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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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一○二學年度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廖棟樑. 立. 教授. 政治大. ‧ 國. 學. 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研究.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陳可馨中華民國一○三年一月. v.

(2) 謝辭費時兩年半，我終於寫完了這本論文。感謝天父上帝一路以來的保守和帶領，感謝我的父母和長兄一路的支持與疼愛，讓我不至匱乏，讓我可以擁有長達 26 年的快樂童年。謝謝指導老師棟樑老師，包容我的吵吵鬧鬧、哭哭啼啼、胡攪蠻纏。您永遠是我心中一百分的老師！能當您的學生真的很幸福。感謝守正老師從大一以來的疼愛，口試時還給予我滿滿的鼓勵和肯定。謝謝明理老師細膩地幫我斷句改錯，並給與溫柔的指點。謝謝百年論學的滋養和灌溉，謝謝老師們給我溫暖，用言教讓我看到學識的溫醇厚實與動人，也用身教讓我明白曖曖內含光的珍貴。. 政治大感謝每一位求學階段曾提攜、教誨、幫助我的師長，感謝每一位不吝於幫助我、立給我建言的學長姐或學弟妹；感謝我們班所有同學，謝謝你們願意聽我說話，願 ‧. ‧ 國. 學. 意鼓勵我、支持我。特別要感謝幾位珍貴的摯友：謝謝如花似玉的同門師妹願意口考時幫我做紀錄；謝謝最縝密的美麗太太從論文開始之初就陪我討論，並一直體貼、支持、包容我；謝謝小狸貓一天被我騷擾至少五次，聽我該該叫，伴我度過寫論文的漫長歲月；謝謝最體貼的小魚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這直屬學姐，最後關頭還陪我瘋狂校對；謝謝古今無雙大哥、寰宇搜奇姐姐無私的分享與指點，讓我問了一個又一個問題，幫我解決一個又一個難關，一次次地安慰我、保護我、告訴我該怎麼辦。你們是我最溫暖的依靠，沒有你們，我真的寫不出這本論文。.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i n U. v. 我何其有幸，能夠擁有這麼多關愛、疼惜、保護，還有萬縷千絲的設想安排，那些我享受的、我感受的、甚或我根本絲毫未察的，一步一步都是你們的小心呵護。我常想著我有什麼好？值得你們這樣對我好？值得你們幫我設想、為我周全？謝謝你們的愛，謝謝你們愛我。我惟有繼續愛你們，並且好好做個值得被愛的人。. engchi. 35 萬字的論文好像寫得很多，可我覺得其實不多也不少。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如此而已。我既然是個學生，就盡學生的本分；我既然選擇了這個題目，我既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我就努力去做到，如此而已。一路走來很多風雨很多晴，最後能得到棟樑老師那句話：「就一本碩士論文，可以了。所以給自己一點信心吧！」無怨也無悔。「那位看得見你在隱密中做事的天父一定會獎賞你。」(〈馬太福音〉6：5) 謹以此獻給所有堅持著，努力不懈的你們。.

(3) 摘要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乃明清古詩選本中重要且具特色的一部，其中多達十幾萬字的評點分析細緻入微，不僅為珍貴的古代文學批評資料，且其中許多論析已成今日文學史定見。本論文對《采菽堂古詩選》進行全面而細膩的分析探究。緒論首先省思前行學者相關研究成果，也簡要介紹陳祚明生平與著作，並說明《采菽堂古詩選》編排體例與解說方式。由於陳祚明選詩與評說有寬鬆不一的雙重標準，故本論文論述亦拆分選詩及評說兩層次。第二章討論《采菽堂古詩選》選詩部分，剖析陳祚明選詩原因、選詩原則，並藉統計方式呈現詩歌收選情形。第三章以下則分析與闡發《采菽堂古詩選》評說內容。第三章解說《采菽堂古詩選》評議方式與角度，包含採用的評議態度、使用的評議手法，並說明選定情、辭、情辭中介三項評議角度。第四章到第七章，分別就主題論、體製與朝代論、詩人論與作品論各方面展開討論。主題論關注仿擬、詠物、景致、情景交融等議題。體製與朝代論分辨短章與長篇、樂府與古詩的差別，並依朝代順序說明漢魏、六朝及唐代詩歌風格。詩人論著眼於譬喻式解說手法、關懷詩人情意與寓意、重視語言藝術三個層面，作品論則集中討論〈古詩十九首〉與〈古詩為焦仲卿妻作〉兩作品。第八章解說陳祚明於《采菽堂古詩選》帶入的個人印記，包含個人感受、帶入訓戒指導意味及意圖刪改或續寫古詩的意圖。第九章結論，前半部歸納整理《采菽堂古詩選》推崇的手法與喜愛的風格，後半部則說明《采菽堂古詩選》對後代的影響。.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關鍵字：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古詩選、選本. v.

(4) 目錄第一章緒論…………………………………………………………………… .P1 第一節. 研究動機……………………………………………………………….. ..P1 一、「選本」的研究價值…………………………………………………P1 (一)「選」本身具有的批評意涵……………………………………P1 (二)「評點」的批評意涵……………………………………………P2 (三)選評結合的效能與特點………………………………...………P3 二、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的研究價值………………………………P4 第二節文獻回顧…………………………………………………………..……....P7 一、陳祚明生平與交遊的研究…………………………………………...P7 二、《采菽堂古詩選》其書的研究………………………………………P8 (一)理論批評..…………………………………………………...…P11. 政治大 (二)實際批評...……………………………………………………..P13 立 1.解詩方法...…………………………………………………P13. ‧ 國. 學. 2.個別詩人分析..…………………………………………….P14 3.朝代論...……………………………………………………P14. 研究方法與進路……………………………………………….……. ...P16 陳祚明生平與著作...……………………………………………..…….P17 一、家庭…………………………………………………………………P17 二、生活…………………………………………………………………P19 三、交遊…………………………………………………………………P23 四、長相與特質…………………………………………………………P25 五、著作與評選…………………………………………………………P29 (一)陳祚明著作與詩歌評選工作……………………………..…...P29 (二)《采菽堂古詩選》簡介………………………………………..P31. n. al. er. io. sit. y. Nat. 第三節第四節. ‧. 4.個別作品 ………………………………………………….P15. Ch. engchi. i n U. v. 第二章《采菽堂古詩選》選詩原因、原則、體例與收錄情形……P37 第一節. 第二節. 選詩原因………………………………………………………...……...P37 一、古詩為近體詩之本………………………………………………….P37 二、缺乏好的古詩評選本……………………………………………….P39 三、導正當時詩學風氣………………………………………………….P41 編選原則…..………………………………………………………...…..P44 一、編選原則一：不以己意、有美必錄…….……………………………P44 二、編選原則二：不湮沒古人、使後人可考…………………………P48.

