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大機構典藏-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Institutional Repository(NCCUR):Item 140.119/56866

全文

(1)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在職專班一○一學年度第一學期碩士學位論文. 指導教授：陳芳明. 立. 政治大. ‧ 國. 學.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謝夢蕾. 中華民國ㄧ○ㄧ年十二月. v.

(2)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目錄. 緒論. 第一節. 研究方法與範圍……………………………………………………7. ‧. 各章研究提要……………………………………………………．10. sit. y. Nat. 第二章. 學. 第四節. 前人研究成果簡述…………………………………………………5. ‧ 國. 第二節第三節. 1. 治政大研究動機與目的……………………………………………………2 立. 林燿德創作歷程的啟蒙與轉變. io. al. v. 八○年代文學背景………………………………………………．17. n. 第一節. 16. er. 第一章. Ch. engchi. i n U. 一、. 政治的鬆綁……………………………………………………．17. 二、. 文學的變革……………………………………………………．19. 第二節. 林燿徳創作歷程的啟蒙與深化…………………………………．22. 一、. 橫跨「三三文學」與「神州詩社」……………………………22. （一）三三文學集…………………………………………………23 （二）神州詩社……………………………………………………25 二、. 詩人羅門的都市觀與羅青的後現代引領……………………．27. （一）詩人羅門的都市觀影響……………………………………28 （二）羅青的後現代引領…………………………………………31. 1.

(3) 目錄. 第三節. 林燿徳創作歷程的反叛與轉向…………………………………35. 一、拉丁美洲作家波赫士：科幻、魔幻寫實、都市歸屬感……………35 二、電影「蜘蛛女之吻」：真假莫辨、對立的消弭……………………38 三、日本動畫《阿基拉》：毀滅後重建、都市廢墟……………………40 四、日本小說家安部公房：都市人的時空觀…………………………43 五、法國導演雷奈：文字與畫面、攝影的結合、後現代拼貼………45 第四節. 第三章. 小結………………………………………………………………48. 52 政治大林燿徳小說的都市主題…………………………………………52 立. 林燿德小說中的都市主題與後現代手法. 第一節. ‧ 國. 學. 一、都市人性的異化與醜惡……………………………………………54 二、資訊的虛假與錯置…………………………………………………58. ‧. 三、科技文明的吞噬與毀滅……………………………………………62 林燿徳後現代的藝術手法………………………………………67. sit. y. Nat. 第二節. al. er. io. 一、解構、拼貼與混合的手法…………………………………………68. v. n. 二、後設式的想像與科幻書寫…………………………………………74. Ch. engchi. i n U. 三、超現實與魔幻寫實的呈現…………………………………………79 第三節. 越界的創作技巧…………………………………………………85. 一、文本的互相衍異……………………………………………………85 二、破文類的創作技巧…………………………………………………89 三、電影、漫畫、資訊融入文學………………………………………93. 第四章. 林燿德小說中的迷宮意象. 98. 第一節. 文本中的迷宮意象…………………………………………… 99. 第二節. 人心堆疊而成的都市空間——迷宮…………………………104 2.

(4)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一、. 存在感受的疏離與空洞………………………………………105. 二、. 都市人群的不安與困惑………………………………………110. 第三節. 第五章. 文學理念賦予的迷宮意象……………………………………116. 一、. 知性的筆觸與智識化的刻意經營……………………………117. 二、. 層層顛覆的符徵與符碼………………………………………122. 林燿德小說中的廢墟意象. 128. 第一節. 文本中的廢墟意象……………………………………………129. 第二節. 毀滅後重建與時間的流逝——廢墟…………………………135. 政治大毀滅與重生……………………………………………………136 立. 一、. 時間的匆促與流逝……………………………………………140. ‧ 國. 學. 二、第三節. 否定負面以解構意義…………………………………………145. ‧. 否定的美學與負面書寫………………………………………145. 二、. 解構後的重建…………………………………………………151. sit. al. n. 結論. er. io. 第六章. y. Nat. 一、. Ch. engchi. 參考書目. i n U. v. 158. 166. 3.

(5)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6)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第一章. 緒論. 林燿德（1962-1996），這位才氣縱橫、著作豐碩的作家，將其創作的能量在有限的生命中一次釋放，付出所有的心力投入文學創作中，卻以迅雷不及掩耳的. 政治大遠在許多作家之上，他更打破了文類與藝術的限制與枷鎖，闢建出一個嶄新的文立. 速度消逝在我們的眼前，他僅擁有短暫的三十四年生命，但他所散發的熱度，卻. ‧ 國. 學. 學世代。林燿德身處眾聲喧嘩的八○年代，台灣文學由封閉走向豐饒繁複，而此時林燿德勇於突破舊有的框架，堅持著世代交替與典範更迭的理念，他所引起的. ‧. 後現代爭議與都市文學風潮，更使他引來學界的褒貶不一的評價。但他仍秉持著. sit. y. Nat. 無所畏懼的態度，爲台灣文學開創了嶄新的局面，他的文學作品更反映了台灣歷. al. er. io. 史與文化融匯的歷程，實為一位深具影響力與重要性的代表人物。. v. n. 都市在眾人的意識中宛如獸般吞噬原本平靜、閒逸的生活，更如同罪惡、慾. Ch. engchi. i n U. 望與權利的象徵和淵藪，許多作家更書寫眷戀大自然的題材以求「回歸鄉土」，企圖撫平心中的憂懼不安。而「生於斯，長於斯，老於斯」的林燿德將都市視為故鄉，更以擁抱的身姿對待都市，以客觀冷靜的筆觸盡情書寫著都市生活的各種面貌，他不批判，也不讚賞，企圖藉由文字引領眾人探索著都市的樣貌，坦然的接受都市的優劣，深度省思科技文明所帶來的重生與毀滅。秉持著對權利、慾望、人性的警覺與了解，他更在都市的繁華燦爛中，照見另一個看不見的城市，探求出華麗背後另一面的荒涼與毀滅。因此，林燿德的視野確實開啟了另一種思維，另一種對都市的深入探求，他啟蒙、引導了都市文學，而他眼中的都市與未來也正一步一步的實現著，更可以窺見其影響力正逐步的擴展。. 1.

(7) 第一章緒論.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閱讀與關注現代文學，到接觸「林燿德」——這個早慧而天才洋溢的作家。起初感到陌生，卻更感到好奇，在搜尋、閱讀林燿德的作品之後，定會為其精湛又魔幻的文字所吸引。而仔細了解林燿德後，更令人咋舌稱奇的是：林燿德僅僅. 政治大的文學生涯。他馳騁於小說、散文、詩、評論與劇本等各文字場域中，成果均相立擁有三十四年短暫生命，創作時間更僅只有十多年時間，但他卻創造出不可限量. ‧ 國. 學. 當豐沛1，他打破了文類與藝術的限制與枷鎖，成功走出屬於自己的文學之路。所感受到的就如同他的詩作《都市之甍‧焱炎》般：. ‧ sit. y. Nat. 走進每一個單字中。. al. er. io. 一個個繁縟的單字。. n. 一座座綺靡的迷宮。2. Ch. engchi. i n U. v. 林燿德付出所有的心力來寫作與開拓文學之路，把他的生命也投入其中，迸出生命的花火，其才華更令人深深嘆服。鄉村的田園與純樸對許多人而言都是自在而悠然，若自小便在鄉下長大，初到台北這個繁華又喧擾的都市，其生活的腳步隨之愈來愈匆促，更令人難以忍受，即使進而在台北工作、定居，心中仍對都市的環境隱隱感到不安與排斥，但卻又矛盾的享受著城市帶來的便捷與新鮮感，然而這種心態對都市而言是不公平. 1. 八部小說、三本散文、七冊詩集、七本評論、三部劇本與十七套主編文學選集，2001 年楊宗翰更蒐集其相關佚文，出版五冊《林燿德佚文選》，詳細均列於附錄的參考書目。 2 林燿德：〈焱炎〉，《都市之甍》（台北：漢光，1989 年），頁 204。 2.

