觀感，另一方面也逐漸使傳統日常生活演化成. ‧ 國. 學. 現代意義的消費生活。. 在服裝產業發展和商家宣傳之下，民國服裝時尚走向西化，而其審美重點可分三個階段變化：第一階段為「服裝美」，在工業化和進入新商業模式前，布料. ‧. 價格高，消費者將對服裝的價值判斷放在核心功能（保護、舒適）上而非外觀上。. y. Nat. 第二階段為「部件美」，工業化使衣物大量出現在市面，商家為推銷商品，為商. sit. 品賦予「美」的內涵而整合銷售，並將搭配後的效果稱之「時尚」，而消費者相. er. io. 應培養審美思想，把價值判斷放在服裝的品牌、款式等有形特徵上。第三階段為. al. n. v i n Ch 宣傳服裝的無形特徵，施以陳列和展示方式如時裝秀與專業模特，使服裝本身成 engchi U 為時尚的襯托。「身體美」，此時服裝的核心功能和有形特徵已難以發揮競爭力，商家轉而重視. 關鍵詞：服裝產業、時尚、成衣、審美. -. -i-.

(3) 目次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研究動機.................................................................................................... 1 第二節、文獻回顧.................................................................................................... 2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章節結構................................................................................ 5 第二章. 1927 年至 1936 年間的民國服裝產業 ........................................................ 8. 第一節、近代中國服裝消費方式的轉變................................................................ 8 第二節、民國成衣業概況...................................................................................... 12 第三節、服裝銷售與引領時尚.............................................................................. 17 小結.......................................................................................................................... 22 第三章. 政治大. 1920 至 1930 年代的民國服裝時尚論述 .................................................. 23. 立. 第一節、新舊與中西.............................................................................................. 23. ‧ 國. 學. 第二節、政治與服裝.............................................................................................. 26 第三節、近代中國的服裝時尚觀與消費者審美觀.............................................. 28 第四節、近代中國的時尚潮流.............................................................................. 33. ‧. 小結.......................................................................................................................... 36. sit. y. Nat. 結論 ............................................................................................................................. 37. n. al. er. io. 徵引書目 ..................................................................................................................... 38. -. Ch. engchi. -ii-. i n U. v.

(4) 表次表 1 1930 年上海紡織勞工家庭每月平均收支額總計 .......................................... 10 表 2 1929 年上海估衣業組織構成表 ...................................................................... 14 表 3 1929 年上海估衣業資本構成表 ...................................................................... 14 表 4 1932 年杭州估衣業與裁縫業資本比較表 ...................................................... 16. 圖次圖 1 林徽因與梁思成婚照............................................................................................. 25 圖 2 服裝廣告形式演進比較 ........................................................................................ 30. 政治大. 圖 3 服裝功能關係圖 ..................................................................................................... 31 圖 4 美人十五美圖 ......................................................................................................... 32. 立.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 Ch. engchi. -iii-. i n U. v.

(5)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 1940 年代，張愛玲（1920-1995）曾經表示無法想象 30 年前大清統治時的生活：「我們不大能夠想象過去的世界，這麼迂緩，安靜，齊整——在滿清三百年的統治下，女人竟沒有什麼時裝可言」1。由此可見，對她而言，幾十年間上海日常生活有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最大的變化即是時裝。民國是新舊交替的時代，文化上有白話文運動的新舊交替、政治上有訓政實施的新舊交替，日常生活上亦有新舊交替——新的穿衣觀念替代舊的穿衣觀念。. 政治大. 這種交替十分隱晦，是不自覺下為適應新商業模式而逐步建立。目前服裝史、時尚史研究多集中在經濟史和觀念史方面，少見將兩者連接以. 立. 論證新商業模式與觀念發展之關係。本文以穿衣觀念變遷為核心，探討 1927 年. ‧ 國. 學. 到 1936 年間，商業模式與新富中產階級審美觀之變遷。. 民國以前，服裝有明顯階級意義，主要表現為與禮制的結合，用以區別社會階級，使政權穩定。民國審美與清以前審美之最大不同，在民國審美不再將階級. ‧. 進行可視化處理。導致近代中國時尚產生改變之原因在紡織工業化，服裝價格日. y. 推動塑造比以往更重視服裝短期時尚的價值判斷。. sit. Nat. 趨低廉，一使服裝更替輕易、生活習慣改變；二使服裝從家庭貴重資產中退位，. er. io. 時尚歷史如人類歷史一般古老，但直至 14 世紀之後方發展出其現代定義：. al. 「精緻的剪裁與組合、風格上持續而快速的變化」。2「多變」是時尚的關鍵特徵，. n. v i n Ch 需兩項經濟背景方滿足此條件：一是蓬勃的紡織業，以增加服裝普及和修改速 i U e h n c g 度；二是強大的消費力，以確保消費者具模仿（無論購買或自製）能力。時尚被認為是傳統秩序的敵人，在歷史學上已有共識。林美香《「身體的身體」：歐洲近代早期服飾觀念史》指出時尚是新的魔鬼，挑戰理想的社會秩序：每個人不逾越其社會地位、身份、性別、年齡而必須穿上相應之服裝，讓社會秩序能從外在衣著中得見。3西方如是，中國亦然，如明初為一般庶民的穿著制定的繁瑣規定，目的除了辨別華夷與崇儉抑奢之外，還有維持等級分明的社會秩 . 1. 張愛玲，<更衣記>，《張愛玲典藏全集 8·散文卷一·1939-47 年作品》（台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2001），頁 19。 2 Christopher Breward, The Culture of Fashion: A New History of Fashionable Dress( Manchester: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 1995), p.8; Elizabeth Wilson, Adorned in Dreams, p. 3; Aileen Ribeiro, Dress and Morality(Oxford: Berg, 2003), p.42. 轉引自林美香，《「身體的身體」：歐洲近代早期服飾觀念史》（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7），頁 31。 3 林美香，《「身體的身體」：歐洲近代早期服飾觀念史》（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17），頁 31-31。 -. -1-.

(6) 序。4中國與西方在服裝與社會關係之理解上並無二致，時尚作為傳統秩序之敵人亦是毋庸置疑。時裝是一個時代對美的認識，反映該時代的價值取向乃至於經濟與社會背景。時裝與經濟緊密連接，當無異議。 5 費爾南·布羅岱爾（Fernand Braudel, 1902-1985）名著《15 世紀至 18 世紀的物質文明、經濟和資本主義》指出「服裝隨心所欲地變化，在世界各地揭示社會對抗的激烈程度」。6 例如英國亨利八世（Henry VIII, 1491-1547）重臣克倫威爾（Thomas Cromwell, 1485-1540）在 1533 年頒布的服飾法及 1530 年代一系列服飾詔令，是抑制外國織品進口以扶植本土產業，並利用服飾法作為控制社會秩序的手段。儘管中國經濟發展與時尚變遷有緊密關係，但相關研究仍少。沈從文（1902-1988）曾以秦為例，指出歷史學界初對秦代服飾除尚黑、囚徒衣赭外一. 政治大. 無所知，至考古文物出土後方有進一步認識，並提出中國古代服飾史是文字學、考古學與藝術史之結合。7及至明清，資料漸多，但仍少與經濟史連接之研究。. 立. 進入民國，已具豐富數據、圖像和時人論述，適合開展討論。. ‧ 國. 學. 第二節、文獻回顧. ‧. 李長莉在<中國近代城市生活史研究熱點>一文總結四個當下城市生活史研. y. Nat. 究缺陷：一、對城市生活近代化「高點低面」的極度不平衡狀況關注度不夠；二、. sit. 缺乏對各城市生活變遷不同類型的相互比較、相互聯繫研究；三、缺乏對中西生. er. io. 活元素交匯融合的機制，特別是傳統生活元素的演變與作用的研究；四、缺乏對. al. v i n Ch 與本研究主題相關者，較純粹的民國時尚研究主要從文化史角度切入，主要 engchi U 有吳昊的《都會雲裳：細說中國婦女與身體革命》（下稱《都會雲裳》）和張小虹 n. 各種生活元素在生活變遷及社會整體變遷中的地位與影響的研究。8. 的《時尚現代性》。9吳昊《都會雲裳》認為民國時尚史幾等於女權主義史，指出「在這二十五年間（1911-1935），中國大城市的婦女在動蕩的政治和紛亂的社會裡浮沉，面對挫敗毫不妥協。服裝也毫不滯止，永遠求變，見證著她們頑強的奮鬥意志和解放心理」，並運用女性人類學，將民國婦女服裝變遷歸納為「女性自 4. 巫仁恕，《品味奢華：晚明的消費社會與士大夫》（北京：中華書局，2008），頁 165。林美香，《「身體的身體」：歐洲近代早期服飾觀念史》（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17），頁 219。 6 費爾南·布羅代爾（Fernand Braudel）著，顧良、施康強譯，《15 世紀至 18 世紀的物質文明、經濟和資本主義》（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2），頁 367。 7 沈從文編著，《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增訂本》（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1999），頁 6。 8 李長莉，<中國近代城市生活史研究熱點與缺陷>，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第 70 卷第 1 期（2017 年 1 月），頁 24。 9 吳昊，《都會雲裳：細說中國婦女服飾與身體革命（1911-1935）》（香港：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2006）；張小虹，《時尚現代性》（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 5. -. -2-.