(5) 第三節. (一)存體…………………………………………………………….P49 (二)留題…………………………………………………………….P50 (三)傳事…………………………………………………………….P50 (四)知源流………………………………………………………….P51 選詩情形…………………………………………………………….......P51 一、個別詩人詩作收錄情形……………………………………………P52 二、各朝詩歌、詩人統計………………………………………………P57. 第三章《采菽堂古詩選》評議方式與角度……………………………P64 第一節. 評議方式……………………………………..…………………..…..….P64 一、評議態度……………………………………………………….…..P64 (一)虛其心，設身處地……………………………………………...P64 (二)品味…………………………………………………………….P66. 學. ‧ 國. 政治大二、評議手法…………………………………………………………...P68 立 (一)細部批評……………………………………………………….P68. (二)分辨體格……………………………………………………….P70 (三)注重詩史源流、影響….………………………………………..P71. ‧. 1.開後代風氣之先 …………………………………………P72 2.分辨體源、源流…..………………………………………P74. y. Nat. (四)比較基準：《詩經》與李杜詩…………………….……………P81. sit. 1.《詩經》………………………………………………….P81. er. al. 評議角度：情與辭……………………………………………………….P92 一、情…………………………………………………………………….P94 (一)真情…………………………………………………………….P96 (二)深情…………………………………………………………….P99 (三)志與意的強調………………………………………………...P102 (四)闡釋寓意寄託…..…………………………………………….P105 二、辭………………………………………………………………….P107 (一)字……………………………………………………………...P108 (二)句………………………………………………………………P111 (三)章法…………………………………………………………...P113 (四)發端結尾……………………………………………………...P116 (五)用語…………………………………………………………...P120 三、情辭之間…………………………...………………………………P123 (一)才……………………………………………………………...P123 (二)氣……………………………………………………………...P125. n. 第二節. io. 2.李白、杜甫………………………………………………..P86. Ch. engchi. i n U. v.

(6) (三)法……………………………………………………………...P127 (四)神……………………………………………………………...P129. 第四章《采菽堂古詩選》主題論……………………………………….P130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仿擬…………………………………………………………………….P130 詠物…………………………………………………………………….P135 風景…………………………………………………………………….P137 情景交融…..…………………………………………………………...P144 一、觸景傷情、情從景生………………………………………………P145 二、景中見情、景中有情………………………………………………P147. 政治大體製論………………………………………………………………….P153 立一、長篇與短章…...……………………………………………………P153. 第五章《采菽堂古詩選》體製與朝代論 ……………………………P153. 學. 二、樂府與古詩…..……………………………………………………P154 (一)樂府…………………………………………………………...P154 (二)古詩…………………………………………………………...P157 三、其他類別………………………………………………………….P159 (一)俳體…………………………………………………………...P159 (二)聯句…………………………………………………………...P159 (三)謠……………………………………………………………...P160 (四)四言詩………………………………………………………...P160 (五)七言詩………………………………………………………...P161 (六)絕句…………………………………………………………...P161 朝代論………………………………………………………………….P162 一、漢魏……………………………………………………………….P162 二、六朝……………………………………………………………….P165 (一)晉…………………………………………...…………………P167 (二)齊、梁…………………………………………………………P168 (三)梁、陳…………………………………………………………P169 三、唐…………………………………………………………………...P172. ‧. ‧ 國. 第一節. n. er. io. sit. y. Nat. al. 第二節. Ch. engchi. i n U. v. 第六章《采菽堂古詩選》詩人論…………………………………………P176 第一節. 採用譬喻式解說………………………………………..……………...P176 一、日常用品之喻………………………………………………….….P178.

(7) 第二節. 第三節. 二、書畫與音樂之喻………………………………………………….P179 三、自然物象之喻…..…………………………………………………P181 四、以人為喻 …………………………………………………………..P184 關懷詩人的情意與寓意…………………………………………….....P187 一、深情………………………………………………………………...P187 二、寓意………………………………………………………………..P192 (一)曹植…………………………………………………………...P192 (二)郭璞〈遊仙詩〉………………………………………………P196 (三)阮籍〈詠懷詩〉………………………………………………P197 (四)陶淵明………………………………………………………...P206 (五)庾信…………………………………………………………...P208 重視語言藝術………………………………………………………….P210 一、文如其人…………………………………………………………..P210. 政治大. 二、造語雕琢…………………………………………………………P212. 立. ‧ 國. 學. 第七章《采菽堂古詩選》作品論……………………………………….P218. ‧. 第一節〈古詩十九首〉…………………………………………………………P218 第二節〈古詩為焦仲卿妻作〉………………………………………………….P224 一、情節解析……...……………………………………………………P225 二、人物形象…………………………………………………………..P230 三、章法、筆法剖析…………………………………………………….P233. er. io. sit. y. Nat. n. a l …..…………………………………………...P238 第八章作為讀者的陳祚明 iv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n U engchi 自身讀詩所得的感受與理解………………………………………….P238. Ch. 訓誡指導的意味…..…………………………………………………...P245 刪改或續寫作品……..………………………………………………...P249. 第九章結論…..……………………………………………………………...P254 第一節. 《采菽堂古詩選》推崇的手法與喜愛的風格……………………….P254 一、推崇的手法….……………………………………………………P254 (一)含蓄之語……………………………………………………...P254 (二)法密…………………………………………………………...P260 二、喜愛的風格…..……………………………………………………P264 (一)雅……………………………………………………………...P265 (二)清……………………………………………………………...P268.

(8) 第二節. (三)生動…………………………………………………………...P272 對後代的影響…..……………………………………………………...P278. 徵引書目…...……………………………………………………………………P285 附錄表格…..…………………………………………………………………… P298.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9)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 研究動機. 一、「選本」的研究價值 (一)「選」本身具有的批評意涵選家透過對作家作品的編排定位，為後來的作者創作提供可資參考的創作規範，而在「選」的過程中，又會流露自身文學觀點，自覺或不自覺地對所選作家作品進行價值評判。1誠如魯迅所言：「選本所顯示的，往往並非作者的特色，倒 2 是選者的眼光。」方孝岳也曾說「選錄詩文的人，都各人顯出一種鑑別去取的眼光，這正是具體的批評之表現。」 3無論是博覽群書，採其合於自己意見的為一集；或是擇取一書，刪其不合自己者為一新書，實都是藉古人的詩文來寓自己的意見。 4選者實是通過「選」的行為對作家作品進行刪汰排列，以達闡明、張揚某種文學觀念的目的。 5.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詩選對選者詩觀的反應，據楊松年觀察，展現在三個面向：(一)選詩數量反映選者詩觀與對詩人的評價。(二)選錄什麼詩反映選者的詩觀。(三)如何選詩也反映作者的詩觀。 6無論是選多少、選什麼、怎麼選，都能展現選家觀點，也是我們研究選本必須注重的焦點所在。故詩歌選本除具文學總集「文章之衡鑒，著作之淵藪」 7的功能外，同時也是重要的文學批評形式。因選的行為其實就是具體批評的表現，輯錄詩文的選集也應歸在批評學之內。 8故選本的研究，對中國文學理論批評史的研究也有重要意義。.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選本中的作品經過編選，體現選家的文學主張和審美趨向，並通過閱讀對讀. 1 2 3 4 5. 6. 7 8. 參考王兵：〈緒論〉，《清人選清詩與清代詩學》(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 年)，頁 7。魯迅：〈選本〉，《群言》1997 年第 11 期，頁 17。方孝岳：〈導言〉，《中國文學批評》(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6 年)，頁 4。參考魯迅：〈選本〉，《群言》1997 年第 11 期，頁 17。參考鄒雲湖：〈導言〉，《中國選本批評》(上海：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2 年)，頁 1。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傳統選集基本多採刪除繁蕪、僅存英華的方式，其中實有「相信準則存在」的先決條件。選家與讀者相信有絕對的文學準則可判別各家高下，故可替多數讀者進行優劣的評選、並提供寫作示範。相關論述可參考楊淑華：〈中國傳統詩選集的「典律」交替──以「古詩選」為探討核心〉，《臺中師院學報》第 17 卷第 2 期(2003 年 12 月)，頁 150。參考楊松年：〈詩選的詩論價值──文學評論研究之另一個方向〉，《中國古典文學批評論集》(香港：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7 年)，頁 76-88。 ﹝清﹞永瑢：《四庫全書總目》(清乾隆武英殿刻本)，卷 186，頁 3300。參考方孝岳：〈導言〉，《中國文學批評》，頁 4。韓勝：〈引言〉，《清代唐詩選本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0 年)，頁 2。 1.