(8)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的。「都市」在許多作家的心目中象徵著罪惡、慾望與權利等負面事物，使人門迷失心志，更是許多作品中攻擊的目標。於是，許多作家在文章訴求著「回歸鄉土」，企圖在大自然中尋覓他們心中的故鄉與心靈安定之處。但是，在林燿德的多篇作品中，他書寫的目的地指向了現代人所居住的都市，盡情感受、吐納著都市生活中的種種面向，甚至毫不掩飾將負面事物展示其中。更令人訝異的是：林燿德的作品以擁抱都市的姿態書寫都市令人生厭一面，他不批判，也不讚賞，僅僅藉由文字引領眾人探索著都市的樣貌，甚至進行著負面書寫的情緒排遣。不論是詩集《都市終端機》、《都市之甍》，或是散文《一座城市的身世》、《迷宮零件》，. 政治大. 進而到小說《惡地形》、《大東區》等作品都可以清楚看見林燿德以都市為描寫主軸。. 立. 而在林燿德所有作品中，「小說」的時空經營與意象描繪最令人著迷，更確. ‧ 國. 學. 實的實踐了他的創作理念。《惡地形》與《慾望夾心》、《非常的日常》書中，在. ‧. 都市中的人們空虛的活著，輸入程式般被都市的環境所操控著，儘管虛假、假面、. y. Nat. 寂寞，卻又不可遏止的用如此可悲的模式生活著，日復一日，如同走不出迷宮的. er. io. sit. 實驗室老鼠。在《解謎人》一書中，趙達人企圖認清都市叢林之中險惡的真相，理解吞噬與被吞噬的食物鏈，但仍無法逃脫命運的枷鎖般，在都市中被權力與慾. al. n. v i n 望所糾葛著，無法擺脫生命的無奈。而在《大東區》一書中，青少年在充滿性愛 Ch engchi U. 與暴力的都市中橫衝直撞，試圖找到情緒的出口，追求刺激的感官下，得到的反而是最空洞無力的內在，情緒來得極快，卻也以極快的速度消逝，表現了都市中新新人類的共相表徵。甚至，不論是轉為原住民視角，重新詮釋二二八事件的《一九四七高砂百合》，或是科幻未來與權利慾望爭奪的《時間龍》與《大日如來》，時間仍然指涉「現在」，空間仍然是我們所生長的「都市」。林燿德惡狠狠的揭示了都市中的現實，企圖解構台灣鄉土作家夢遊式的懷舊作品，每一本小說都是要讀者正視都市所帶來的善與惡，回歸現實的省思，如此才能真正認清自我。傅柯（Michel Foucault）曾大力強調空間的作用，空間的地位重新被眾人所省視，它不再只是時間的附屬品，不再被動的被時間中的人、事、物所填充，空 3.

(9) 第一章緒論. 間意象重新被定義，能主動實踐與再現社會生活與人群間的複雜關係。而人生活在都市之中，都市的空間感更是迅速清晰且立體呈現的，隨著經濟的快速起飛，都市面貌迅疾的變化著，從空間中我們得以窺探都市人群的生活與情感，更反映都市人群的「集體潛意識」。敏銳的林燿德便感受到空間的深層意涵，以獨特的視野掃瞄都市。林燿德從人性中權利、慾望、性愛、死亡等議題著筆，也描述都市的繁華璀璨所帶來的疏離與困惑，人生存在其中，空虛的情緒找不到出口，於是，人生活的都市，成了牢籠般的「迷宮」。林燿德更洞見都市與人類的未來，所有的事物在城市中的命運只能迅速凋萎，而一切繁華經過沖刷，最終仍舊會成. 治政大在林燿德的小說中，描述的時間往往涵蓋過去、現在、未來三個時態，而時立. 為「廢墟」。. 間流動著，但似乎都直探我們所生活的「現在」，而他以知性、冷靜、智識的筆. ‧ 國. 學. 觸直探現代社會的繁複多變，迷宮與廢墟的空間意象便持續流動於其中。林燿德. ‧. 兼具獨特性、開拓性和前瞻性提出他的觀點，著重於都市和空間概念的串聯，透. y. Nat. 露「都市」不是一個物理性的背景，而是精神產物。「空間」成了人類活動的基. er. io. sit. 地，而都市與人則因互相投射，而互為主體、互為正文，他直接將繁華、慾望、暴力與性全壓縮在「都市」兩字中，而現代人則身陷都市「迷宮」與「廢墟」中，. al. n. v i n 生活在其中，也間接成就了「迷宮」與「廢墟」的一景，迷宮和廢墟的空間意象 Ch engchi U 是林燿德極為重視的主題與創作特色，更穿梭隱喻在他的小說作品之中。然而究竟「迷宮」與「廢墟」的意象代表的是什麼？林燿德又爲何要反覆揭示著迷宮與廢墟的意涵？它們不只是表象意涵，進而立體的承載了都市中人們心靈的荒蕪與控訴，更顯現林燿德對於都市生活的獨特時空觀，也更加確立了研究與探討迷宮與廢墟意象的必要性。林燿德的小說透過了都市繪圖、歷史神話、科技文明、人心異化、幻滅重. 建……等主題揭示來深入探討最真實的事物面貌，更運用了後現代、魔幻寫實、後設、解構……等手法來呈現都會文化中生活的流動狀態，他刻畫小說中人物的殊相，進而掌握人類生命的共相。林燿德啟蒙、引導了都市文學，影響力更向四 4.

(10)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面八方擴展，至此，林燿德在台灣文學史上的地位與價值已無庸置疑，所以，葉石濤稱他為「八○年代台灣文學的旗手」3，實為允當。林燿德的相關研究更有持續深入的價值與意義。因此，希望能透過全面關照林燿德小說創作的歷程與意圖，探討散見於林燿德小說中迷宮與廢墟意象的真正意涵，深入去剖析兩者所承載意義，更希望能藉由此論文定位林燿德小說作品的座標，再一次印證其在台灣文學史上的價值與意義。. 第二節. 立. 前人研究成果簡述治政大. ‧ 國. 學. 林燿徳的相關評論散見於各大報章與期刊中4，最早則為楊牧〈詩的一種環. ‧. 境〉5，而後在其嶄露頭角之後，評論愈來愈多，而林燿德逝世後，追悼的文章. sit. y. Nat. 刊載於報章雜誌中更是多，後人得以用全新的視角去閱讀林燿德的創作，省視其. al. er. io. 獨特的文學理念。在林燿德逝世週年時，為紀念其對於台灣八○年代的文學貢. v. n. 獻，行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與中國青年寫作協會更於 1997 年 1 月 25、26、27 舉. Ch. engchi. i n U. 辦為期兩天半的研討會，邀請了數十位當代頂尖的學者、作家齊聚，以悼念林燿德這顆耀眼文學之星的殞滅，之後更將這些評論與文章集結成冊，出版《林燿德與新世代作家文學論》6一書，深入且全面剖析林燿德的作品與各方面的成就，進而更關照到其與新世代文學現象的互動性與關聯性。但林燿德過世後，他對文學的執著與努力曾一度被文學的浪潮所沖刷、洗 3. 葉石濤：〈八○年代作家的櫥窗──評「新世代小說大系」〉，《文訊》（革新第 7 期，1989 年 8 月）。 4 參考《文訊》編輯部編的〈有關林燿德的評論要目〉（86 期，1996 年 2 月）一文，頁 75-78，與楊宗翰編《地獄的佈道者──林燿德佚文選 05》（2001 年 12 月），頁 183-195。 5 楊牧：〈詩的一種環境〉，《聯合文學》第六期（台北：聯合，1985 年 4 月），頁 148-151。 6 發表者包含應平書、吳鈞堯、楊宗翰、林綠、羅門、焦桐、王浩威、林水福、蔡詩萍、于記偉、張啟疆等人，均收錄於林水福編：《林燿德與新世代作家文學論──悼念一顆耀眼文學之興之殞滅》（台北：行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1997 年 6 月）。 5.