(7) 我的心理衝突」和「女性與政治社會的衝突」兩個範疇，認為女性服裝變化是從「維持自然存在」到「實現精神存在」的過程。10儘管此書暗示「民國以前之女性多屬於自然存在而缺乏精神追求」尚待商榷，但指出民國女性對服裝觀念有明顯變遷，其變遷形式亦比過去更明顯。而且本書資料豐富，文必有徵，是了解民國服裝史料的重要參考，為本文提供全面幫助。張小虹《時尚現代性》通過文化研究方法，解讀民國時尚現代性。張小虹作為文學研究者，有別於一般歷史研究者之角度考察清代至民國的時尚變化，通過重新梳理班雅明（ Walter Benjamin, 1892-1940 ）和德勒茲（ Gilles Deleuze, 1925-1995）的理論，發掘近代時尚發展背後的歷史和人文思考。11本書「從理論到文本，從文化到國家，從時尚到歷史，張小虹穿梭在各個不同畛域的縫隙間，力行她的翻譯大計」，但缺少從市場營銷環節進行深入探討。12<陰丹士林藍>是. 政治大. 較集中討論民國經濟發展與時尚關係的部分，亦是與本論文最相符的章節，文中指出洋行壟斷陰丹士林藍的中國銷售，因其顏色亮麗和背後深刻的國族意識而受. 立. 歡迎，指出「新生活運動對陰丹士林布作為實用時尚的挪用，顯然是經濟實惠大. ‧ 國. 學. 過漂亮鮮艷」，揭示商家和官方宣傳如何為女性定義愛國的審美觀。13 以上二本論著可見當下民國時尚研究的殊途同歸：非討論至顏色或設計意涵上便戛然而止，便是將其延伸到國族意識或女權主義之上。本文將擺脫既有脈. ‧. 絡，透過「商業領導時尚」觀點，延續對時尚形式之討論。. y. Nat. 巫仁恕《品味奢華：晚明的消費社會與士大夫》探討晚明平民服飾流行時尚. sit. 的形式，以及其對社會結構與經濟方面及士大夫之影響。本書指出中國服裝史研. er. io. 究多停留在敘述沿革的階段，展開對晚明平民服飾流行時尚形成的探討，討論其. al. n. v i n Ch 其手工業發展密不可分；而當地流行時裝造成對服飾消費的大量需求，亦帶動生 engchi U 產製造面，特別是成衣業與紡織業」，反映手工業發展與時尚之緊密關係。本. 社會結構與經濟方面的影響，並提及「蘇州能成為當時流行服飾的時尚中心，和 14. 文受其啟發，將進一步論證在「商業發展推動時尚發展」前提之下，商業的何種環節對時尚的何種部分產生影響。簡瑞的碩士論文<民國時期滬、寧、漢服裝產業發展之分析與比較>，曾分析與討論服裝產業與時尚之關係。作者指出，在 1930 年代歐美服飾的最新式樣僅隔三四個月就會流行到上海，時人主要通過國外雜誌，包括電影畫報、時裝雜誌等渠道獲得，還曾經向國外買成衣和紙樣，緊隨時尚步伐。此時上海的畫家也 . 10. 吳昊，《都會雲裳：細說中國婦女服飾與身體革命（1911-1935）》（香港：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2006），序。 11 張小虹，《時尚現代性》（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頁 4。 12 張小虹，《時尚現代性》（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頁 6。 13 張小虹，《時尚現代性》（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頁 365-408、391-393。 14 巫仁恕，《品味奢華：晚明的消費社會與士大夫》（台北：中央研究院、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7），頁 119-120、141。 -. -3-.

(8) 擔當起了服裝設計師的角色，在外來時尚的基礎上加以創新，並定期在《玲瓏》雜誌上發表「洋裝」款式，對服飾時尚的流行和傳播頗有影響。同時，南京、武漢等地的服裝款式多受上海影響。15 簡瑞總結民國服裝產業的主要變化：一、民國時期服裝在「西風東漸」歷史潮流的影響下，在設計觀念、造型款式、面料與搭配等方面都發生了變革:設計觀念上服裝由政治權力象徵轉變為追求形式美和實用性，造型款式上採用了西方的立體裁剪，面料上多樣化，服裝搭配上中西結合。二、從服裝產業市場結構角度來研究，民國時期服裝業逐漸出現了公司等近代企業組織形式，服裝企業間屬於競爭關係。三、從服裝產業市場行為角度來分析，民國時期服裝店的業務從傳統的承接服裝製作，逐漸擴大到兼營面料的零售、批發、配料等，一應俱全。這是與這一時期的近代化進程相聯繫的，符合時代發展的趨勢。簡瑞發現上海服. 政治大. 裝業的營業額與投資額之間存在正相比關係，但上海的服裝業營業收入可能受到其它因素的影響，如上海當地經濟水平較高，人們追求時尚的步伐較快等，對投. 立. 資的依賴程度較輕。四、民國時期上海服裝業發展速度較南京、漢口較快，成熟. ‧ 國. 學. 程度也較兩地較高。這主要是與這一時期上海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歷史條件以及對現代經營制度的合理運用有關。16. 1920 至 1930 年代的上海是近代中國商業的塑造者，葉文心《上海繁華：都. ‧. 會經濟倫理與近代中國》指出「上海在二十世紀上半葉，成功建構這個近代新富. y. Nat. 階層，把他們塑造成一股愛國、專業與自治的力量」17，通過專業知識與企業組. sit. 織，以科學方法而非「欺騙和貪婪」創造財富的新富階層。在新商業倫理下，上. n. al. er. io. 海企業向年輕人傳遞一個訊息，就是只要學有所長，不斷努力求新向上，就可在. v i n C h 1920 至 1930U年代作為參考年期，此時正本文亦以 engchi. 都會新經濟中贏得一席之地。上海的繁華，給每個有為青年自我實現的機會。此種盛況至 1930 年代中期。. 18. 值新商業倫理冒起，新富中產階級追求自我實現的年代，「時尚」則是自我實現的一種方式。同時，卞向陽《中國近現代海派服裝史》則提出，「近代中國紡織. 業的發展，使得服裝面料和紋樣更加豐富多樣」的觀點。19關於近代中國紡織業發展與時尚發展之關係，本文將從市場供應、商品銷售等因素，考慮民國時尚的變遷形式。 . 15. 簡瑞，<民國時期滬、寧、漢服裝產業發展之分析與比較>，無錫：江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2010，頁 15。 16 簡瑞，<民國時期滬、寧、漢服裝產業發展之分析與比較>，無錫：江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2010，頁 41。 17 葉文心，《上海繁華：都會經濟倫理與近代中國》（台北：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2010），頁 11-12。 18 葉文心，《上海繁華：都會經濟倫理與近代中國》（台北：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2010），頁 12。 19 卞向陽，《中國近現代海派服裝史》（上海：東華大學出版社，2014），頁 34。 -. -4-.

(9) 西方審美觀主導中國時尚非一蹴而就，清末民初的過渡期間曾出現被歷史學界稱為「亂世亂穿衣」20的現象。然而這種混亂非無序發展，西方審美觀在 1920 年代後主導時尚也非巧合。隨辛亥革命爆發，原本與以清廷為代表的傳統文化抗衡的西方文化被徹底解放，新思潮也為服裝功能、消費模式、搭配形式賦予新定義。經過多年磨洗，1920 年代大眾從原本的亂搭配中篩選出受歡迎的中西合璧服裝，新富中產階級及商人們陸續清晰而系統地掌握西方時尚的特徵和搭配邏輯。以葉淺予（1907-1995）為首的畫師、時裝設計師也逐漸將西方技法和中式服裝混合，如繪畫、設計出當時流行的西式剪裁的旗袍，擺脫時裝混亂景象，而被稱為「國服」的中山裝也在這期間誕生。21儘管中山裝被稱為「國服」，但確是時裝，「時尚」者，乃「一時風尚」之意，從今天看，以中山裝流行時間僅二三十年而已，到新中國大眾多以工服（或「毛裝」）為主，及至現代，在兩岸三. 政治大. 地除非特殊場合，已難在日常中看見身穿中山裝者。故中山裝在民國時具「國族象徵」和時尚的雙重性質，但到現在已沒有 1920 年代作為時尚的意涵，只留下. 立. 學. ‧ 國. 國族象徵的意義。.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章節結構. ‧. 中國關於經濟發展與消費文化關係之歷史研究有限，而有關經濟發展與觀念. y. Nat. 變遷則更少。目前研究多集中於純粹討論經濟發展或純粹分析消費文化，即論連. al. er. io. 互惠關係，而兩者有何深層連結，未見深入討論。. sit. 結者，亦多止於「經濟帶動消費文化發展，消費文化發展提攜經濟發展」之互利. n. v i n C h 。作者將中國消費文化定義為「消費的民族中國：消費文化與民族國家的創建》 engchi U 主義類型」（Nationalistic categories of consumption），指出民族主義在近代中國消. 本文將經濟史與文化史連接進行討論，同類研究有葛凱（Karl Gerth）《製造. 費主義發展中起重要作用，民國時期的民族主義不止界定消費主義，且推動消費主義的發展，消費主義發展也不斷界定民族主義。22本文亦認為商業界定觀念，並希望探討消費主義如何界定「美」。為討論新富中產階級與時尚之關係，百貨公司研究將有重要意義。連玲玲< 中國家族企業之研究——以上海永安公司為例，1918-1919>提及百貨公司對服裝銷售的作用，作者指出百貨公司的多種銷售技巧，包括通過橱窗陳列、貨品排列、大減價，乃至時裝秀吸引消費者，讓讀者全面理解百貨公司運作及其銷售策略， . 20. 張小虹，《時尚現代性》（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頁 4。王宏付，<論民國時期葉淺予的服裝設計風格>，《ART&DESIGN》，2005 年 11 月總第 151 期，頁 48-49。 22 葛凱（Karl Gerth）著，黃振萍譯，《製造中國：消費文化與民族國家的創建》（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頁 3-4。 21. -. -5-.