(10) 者產生作用。這形成一種帶有示範性的典律，既構築出歷時性的譜系，也形成創作指引，成為一窺詩歌門徑的範本。典律的擇選者往往想藉此要求讀者接受他的書單，希望讀者能和他用同樣標準去瞻仰作品、作家。 9由此來看總集對讀者和作者所能產生的實際批評效果，作用和影響實遠超過詩話類書籍，因總集本身就是具體的標本示範，這給作者和讀者們帶來方便，他們可以揣摩、模仿，而且節省時間和精力。甚或對批評者也是一樣，選取已有作品中合於自己觀點的部分輯為一書，流傳和效果都較單篇文章或幾條筆記來得大。 10. (二)「評點」的批評意涵除卻透過「選」本身展現的批評意涵外，更通過選本中的評點闡釋作品以確立經典。 11譚帆曾簡要說明評點的定義：「評點是中國古代文學批評的一種重要形式，與『話』、『品』等一起共同構成古代文學批評的形式體系。這種批評形式有其獨特性，其中最為重要的是批評文字與所評作品融為一體，故只有與作品連為一體的批評才稱之為評點。其形式包括序跋、讀法、眉批、讀法、旁批、夾批、總批和圈點。」12明確點出評點與作品連成一體的特殊批評，帶有評點的文學作品是特殊的文本形態，對中國文學批評史的研究和中國文學傳播史的研究有重要價值。 13.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批註和點評突顯選者鮮明的批評個性與目的，也能看出文學思想及時代風尚、文學思潮。14帶有批注和評點的選本，無論是解釋字句或訓釋、闡發文意，都能昭示選編者對作品及作者的獨特理解。入選作品實成為紐帶，選編者可向讀者闡述自己對作品的理解，與讀者直接對話。 15. Ch. i n U. v. 今日所見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諸版本僅有評語而未見圈點。16但據〈凡例〉可知陳祚明有圈點：「古書無丹黃虞點，次後且訛，難垂久。然無是，無以 9. engchi. 可參考韓勝：〈引言〉，《清代唐詩選本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0 年)，頁 2；吳明益：〈從詩史觀到理想典律──王漁洋擇定選集所映現的詩歌觀點與意涵〉，《中國古典文學研究》第 1 期(1999 年 6 月)，頁 116。 10 參考王瑤：〈中國文學批評與總集〉，《王瑤全集》(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 年)，卷 2，頁 268。總集或選本對流傳過程產生貢獻的相關論述，亦可參照王鍾陵：〈文學史運動的中介和動力結構〉，《文學史新方法論》(臺北：文史哲出版社，2003 年)第 9 章，頁 270；賴力行：《中國古代文學批評學》(武昌：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1991 年)，頁 204-207。 11 參考余寶琳：〈詩歌的定位──早期中國文學的選集與經典〉，樂黛雲、陳玨選編：《北美中國古典文學研究名家十年文選》(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96 年)，頁 258-260。 12 譚帆：《中國小說評點研究》(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1 年)，第 1 章，頁 6。 13 參考譚帆：《中國小說評點研究》(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1 年)，頁 6。 14 參考王兵：〈論古代文學選本的批評機制與理論價值〉，《鞍山師範學院學報》2010 年第 3 期，頁 65。 15 參考鄒雲湖：《中國選本批評》(上海：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2 年)，第 6 章，頁 314。 16 《采菽堂古詩選》現存康熙刻本、康熙刻乾隆印本及乾隆刻本三者，皆僅見評語，而未見圈點與評第。 2.

(11) 聳觀者，故為圈，分讀也；為連點、連圈，標警也。」(〈凡例〉，頁 11) 17點出畫圈以分句讀，連點、連圈標出詩作警處。此外也區分高低等第：「要無勿佳耳，中自分上、次。上者為圈於題首，凡二，皆可誦；次者為圈一，特可閱。如無所論列，即不知何以云工也。」(〈凡例〉，頁 10)將詩作分成三個等級，用打圈與否和打圈個數判定高下等第。可惜今日無法得見《采菽堂古詩選》圈點痕跡，但《采菽堂古詩選》仍有豐富評語值得深究。. (三)選評結合的效能與特點王兵認為一本完整選本形式上應由三種要素構成：選本的序跋、選本的評注和選者的選文。其中「序跋」尚包含緣起、發凡、凡例在內，通常擁有豐富的批評資訊，諸如選者情況、選者文學觀點和選擇標準、選本產生的過程、後續影響等，大抵會作出交代。18序跋較集中表達選者的文學思想，評點雖顯分散，但都直接表露文學觀點，故王兵稱為「選本的顯性批評」。篩選、排列作家和作品，則是選者通過主觀選擇行為實踐自己的文學批評，屬無形的批評，為「隱性批評」。 19.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明代開始湧現大量純粹的詩歌選本，其多有序跋，再加上圈點、評點、夾批、眉批等，將古詩選本與圈點、評點相結合，形成新的選本形式。這種做法在明清極為流行，還影響戲曲、章回小說的評點。選評家從具體作品分析入手，揭示理論，總結古詩寫作經驗，與純理論的表達方式大不相同，成為古代詩歌理論的新形式。它介於理論和創作間，顯得特別豐富、細緻，既能注意特定文體要求、文體特徵，還能關注作者使用語言的特殊方式，如韻律、造詞、句法、語篇結構等特點，較純理論說解更細膩深刻。這批古詩選本有豐富內涵和形式，除入選古詩自身的文本價值外，還有傳播價值和理論價值，對中國古代詩論有重要貢獻，值得細加整理分析。 20. n. er. io. sit. y. Nat. al. 17. 18 19. 20. Ch. engchi. i n U. v. 本論文引用《采菽堂古詩選》以李金松點校本為準，因引文眾多，後文不一一加註，僅於引文後加括弧註明詩名、卷數及頁碼。﹝清﹞陳祚明評選，李金松點校：《采菽堂古詩選》(全二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參考王兵：〈緒論〉，《清人選清詩與清代詩學》(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 年)，頁 3。王兵：〈緒論〉，《清人選清詩與清代詩學》(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 年)，頁 4-5。王兵另有單篇論文說解相類的概念，參見王兵：〈論古代文學選本的批評機制與理論價值〉，《鞍山師範學院學報》2010 年第 3 期，頁 66。王兵認為詩歌選本主體應是選文實踐，畢竟沒有選文就不會有附於選文實踐進行的序跋和評注。且就算選本只有選目而無序跋、評點，仍能藉選文體現選本的批評意識。王兵還論及若序跋和評注與選文實踐不同，可能出於誇大其辭：「有時選者的選文實踐不一定處處都與序跋或評注中的觀點相吻合，有的選者喜歡誇大其詞，外顯的詩歌理論看似十分中肯全面，但是在實際的選文中並不一定能夠得到真正貫徹。」筆者認為，是否為誇大其詞應參照每部選本各自的狀況，不應一概而論。〈凡例〉與實際評語間有所落差，可能出於理論與實際操作層面的困難，亦可能因選詩與評論基於不同層次的考量，不應僅以出於誇大其詞的心態簡而論之。參考樊寶英：〈選本批評與古人的文學史觀念〉，《文學評論》2005 年第 2 期，頁 48；解國旺：〈緒言〉，《明代古詩選本研究》(開封：河南大學中國古代文典文獻學博士論文，2004 年)， 3.