(11) 第一章緒論. 淨，漸漸被遺忘，鄭明娳就曾感慨的說：「我並不期待燿德的創作能夠得到眾人的諾諾，但我深信他的作品絕對有讓一士諤諤的價值。7」於是楊宗翰在 2000 年 1 月 4-10 日的《勁報》副刊策劃紀念專輯，邀請鄭明娳、羅門等人執筆8，再次深思林燿德所拋出的訊息與角度。且 2001 年楊宗翰蒐集林燿德的各項相關遺作，編選為《林燿德佚文選》共五冊，在蒐集與閱讀中，再次見證他的創作身影。而楊宗翰所蒐集、編選的研究資料使後人不必再疲於奔命，更提供後人作為探究林燿德的新視野，對於林燿德的相關論述與研究也因此逐漸增加，接著，關於林燿德的研究蔚為風潮。. 治政大市等主題探析，最早為 2001 年翁燕玲〈林燿德研究——現代性的追索〉（中正大立學術論文方面，相關的碩博士論文也成果豐碩。關於林燿德作品中現代與都. 學中文研究所碩士論文，2001 年）探討林燿德對現代性追索的痕跡，與身處的. ‧ 國. 學. 歷史與社會情境對話。洪瑛君〈靈魂的鄉愁——林燿德及其小說的「認同主題」. ‧. 研究〉（南華大學文學研究所碩士論文，2005 年），就小說文本深入，探究其「認. y. Nat. 同」的意識，思考當代性與未來性的主題，故歸於主題探析的部分。張瓈文的〈主. er. io. sit. 體危機、無我、過程主體：林燿德、聖嚴法師、克莉絲蒂娃之主體觀〉（輔仁大學比較文學研究所博士論文，2007 年）從林燿德的小說《大日如來》開展而來，. al. n. v i n 進而擴及聖嚴法師、克莉絲蒂娃之主體觀。而近期最新的學術論文則是郭釵釧的 Ch engchi U. 〈林燿德都市文學研究〉（台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在職進修碩士論文，2010 年），以林燿德的散文與短篇小說為主，透過意象的表達來探究作者都市書寫的隱性宣言。至於詩作的部分，則有王文仁〈光與火——林燿德詩論〉（南華大學文學研究所碩士論文，2002 年），對於詩與詩論進行精闢論述，周盈秀的〈林燿德《銀碗盛雪》研究〉（嘉義大學中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論文，2008 年）則針對《銀碗. 7. 鄭明娳：〈蒐集林燿德〉，《文訊》第 188 期（2001 年 6 月），頁 12-15。此時楊宗翰擔任《勁報》副刊編輯，特地在 2000 年的《勁副刊》（24 版）策劃紀念專輯，依序刊登鄭明娳（1/4）、羅門（1/5）、顏艾琳（1/6）、郭玉文（1/7）、楊宗翰（1/10）各篇文章，以印證其主張──「他的時代終將來臨」，他並希望能迎向台灣文學的「後林燿德時期」。 8. 6.

(12)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盛雪》作深入的探究。而散文部分，則有許惠耳的〈林燿德散文研究〉（政治大學國文教學碩士論文，2003 年）與李婉玲的〈林耀德散文研究〉（玄奘大學中國與文學系碩士論文，2005 年）均歸納林燿德對於散文創作的獨到理念，彰顯其文本內容的豐富性與藝術形式。最新的相關研究，則有趙佳筠的〈林燿德詩作研究〉，從林燿德詩作的外在、內在世界為主題，並探討林燿德詩作的藝術技巧：「詩語實驗」、「開拓形式結構」、「配置時空結構」三方面來探討林燿德詩作之文學價值。小說研究的部分，吳昆展〈論外省第二代作家的（台灣）歷史書寫與後現代. 治政大究所碩士論文，2008 年）與王國安〈台灣後現代小說的發展——從黃凡、平路、立技法——以張大春、林燿德與朱天心的小說為探討對象〉（中興大學臺灣文學研. 張大春與林燿德做文本觀察〉（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研究所博士論文，2009 年），. ‧ 國. 學. 均以林燿德小說為觀察對象，剖析台灣文學發展的狀況與脈絡，以探求其文學價. ‧. 值與成就。而陳淑華〈林燿德《1947 高砂百合》研究〉（中山大學中國語文學系. y. Nat. 碩士論文，2004 年）則針對林燿德的歷史長篇小說《1947 高砂百合》，將林燿德. er. io. sit. 小說的美學形式和表現技巧剖析，揭示其解構歷史的創作理念。而陸淑敏〈林燿德小說之文學語言研究〉（臺北市立教育大學應用語言文學研究所碩士論文，2005. n. al. i n 年）則將林燿德小說中的語言形式與技巧進行研究。 Ch engchi U. v. 各個方向的研究均有，然而小說方面的研究則仍有開發的空間，及持續深入. 研究的必要性。希冀能接續前人研究的成果，在此論文中對小說文本進行較深入的探討，立體掃瞄其創作的理念與時空觀，探求林燿德在小說文本中所構築而成的虛幻世界，並試圖釐清迷宮與廢墟的所指涉的空間意涵。.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7.

(13) 第一章緒論. 林燿德的人生僅短暫三十四年，但他馳騁於小說、散文、詩、評論與劇本等各文字場域中，卻創造出文學的無限可能。文學創作包括三本散文、七本詩集、四本短篇小說集、四本長篇小說、七本評論集、一本訪談錄、劇本、漫畫其他等亦有六冊，主編選集多達十五冊；佚文選集亦有五冊，作品產量相當豐富，且其涵蓋的範疇與主題之廣更令人十分訝異。本論文研究範圍以林燿德的八本小說文本為主，包含有四本短篇小說集：《惡地形》（台北：希代，1988 年）、《慾望夾心——雙色小小說》（與陳璐茜合著，. 治政大《解謎人》（與黃凡合著，（台北：聯合文學，1999 年），與其四本長篇小說集：立. 台北：皇冠，1995 年）、《大東區》（台北：聯合文學，1995 年）、《非常的日常》. 台北：希代，1989 年）、《一九四七高砂百合》（台北：聯合文學，1990 年）、《大. ‧ 國. 學. 日如來》（台北：希代，1993 年）、《時間龍》（台北：時報文化，1994 年）。並以. ‧. 林燿德著作之評論集及其他作品為輔，探討其文學創作理念，以期對林燿德小說. y. Nat. 作品做更深入的研討。而林燿德秉持著橫跨文類的創作觀，更須以其散文、詩集. er. io. sit. 的思想內涵來加以輔證其小說創作理念，方能有更完整脈络。. 鄭明娳、楊宗翰將林燿德的佚文集結成冊，編纂成《林燿德佚文選》五冊，. al. n. v i n 銜接了林燿德末期的創作理念，亦是本論文研究範疇。此外，其他學者對林燿德 Ch engchi U. 的相關評論與影響，與相關書籍、期刊學術論文、相關都市文學著述、相關的空間文學論著，亦列入本論文研究參佐範圍。本論文的研究方法則為：（一）後現代主義的空間理論在研究方法上，本論文閱讀林燿德的著作與相關評論，可知林燿德被定位為「後現代」的作家，他以後現代的主題與手法經營，描繪著都市流動的空間狀態，故本論文研究擬以後現代的理論來檢驗其作品，以其四本短篇小說與四本長篇小說為主軸，作為文本分析，與其詩、散文、評論等相關研究成果相互參證。並透過後現代等相關資料的論述背景下，審視林燿徳的作品，剖析其作品的轉折，印 8.