(10) 亦可了解商業如何操作時尚。23 關於時尚變遷的原因，歷史學界多以性別視角為主流論述。例如，連玲玲< 「追求獨立」或「崇尚摩登」？——近代上海女店職員的出現及其形象塑造>以百貨公司女店員為例，討論其如何在摩登與獨立間自處，並談及百貨公司如何利用性別策略刺激消費者慾望，以及消費者和社會如何看待女店員。24本文則希望從經濟動因，解釋「時尚-審美」觀之變化，補充當下研究之不足。為了表現審美觀念之變化過程，本文選擇 1927 年至 1936 年的審美轉折期為研究對象。此時正經歷商業和觀念上的重大變化，商業上，以百貨業為主要對象的各式消費冒起，促成消費革命25；觀念上，新富中產階級生活產生重大改變，其中以女性觀念變遷最為矚目26 。簡瑞<民國時期滬、寧、漢服裝產業發展之分析與比較>也指出，1917 年至 1936 年服裝消費呈逐年上升趨勢，而服裝需求佔. 政治大. 總需求比重在 1925 年後始穩定增長27。本文則選取處於穩定期之 1927 年至 1936 年，更有利於討論。由於 1920-1930 年代的「成衣」主指男女中式服裝，「時裝」. 立. 專指西式女裝、「西服」專指西式男裝。28為避免產生歧義，本文「成衣」仍沿. ‧ 國. 學. 用民國時之定義29，而男女裝則視其所指而加上「中式」或「西式」之形容詞。本文將根據 1920-1930 年代的論著資料、現擬章節如下：第一章，緒論，包括學術回顧與研究方法。第二章討論服裝產業發展如何影響時尚，並通過生產、. ‧. 銷售、推廣三方面討論民國時尚之形成。第三章反省學界主流論述及其問題、時. y. sit. 也隨之改變。. Nat. 尚發展脈絡及時尚與觀念之關係，指出觀念會隨經濟發展而產生改變，審美焦點. er. io. 「衣、食、住、行」是人類生存和繁衍不可或缺的環境條件，自古中國對服. al. n. v i n Ch 從「服裝」的前提中去除，重塑今天大眾對服裝的認識，但東西方文化交流源來 engchi U 已久，為何要待民國中期方產生變化？本文以商業模式產生變遷為前提進行討. 裝的審美觀便建基於此。及至西方文化傳入，國人漸將服裝必須符「保護」條件. . 23. 連玲玲，<中國家族企業之研究——以上海永安公司為例，1918-1949>，台中：東海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93，頁 111-116。 24 連玲玲，<「追求獨立」或「崇尚摩登」？——近代上海女店職員的出現及其形象塑造>，《中國婦女史讀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頁 312-337。 25 連玲玲，<從零售革命到消費革命：以近代上海百貨公司為中心>，《歷史研究》，2008 年第 5 期，頁 76-93。 26 相關研究眾多，如游鑑明，《運動場內外近代華東地區的女子體育（1895-1937）》（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2009）。 27 簡瑞，<民國時期滬、寧、漢服裝產業發展之分析與比較>，無錫：江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2010，頁 13。 28 < 成衣舖 > ，《 1942 年大上海》，「中央研究院近代史全文資料庫」， http://dbj.sinica.edu.tw:8080/handy/index，瀏覽於 2017 年 7 月 5 日。 29 1930 年代中國成衣定義也逐漸向其現代定義：「大量生產、現成，不論中西式和非為個別的消費者而出品的衣服」轉變。這可從<廢除了剪裁，成衣大革命>（1936 年 7 月 2 日），《大公報上海版》，版 12 中得見。文中想像未來服裝的製作方式，而其對成衣的了解則是「用手工剪裁」的服裝。 -. -6-.

(11) 論，分析審美觀與經濟發展之關係。總之，本文是經濟史與觀念史之研究，通過考察經濟規律與觀念變遷，希圖論證近代中國隨產業發展，宣傳將從產品的核心功能轉移到輔助功能，再到無直接相關功能上，這種變化也將影響大眾看待事物的焦點，從服裝的功能，到穿著效果，再到穿著者。.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 Ch. engchi. -7-. i n U. v.

(12) 1927 年至 1936 年間的民國服裝產業. 第二章. 第一節、近代中國服裝消費方式的轉變. 研究服裝，或許是理解近代中國時尚變遷最恰當的例子。尼爾·佛格森（Niall Ferguson）指出服裝是全球化的核心，西方工業革命便從紡織業始，「如果沒有以對廉價服裝彈性需求趨於無限大為特徵的動態消費社會發展，工業革命就不會在英國發端，更不會蔓延至西方世界的其他地區」30，而民國時期便是一個向「廉價服裝彈性需求趨於無限大」的消費社會發展的初步階段。紡織工業化與銷售公. 政治大變成現代意義的消費生活。「消費」，是讓時尚實踐到生活的過程。而出現在民國立大城市之中的，尤其是百貨公司推動大減價，從而達到清理庫存的目，讓平常. 司化，不僅使服裝價格下跌，也改變大眾對新衣的觀感，逐漸使傳統的日常生活 31. ‧ 國. 學. 有購買力但沒有購買慾的大眾加入時尚實踐的環節，改變其消費行為更是重要。民國商業模式首先改變新富中產階級對時尚的傳統認識。在清代，時尚和新. ‧. 衣是沒有直接關係，當時之時裝往指服裝上有新裝飾，非指服裝是新，新服裝加上新裝飾多有錦上添花的意味。從 19 世紀西方人將中國大眾服裝形容為「他們. Nat. sit. y. 日夜穿著同一件衣服，衣服自裁縫完成到破爛至沒辦法穿為止，從來就不更換」. io. er. 中便可看到端倪。32《紅樓夢》中富裕如榮國府，也只在重要日子縫製新衣。33清代的時尚與新衣並無直接關係，此時期對訂製新裝的需求甚少，多是修改舊衣、. n. al. Ch. i n U. v. 增減布料、改換紋飾以作時尚，此亦是古人常用「裝飾」、「錦繡」、「羅衣」等詞——. engchi. 藉飾物/紋飾形容時尚的原意。由於服裝具「傳家之寶」般的耐久屬性，買新衣成為年中乃至人生大事。在民國時期的大城市上海，民眾將消費作為獲得成衣的方法。當時介紹「在上海，除煙紙店之外，街頭最容易見到的店鋪，恐怕就要算成衣舖（裁縫店）了。……成衣舖一替人做了衣服，往往就不能收錢，要等到端午、中秋、年關三節時期才結賬清算。在結賬期之前，一切的衣料裁縫匠的工資，就要由老板來預 . 30. 尼爾·佛格森（Niall Ferguson）著，曾賢明、唐穎華譯，《文明》（北京：中信出版社，2012），頁 182。 31 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編著，《上海永安公司的產生、發展和改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頁 29。 32 李尚仁，<腐物與骯髒感：十九世紀西方人對中國環境的體驗>，《體物入微：物與身體感的研究》（新竹：國立清華大學出版社，2008），頁 46。 33 如《紅樓夢》第三十二回，「訴肺腑心迷活寶玉，含恥辱情烈死金釧」中有關於新舊衣裳的描述。 -. -8-.