(12) 二、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的研究價值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乃明清古詩選本中重要且具特色的一部。嚴沆《稽留山人集‧序》曾評斷陳祚明的古詩評選：「平生于詩古文辭操衡尺議論，引繩切墨于古來作者，近代如二李何王不足當一吷，迹其所持論，散見于評選秦漢古文、古唐詩暨近代諸家集說，大之自竪義搆章之原，細之至單詞隻字之末，無不辨折推詳，窮微極眇。自有詩文以來，並無有闡發及之者。誠哉為風雅大成。聖人復起，吾言不易也。」21論及陳祚明熟稔古文辭，對詞語和單字都有詳細辨析，世上無人能達此境界。還發就算聖人復起，也不能改變其說這般近乎狂傲的言論，可看出對陳祚明推崇備至。若認為此乃寫序者吹捧，不足全然採信，還可參閱譚獻之說：「閱陳氏《采菽堂古詩選》，氣體博大，以情辭為職志，所見既正，說誼 22 多入深微。」亦點出陳祚明古詩選本解說精準，所見極正，推崇之意甚高。張之洞在《書目答問》「集部」中，也提到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從其選錄標準 23 「舉其不俗謬者」來看，可知對《采菽堂古詩選》的重視，亦略可知《采菽堂古詩選》在清代有一定的重要性。.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現代學者中最早注意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的是朱自清 24，後來陸續有學者簡要說明《采菽堂古詩選》的價值與地位。孫立《中國文學批評文獻學》論及陳祚明立論面向多元，不僅從情感、神思、體格、意脈、章法、句法及用字各方面作論斷，且「所撰評語，大多有自得之見，非耳食之言，且發論往往切中肯綮，有較高的水平。」25所言與清人認為陳祚明評論懇切的看法類同。蔣寅點出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填補清初無較佳漢魏六朝詩歌選本的空缺，雖然明代有臧懋循《古詩所》、馮惟訥《古詩紀》、梅鼎祚《八代詩乘》三部卷帙較大的總集，還有李攀龍《古今詩刪》、鍾譚和譚元春《古詩歸》等流行選本，但《古詩紀》未有評點；《八代詩乘》僅輯錄歷代評論無個人見解；李攀龍及鍾、譚之選論述雖多，但多門戶之見。故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解說剴切，可填上當時較佳之古詩選本的空缺。 26. n. er. io. sit. y. Nat. al. 21. 22. 23. 24. 25 26. Ch. engchi. i n U. v. 頁 9-10。 ﹝清﹞嚴沆：〈序〉，﹝清﹞陳祚明：《稽留山人集》，《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臺南：莊嚴文化事業，1997 年)，影印南開大學圖書館藏清雍正刻本，集部第 233 冊，頁 5-6。 ﹝清﹞譚獻著，范旭倫、牟曉朋整理：《復堂日記》(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 年)，頁 158。 ﹝清﹞張之洞著，范希曾補正：《書目答問補正》(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 年)，頁 218。相關論述亦可參考李金松：〈論《采菽堂古詩選》中的詩學批評〉，徐中玉、郭豫適主編：《古代文學理論研究：中國文論的情與體》第二十五輯(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8 年 1 月)，註解 2，頁 175。朱自清曾在書中介紹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陳祚明的《古詩選》，對入選作家依次批評，以辭與情為主。」(朱自清：〈詩文評的發展──評羅根澤《中國文學批評史》(商務印書館出版)與朱東潤《中國文學批評史大綱》(開明書局出版)〉，《朱自清序跋書評集》(北京：生活‧ 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3 年)，頁 244。) 孫立：《中國文學批評文獻學》(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0 年)，頁 368。參考蔣寅：〈一個有待於重新認識的批評家——陳祚明的先唐詩歌批評〉，《中國社會科學院研 4.