(14)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證林燿德的創作理念。而空間方面，林燿德的作品解構了都市生活中的零件：大樓、終端機、人群等，都市明顯為其描述的外在空間，而再深入剖析便可得知其所意圖呈現：都市生活的匆促不安與人心迷惘墮落，其作品更是都市人的心靈載體——「集體潛意識」的內在空間。所以，希望透過剖析林燿德的作品，更深入其所欲揭櫫的空間意涵。並以范銘如《文學地理——台灣小說的空間閱讀》中提及的空間理論為主軸，來反覆辯證林燿德小說中的空間意象，以釐清其迷宮與廢墟所承載的意涵。（二）歷時性的閱讀. 治政大品往往蘊含其意識型態，並非忠實反映外在世界，而是通過複雜的內外交流，也立在歷時性的研究方面，本論文擬採作家全集式閱讀。而敘事學主張：文學作. 代表文本就是作者的內心與現實投射的協調。故不僅就文本的文字表面作閱讀，. ‧ 國. 學. 也要透過敘事學的理論來剖析林燿德文本，理解其如何創造出虛構與紀實交雜呈. ‧. 現的文體，以及在小說中所運用的敘事形式、敘事結構與敘事技巧，以體現其對. y. Nat. 於小說敘事的整體經營與欲傳達的意識型態。全面閱讀林燿德作品後，可窺見其. er. io. sit. 越界的創作技巧，小說、詩、散文的創作型態雖然不同，但透過林燿德的筆觸，文類的觀念被破除了，都市生活的主題延伸後更加深入。而再深入剖析林燿德的. al. n. v i n 所有作品，更可得知無論是哪一類型的創作，林燿德寫作的理念都是相同的，所 Ch engchi U. 以，希望藉由歷時性的閱讀，檢驗林燿德的創作進程，並驗證其各類文學作品與理論是否可以相互印證。故本論文亦擬將林燿德的作品作歷時性的全面閱讀，並參照其生平與經歷，細細辯證後重新思考，希冀能透過作者、作品與創作理念相互參照，以釐清林燿德在當代的定位，從台灣文學史觀的全面角度，找尋出其小說在文學史中更合理適切的價值與意義。. 9.

(15) 第一章緒論. 第四節. 各章研究提要. 第一章. 緒論. 在論文第一章緒論裡，將界定研究動機及目的，並概述前人之研究成果，接者說明研究的方法和範圍，進而說明尚待釐清及架構的研究所在。針對林燿德個人著作之研究進行整理，希冀能接續前人研究成果，探討散見於林燿德小說中迷宮與廢墟意象，了解其所承載的意義與都市之關係，並突顯小說中迷宮與廢墟意象的指涉意旨研究之重要性。. 第二章. 林燿德創作歷程的啟蒙與轉變. 學. ‧ 國. 立. 政治大. 林燿德早期的「三三」與「神州」的抒情感性，到後期知性的後現代與都市. ‧. 文學，寫作風格呈現差異極大。但林燿德大多不提及「三三」與「神州」的經歷，. sit. y. Nat. 也不收錄早期的文學作品，王浩威便認為林燿德有意「竄改身世」，「對文學以及. al. er. io. 歷史的背叛」9，但從中細細探索仍可理解林燿德的寫作風格絕非跳躍且斷裂的。. v. n. 林燿德寫作風格的實踐正是其自我生命實現的連續進程。. Ch. engchi. i n U. 林燿德的祖父林振成曾任台灣省政府政務官暨行政院顧問，而父親林瑞翰為台灣大學歷史系教授，故在此深厚的家學環境下，使其得以充分涵養自我學識，加深歷史的底蘊。而其加入三三文學、神州詩社後，兩者均啟迪了他，林燿德橫跨兩者之間，汲取更多的學識與養份，顯現了林燿德早期感性抒情的寫作風格與走向，此時的林燿德為一充滿愛國狂熱與浪漫情懷的少年。之後，詩人羅門引領他向前，使他的風格開始趨向於對都市的細膩觀照，而羅青也影響了他，更賞識他過人的才華，他試圖運用後現代的思考來創作，走出屬於自己的文學之路，故醞釀與深化後顯現了林燿德自我獨特的寫作風格與走向。 9. 王浩威：〈重組的星空！重組的星空？──林燿德的後現代論述〉，《林燿德與新世代作家文學論》（1997 年 6 月），頁 301。 10.

(16)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但「神州詩社」遭檢舉，林燿德內心受到極大衝擊與折磨，潛藏於心中的顛覆性與革命意識開始萌芽，開啟他冷靜的理性思考與清晰的邏輯辯證，擁有不一樣的心靈視野與思維能力。嗜書成性的林燿德更因此在閱讀的世界中持續搜索著生命中的風景，拉丁美洲作家波赫士、電影、動畫、日本作家安部公房均澆灌了他的心靈，開拓文學視野，林燿德持續與作家和作品進行辯證與超越。他的風格漸趨明確，針對愛欲與生死的觀察與洞澈，都市環境的哺育與感動進入了他的意識深處，抱持著真切熱情，林燿德以生命與意志凝視被遮蔽的真相與歷史，企圖用後現代、魔幻寫實的風格與手法重新詮釋都市中集體潛意識的不安與騷動。. 治政大並未被既定的模式所束縛，他擺脫固定的視角，用作品來翻新、實踐自我寫作風立但是，在閱讀中，透過對語言文字的質疑、刪剪、拼貼的語言策略，林燿德. 格的反叛與轉向。所以，林燿德的寫作風格有如此巨大的衝擊與轉變絕非憑空而. ‧ 國. 學. 至，因為唯有豐沛繽紛的涉獵知識，才能造就厚實飽滿的心象與意境。. ‧. 此章要從林燿德的生命歷程去著眼，以了解他所感知的開闊視野，並剖析林. y. Nat. 燿德從這些灌溉中所汲取的知識與影響，才能完整而全面的去了解林燿德寫作風. er. io. sit. 格的歷程與轉變。. n. al. 第三章. v i n 林燿德小說中的都市主題與後現代手法 Ch engchi U. 本章將就林燿德四本短篇小說與四本長篇小說進行文本的綜論分析，藉此探討創作理念，並逃脫出讀者所認定的堅持與既定印象，進而剖析出林燿德企圖傳達的都市主題與後現代手法。生活在都市化思考和後工業現象的環境中，「都市」是許多作家、作品攻擊的目標。但是，在林燿德的多篇小說作品中，目的地均指向了現代人所居住的都市。藉由《惡地形》、《慾望夾心》與《非常的日常》可明白其主軸，林燿德不用童話的美好包裹故事，反而顛覆了既有的想法，明確標示看似並非人心常態的「非常」，才是人心最真實且稀鬆平常的「日常」，也是最真實的都市心靈。而《大東區》背景仍是都市，淋漓盡致的刻畫了年輕人的速食生活，「新人類」追求感官、 11.