(13) 先支付了」。34此則資料反映成衣的需求龐大，或使家中不必再備用布料，需要時直接購買即可。吳稚暉（1865-1953）或是最愛做家務的民國名人之一，其不止收藏如何清潔衣服的剪報35，也有收拾房間用的佈置圖36，在其搬家清單中羅列生活中所有物品，由錢物、家具、書籍、牛肉汁到餅乾都有，在衣服一類中有各色各樣的棉袍、衫褲、背心乃至壽衣，唯獨沒有布料，當中應僅「被咬破的衣服」具布料功能。37此例也說明當時大眾已不需在家中備藏布料，反映市場布料供應量充足，具有需要時直接購買布料的習慣。時尚形式之所以與布料價格產生連接源於設計風險。布料成本高，設計風險成本會相應提高，如 1946 年《上海指南》裡提及「好衣料要到大成衣舖去做，因小成衣舖往往會發生意外」38，這裡說的意外就是將衣料裁砸，使大眾儘管在. 政治大. 換季時也不敢對服裝做出過大修改以承受破壞布料的風險，改而採保守設計以適應儘量多的場合。相反，布料成本低時，裁剪風險成本也低，此時即使「裁砸」. 立. 也不用付出重大代價，故工業化後，百貨公司以及私人家庭，也更願意推銷和製. ‧ 國. 學. 作多樣化之設計。. 近代中國服裝消費的轉變，與之變化過程有關。與西方不同，中國工業化起始是由官方主導，實施工業化之相關產業為主，而因西方工業革命由民間而起，. ‧. Nat. 紡織工業陸續建立，中國工業化方產生自我發展之動力。. y. 故首先工業化之產業是以紡織業為首的民生項目。要待清末民初時，民間主導之. sit. 清末民初，原料價格下降導致服裝需求增加，為滿足市場需求，間接推動棉. er. io. 紡織業從手工業階段向工業發展。方顯廷（1903-1985）在 1934 年即說，「棉紡. al. v i n Ch 國有六至七成的工業都集中在上海和江蘇，紡織工業更是兩地的龍頭工業。 engchi U 外商在華大量設廠引起民族主義者警戒，葛凱曾經指出，儘管「中國人被外 n. 織業在中國之成為新式工業，稽其肇始，猶為近數十年事耳」。391930 年代的中 40. 商剝削」更像是「神話」而非事實，但這種認知已足以使國人和政府作出應對，並不止為國貨運動提供背景故事，也定義愛國消費者的內涵。41。國民政府為自 . 34. < 成衣舖 > ，《 1942 年大上海》，「中央研究院近代史全文資料庫」， http://dbj.sinica.edu.tw:8080/handy/index，瀏覽於 2017 年 7 月 5 日。 35 <衣服的清潔法>，《吳稚暉檔案》，中國國民黨文化傳播委員會黨史館，館藏號：稚 03561。 36 <新舊置物賬目>，《吳稚暉檔案》，中國國民黨文化傳播委員會黨史館，館藏號：稚 01688。 37 <正式尚存之賬>，《吳稚暉檔案》，中國國民黨文化傳播委員會黨史館，館藏號：稚 01689。 38 <上海之衣食住>，《1946 年最新上海指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全文資料庫」，瀏覽於 2017 年 7 月 5 日。 39 方顯廷，《方顯廷文集》（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頁 4。 40 嚴學熙，<再論研究江蘇近現代經濟史的意義>，見《江蘇近現代經濟史文集》（南京：江蘇省中國現代史學會，1983），頁 4。 41 葛凱著，黃振萍譯，《製造中國：消費文化與民族國家的創建》（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頁 41-46。 -. -9-.

(14) 強，大力推進國內紡織業發展。42除棉紡織業外，繅絲工業化進展也十分明顯，從 1890 年僅 5 家上海絲廠發展到 1930 年的 107 家，浙江省絲廠數量在 1926 年更高達 254 家，至 1931 年方漸減少。據 1930 年的調查，上海纖維工人佔上海工人總量 46.6%43，而紡織工人受惠於紡織業之發展，隨收入增加，消費服裝的金額所佔比例相對提高，詳見表 1。. 表1 收入與支出項目. 1930 年上海紡織勞工家庭每月平均收支額總計. 20 元以下. 20-29.99 元. 30-39.99 元. 40-49.99 元. 50 元以上. 全收入合計. %. 金額. %. 金額. %. 金額. %. 金額. %. 金額. %. 衣服費. 1.09. 5.34. 2.13. 8.21. 3.06. 9.32. 4.34. 10.48. 6.48. 11.42. 2.92. 9.17. 食費. 12.53. 61.39. 15.06. 58.01. 18.67. 56.89. 22.61. 54.59. 30.32. 53.30. 18.04. 54.62. 居住費. 1.63. 7.99. 1.84. 2.25. 6.86. 2.46. 5.94. 2.90. 5.11. 2.09. 6.55. 燃料及光熱費. 1.90. 9.31. 立. 7.09. 2.08. 8.01. 2.46. 7.49. 2.80. 6.76. 0.03. 7.11. 2.43. 7.63. 雜費（註）. 3.26. 15.97. 4.85. 18.68. 6.38. 19.44. 9.21. 22.23. 13.07. 23.05. 6.38. 20.03. 調查戶數. 42. 平均收入. 16.68. 政治大. 學. 90. 46. 34. 25.15. 34.77. 44.61. 18. 230. 63.55. 32.56. ‧. ‧ 國. 金額. 資料來源：楊西孟，《上海工人生活程度的一個研究》（上海，1930）。見《民國. sit. y. Nat. 史料叢刊》（鄭州：大象出版社，2009），774 卷，頁 36。. io. n. al. er. 註：雜費包括祭祀、教育、交際、煙草、醫藥、稅金、化妝等費用。. i n U. v. 從表 1 可見，衣服和雜費隨收入增加，其所佔比例持續上升，沒有出現如食. Ch. engchi. 費、居住費、燃料及光熱費般觸及「開支天花板」而使比例下跌，反映在一二八事變前，民國上海紡織業最繁榮時紡織工人的生活水平和消費重點。推進中國棉紡織業向工業轉型的動力主要來自外商。上海機器織布局在 1890 年成立後，中國商人紛紛在無錫、蘇州、南通、常州等城市開設機器棉紡織廠，但此時影響並不明顯44，反在 1895 年《馬關條約》簽訂後，中國允許包括日本在內的外商可「在中國通商口岸、城邑任便從事各項工藝製造；又得將各項機器任便裝運進口，只交所訂進口稅」及「日本臣民在中國製造一切貨物，其於內地運送稅、內地稅鈔課雜派以及在中國內地沾及寄存棧房之益，即按日本臣 42. 秦孝儀編，《十年來之中國經濟建設（1927-1937）》（台北：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 1976），序。 43 陳慈玉，《近代中國的機械繅絲工業（1860-1945）》（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89），頁 4-5；52。 44 王翔，《中國近代手工業史稿》（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頁 253。 -. -10-.

(15) 民運入中國之貨物一體辦理」45，大量增加外商在華，帶動機布供應面。上海則在 1919 年永昌縫紉機廠投入生產後，形成一個新行業：機縫業，使服裝的批量化生產漸事實，為成衣銷售提供必要條件。46隨紡織業工業化和服裝貿易興盛，是部分原僅上層少數人擁有的服裝，如呢羢大衣，逐漸下跌到中產階級，到 1936 年，「一般婦女則因國產和舶來呢羢日多，祇要手頭有得一二十元，便可作件大衣。於是時裝大衣近年甚為風行。」47 西方工業發展影響也影響中國服裝發展。19 世紀末歐洲發明的陰丹士林藍「不僅比天然靛藍來得更鮮艷明亮，也比一般的合成靛藍來得更為持色堅牢、耐久持久」，工業化後的陰丹士林藍不止產生視覺上的美觀，還對破壞歐洲階級秩序有重大作用：「在封建社會服色與階級的連結中，不僅慣於透過各種相關法令與成規，規範限制服色的使用範疇，更透過經濟力（天然染料的成本）阻擋平民. 政治大. 百姓對王孫貴族的服色模仿」。可見陰丹士林藍的流行原因之一，或在染料價格大幅下跌，使上層色調降落到下層，造成模仿風潮。加上陰丹士林藍比其他布更. 立. 鮮亮，「令人覺得特別乾淨、平整」，若結合 1920 年代漸流行的西式衛生觀，更. ‧ 國. 學. 可看到兩者如何相輔相成地推進陰丹士林藍成為流行色，加上包括陰丹士林藍在內的深色服裝，耐用不顯髒，經濟條件有限者只需備有一兩件即可常年穿著。48 近代中國洋衣代替土衣，日益減少大眾自行設計和製作的環節而轉入市場導. ‧. 向。在《婦女雜誌》推廣的服裝，亦有出於為個人經濟節省為目的而設計的剪裁. y. Nat. 方案49，既見衣料價格對時尚形式具重要影響，即購布自製，大眾仍按時尚款式. sit. 而造。服裝的價值在哪裡，依時人觀念而判斷，無法一概而論，儘管如此，也可. al. er. io. 以試著尋找普遍性。隨著經濟轉差，大眾對服裝功能判斷可能從 1920 年至 1930. iv n 這可從上海各公司、部門員工 U. n. 年代的精神需求，主張「穿衣是為時尚」50，回到「穿衣是為保暖」的生理需求，. Ch. 如購置服裝時明確指出是為「冬令禦寒所需」。. engchi. 51. 面對布料價格上升，紛紛要求公司專為員工供購、代購布料52，甚至發起工人運動要求降低物價、提高工資、津貼以保障生活中得見53，可見市場與大眾的價值 . 45. 《馬關條約》，第六款第四條。簡瑞，<民國時期滬、寧、漢服裝產業發展之分析與比較>，無錫：江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2010，頁 34。 47 <時裝店調查女大衣風行全滬>（1936 年 11 月 7 日），《大公報上海版》，版 7。 48 張小虹，《時尚現代性》（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頁 361-380。 49 王曉光，<從《婦女雜誌》看民國時期服裝工藝與設計問題>，《中華女子學院學報》，2011 年 2 月第 1 期，頁 104。 50 周越然，<衣服漫談>（1944 年 10 月 1 日），《文友》（第 34 號，第 3 卷第 10 期），《革命歷史檔案》，上海市檔案館，館編檔號：D2-0-1638-4。 51 <本府及地政、民政、教育、衛生局、市參議會要求市銀行墊款購置衣料問題的來往文書（附員工名單）>（1947 年 9 月至 1948 年 7 月），《民國時期檔案》，上海市檔案館，館編檔號：Q1-6-309 等。 52 如<中國紡織建設公司上海第六紡織廠為職工代購衣料布疋日用必需品等申批函件>（1946 年 4 月至 1947 年 12 月），《民國時期檔案》，上海市檔案館，館編檔號：Q192-6-46。 53 關於戰後工人運動之史料與研究眾多，如劉明逵、劉玉良主編，《中國工人運動史第六卷》（廣 46. -. -11-.