(13) 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的價值，可歸納成幾個方面：首先是提升選本的批評功能。這體現在：一，突顯選本的辨體眼光及詩史品格。陳祚明錄詩力求博且精，抱持「無耑旨，有美必錄」(〈凡例〉，頁 1)的標準，與《昭明文選》過嚴、《古詩所》、《古詩紀》過濫，《古今詩刪》過於主觀都有所區別。二，擁有自覺的學術批評意識。馮惟訥《古詩紀》雖輯錄歷代對漢魏六朝詩歌的批評資料甚多，但未加以評價論斷，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援用這些評語，有時亦進行評判，相當難能可貴。 27 《采菽堂古詩選》第二層價值，是陳祚明對詩人、詩作大量評點、分析。總計十多萬字，是非常珍貴的古代文學批評資料，就文學史或中國文學批評史而言，都有相當高的研究價值。28這些評論解析洞幽燭微、識見精闢，能發人未發，且顛覆與修正許多傳統看法。其中有些彰顯個別詩歌的價值，如細緻論析〈古詩為焦仲卿妻作〉，點出該詩最大藝術魅力在刻畫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佳處在歷述十許人口中語，各各肖其聲情，神化之筆也。」(卷2，頁47〈古詩為焦仲卿妻作〉) 李金松點出在中國詩論史上，陳祚明是第一個注意〈古詩為焦仲卿妻作〉人物形象具性格化的詩論家，評點精到，可見一般。 29對〈古詩十九首〉抒情藝術特色的準確把握與詩意規律的精彩揭示，也細緻入微、合乎情理、平實到位而無乖張之論，可見陳祚明識見準確。 30除個別篇章以外，也對特定詩人地位進行挖掘和重判。如將任昉視為齊梁正宗，大力推崇陰鏗皆是《采菽堂古詩選》的真知灼見。31.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y. Nat. sit. n. al. er. io. 其三，研究《采菽堂古詩選》可補明末清初詩學的又一面向。陳祚明的詩學理論與明末清初詩學研究可相參照，如明末清初詩學家多對七子派詩學進行調整或批判，一方面重張「詩主性情」旗幟，另一方面又對雅的界定進行調整 32，陳祚明詩論實呼應這種情況，而又有特出之處。張健曾點出陳祚明詩學理論不受重視令人感到遺憾：「陳祚明在折中七子、竟陵兩派詩學的基礎上提出了自己的一套理論，這套理論具有較強的系統性，有不少有價值的內容，但沒受到研究者們. 27. 28. 29 30. 31. 32. Ch. engchi. i n U. v. 究生院學報》第 183 期(2011 年 5 月)，頁 91。參考陳斌：〈清初詩文選家陳祚明及其《采菽堂古詩選》〉，《古典文學知識》2007 年第 2 期，頁 93-95。參考李金松：〈論《采菽堂古詩選》中的詩學批評〉，徐中玉、郭豫適主編：《中國文論的情與體：古代文學理論研究》(第二十五輯)(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176、187；李金松、陳建新：〈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考述〉，《中國韻文學刊》2003 年第 2 期，頁 64。李金松、陳建新：〈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考述〉，《中國韻文學刊》2003 年第 2 期，頁 64。陳斌：〈論清初陳祚明對〈古詩十九首〉抒情藝術的發微〉，《中國韻文學刊》第 20 卷第 4 期(2006 年 12 月)，頁 18 參考李金松、陳建新：〈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考述〉，《中國韻文學刊》2003 年第 2 期，頁 65。曾毅：〈陳祚明西晉詩歌批評論略〉，《綿陽師範學院學報》第 30 卷第 10 期(2011 年 10 月)，頁 31。 5.

(14) 的注意，這是令人遺憾的。」 33李金松也提及《采菽堂古詩選》詩學理論，是在堅持情為本的詩學本體論基礎上，又尚「辭」：注重詩歌藝術形式，盡可能營造詩歌的藝術性。其詩學主張與王士禛「神韻說」等為人熟知的詩學理論大不相同，向為研究者所忽略，所以值得學界進行更深入的研究。 34 其四，陳祚明強調體味與揭示作品的意蘊，這對明末清初的詩學批評方式有補強效用。陳祚明「常虛其心，窺探作者之意，設以身處其時與地，思其所欲言」 (〈凡例〉，頁13)，重視以意逆志的解詩方式，與當時著重詩歌形式審美與品評，而忽略作品意蘊及感染力的情形並不相同。陳祚明將「窺探作者之意」置於批評中心，實是完善與充實從作品各層面進行辨析和評判的辨體批評模式。因辨體批評的批評體系以探究詩歌藝術品味為中心，較少關注詩人精神氣質與作品風貌之關係等問題，也無力觸及、體會與傳達作品意蘊及感染力。陳祚明將虛心以窺探作者之意的解說方式置於批評中心，在格調論重體貌、重品位的批評模式外，拓出一條較合理的批評之路，有重大的意義。 35.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其五，《采菽堂古詩選》對後代詩論有一定影響，主要是表現在個別詩作、詩家的評論，常被後人徵引。舉例而言，聞人倓《古詩箋》、沈德潛《古詩源》都大量吸收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的評點意見與解釋，現代學術研究，也多採用陳祚明之說。如北京大學中文系中國文學史教研室編纂《兩漢文學史參考資《魏晉南北朝文學史參考資料》37，書中多稱引《采菽堂古詩選》的評點料》36、意見；葉嘉瑩《漢魏六朝詩講錄》 38也多引用《采菽堂古詩選》，可說「大凡研究漢魏六朝文學的學者，大多把《采菽堂古詩選》列為必要的參考書之一。」39 惜雖自近代以來，中古詩歌研究者多引重陳祚明評語，但從未將他作為有特色的詩論家來推崇。其實陳祚明應名列古代最優秀批評家之列，是與任何著名人物相比也毫不遜色的詩論家。40《采菽堂古詩選》更是極佳的選本，值得我們做深入研究。.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本論文將從各層面點出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獨到之處，所欲處理的問題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張健：《清代詩學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 年)，第 5 章，頁 229。參考李金松：〈論《采菽堂古詩選》中的詩學批評〉，徐中玉、郭豫適主編：《中國文論的情與體：古代文學理論研究》(第二十五輯)(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193-194。參考陳斌：〈清初詩文選家陳祚明及其《采菽堂古詩選》〉，《古典文學知識》2007 年第 2 期，頁 94-95；陳斌：〈陳祚明交游及《采菽堂古詩選》編選意圖考論〉，《福建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 年第 3 期(總第 144 期)，頁 156。北京大學中國文學史教研室選注：《兩漢文學史參考資料》(北京：中華書局，1962 年)。北京大學中國文學史教研室選注：《魏晉南北朝文學史參考資料》(北京：中華書局，1962 年)。葉嘉瑩：《漢魏六朝詩講錄》(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7 年)。李金松：〈論《采菽堂古詩選》中的詩學批評〉，徐中玉、郭豫適主編：《中國文論的情與體：古代文學理論研究》(第二十五輯)(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175。蔣寅：〈一個有待於重新認識的批評家——陳祚明的先唐詩歌批評〉，《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學報》第 183 期(2011 年 5 月)，頁 91-92、97。 6.