(17) 第一章緒論. 刺激，及時行樂。而刺激的感官過後，接踵而來的仍是最空洞無力的內在，情緒來得極快，卻也以極快的速度消逝，描繪出都市中新新人類的共相表徵。而科幻手法的《時間龍》仍提醒著讀者：時間到了未來，人們仍執著於權利慾望的鬥爭，在都市中苦苦掙扎。林燿德以知性和幻想、智識的方式書寫，壓抑感傷、減少抒情，揭示著創作主題──回歸現實都市的「鄉愁」、知識的懷疑、自覺（self-consciousness）到覺醒、多面向的手法剖析真實人性……等，盡情書寫著都市生活中的種種面向。林燿德運用飽含張力的表現手法來經營小說，擅長於後現代的書寫技巧，解. 治政大各條件進行解構，撕裂後再重新拼貼，展示了他眼中所看到最真實的面向與他心立. 構技法、魔幻寫實創作、超現實的書寫或後設式的科幻書寫等，將時空、意象等. 中最獨特的觀照。如：《大日如來》中黃袚既是救世者也是毀滅者，《解謎人》並. ‧ 國. 學. 未解開謎題，反而把讀者引入更深層巨大的迷宮中。就連涉及歷史的《一九四七. ‧. 高砂百合》，也改變既定視角，運用魔幻寫實的手法表現，從原住民的角度重新. y. Nat. 審視二二八。既定的一切知識便在他的小說作品中慢慢被懷疑而消融，讀者便得. 顛覆了傳統而且展現了強烈的自我風格。. al. er. io. sit. 以在他的文學場域中得到自覺進而覺醒，雖然手法備受爭議，但卻也備受矚目，. n. v i n 而對林燿德而言，文類並非絕對，他跨越小說、詩、散文文體的藩籬，融入 Ch engchi U. 各文類的技巧錯雜運用，他就曾表明：. 「破文類」意即打破各文類的固有界域，互相借取彼此之長以補原來之短，小說的虛構、詩的跳躍、戲劇的張力無不可以滲入散文創作思維，使得散文的文類框架和「刻板印象」得以解除魔咒。10. 詩、散文與小說的界線刻意被模糊，所以，林燿德打破了文類、字數的限制與定 10. 林燿德：〈傳統之軸與前衛之輪──半世紀的台灣散文面目〉，《聯合文學》132 期，（1995 年 10 月）。後收錄於楊宗翰編《新世代星空：林燿德佚文選Ι－批評卷》，（台北：華文網，2001 年 12 月），頁 205。 12.

(18)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論，丟掉包袱與框架後，延伸了文字既定的界線，拓展了小說的新面貌，不再侷限在所謂的「典範」。林燿德展示多面向的文學才華，如：短篇小說〈大東區〉的文本，延伸、改編而成了漫畫《鬥陣》，劇本《大東區》，故事人物更加入了〈粉紅色男孩〉中水族館老板娘──阿幼，各種改變都讓情節敘述得以多面向的層層堆疊著，使故事更為完整嚴密。林燿德將文字的魅力拓展出去，融合圖畫和影像的張力，企圖增加小說故事中的意象表徵，使主題更為明確。在林燿德由短篇小說衍異出長篇小說、漫畫、劇本的歷程之中，他完成了階段性且連續性的創作歷程，我們也得以窺見其驅遣文字的進程。因此，我們亦可從林燿德越界的創作技. 治政大所以，本章要從都市主題與後現代手法來剖析林燿德的小說文本，進一步印立. 巧，反覆辯證他所欲揭示的都市書寫與主軸。. 學. ‧ 國. 證林燿德小說是否符合後現代的相關評論，如此才能真正解構小說中的文字符碼，了解小說所承載的真正意涵。. ‧. 林燿德小說中的迷宮意象. y. Nat. 第四章. er. io. sit. 林燿德揭示都市中的現實，企圖解構台灣鄉土作家夢遊式的懷舊作品，他就是要讀者正視都市所帶來的善與惡，回歸現實的省思，如此才能真正認清自我。. al. n. v i n 而「小說」更實踐了他都市空間的刻意營造，在小說中他是引導者，也是追 Ch engchi U. 索者，他運用富有前衛的精神，變動性大的表現手法，將讀者引入迷離夢幻卻又格外真實的文字中。小說中也明確顯露其對於「迷宮」空間意象的喜愛與刻意營造，藉由迷宮的意象系統，他揭示都市的隱匿空間，既有的知識在他的小說中不斷被懷疑，希望讀者能夠從中而自我覺醒。八○年代台灣經濟快速起飛，都市版圖也迅疾的成長、擴張，但都市的繁華璀璨也帶來了疏離與困惑，而人生存在其中，空虛的情緒找不到出口，只能在權力、慾望、性愛、死亡中苦苦掙扎，無法逃脫。敏銳的林燿德便感受到這深層的空間意涵，以獨特的視野掃瞄都市，更反映都市人群的「集體潛意識」。於是，在林燿德的筆觸下，人生活的都市便成了牢籠般的「迷宮」。 13.

(19) 第一章緒論. 林燿德的小說涉及歷史神話、都市生活、未來科幻，但他卻能將時空、意象等各條件進行解構，撕裂後再重新拼貼，迷宮空間更經過反覆辯證後意象更為清晰，「空間」的意義被重新定義、延伸，成了人類活動的基地，展示他眼中最真實的面向與獨特觀照，顛覆傳統，且展現強烈的自我風格。他直接將繁華、慾望、暴力與性全壓縮在「都市」兩字中，而現代人則處於都市中，也是生活於「迷宮」中，人心的異化、困惑、慾望不斷衝撞後找不到出口，時間迅速流動在都市空間，事物的凋萎、空虛，都市的一切人事物都間接成就了「迷宮」的空間意象。迷宮的空間意象在林燿德的小說反覆出現，他所秉持的創作理念也被沖刷得. 政治大. 更為鮮明，顯現其獨特的都市觀點。. 立. 第五章. 林燿德小說中的廢墟意象. ‧ 國. 學. 林燿德彷彿洞燭機先的認清：現代人的唯一故鄉便是「都市」，向真正的現. ‧. 實伸出觸角，以前衛性的觀點表明都市中的認同與疏離。而都市中的建築空間變. y. Nat. 成一種有機正文，提供讀者某種或多種與空間交談的可能性。11 所以，人與都. er. io. sit. 市互相指涉，互為背景，都市的空間充滿變幻，意象則在其中流動著。林燿德更洞見都市與人類的過去、現在與未來，匆忙的步調催促著都市中所. al. n. v i n 有的事物前進，一刻不得停歇，都市中的人、事、物抵擋不過時間的審視，唯一 Ch engchi U. 的命運只能迅速凋萎，而都市景物看似繁華，但人生活其中反更加空虛無奈，於是經過反覆驗證後，便會發現一切均歸向毀滅、空洞、無力，最終仍舊會成為「廢墟」。他在真實與虛幻的滲透中，構築錯雜紛呈的創作世界；在斷裂與毀滅的風格下，穿梭在都市的集體潛意識中，從人物的殊相指涉了全人類的共相，俯瞰了科技文明與都會人心所建構而成的廢墟意象。所以，此章剖析林燿德小說中的廢墟意象出現的時空背景，以及它所承載的意義，進而直探都市生活的精神意涵，如. 11. 林燿德：〈空間剪貼簿──漫遊晚近台灣都市小說的建築空間〉，《敏感地帶》（台北：駱駝， 1996 年），頁 97。 14.

(20)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此才能了解林燿德小說中冷靜、理性的筆調，如何洞悉人性潛意識與懷抱生命關懷的胸襟，更加深入探求其小說創作的真正意涵。. 第六章. 結論. 林燿德引導都市文學的發展，林燿德文學成就更是非凡，因此，他的作品往往帶有超前的創新性與前衛性。而其獨特的知性筆調，也使得許多人認為他的作品晦澀而不夠明朗，更由於他總是直言不諱，敢於批判，招來許多非議，許多關. 治政大中。所以，本論文希望藉由林燿德的寫作風格的脈絡與轉向了解其寫作歷程，希立於他的評論均褒貶不一，爭議頗大，使林燿德的文學評價處於近乎兩極化的夾層. 冀能透過主題與手法的剖析，淬鍊出小說中迷宮與廢墟的空間意象，希望能清楚. ‧ 國. 學. 呈現其在都市的背景所代表的深層意涵。希冀能重新形塑對於林燿德小說創作的. ‧. 解讀方式與想法，藉此找出林燿德的定位與價值，始知能重新定位林燿德小說作. n. al. er. io. sit. y. Nat. 品的座標，省視林燿德小說的文學地位。. Ch. engchi. 15. i n U. v.