(16) 判斷有緊密關係。. 第二節、民國成衣業概況以民國成衣業史料最為豐富的上海為例，上海成衣業主要可分為裁縫、估衣和制服店。1930 年代杭州的調查資料提到，「在清前，祗有裁縫店與估衣店兩種，皆用手工縫製，及光緒年間，美德等國，始有縫衣機之輸入，杭市應潮流之所趣，在估衣店一部分逐漸改用縫紉機，制服店開始於光緒年間，若保佑坊之華英，三元坊之瑞茂等，當時名為拷衣店，係用縫紉機，專做內衣之砌邊者，故名，及民元後，學校林立，市民需用制服量甚多，故拷衣店即之產品，即改製制服，亦改名為制服店。」54. 政治大. 成衣業服務的對象以富裕階層為主。當時一則小文描述，「客：你不斷引了線，把針穿，穿的是什麼布的邊？（成衣）婦：穿紗羅，也穿絹。客：為誰穿，. 立. 那紗羅，那絹？婦：為的是那些富貴人們的子女兒孫」55。儘管成衣製作是以客. ‧ 國. 學. 人要求為主，但成衣匠仍具有相當大的靈活性。在南通成衣廣告詞有「舍舊更新，悉憑意匠；裁長補短，獨出心裁」56一語，可見成衣匠裁製時具有推動時尚，規劃設計，在客戶要求內發揮個人創意之空間。. ‧. 1930 年代之後，上海同孚路上有一些成衣業者以「服裝公司」為名，由寧. y. Nat. 波紅幫業者為外國女性服務，一件成衣定價由 20 元至 50 元不等。雖然這些「公. sit. 司」以做外國生意為主，但仍有中國的太太小姐們光顧。服裝製作將製衣和繡花. er. io. 分開，製衣由成衣匠負責，而繡花則由老闆送到西門由住戶人家處理。57此時上. al. n. v i n Ch 通的蘇廣成衣鋪只懂得墨守成規，而各新裝公司的裁製家雖然有先進的思想，可 engchi U 是也缺乏藝術眼光，製成的衣服，不是雷同，就是離奇，兩者都不是十分適合現海成衣匠的人才供應龐大，老闆僱佣大量學徒，導致時裝設計師張菁英指出：「普. 代人士需要」58。為顧客剪裁縫製衣服的上海成衣業是中國成衣業的牛耳，成員組成公會，頗具勢力。1934 年，四川成衣業同業公會為推行國貨，希望上海市商會「聯合同業，申明約束，凡非國貨衣料，不剪不裁，亦足以使侈奢時尚之人物，喚醒迷夢，此事不妨先由滬市辦起，俟有成效，再行商請全國成衣業仿行」59。此事一方面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8），頁 150-176。提及包括各百貨公司職工在內，上海各行業工人因物價飛漲，生活無法支持，紛紛展開罷工、怠工要求改善待遇。 54 <調查統計：杭州市工業調查錄>，《市政月刊》（1932 年），第 5 卷第 7 期，頁 8-9。 55 稚良，<成衣婦>，《中中十日》（1932 年），第 23 期，頁 4。 56 <成衣舖>，《南通民眾（南通 1928）》（1929 年），第 22 期，頁 3。 57 九香，<同孚路的服裝店>（1936 年 9 月 6 日），《大公報上海版》，大公報本市增刊，版 13。 58 袁劍俠，<民國時期的「服裝設計師」>，《文藝爭鳴·藝術史》，2011 年第 3 期，頁 91。 59 <滬商會勸成衣業不裁製外貨衣料>，《四川善後督辦公署土產改進委員會月刊》（1934 年）， -. -12-.

(17) 反映了國貨運動損害成衣業利益，另一方面表示了上海成衣業領導風潮之地位。上海市成衣同業會對成衣業有強制力，在《上海市政府公报》刊載的章程中指出，「凡在上海是區域內經營成衣業者無論會員非會員須一律遵守之」，其強制力甚至擴及行業收費「同業價目無論點工包做統由本會議定，價目單呈請社會局核准並送市商會備案後通告各同業遵照，變更價目時亦依上項手續辦理，但市區內鄉區範圍營業清淡者價目另訂之，其手續同上」。60 成衣業同業公會的強制力，難免引起既得利益者不滿。在 1934 年上海成衣業同業公會剛成立時便有衝突，引發工潮：「近因有陳某等呈請縣府核准成立成衣業同業公會，除每一桌子（俗稱桌檯板）月須改捐洋九角外，並取締輕料（向例縫製衣有偷料陋習，否則僱主須另加酒資，所謂輕料即係革除此陋習，）減工（約照市面做工打一六折，例如單夾旗袍一襲，原須工價二元八角，減至一元五. 政治大. 六角，）等辦法，該業認為有切膚利害，有妨害工友生活，為表示反對，實於昨（一日）晨起罷工，並聚眾二千餘人。」61. 立. 先比較成衣業分支的裁縫店，可略得知工價水準與大眾收入之關係。1932. ‧ 國. 學. 年杭州「裁縫店設備簡單，用板鋪紙，即可工作。製法，按身體之尺寸，以布或綢用人工裁、剪、針、燙即成。資本每店最多五百元，最少五十元，均係獨資經營。杭市成衣店共三百五十餘家，合共資本，約七萬餘元。工資論件，每件（指. ‧. 長衫）工資七角至二元四角，包工論日，每日工資，在五角左右，飯食在外。全. y. 袍 2.8 元，而工資 0.5 元，約為杭州工人 6 天工資。. sit. Nat. 市工人，約一千餘人，全年工資約十五萬六千元」62。以上海裁縫店工價單件旗. er. io. 有權力的地方就有鬥爭，成衣業同業公會內部並不太平。「甬人徐善昌年四. al. n. v i n Ch 成衣業勞資雙方混合組織之北長生公所舉行改選大會時，舉徐為該公所理事會 engchi U 長，指導一切會務。詎自徐被選為會長後一部分，一部分會員不滿意理事會之工十九歲，因其平日在成衣同業方面，資望尚老，故今年三月十八日，經全滬中西. 作，曾糾眾於上月一日，結隊至塘山路四九九弄三號辦事處動武，搗毀什物」63。隨成衣業發展，1930 年代出現工人運動，如江蘇「泰縣屬姜堰鎮，全體成衣匠，應要求增加工資未遂，三十日一致罷工（十一月四日公）」64。工潮亦有成功協商個案，在 1930 年的《無錫縣政公報》報告雙方之協定為「一、工資每天日工加一成，計銀三角三分，夜工加二成，計銀二角四分；二、每月十五日，. 第 1 卷第 1 期，頁 129。 60 <上海成衣業同業公會業規>，《上海市政府公報》（1932 年），第 122 期，頁 215-216。 61 <成衣業工潮>，《國際勞工》（1934 年），第 1 卷第 7 期，頁 64-66。 62 <調查統計：杭州市工業調查錄>，《市政月刊》（1932 年），第 5 卷第 7 期，頁 8-9。 63 <成衣業北長生公所>，《國際勞工通訊》（1935 年），第 9 期，頁 118-119。 64 <泰縣成衣業>，《國際勞工通訊》（1936 年），第 3 卷第 12 期，頁 174。 -. -13-.

(18) 停夜工一天工資照給」65由此可見無錫成衣業工人的計資方式及工資水準。其次是估衣業，這成衣業中體系最為複雜的支線，包含了收購、裁縫、轉賣、典押、轉讓、批發等業務。為了便於理解，茲依據 1929 年對估衣業之描述資料，製為表 2 及表 3。66 表2. 1929 年上海估衣業組織構成表. 立. 政治大. n. er. io. al. sit. 1929 年上海估衣業資本構成表. y. ‧. ‧ 國. 學. Nat. 表3. Ch. engchi. i n U. v. 65. <縣政府佈告成衣業勞資雙方遵守會議約定工資由>，《無錫縣政公報》（1930 年），第 23 期，頁 6。 66 <估衣業>，《社會月刊（上海 1929 年）》（1929 年），第 1 卷第 7 期，頁 40-43。 -. -14-.