(15) 包括：陳祚明編選《采菽堂古詩選》的動機與目的何在？希望能帶來什麼樣的影響？進行古詩編選的原則為何？如何透過編選的體例安排以呈現自己的編選標準？又如何透過選詩的多寡作表示？再者，採用何種評議態度？如何安排其評議的體例？採用何種評議手法？用何種角度展開討論？針對哪些面向進行解說？《采菽堂古詩選》對主題、體制、朝代、詩人各有什麼特出看法？特別推崇的手法為何？喜愛的風格為何？特別推崇的詩作有哪些？面對經典作品如何分層解析？陳祚明又如何在詩作中展現他自己作為讀者感受和作者的才華？最後，還可討論《采菽堂古詩選》對後世的影響。本論文將從這些問題入手，試圖對這本重要的古詩選本作出詳實說解。. 第二節. 文獻回顧. 與陳祚明和《采菽堂古詩選》直接相關的研究成果，並不多見，僅有一本碩士學位論文 41，另有一本學位論文以一節加以論述，兩本專書部分篇幅論及 42，及數篇單篇論文而已，尚有很大的研究空間。幾下將分四類檢討當前的研究成果。. 立. 政治大. ‧ 國. 學. 一、陳祚明生平與交遊的研究. ‧. n. al. er. io. sit. y. Nat. 李金松、陳建新：〈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考述〉43曾介紹陳祚明家庭環境與人生歷程，並將陳祚明生平分為兩時期說明。本文是《采菽堂古詩選》最早的專門研究成果，多引清人對陳祚明的記述資料，甚為珍貴。其後陳斌〈清初詩文選家陳祚明及其《采菽堂古詩選》〉 44和〈陳祚明交游及《采菽堂古詩選》編選意圖考論〉45也介紹陳祚明的生平、交遊。張歡：《陳祚明與《采菽堂古詩選》研究論略》第二章處理陳祚明生平、著述及交遊考，列舉陳祚明的重要友朋，不僅介紹其生平，還藉陳祚明《稽留山人集》與友人的贈答詩作探析其與友朋的關係。. Ch. engchi. i n U. v. 陳祚明隸屬「燕臺七子」是交遊值得注意之處，相關研究可參馬大勇：《清初廟堂詩歌集群研究》46第四章第一節之附論還有李靜：〈關於清初「燕臺七子」. 41 42. 43 44 45. 46. 張歡：《陳祚明與《采菽堂古詩選》研究論略》(漳州：漳州師範學院文學碩士論文，2012 年)。除文獻回顧中所列《清初廟堂詩歌集群研究》及《清代詩學研究》兩本專書外，李世英、陳水雲著《清代詩學》，亦有一段文字論及陳祚明，但篇幅甚少，故不另加回顧。參考李世英、陳水雲《清代詩學》(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0 年)，第 6 章，頁 167-168。李金松、陳建新：〈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考述〉，《中國韻文學刊》2003 年第 2 期，頁 61-62。陳斌：〈清初詩文選家陳祚明及其《采菽堂古詩選》〉，《古典文學知識》2007 年第 2 期，頁 90-93。陳斌：〈陳祚明交游及《采菽堂古詩選》編選意圖考論〉，《福建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 年第 3 期(總第 144 期)，頁 152-154。馬大勇：《清初廟堂詩歌集群研究》(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7 年)，頁 128-131。 7.

(16) 的幾個問題〉47。李靜爬梳清代文獻，確立「燕臺七子」乃宋琬、施閏章、趙賓、嚴沆、丁澎、張文光、陳祚明七人，再點出該團體成因。認為「燕臺七子」與明代前後七子、還有以陳子龍為首的「燕臺之社」都有關聯，七人也有共同詩學主張：詩都尊崇七子，推崇復古。馬大勇則有單論陳祚明，惜未說解陳祚明詩學理論、詩學主張。李靜清理「燕臺七子」為筆者理解提供方便。不過「燕臺七子」是否承接前後七子、陳子龍等人的詩學理念，則讓人疑惑。文中舉翁嵩年《采菽堂古詩選‧ 序》為證：「其所為詩，不屑追踪漢魏以下，而志趣之於古人。可以相方者，晉則陶元亮，唐則孟襄陽，而明則謝茂秦也。」48但此乃就具體學習詩作的仿擬對象而發，與詩學主張、詩論批評是否存在差異？觀察《采菽堂古詩選》評點可發現批評謝榛意見為多，正面稱許者少見。雖可視作研讀、學習七子詩論與詩評的例證，但從選詩目的「會王李、鍾譚兩家之說，通其蔽而折衷焉。」49(〈凡例〉，頁 4)，再加上反對的批評意見，陳祚明是否真以前後七子為尊？這點可再深入詳察。. 學. ‧ 國. 立. 政治大. 二、《采菽堂古詩選》其書的研究. ‧. 首先說明《采菽堂古詩選》編選情形、體例與版本問題。陳斌〈清初詩文選家陳祚明及其《采菽堂古詩選》〉論及陳祚明在京中編選《采菽堂古詩選》的情形，並說明編選時間、刊刻情形。李金松、陳建新：〈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考述〉拈出《采菽堂古詩選》有康熙、乾隆兩刻本，並述及館藏所在地。張歡《陳祚明與《采菽堂古詩選》研究論略》第一章第三節則簡要說明《采菽堂古詩選》的編排體例及其影響。.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其次闡發陳祚明編選意圖。蔣寅〈一個有待於重新認識的批評家——陳祚明的先唐詩歌批評〉論及陳祚明詩學觀念的包容性，並提及陳祚明選詩有救時弊目的，惜因刊刻時間較晚，未如願發揮效用。 50陳斌〈陳祚明交游及《采菽堂古詩選》編選意圖考論〉拈出陳祚明編選古詩選本的具體背景及意圖：回應宋詩風、拓展格調派獨尊漢魏、盛唐詩學觀念、回應當時詩歌選本，強調詩歌評選的鑑賞. 47 48. 49. 50. 李靜：〈關於清初「燕臺七子」的幾個問題〉，《現代語文》(學術綜合版)2008 年第 1 期，頁 28-29。翁嵩年：〈序〉，﹝清﹞陳祚明評選，李金松點校：《采菽堂古詩選》(全二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頁 1。。李金松點校之《采菽堂古詩選》原標點作「會王李、鍾譚，兩家之說，通其蔽而折衷焉。」筆者依文意修正為：「會王李、鍾譚兩家之說，通其蔽而折衷焉。」此類修正皆蒙口試委員黃明理教授於口試時提點指正，深表感謝。其後相類修正亦皆蒙黃老師指點而得，恕不再一一致感謝之意。蔣寅：〈一個有待於重新認識的批評家——陳祚明的先唐詩歌批評〉，《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學報》第 183 期(2011 年 5 月)，頁 91。 8.