(21) 第二章林燿德創作歷程的啟蒙與轉變. 第二章. 林燿德創作歷程的啟蒙與轉變. 為了能更精確掌握林燿德的創作歷程，本章先透過八○年代的背景作脈絡剖析，希冀能透過政治與政策的鬆綁、資訊傳播的迅速、商業與企業的快速拓展、. 政治大展與學術環境，探索林燿德如何與社會與文學環境互動後，激盪出更令人驚豔的立文學思潮的創建等現象，從其社會背景變遷的角度，觀察八○年代台灣文學的發. ‧ 國. 學. 火花。. 林燿德早期文風呈現中國式的懷想與夢幻，與晚期知性冷峻的風格大不相. ‧. 同，王浩威認為林燿德有意「竄改身世」，更是「對文學以及歷史的背叛」1，但. sit. y. Nat. 從中細細探索仍可理解林燿德的創作歷程絕非跳躍且斷裂的。而林燿德寫作風格. al. er. io. 的實踐，也是其自我生命實現的連續進程。生活中各類的文學與藝術均啟迪了. v. n. 他，林燿德從中汲取更多的學識與養份，更因此橫跨了新的世代。除此之外，身. Ch. engchi. i n U. 處於知識爆炸的八○年代，自詡為「新人類」的林燿德自然不能置身事外，因此在閱讀與生活中持續搜索著生命中的風景，澆灌了他的心靈，也開拓了他的文學視野。此章要從林燿德的創作歷程去著眼，以了解他所感知的開闊視野，並剖析林燿德從這些灌溉中所汲取的知識與影響，才能完整而全面的去了解林燿德的創作歷程與風格走向。. 1. 王浩威：〈重組的星空！重組的星空？──林燿德的後現代論述〉，《林燿德與新世代作家文學論》（1997 年 6 月），頁 301。 16.

(22)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第一節. 八○年代文學背景. 八○年代的台灣社會是一個狂飆變異的時代，此時台灣的經濟急速發展，外匯存底也屢創新高，國民生產毛額(GNP)每年成長一千美金，政府更大力宣傳著「臺灣經濟奇蹟」。經濟起飛造成了加權指數的攀升，不僅如此，股市和房地. 政治大況均加速其變異，外來文化大量湧入台灣，如：麥當勞的速食文化、日本與歐美立產等泡沫經濟也快速狂飆。而隨之而來的科技發達、資訊爆炸，社會、家庭等情. ‧ 國. 學. 的流行音樂與資訊等侵入，在在均促使社會大眾的價值觀丕變。而此時的台灣掙脫了舊有的枷鎖與體制，大樓林立、鋼筋水泥、電腦科技，都市孕育著人類，也. ‧. 承載了人類的慾望與情感。此外，八○年代台灣社會這樣的變遷現象，正顯示台. sit. y. Nat. 灣經濟發展已經進入林嘉誠所述的狀況：「符合現代化理論所指陳的，都市化、. al. er. io. 小家庭、社會流動加速、教育普及、生活素質提升、中產階級崛起」的要素。2而. v. n. 林淇瀁也認為：這也使得台灣文學由初期的政治文學走向中期之後都市文學的興. Ch. engchi. i n U. 發、台語文學班底的形成、後現代詩學的揭聲、大眾文學的高揚等等。3而這些改變使得八○年代文學的創作空間獲得拓展，作者與讀者的視野得以更為廣闊，但卻也充滿更多不確定性與挑戰性。. 一、政治的鬆綁. 美國在戰後與蘇聯所代表的共產陣營持續角力三十年，但也對其資本主義經濟構成極大威脅與傷害。為了使資本主義能夠獲得進一步發展，全球冷戰體制出 2 3. 林嘉誠：《社會變遷與社會運動》，(台北：黎明文化，1992 年 8 月），頁 200-201。林淇瀁：〈八○年代臺灣現代詩風潮試論〉，《台灣史料研究》，(第 9 期，1997 年 5 月)，頁 98-118。 17.

(23) 第二章林燿德創作歷程的啟蒙與轉變. 現鬆動徵兆，美國決定以對話代替對抗，營造和解的氛圍。在其互相配合之下，資本主義獲得了突破性的擴張，而跨國公司在全球各地開始布局，全球化浪潮便在此時形成，這正是詹明信所說「晚期資本主義」的張本。在此和解的策略下，反共不再是主要思考模式。一九五○年以來，美國始終堅定的支持「國民黨代表中國」，但在一九七九年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台灣面臨「中美斷交」，「國民黨」深值人心的符號開始受到懷疑，政權因而動搖。而美國與中國建交後，更使得台灣在國際的合法性位置宣告消失，台灣的知識分子感到非常焦慮，紛紛投身於於政治運動的抗爭之中。而七○年代末期，台灣又發生了「中壢事件」、「美. 治政大的決策權，他們的力量更因此撼動了整個的台灣社會。立. 麗島事件」等群眾運動，社會大眾開始積極參與公共事務，進而希冀能爭取對等. 陳芳明描述此時的政治狀況時曾表示：「威權政治在此時逐漸式微，民主與. ‧ 國. 學. 自由的訴求震天大響，政治改革上的腳步也更加的快速。一九八○年，新竹工業. ‧. 園區成立，台灣半導體躍入世界經濟體系，構成世界電子工業極為重要的一環。. y. Nat. 經濟的升級更意味著海島的生產力已不是政治因素或國際因素就可阻撓。4」一. er. io. sit. 九八六年，臺灣第一個具有實質意義的反對黨：「民主進步黨」誕生。一九八七年國民黨政府宣布解除戒嚴，台灣由威權統治走向改革開放，也開始迎向沒有政. al. n. v i n 治禁忌的全新世代。而蔣經國先生於一九八八年逝世之後，報禁、黨禁更全面開 Ch engchi U. 放，資深民代全面退職，國會也宣布重新改選。台灣社會走出戒嚴，得以敞開封閉的大門，而政治上的改變使得思想鬆動與啟蒙，更開始向內深掘台灣內部的文化力量，不論是社會運動、農民運動、環保運動……均以破壞與創造的雙重威力蓬勃發展著。隨著經濟成長與政治上得到較大的空間，台灣歷史跨入一個全新階段，中產階級與新知識分子創造了經濟奇蹟，也醞釀政治改革的意願，在在都促使著台灣社會結構產生顯著的變化與蛻變。新觀念、舊體制的矛盾與對立，現實、夢想的. 4. 陳芳明：〈第二十一章一九八○年代台灣邊緣聲音的崛起〉，《台灣新文學史》，（台北：聯經， 2011 年 11 月），頁 600。 18.

(24)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混亂與思辯，這些都是當時台灣人民所面對的轉變年代，而這個世代完全屬於戰後出生的一代，接受著黨國體制的思想教育，但卻企圖挑戰國民黨統治的保守與封閉，他們進一步將民主思想內化，形成另一種全新的批判力量。於是混雜了激情與理念，台灣社會的價值觀也因此被解構進而重建，在這樣的衝擊下，台灣社會也正一步步被時局推向轉型的十字路口。因此八○年代，台灣不僅是經濟上的快速起飛，在政治上也面臨了另一項巨大的轉變，台灣漸漸由威權統治轉型為民主體制，政治上的鬆綁促使著台灣文學不再只是進行著中國與台灣的意識爭辯，將視角轉移到與「全球」接軌，呈現了全新的風貌，揭開另一頁的台灣文學序幕。. 二、文學的變革. 立. 政治大. ‧ 國. 學. 八○年代的台灣文學進入了「眾聲喧嘩」的時代，政治上的解嚴與鬆綁代表. ‧. 著人權與自由獲得尊重，也意味著過去不同的聲音與角度得以被挖掘，這股全新. y. Nat. 的力量也因此撞開了歷史的大門，文學更因此日趨自由、開放且多元。除此之外，. 有更寬廣的發展空間。林燿德也表明：. n. al. Ch. engchi. er. io. sit. 資本主義的生活模式，外來文化的湧入，都市生活的快速變異，也促使文學創作. i n U. v. 八○年代的確是一個新的世代，這個新的世代不僅僅只謂它是新的另一個十年而已，它還意味著一個新的社會及文化環境的崛起，其中影響文學最鉅者，厥為媒體與資訊的「第三波革命」以及全島都市化的形成，簡言之，「後工業社會」的隱然形成。5. 拋開戒嚴的封閉陰影與沉重的歷史包袱，八○年代的台灣文學不再只是聚焦在中國意識或台灣意識的抉擇上，他們與都市社會與全球接軌，以獲得更多豐厚肥沃. 5. 林燿德<總序>，收入林燿德、孟樊合編《世紀末偏航－－八○年代台灣文學論》，(台北：時報， 1990 年 12 月），頁 9。 19.