(19) 從表 2 和表 3 可見，估衣業從屬於成衣業，但自成體系。從上海估衣業組織而言，分工明確，華界與租界之運營也有所差異。從運營而言，估衣業包攬了其他成衣業功能，包括收買材料、裁縫、儲藏、換算、門市、轉讓等裁縫業、典當業、甚至百貨業的功能。由於其體系成熟，因此亦不難想象估衣業對大眾生活的影響，以及其對服裝產業發展的重要作用。估衣業會通過鐵路收集衣物，在《京滬滬甬鐵路日刊》中列出了收費，並說明原因：「局車務處以題莊商採辦之估衣包，中間雖均係舊衣，惟其質料及皮衣核收一等運費，似非貨商所能負擔；如一律按舊衣服核收四等運費，則以其中夾有綢衣或皮衣，既與規定不符，又嫌過低。擬另訂估衣包一項（包括舊綢衣舊皮衣舊布衣等）按三等收費」67由此可見，估衣對象儘管是舊衣服，但當中的綢衣或皮衣價格高於一般舊衣，為舊衣估價帶來複雜性。. 治政能「將所服冬裝，抽取棉花，任意變賣」，反映原料因其可重複製衣，其市場大立價值與已成型的服裝不可同日而語，無需考慮「時尚」等影響銷售價格的因素，估「衣」的本質是估「衣料」。如 1930 年軍政部誥誡士兵必須愛惜服裝，不 68. ‧ 國. 學. 所以當衣料形式越接近原料，轉賣難度便越低。因此，估衣業興衰與綢緞布疋價格有密切關係，天津估衣業的興衰便是一例。「每年營業額亦甚可觀，尤當疋頭. ‧. 綢緞貨價提漲之時，此類營業，最易發達。惟本年（1933 年）來，綢緞布疋貨價迭輕迭落，用戶以新衣價廉，不願再買舊物，估衣銷路，大受打擊。同時肆中. y. Nat. 存底，又多係過去市價尚高之時倒入，即使賤價出脫，尚難免陪累，況市間每日. n. al. er. 當衣料價格上升，衣服能以高價賣出，衣料價格下降，估衣業則轉以薄利多銷. io. 69. sit. 現售，頗呈清淡，外鎮客幫，丁此時局不靖之下，鮮敢採辦，去途甚透狹窄。」. i n U. v. 為銷售策略。估衣店亦會對衣料進行裁縫，甚至進行衣料包工訂製。1932 年<杭州成衣鋪. Ch. engchi. 取締規則>便指出「凡估衣店附設之成衣作場或家庭僱工免予（因沒有成衣執照而被）取締」70，可見估衣業會依其所需而擴展業務範圍，建立成衣作場。估衣業銷售之服裝主要有「綢緞、嗶嘰、紗羅、布疋、西服、雨衣」71，而相對於門市的估衣攤則售價不定。在<估衣攤贊>中便描述了消費者的無奈：「衣名雖稱估，當令即是新。羅紗無好價，棉皮正宜人。北風聲朔朔，我輩喜欣欣。若問利幾何？此則無定論。一視購貨者，需用緩與殷。坑蒙帶拐騙，多利志豈昏。實亦多好貨，識者有幾人？嗚呼！羊頭狗肉，東販西搜，渡金渡鐵，滔滔水流。何者 . 67. <核定估衣包運價>，《京滬滬甬鐵路日刊》（1936 年），第 1486 期，頁 100。 <軍政部誥誡士兵須愛惜服裝>（1930 年 4 月 9 日），《一般檔案》，中國國民黨文化傳播委員會黨史館，館藏號：一般 440/3.197（三）。 69 <估衣業營業蕭條>，《檢驗月刊》（1933 年），第 5 期，頁 77。 70 <杭州市成衣舖取締規則>，《市政月刊》（1932 年），第 5 卷第 1 期，頁 21-22。 71 <華竹>，《天津商報圖畫周刊》（1930 年），第 1 卷第 4 期，頁 1。 68. -. -15-.

(20) 適於體而能暖，視君之眼有否珠眸！」72 最後是裁縫業與制服業，同屬於成衣業分支，由於其功能多可被估衣業或百貨業所兼營，並已在成衣業、估衣業中已有討論，故僅作簡要補充，為便於理解裁縫業之性質，本文試以表 4 將其與估衣業進行比較說明。表4 經. 店家數. 營. 量. 1932 年杭州估衣業與裁縫業資本比較表資本不. 不. 資本. 方. 多. 少. 共. 式. 於. 於. 獨. 350 餘家 500. 50. 縫. 資. （包括元. 元. 業. 經. 所有成. 營. 衣店）. 估. 不. 60 餘家. 衣. 定. （獨資元. 立. 800. 工資論件. 全市. 全年發. 包工（日）工人. 出工資. 70000 治 0.7-2.4 0.5 元（不政餘元元大包飯食）. 1000. 約. 餘人. 156000 元. 30000. 元. 餘元. 不定. 0.5 元（不約. 35200. 包飯食） 200. 元. ‧. 300. 學. ‧ 國. 裁. 業. 全市. 50 家，合. 人. sit. y. Nat. 資 8 家）. io. n. al. er. 資料來源：<成衣業>，《市政月刊》（1932 年），第 5 卷第 7 期，頁 8-9。. i n U. v. 在 1932 年杭州市統計中，裁縫店被視作成衣店，此因成衣店必具裁縫功能；. Ch. engchi. 其全是獨資經營，此應與其資本門檻及廣地域運作要求低相關，只需 50 元即可，無需收取衣服之網絡，也不需要能評判衣料價值的人才。裁縫店入行門檻低，所以工人數目大大多於估衣店，加上裁縫店之衣料由買主自備，無需如估衣店般為搜集、裁縫衣料而費神，亦是裁縫店得以廣設之原因。至於制服店，時人描述多創始於民元之後，製法簡陋，到 1930 年代逐漸改進。以 1932 年杭州制服業者為例，製法為「將原料裁剪後，用縫機足踏成衣，針燙後即成。機產美德等國，單價最高若美之勝家機，每架須洋百八十元，最低若德之利康機，每架須洋百四十元。原料皆購自滬地，以舶來品為最多，國貨原料約佔十分之二，出品為西裝學生裝及軍警制服內衣等，工資四十元，最少九元」。「若西裝每人每機，約三日可製一套。若軍衣每日每機，可製十套。」73 72 73. -. <估衣攤>，《圖畫周刊》（1934 年 11 月 25 日），頁 4。 <成衣業>，《市政月刊》（1932 年），第 5 卷第 7 期，頁 8-9。 -16-.

(21) 第三節、服裝銷售與引領時尚民國服裝銷售最為發達之地，首推上海。上海服裝業發達，銷售門路多樣。以地段分，有時稱「女人街」的晝錦里（今天九江路、山西路），街上婦女的日常用品、服裝、首飾一應俱全。以門店分，獨立成店的有綢緞莊如大綸、老九章、老九和等，百貨公司有先施、惠羅、永安等，應有盡有。甚至百貨公司會為顧客度身訂造各式服務，「只要向公司叫得出商品的名稱，公司總要設法滿足他們的需要」，由英國棉布、呢絨、羊毛衫、洋毛襪，到法國化妝品、綢緞、汗衫；美國絲襪；瑞士鐘錶、繡花手帕；日本毛巾都有。74百貨公司有時不只提供商品，亦起介紹商品的作用，顧客進入百貨公司，才知原來身上服裝配件有這麼多。百貨業既提供商品，亦引領時尚。百貨業的商品類型，乃至服務對象都符引. 政治大. 領時尚的條件，以永安公司為例。首先，貨品種類齊全、更新速度快，部分小商品如燙髮鉗、補襪針、捲髮夾、撳鈕等皆先由永安公司獨家經銷，再下放到其他. 立. 商店銷售，保證引領時尚的市場地位，亦確保消費者持續更新服裝，興趣不減。. 學. 其次，商品以外國貨為主，符時尚中「新」和「異」的普遍標準，即貨品既要. ‧ 國. 75. 滿足的新東西，亦要在外觀、性質或內容上異於舊的東西。最後，服務對象以上層為主，商品價格有別一般日常用品價格，價格雖高卻未至大眾無法負擔的水. ‧. 平，保證商品稀少性以及對大眾的吸引力，其消費者主屬城市上層、名流，確保. y. Nat. 相關商品具充分宣傳路徑及賦予「這是上層所用的東西」的時尚涵義。. sit. 新商業模式不局限一階層一地域，而呈跨空間和階層散播，如百貨公司的大. er. io. 減價推銷。在大減價前幾天，百貨公司不止會在各大報章上刊登廣告，也派人去. al. n. v i n Ch 服裝向上海以外擴散，將時尚帶到鄉郊地區。 U e n g c h i當新富中產階級認識到百貨公司. 滬寧、滬杭兩條鐵路沿線各城市張貼招紙，吸引鄰近城鎮較富裕階層前往，使新 76. 商品之多樣和新穎之後，漸增加往百貨公司購物的動機。1930 年代魯迅批判的那種沒錢消費，卻流連在商店裡面的上海女性以「挑選不完，決斷不下」的消費者形象出現。77. 大減價的目的是促銷，不代表賺不了錢，因來貨價低，只在平時將價格設得高昂以符上層消費的形象而已。1930 年上海工人的平均工資為 15.28 元，因上海物價上升，女性（12.50 元）及小童（8.07 元）大規模地進入勞動市場，推斷一 . 74. 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編著，《上海永安公司的產生、發展和改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頁 23。 75 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編著，《上海永安公司的產生、發展和改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頁 24。 76 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編著，《上海永安公司的產生、發展和改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頁 30。 77 魯迅，<上海的少女>，《魯迅全集編年版第七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4），頁 307。 -. -17-.