(17) 批評功能，以充實格調派辨體批評的模式等。 51 宋雪玲：〈《采菽堂古詩選》編選之隱形標準〉 52鎖定陳祚明編選意圖為討論主題。其問題意識為：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之編選，與〈凡例〉宣稱「以言情為本」的選詩標準不完全相合，實存與此矛盾的隱形標準。文中透過與當時其他重要古詩選本：李攀龍《古今詩刪》、鍾譚，譚元春合編《古詩歸》、王夫之《古詩評選》、王士禛編，聞人倓箋注《古詩箋》、沈德潛《古詩源》、張玉榖《古詩賞析》就朝代、作家選目進行比較，希冀看出陳祚明特出之處。宋雪玲認為《采菽堂古詩選》不以指導後學為目的，也非以體現選者興趣、識力為目的，而以呈現漢魏六朝詩歌總體風貌為宗旨，此即陳祚明「隱形的選錄標準」。如陳祚明不喜鮑照和陸機詩風，但卻大量入選二人詩歌，即從詩歌史角度肯定二人地位，不以自己詩美理想抹煞詩人在詩歌演進史上的重要地位。陳祚明的做法，體現編選者宏大的詩史眼光。. 政治大張歡《陳祚明與《采菽堂古詩選》研究論略》第三章就時代、入選詩人、入立選題材說明《采菽堂古詩選》選詩特點。借用統計方法，點出《采菽堂古詩選》 ‧. ‧ 國. 學. 推宗漢魏、重視梁代；推出收錄詩歌數量最多的七位詩人，並從入選題材觀察陳祚明選詩特點，認為收詩偏重詠懷及酬別贈答兩題材。統計收錄詩歌數量外，也加予詮解，如收詩數量前七名就分布朝代、選詩類別與內容加以剖析，並配合評語，說解陳祚明注重該名詩人的原因。朝代論的部分，也拿統計資料與同時代其他古詩選本入選情形對照，希望看出《采菽堂古詩選》特點所在。. sit. y. Nat. n. al. er. io. 宋雪玲雖從問題意識出發，但鎖定的可能僅是一假命題。陳祚明曾清楚提出《采菽堂古詩選》乃為「會王李、鍾譚兩家之說，通其蔽而折衷焉。 53其所謂擇辭而歸雅者，大較以言情為本。」(〈凡例〉，頁 4)前半部點出欲清理當時詩學主張並解救時弊的主張，後半部說明欲擇雅辭的意圖，並說明雅辭內涵。但就「編選標準」來看，「是故于是選，無耑旨，有美必錄」(〈凡例〉，頁 1)的論點更重要。陳祚明實未抱持特別的審美喜好來選錄詩作，而希望能在自己的選本中蒐羅所有佳作。他真正在乎的，是不希望「後人窺吾選之外，有某某佳篇也。」(〈凡例〉，頁 11)倘其選本「不全不備」，不能收盡世上所有佳作，才會深深引以為憾。宋雪玲認為陳祚明不喜鮑照與陸機詩作卻還大量入選，乃是從詩歌史的角度肯定二者重要地位的結果。但陳祚明選錄詩歌並非出於自己喜好，乃是認為其為佳作而需收錄，但仍在評語中解析闡發其特點或不足之處。非如宋雪玲所言為抱持宏 51. 52. 53. Ch. engchi. i n U. v. 陳斌：〈陳祚明交游及《采菽堂古詩選》編選意圖考論〉，《福建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 年第 3 期(總第 144 期)，頁 154-156。宋雪玲：《采菽堂古詩選》編選之隱形標準〉，《溫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4 卷第 6 期(2011 年 11 月)，頁 92-97。李金松點校之《采菽堂古詩選》原標點作「會王李、鍾譚，兩家之說，通其蔽而折衷焉。」筆者依文意修正為：「會王李、鍾譚兩家之說，通其蔽而折衷焉。」 9.

(18) 觀的詩史眼光，才決意收錄。《采菽堂古詩選》雖可展現六朝詩歌宏偉面貌，但此並非選詩目的，而是選本出爐以後的結果。《采菽堂古詩選》可見陳祚明展現文學史的獨到眼光，如提點新創體裁、拈出特定詩人詩作對後代的影響等，但大量收錄鮑照和陸機之詩，不可自詩歌史的角度加以考慮，宋雪玲所謂「編選之隱形標準」於此不能成立。再者，〈凡例〉中陳祚明清楚說明：「予亟表古詩，示準的，學者游息其中，譬尋河得源，順流而下至溟渤，蓋無難焉。」(〈凡例〉，頁 9)明確點出選詩目的有出於指導後學的心願，若宋雪玲認為指導後學非陳祚明的編選意圖，尚需細細的論證爬梳，不可一語滑過。李金松和陳建新的文章大量採用統計方法。54〈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考述〉55統計《采菽堂古詩選》詩歌數目共得 4487 首，其中正集 4015 首，補遺 472 首。還統計收錄超過 40 首詩作的詩人數目及其詩作數量，共得 17 位，合計 1507 首。李金松拈出其中時代屬於魏晉以後的詩人有 9 位，占上述 17 位詩人一半以上，9 位詩人合計詩作篇什共 785 首，也占 17 位詩人篇數 1507 首的一半以上。56 李金松、陳建新認為從甄選登錄能窺出《采菽堂古詩選》推尊六朝詩歌、尤其推尊齊、梁、陳三代詩歌之意。但筆者認為雖然齊、梁、陳詩歌收錄總數較多，但光憑此難導出推尊與重視齊、梁、陳詩歌之意，因對各朝詩作的看重情形，須透過與底本《古詩紀》對勘才得以顯現。由於各朝詩歌總數多寡不一，收錄詩作數量自然會受影響。陳祚明既抱持「有美必錄」的收錄原則，故除關注收錄詩作數量外，被剔除的詩歌數量也值得注意。舉例而言，梁簡文帝詩作多達 70 首入選，但被剔除的詩歌共計 205 首，近乎收錄總數三倍之多，詩作入選率僅兩成五左右，可知陳祚明並未十分看重其作。由此例可知，若僅自收詩數量多寡判定陳祚明對朝代的看重程度可能不甚公允，尚需與《古詩紀》對勘後再行斷定。且僅挑出少數作家來斷定對該朝詩作重視程度的作法，可能也不甚完善，雖說《采菽堂古詩選》有側重特定詩人的傾向，在特定朝代中個別詩人入選比可能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但要觀察對個別朝代的重視程度，仍需透過全面檢視較為合宜。.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張歡論文拿統計資料與同時代其他古詩選本入選情形做對照，雖然立意雖佳，但卻未能達到成效。《采菽堂古詩選》以《古詩紀》作底本，故將《采菽堂古詩選》與《古詩紀》對參 57，看出《采菽堂古詩選》入選比和刪汰情形，可能較對 54. 55 56. 57. 宋雪玲：〈《采菽堂古詩選》編選之隱形標準〉亦大量運用統計結果，不過用意乃欲推導陳祚明詩歌選錄觀點。陳祚明編選主張乃「有美必錄」，非如宋雪玲所說可藉收錄詩作多寡推導出審美精神。其方法雖可參，推論卻仍待商榷。李金松、陳建新：〈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考述〉，《中國韻文學刊》2003 年第 2 期，頁 63-64。筆者亦統計《采菽堂古詩選》中詩作數目，統計結果與李金松相較，少數幾位詩人作品總數上與全部詩作總數上略有出入，但未有嚴重歧異，將留待文後再作說明。張歡論文將《采菽堂古詩選》與逯欽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對參，點出「晉、梁存下的詩歌都在兩千首以上，宋代也近千首，遠遠高於其他各朝，這是其入選數量較多的一個原因。」參考張歡：《陳祚明與《采菽堂古詩選》研究論略》(漳州：漳州師範學院文學碩士論文，2012 年)，第 3 章，頁 25。)但未能以此出發，仍做出看重梁代詩歌的評論，恐是不確。 10.