(25) 第二章林燿德創作歷程的啟蒙與轉變. 的養分，而資訊化、科技化的生活與傳播也促使文學進行了更深層的變革。時代的主流趨勢與國家文藝的政策等均直接間接左右了創作的題材與方向，媒體的力量更在無形中滲透進到作家的創作理念中，都足以說明：台灣文學上的消費性格已隱然成形。台灣文學獲得充分舒展的空間，文學具有更能反映現實的批判精神，鄭明娳便針對此一狀況進行剖析：在經濟持續成長下，大眾的購買能力與消費性格逐漸成形，作家無法不問世事埋頭創作，使得作家的創作也受到大環境與商品行銷的影響，市場消費反應成了作家創作的重要關鍵之一。6除此之外，西方文學理論的引進業促使台灣文學加速其改革的腳步，後現代思想、. 治政大都促使文學的表現與發展更加多元，富含更豐沛的生命力。立. 符號學、解構理論，甚至是女性主義思潮、政治文學、環保文學、原住民文學等，. 多元化的相關議題相繼出現，政治的藩籬與性的禁忌更屢次被作家所挑戰，. ‧ 國. 學. 威權者不能再用政治桎梏來箝制人們的思考領域，而觀念不僅被瓦解，也重生。. ‧. 正如陳芳明所說：. y. Nat. er. io. sit. 他們都極力擺脫語言本身既有的意義，逐漸把文字當做符號來遊戲。因此固定的意義鬆綁之後，文字的空間就完全開放。即使是使用同樣的語句,卻往. n. al. Ch. 往能夠填充歧異多變的內容。. 7. engchi. i n U. v. 因此，直至八○年代臺灣的文學創作者才真正意識到經濟、政治、社會等各方面的持續變遷，而文學的大門得以敞開，其題材不再只是喃喃的訴說著歷史的包袱與傷痛，具備了更深遠的時間性；而作家思考的模式也不再耽溺於個人的抒情與感性，種種體悟使得作家以知性的角度重新觀察世界，思考角度立體化且大幅度調整，使他們的文章更有其遼闊的空間性。而一九八六年，羅青在《自立. 6. 鄭明娳：〈八○年代台灣散文現象〉，林燿德、孟獎合編：《世紀末偏航——八○年代台灣文學論》，(台北：時報文化，1990 年 12 月），頁 15-92。 7 陳芳明：〈第二十二章眾神喧嘩：台灣文學的多重奏〉，《台灣新文學史》，（台北：聯經，2011 年 11 月），頁 654。 20.

(26)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晚報》副刊發表了〈一封關於訣別的訣別詩〉，此詩作被視為「台灣後現代主義的宣言詩」，後現代主義宣言正式在台灣登場8，羅青更進一步鼓勵年輕詩人走出自己的文學路徑，走出現代主義的邊緣地帶，迎向後現代，而後現代也促使著年輕一代的作家進行更多面向的思考與創作。詹明信指出，後現代是個時間觀念，指後期資本主義，又稱後工業社會、訊息社會、跨國資本時期，亦即工業化之後的現代；後現代性是個社會學概念，指後現代時期的社會特徵，涉及到生產方式、生產關係、社會結構和意識型態等諸多方面，具有明顯的歷史和哲學意義；後現代主義是個廣泛的風格概念，側重於文化和美學特徵。包括文學、建築、音樂、. 治政大作家藉由文學作品能夠穿梭在不同的物理時空和心靈時空之間，不論是文類立. 繪畫、電視、電影等各個門類，富於更多的社會歷史和哲學意義。9. 的混淆、藝術手法上的創新以及知性書寫的模式，或是文章帶有魔幻寫實與意識. ‧ 國. 學. 流的成分，作家都並未脫離現實，而是用內在的心靈開啟了一個現實與虛幻錯置. ‧. 的視野，更深深挖掘了大眾的潛在意識。於是，八○年代的台灣文學一步一步穩. y. Nat. 健向前，充滿多元性與包容性，更由改革、反思下，走向了真正的覺醒。. er. io. sit. 而林燿德更進一步體認到：. al. n. v i n 任何創作者絕對不可能完全孤立於社會史、政治史與文學史之外，因此對 Ch engchi U. 於歷史本身有深入的研究和體悟，將成為調整自我腳步，修正未來取向的重要憑藉。10. 林燿德沈潛在八○年代開放的環境中，更思考著其所屬文化角色與位置。他並未封閉自我於懷舊的承襲窠臼中，他以積極的態度參與、關懷自我的生活環境，並與台灣都市經驗的生命歷程進行融合，在衝突與匯溶之間不停的接受與辯. 8. 林燿德：〈不安海域：八○年代前葉現代詩風潮試論〉，《不安海域》，(台北：師大書苑，1988 年 5 月），頁 52。 9 參見詹明信著，唐小兵譯：《後現代主義與文化理論》，(台北：合志，2001 年 5 月，增訂三版）。 10 林燿德：〈後記〉，《一九四九以後》（台北：爾雅，1986 年 12 月），頁 295。 21.

(27) 第二章林燿德創作歷程的啟蒙與轉變. 證，企圖激盪出更深層的底蘊，也豐富了自我的文學風格。. 第二節. 林燿徳創作歷程的啟蒙與深化. 從臺灣文學歷史的脈絡來看，林燿德開啟了都市文學與後現代文學的大門，不再刻寫生活瑣事或抒發感懷，而著手於知性和高度幻想的理性思維。他以壓抑. 政治大新建立了屬於自我的文學理論。立. 感傷、減少抒情的敘述方式去前瞻和關切未來，產生了新的文學風格，從而也重. ‧. ‧ 國. 學. 但他早期曾在〈路牌上的都市〉一文中提及：. 台北的路牌幾乎囊括了中國的所有名城，……而我站在路牌底下懷古，架. sit. y. Nat. 空的傷感使我體內暢流著激素，思考著它們的名字，然後努力地把歷史教材上. n. al. er. io. 的描述、櫥窗裡陳列的圖片和父親童年留影中的背景編織起來……。11. Ch. engchi. i n U. v. 文中自然流淌出中國的懷想，與其後現代的創作大相逕庭。而若細細演繹其創作歷程，便可得知：林燿德透過其創作歷程中的啟蒙與深化，從早期的抒情感性，到後期知性的後現代與都市文學，重建了其獨特的文學史觀。. 一、橫跨「三三文學」與「神州詩社」. 一九七○年代，在政治、經濟、社會的激盪衝擊下，以提倡關懷現實的鄉土文學運動蔚然成形。作家積極透過文學作品參與社會，手中的筆更化為更深層的. 11. 林燿德：〈路牌上的都市〉，《一座城市的身世》（台北：時報，1987 年 8 月），頁 166。 22.