(22) 般家庭月平均收入約 25-30 元。78此時土布售價約 2 元一匹（20 碼），大減價降至 1.5 元，降幅明顯，仍獲利 0.4 元，可見大減價只將「少賣多賺」的銷售策略改為「薄利多銷」。79永安、先施、大新之間的減價戰，亦讓價格向成本靠攏，有助時尚推廣，故 1933 年魯迅說，「在上海生活，穿時髦衣服的比土氣便宜」80。百貨公司為保持競爭優勢，致力建立特約工場或發展自設工場，其目標在提升質量和降低價格。永安公司每月都會檢查特約工場的生產，工廠亦定期設計新品以滿足公司所需，甚至可為公司顧客定制商品，加上由公司主動提供原料，故能有效成本控制，保持價格競爭力。81 當服裝銷售量增加時，亦推動紡織投資。隨時尚推廣，上海對新式服裝需求日切，永安百貨公司或出於地緣因素，會漸擴大投資就近的永安紡織工場。1930 年上海永安公司的聯號企業共 5 家，分別是香港永安公司、永安水火保險公司、. 政治大. 永安人壽公司、香港永安銀行和永安紡織印染公司，當中投資永安紡織印染公司最多，佔 120 萬大洋投資總額中的 60 萬，足足一半，雖翌年增加投資其他公司，. 立. 其所佔份額仍維持在三分之一。1921 年至 1931 年紡織印染公司先後從總公司調. ‧ 國. 學. 入 3,000 萬大洋，期間亦有從紡織印染公司調出資金，至 1931 年結算時，紡織印染公司仍調入總公司近 500 萬大洋。82儘管調入紡織印染公司的資金不一定全投資在服裝或被服生產上，但基數明顯增加，服裝投資應能受惠。. ‧. 上海永安公司 1931 年對紡織印染公司的投資額達 700 萬大洋，比 1930 年的. y. Nat. 400 萬大洋要多近一倍，這應與是年發生九一八事變相關。因日本侵華危機使永. sit. 安銀業部發生信用危機，故與其說總公司在此時加大投資紡織印染公司，倒不如. er. io. 說是利用其作為資金避險池更恰當。83永安公司選擇利用紡織印染公司作為避險. al. n. v i n Ch 最小；二因投資慣性，一直以來永安公司對紡織印染公司的投資額度皆最大，理 engchi U 所當然也必須繼續投資，不然之前的投資就顯得浪費，或會破壞累積的發展成池的可能原因有三：一因上海服裝需求龐大，紡織公司回報較穩定，故投資風險. 果；三因別無選擇，銀業部的挫敗已證實大眾在戰爭危機時是不信任存款，故不可能將資金轉向香港永安銀行，也不可能在可預見會發生大規模破壞和傷亡的戰爭時，仍加大投資永安水火保險公司和永安人壽公司，而香港永安公司遠在香 . 78. 工商部編，《全國工人生活及工業生產調查統計總報告》，見李文海編，《民國時期社會調查叢編二編：城市（勞工）生活卷》（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14），頁 8。 79 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編著，《上海永安公司的產生、發展和改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頁 31。 80 魯迅，<上海的少女>，《魯迅全集編年版第七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4），頁 307。 81 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編著，《上海永安公司的產生、發展和改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頁 43-44。 82 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編著，《上海永安公司的產生、發展和改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頁 72-73。 83 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編著，《上海永安公司的產生、發展和改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頁 78。 -. -18-.

(23) 港，增加投資無助其上海業務，故投資紡織印染公司成唯一選擇。上海永安公司與永安紡織印染公司的緊密關係既表示紡織業對百貨業的關鍵性支持，亦反映上海服裝業銷量穩定可靠，形成經濟支柱。一則名為「摩登條件」的漫畫曾直接描述商家如何塑造摩登「花瓶」84，並將摩登女子或漂亮少年的產品和費用一一羅列，可見時人皆知百貨公司塑造時尚的作用：教導消費者何謂時尚和告訴消費者僅在其公司方能備齊所有時尚配件。永安公司時裝表演小冊子更直接說白這層意思：諸位⼥⼠在賞鑒表演之後，請將這本⼩⼩冊⼦保存起來；因為有好多幅精美的新裝圖樣，不但使你觀覽後的印象，更深⼀層，並且在你怎樣去選擇適合⾃⼰的服裝的時候，可以給你⼀個有⼒的參考。85 百貨公司塑造時尚比想象為靈活，例如強調「改造社會道德與國民精神」的. 政治大. 新生活運動應是百貨公司一直推銷的摩登形象的敵人，但商家仍能從中謀利。如蔣中正（1887-1975）在新生活運動提出八項婦女服裝規定：. 立. 一、旗袍最長須離腳背一寸。. ‧ 國. 學. 二、衣領最高須離顎骨一寸半。三、袖長最短須齊肘關節。. 四、左右開叉旗袍不得過膝蓋以上三寸，短衣須不見褲腰。. ‧. 五、凡着短衣者均須着裙，不着裙者，衣服須過臀部三寸。. y. Nat. 六、腰身不得繃緊，貼體須稍寬鬆。. sit. 七、褲長最短須過膝四寸，不得露腿赤足，但從事勞動工作時不在此限。. er. io. 八、裙子最短須過膝四寸。86. al. n. v i n Ch 規定繁複，使大眾轉向百貨公司和制服店購買指定服裝，而非在自家製作規格複 engchi U 雜的服裝，這和今天學生多向校服供應商統一訂購而非自行在市場尋購的道理一新生活運動對婦女服裝的繁複規定，是否會打擊服裝銷售？可以看到，正因. 樣，不止進一步推動購買服裝的生活習慣，也增加商家的利益。百貨公司甚至將「蔣委員長禁令」直接搬上時裝廣告，推出符規定之時裝，通過櫥窗、報刊、模特、畫像等將之包裝成時尚象徵87，使原本以敦促女德、提倡國貨為目標的「蔣委員長禁令」變成商家強迫購物的工具，而禁令和時尚則成百貨公司的胡蘿蔔和 . 84. <摩登條件：春裝的估價；西裝的代價>（1934 年），《時代漫畫》（第 1 期），《革命歷史檔案》，上海市檔案館，館編檔號：D2-0-2748-21。 85 <上海永安有限公司永安時裝表演紀念一冊、永安紗廠開幕紀念一冊、竹秀園月報滬北救火會復員紀念特刊>（1936 年 5 月 18 日），《民國時期檔案》，上海市檔案館，館編檔號：Q225-2-66，頁 172。 86 袁仄、胡月，《百年衣裳：20 世紀中國服裝流變》（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0），頁 177。 87 <新生活標準婦女服裝>（1934 年），《時代漫畫》（第 7 期），《革命歷史檔案》，上海市檔案館，館編檔號：D2-0-2748-260。 -. -19-.