(19) 照其他古詩選本更重要。加諸陳祚明採「有美必錄」(〈凡例〉，頁 1)的評選態度，與其他古詩選本可能為服膺、佐證特定文學主張的選錄目的並不相合。忽略底本而與其他選本相比，可能有失其準。如認為《采菽堂古詩選》中南北朝詩歌占 55%，其中梁代詩歌 23%居首位，與其他五部選本，梁詩入選數量均不過 20%相較，可見陳祚明對梁代詩歌的重視。 58可《采菽堂古詩選》中雖收錄梁代詩歌多達 889 首，但《古詩紀》收錄首數達 2265 首，則共計 1378 首被陳祚明剔除，該朝詩作入選比僅 39.2% 59。陳祚明詩學主張既為「有美必錄」(〈凡例〉，頁 1)，故非可謂看重梁代詩歌。就統計方法來剖析《采菽堂古詩選》，尚有很多值得探究之處。關於《采菽堂古詩選》的研究，又可分為理論批評還有實際批評兩個層面來加以探討。. (一)理論批評.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張健、景獻力、李金松三人曾說明陳祚明的詩學主張，且都分成情、辭兩部分加以論述，再補上列於情辭間神、氣、才、法四項中介。 60景獻力多承接張健論述，兩人所談多有類同。鄭婷尹〈陳祚明之情辭觀及其評謝靈運詩中之情〉前半段介紹陳祚明詩學主張，大抵也採「詩之大旨，惟情與辭」(〈凡例〉，頁1)二分脈絡進行討論。鄭婷尹結合同時代詩學主張，與陳祚明詩學進行比對和辨析，且試圖將陳祚明部分詩學理論向上溯源，分梳細膩。. sit. y. Nat. n. al. er. io. 張健率先點出陳祚明主張性情優先，且情感對形式有決定作用，只要有深厚感情自然具備詩歌的形式美。 61景獻力則藉具體詩人來說明，論及庾信的深情；關注曹植詩的情感；謝靈運山水之詩，實富含情之人才可作等，都可見陳祚明重情的特點。景獻力還論及詩需有作意、不反對琢語、理語入詩、詩中有議論等議題。 62同時，點出陳祚明以雅為原則，對辭有所要求：「言之不文，行之不遠。 58. 59. 60. 61 62. Ch. engchi. i n U. v. 張歡將《采菽堂古詩選》與《古今詩刪》、《古詩歸》、《古詩評選》、《古詩源》、《古詩賞析》五部古詩選本相較。(參考張歡：《陳祚明與《采菽堂古詩選》研究論略》(漳州：漳州師範學院文學碩士論文，2012 年)，第 3 章，頁 24-25。由於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在梁朝部分實補入徐悱妻劉氏〈續句〉以及范靜妻沈氏〈綵毫怨〉二詩，故雖然《古詩紀》收錄詩作總數為 2265 首，扣掉 1378 首遭陳祚明剔除的首數之後，兩者差距為 887 首，但《采菽堂古詩選》梁朝詩歌首數統計，實需添上陳祚明自行補入的兩首，即為 889 首。故梁代詩歌《采菽堂古詩選》收詩總數加上刪去《古詩紀》的首數，與《古詩紀》真正收詩數目有二首的落差。梁朝詩歌作入選比，則是《古詩紀》入選《采菽堂古詩選》的 887 首除以《古詩紀》梁朝詩歌總首數 2265 首所得比例，以百分比表示後，小數點後第二位四捨五入，後得入選比為 39.2%。參考張健：《清代詩學研究》，第 5 章，頁 216-229；景獻力：《明清古詩選本個案研究》第 3 章，頁 78-85。張健：《清代詩學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 年)，第 5 章，頁 216-217。景獻力：《明清古詩選本個案研究》(福州：福建師範大學中國古代文學博士論文，2005 年)，第 3 章第 1 節：陳祚明與《采菽堂古詩選》，頁 71-77。 11.

(20) 乖於雅者之言情也，則不善言其情者也」(〈凡例〉，頁4)說明「善言」之「善」需講究形式風格，言而有文，才能成為雅的審美表現形式。因為漢魏詩質而能古後世已難企及，故應以六朝詩為學習對象，追求自然而華。修辭尚雅還表現在重視「清」、關注「隱、秀」等面向。因情感以婉曲為特徵，故陳祚明不賞直露而尚隱。 63 關於陳祚明的詩學主張，李金松最特出的論點是：觀察到「尚辭」與「尚情」，陳祚明對藝術形式的「辭」有較多肯定，甚至認為「陳祚明對『辭』、對詩歌藝術形式極其藝術性的強調，可以說是前無古人的。」 64不過從其依據引文：「尚辭失之情，猶不失為辭也。尚情失之辭，則情并失。」(〈凡例〉，頁 4)來看，不能直接推出辭高於情的結論，仍待更多梳理。但把「情」與「辭」兩端結合，並試圖察考二者高下價值判定的獨到眼光，仍值得推崇。. 政治大. 張歡論文第四章論及《采菽堂古詩選》詩學思想。第一節點出採取折衷的詩學立場，點出各朝中陳祚明注意的詩家，如南齊謝朓、梁代何遜、陳代陰鏗等人。但實難看出介紹與採取折衷的詩學立場二者關係為何。第二節分言情為本、立言貴雅兩方面論述，不過論文中將抒情應含蓄婉轉的解說，納入言情為本，而在立言貴雅又涉及說解含蓄與隱秀，分類交繞，解說不甚清晰。第三節討論時代，就時各有體、體各有妙角度切入，說解貴古崇源、不廢六朝概念。有時點明個別朝代特色，如六朝詩之「清」，有的就朝代間聯繫加以探究，如討論六朝詩對唐代的影響。大抵而言，張歡論文雖點出《采菽堂古詩選》些許重要議題，惜都未能深論，章節安排也有失允妥，故本論文將重新細膩梳理《采菽堂古詩選》中各個重要議題。. 立.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i n U. v. 景獻力另有〈陳祚明詩論的「泛情化」傾向〉一文解說陳祚明詩論。其認為陳祚明詩論中「泛情化」傾向，主要表現在陳祚明「情」的定義和一般所言「情感」不同，連命旨、神思、理、解、物等都可涵括其中，包容性極強。甚或陳祚明肯定六朝詩作，也可自「泛情化」傾向解讀。因為有寬廣的視野，六朝豔情詩和漢魏詩歌在陳祚明觀念中沒有高下分別。 65「泛情化」一詞應為景獻力自創，若僅用於表達「情」包含範圍廣泛並無問題，但擴張至「只要語嫣然」就可視為情的範疇，則顯論述層次分梳不清。重視詞語優美雅致乃陳祚明詩論另一重點，與「情」實互為表裡、相輔相成，而非包蘊於情之內。其次，情與辭乃陳祚明詩論暨評選標準核心，評選六朝詩歌，自然也以此為基準，不能當成陳祚明詩論「泛 63. 64. 65. engchi. 參考張健：《清代詩學研究》，第 5 章，頁 216-229；景獻力：《明清古詩選本個案研究》第 3 章，頁 78-85。李金松：〈論《采菽堂古詩選》中的詩學批評〉，徐中玉、郭豫適主編：《中國文論的情與體：古代文學理論研究》(第二十五輯)(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719。景獻力：〈陳祚明詩論的「泛情化」傾向〉，《福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 年第 4 期，頁 62-66。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