(24) 棒子，既指出消費者必須購買符合政府禁令的服裝，也引誘消費者說這就是時尚。結果，政府非但沒有在時裝上打贏這場「精神方面的重大戰爭」88，蔣委員長反成為百貨公司的最佳代言人。在 1930 年代，大眾對時尚之理解可概括為「摩登」二字。1934 年國府紀念週上，汪兆銘（1883-1944）指出「摩登」二字譯自法文「moderne」，是「現代」之意，認為當時中國樣樣落後，必須努力發展現代國家，並提醒當時大眾莫因「摩登」二字從佛書而來——故事中有一魔女名「摩登枷」，意圖蠱惑有道行的和尚——而徒生反感，「為反對摩登而反對時式尚且無謂，因反對摩登而反對現代，尤其不可」。有兩點需注意：一是汪兆銘指出「摩登」在中國的詞源是指蠱惑他人的魔女，這表示在衛道之士眼中，摩登女郎是負面的存在；二是汪兆銘只用一個當代例子論證為何不應反對摩登：「例如我們每年的衣服，舊的如果還可以將. 政治大. 就，當然不必買新的。如果舊的實在不能再穿了，自然只好再置一兩套新的衣服，在置新的時候，如果採用時款時式，那有什麼罪過？」89. 立. 大量吸收西方時尚引起國人對建立自身時裝的期許。《中國衛生雜誌》便反. ‧ 國. 學. 問到：「我們為什麼不趁這機會丟掉不好的方面，發展好的方面。改造一種合乎衛生、提倡體育、各方面經濟的時裝，來作世界時裝的模範呢？」90在時人眼中，服裝是「摩登」的最佳例子，而將之與女性配對，便是典型的摩登形象。此時大. ‧. 眾面對摩登女郎產生兩類反應：一是如汪兆銘般抱同情的理解，認為時裝既是生. y. Nat. 活的必需品，亦是現代化的必然過程；二是持衛道之士觀點，目為使人墮落、貪. sit. 財勢利91、破壞社會風俗的魔女。這種時尚與傳統的角力從未休止。. er. io. 時裝業與估衣、裁縫業不同，其服務對象主要是新富中產階級。如「南京路. al. n. v i n Ch 各式綢緞，供給一般漂亮的仕女，因為他們的經營政策是以現錢買進，現錢賣出， engchi U 所以定價方面，比較公道，並且對於任何人的服裝問題，都願意代為解決」。電力公司下面美麗綢緞公司，直接向倫敦和巴黎名廠定製花樣最新，質地最好的 92. 時裝業為了吸引顧客，不止引入西方時尚，也提供穩定價格和解答顧客問題的服務。同時，時裝公司會聘請著名設計師設計，然後由公司裁製。如從 1929 年「本星期南京惠羅公司舉行時裝舉行之時裝展覽會，其全部服裝係雲裳公司承接裁製，由本報葉淺予君計劃打樣」，可見時裝公司與設計師之關係。93 在各種時裝推廣中，以國貨運動的影響最明顯。如多次舉辦國貨時裝展覽， 88. 袁仄、胡月，《百年衣裳：20 世紀中國服裝流變》（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0），頁 177。 89 <摩登>（1934 年 6 月 8 日），《新生》（第 1 卷合訂本），《革命歷史刊物》，上海市檔案館，館編檔號：D2-0-849-406。 90 <時裝與衛生>，《中國衛生雜誌》（1929 年），第 9 期，頁 28-30。 91 <兩性摩登生活面面觀>（1937 年 5 月 20 日），《時代漫畫》（5 月號第 38 期），《革命歷史刊物》，上海市檔案館，館編檔號：D2-0-2756-25。 92 <美麗的服裝>《快樂家庭》（1936 年），創刊號，頁 1。 93 <雲裳>，《上海漫畫》（1929 年），第 48 期，頁 3。 -. -20-.

(25) 「上海市社會局以歷屆國貨運動不能引起女界注意，故於今年舉行第三次國貨運動會時，倡議發起國貨時裝展覽會。」94為了推廣產品，廠商不止強調商品的優點，也會強調商店之性質。在勤豐染織廠的廣告中指出「無論裁縫或令成衣匠製衣，選料必求國貨，此乃現代主婦之常識。更進一步，則採用堅牢而不褪色之勤豐廠布疋也」95，把「選料必求國貨」定義為現代主婦之常識。連玲玲總結的 1930 年代永安公司營運狀況，可以看到民國時期百貨業與時裝推廣之關係：除減價活動外，永安公司還常舉辦各種展售活動吸引消費者。在 1934 年⾄ 1936 年，曾舉⾏三次時裝表演。由絲織廠提供⾐料，以永安公司的場地舉辦表演，並由公司⼥職員擔任模特兒。每次的展⽰都會吸引⼤批⼈潮參觀，不但帶來公司營業佳績，合作的絲綢廠亦同蒙其利。第三次參展廠. 政治大. 商多達⼗五家，盛況空前。除時裝外，還有泳裝、海濱浴⼱等表演，⼗分熱鬧。96. 立. 首先，百貨公司引領時尚。在新商業模式下，百貨公司通過各種展售活動吸. ‧ 國. 學. 引消費者，其基礎是與包括自設的絲織廠合作，提供商品，按自身提供的商品塑造時尚。百貨公司是民國上海時裝表演的重要推動者，由百貨公司主辦的時裝表演約佔這時期服裝表演活動總數的五分之一，其餘由國貨公司、慈善表演、政治. ‧. 推廣為主。其主辦的活動一般多持續數天到十餘天，參觀者數以萬計，其社會影. y. Nat. 響非一般時裝表演可媲美。. sit. 其次，時尚逐漸以服裝形式出現和推銷，相比以往重視布料、花紋、飾物，. er. io. 現在則重視設計，此時純粹布料和紋飾的配搭已無法作為時尚；也和大量廠商合. al. n. v i n Ch 時裝表演作為商品促銷環節，其效果有如時尚雜誌的實體演示，皆為將商品組合 engchi U 推銷而設，其推銷之商品以謀利而非獨家傾銷為目的，故永安、先施等百貨公司. 作，推出泳裝、海濱浴巾等各類時尚形象，既將「健而美」視像化，亦從中牟利。. 會和上海鴻翔時裝公司、上海美亞絲綢廠交互合作，也和上海婦女提倡國貨會、上海市商會、美亞綢緞廠、鴻新布疋公司等組織和國貨公司合作，推廣商品。97 最後，從公司使用職員而非專業模特可見，1920 至 1930 年代審美觀處於「部件美」的階段，因此時穿著者非主角，時裝秀展示的既非服裝有多漂亮，更非穿著者有多漂亮，而是告訴觀看者穿著時——使用部件時有多漂亮，除女職員外，也用到女學生，至於中西名媛多會在慈善時裝表演中作為模特，如 1930 年的皮 . 94. <上海國貨時裝展覽會紀>，《商業雜誌（上海 1926）》（1930 年），第 5 卷第 7 期，封頁 2。 <家政一班>，《機聯會刊》（1932 年），第 52 期，頁 37。 96 連玲玲，<中國家族企業之研究——以上海永安公司為例，1918-1949>，台中：東海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93，頁 116。 97 呂國財，<試論民國時期的上海服裝表演>，《山東藝術學院學報》，2016 年第 2 期總 149 期，頁 83-88。 95. -. -21-.

(26) 貨時裝大會中「參加表演者，均海上名媛及名人之夫人」。98 在同時期舉行的國貨時裝展覽會（1930 年 10 月 9 日）也具同樣特色，當天「男子西式服」表演裡， 5 個男模特中有 1 個是胖子，3 個是「扁平的胸、萎靡的腿、菜色的面」，而女子時裝表演中，6 個女模特中有 3 個的背是彎。99不過，此時大眾審美已開始意識到「身體美」的重要，例如產生男模特要雄健煥發、女模特要活潑嬝娜的「健而美」要求。到了 1933 年，明星和舞星漸從為「募集善款」的慈善時裝表演，轉而出現在以「盈利」為目的的上海商業時裝表演活動中，不止代表商業宣傳轉向，也代表大眾陸續接受明星作為服裝的主體，穿著者比服裝更重要。100. 小結. 政治大. 黃克武《言不褻不笑：近代中國男性世界中的諧謔、情慾與身體》說：「大眾傳播學者指出廣告是廠商和讀者互動的結果，廠商在報紙上投下巨資，將商品. 立. 塑造成一種偶像，並透過長期的反覆宣傳，使廣告傳達的訊息融入人們的記憶，. ‧ 國. 學. 最後在無形中影響其消費抉擇。101讀者也不是完全處於被動的接受地位，反之，他們常常是主動地尋找需要的資訊來解決生活問題，而廠商亦須配合消費者的需. ‧. 求，才能達到宣傳的效果。」102. 廣告將商品塑造成一種偶像部件，通過各種媒體在消費者無視覺防禦時，逐. y. Nat. 漸修改原本的參考架構，最終影響價值判斷。103在永安公司的宣傳策略可見，與. sit. 其說消費者具主動尋找資訊的能力，更像是消費者進入具選擇權的假象裡，因百. er. io. 貨公司推銷的商品都服從於他們推銷的生活形象，消費者只在他們營銷的生活理. al. n. v i n Ch 銷形象的組合，結果使以新富中產階級為主的消費者成為時人所譏的「時裝的奴 engchi U 隸」。商家則更像是服從於營業額而非消費者的需求，因消費者的需求是商家念下選擇大同小異的暖水壺、絲襪、花露水等，無論選擇結果如何，最終仍是推 104. 塑造，而營業額方是商家真正關心。. 98. <皮貨時裝大會參觀記>，《血湯》，第 1 卷第 4 期，頁 1。 <看了國貨時裝展覽會>，《生活》（第 5 卷 45 期），《革命歷史檔案》，上海市檔案館，館編檔號：D2-0-494-527。 100 呂國財，<試論民國時期的上海服裝表演>，《山東藝術學院學報》，2016 年第 2 期總 149 期，頁 88。 101 黃克武，《言不褻不笑：近代中國男性世界中的諧謔。情慾與身體》（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頁 309。 102 黃克武，《言不褻不笑：近代中國男性世界中的諧謔、情慾與身體》（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頁 308。 103 黃克武，《言不褻不笑：近代中國男性世界中的諧謔、情慾與身體》（台北，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頁 309。 104 <婦女談藪：現代婦女的時裝熱>，《婦女雜誌（上海）》（1930 年），第 16 卷第 12 期，頁 60。 99. -.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