(28)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力量，進一步去干涉當時的歷史與政治。鄉土文學運動的作家對政治現實的關懷是龐沛而飽滿的，抱持著一個昂揚的情懷與抱負，希望能透過文學運動的力量來營照時代風氣，更進一步與政治運動相互呼應，「鄉土文學」一躍而成為台灣文學的主流，甚至進而影響到八○年代的文學風格。但是，一九七七年「三三文學社團」（1977-1981）與「神州詩社」（1977-1980）宣告誕生，這兩個年輕的集團積極介入了台灣文學史，在鄉土文學運動中緩步走出自己的路，更使文學局勢產生了劇烈變化。前文曾談及，王浩威竄改身世，從浪漫抒情的中國懷想轉向後現代與知性的. 治政大七七年，時年十五的林燿德就讀於師大附中，並開始嘗試創作，同年更認識了朱立都市文學。林燿德在《一九四九年以後》一書的自著年表中有加以說明，一九. 西甯父女。而這便是少年林燿德與「神州」、「三三」的初見面。一九七八年，林. ‧ 國. 學. 燿德於《三三集刊》第十四輯〈女兒家〉發表了抒情長詩〈掌紋〉，因此被歸類. ‧. 為「小三三」。而後，加入了馬來西亞僑生溫瑞安、方娥真所主持的神州詩社，. y. Nat. 發表散文〈浮雲西北是神州〉，收錄於《坦蕩神州》中。「三三」和「神州」是台. 獨特的文學歷程更影響了日後的風格與實踐。. n. al. （一）「三三文學集團」. Ch. engchi. er. io. sit. 灣七○年代的重要現象之一，林燿德橫跨兩者之間，汲取更多的學識與養份，其. i n U. v. 當時台灣文壇的版圖不完全是由鄉土文學所主掌，「三三文學集團」也在文壇中拓展了另一塊版圖。三三集刊及三三書坊分別於 1977 年和 1979 年成立，三三的導師是朱西甯，精神領袖則是胡蘭成，但其受到張愛玲的文學影響亦大，他們更信仰著「正統中國」的理念。「三三」的主要成員除了朱天文、朱天心，尚有馬叔禮、丁亞民、仙枝、盧非易等人，這群熱愛文學的年輕人合力創辦「三三集刊」，而他們所帶動的三三集團引領著台灣文壇走向中國式的孺慕與懷想，而其所擁有的深厚國學涵養，也使得「三三」往往顯露出懷想中國的豪情意志。「三 23.

(29) 第二章林燿德創作歷程的啟蒙與轉變. 三」成員之一的楊照也曾說明，在以大中國文化為中心的前提下，「三三」積極的行動，藉此強調改革實踐，「打破六○年代以降，文學在現代主義主導下而有個人化、盡量縮小社會角色的傾向」12。懷抱著這樣的文學期待，且融合了胡蘭成美學情懷與張愛玲的華麗蒼涼，「三三」成員的筆觸呈現了浪漫天真的小兒女情懷。中國動盪的時代背景便在三三集團旖旎、抒情的筆觸下漸漸模糊，而三三集刊所以能掀起文壇的巨浪，更因為他們在一九八○年代初期囊括所有重要的文學獎。因此三三集團僅持續大約五年，但其所引領的風潮則影響了台灣文壇將近二. 治政大空間。而懷著浪漫戀情與夢幻的思考模式，「三三文學」的創作風格便藉此吸引立. 十年，胡蘭成啟迪了許多的傑出作家，一九七七年的三三集刊改變文學的格局與. 許多擁有敏感心靈的年輕人參與，林燿德便是其中的一個。而後，〈掌紋〉一詩. ‧ 國. 學. 發表在《三三集刊》：「展開/鋪向四方/掌紋……/我狂傲地歌過嘯過/我狂傲的土地. ‧. /每一線的飛揚/飛揚著開拔撲向四方」，林燿德的首篇抒情長詩便映照出其對「中. y. Nat. 國文化」的信仰，運用濃厚的大中國意象來凝聚意識，此時的林燿德懷抱著這樣. er. io. sit. 的青春與熱情，與楊照等人成為了所謂的「小三三」，企圖在「三三文學集團」中找到內心的依歸與寄託。. al. n. v i n 但而後，林燿德與「三三」的關係漸漸疏遠，朱天文對其印象為：「林燿德 Ch engchi U. 年紀還小，卻是個柔和禮義之人……謙和到甚至不覺得他的存在。他才氣大倒還其次，反是從這些做人細緻的地方見出他未來的不可限量。」13林燿德將年少時的浪漫情懷託身在「三三」中，卻不止於遵循前人走過的路。一九八四年，林燿德更寫下〈行行且遊獵〉：. 多年僅僅一山之隔 12. 13. 楊照：《文學、社會與歷史想像》，(台北：聯合文學，1995 年 10 月），頁 150-159。「三三」的相關研究頗多，可參考莊宜文(在君父的城邦——三三文學集團研究(上)、(下)〉《國文夫地》 (第 13 卷，第 8、9 期，1998 年 1 月、2 月)，此文將三三的文學理念及特色，作了一番整理及闡述。朱天文：〈販書記〉，《淡江記》（台北：三三書坊，1988 年，二十一版），頁 43-44。 24.

(30)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知心與貼心的相問便淡薄下來偶然相見總是相遠總是. 悵. 也許我們意志的臂都太長要分在海角夭涯纔能伸屈14. 治政大歷練後，林燿德與「小三三」決然分手，也告別了年少的自我與浪漫。立. 他將此詩給了朱天心，表明了自我的心志，更象徵著未來的文學方向。在成長、. ‧ 國. 學. （二）「神州詩社」. ‧. y. Nat. 一九七五年，溫瑞安、方娥真成立的「神州詩社」，抒發了對中國傳統的嚮. er. io. sit. 往，更在文章中追尋著中國文化。溫瑞安在《坦蕩神州》中曾經提到：「神州詩社是個培養浩然正氣，激勵民族正氣，砥礪青年士氣的社團。」15因此，詩社也. al. n. v i n 彷彿是一個練武集團般，崇尚知識分子，展現了如同武俠小說中的江湖俠氣。他 Ch engchi U 們尚武、習武，更刻意要與儒家入世的精神結合在一起，企圖以筆，以劍，舞出神州人的豪邁，激盪出文學的熱情，更希望能拓展出大中國的意識。其中，「神州詩社」領導人之一的溫瑞安，對少年時期的林燿德影響最大，其對溫瑞安孺慕崇拜的情懷更是溢於言表，毫不掩飾：. 看到了大哥是驚見，連拱手作揖都忘了自然，這就是白衣麼？在有點氤氳的廳裡，大哥不高，卻覺得比誰都大，兩隻眼是兩把明炬，焰光灼人，卻又要. 14 15. 林燿德：〈行行且遊獵〉，《都市終端機》卷四「私人廣告」(台北：書林，1988 年 1 月)，頁 188-191。溫瑞安：〈跋——十駁〉，收入溫瑞安主編，《坦蕩神州》(台北：長河，1978 年)，頁 320。 25.

(31) 第二章林燿德創作歷程的啟蒙與轉變. 人愛，卻又要人憐，竟是震懾之下又要人生出酸楚，竟有如此的天人，真想要要去緊緊緊緊的去擁抱他……16. 乍見溫瑞安時的激昂情緒，可以得知林燿德對溫瑞安投注了文學的熱情，此時的林燿德大約十五、十六歲，白衣溫瑞安浪漫的形象便在他的心中生根，更透過想像與延伸，流淌出大中國的意識與「神州」意象。林燿德追隨著「神州詩社」的精神，溫瑞安豪邁脫俗的儒俠風範更是他心中的依歸，使他年少時的浪漫與動盪，暫時得到了心靈的安頓，也使得林燿德此時. 治政大但在一九八○年九月，神州詩社高舉的中國旗幟受到質疑，被指控為匪宣立. 的作品充滿了抒情的中國式情懷。. 傳，與當時的反共思維暗中契合，溫瑞安、方娥真更以涉嫌叛亂的罪名而遭到拘. ‧ 國. 學. 留、逮捕，最後他們兩人被驅逐出境，留下無盡的錯愕與感慨。神州詩社的瓦解. ‧. 帶給林燿德極大的衝擊與痛苦，更象徵著林燿德不得不被迫與青澀的年少道別，. er. io. sit. y. Nat. 更要壓抑自我的浪漫與抒情。在評論楊澤時，他就直接表明：. 畢竟君父不存，城邦亦非城邦，古代中國已凐沒於歷史黃昏的餘光下，那. al. n. v i n 徘徊於現實與古典、鄉土情感與中國意識之際的少年楊澤，最後定會道出的『撈 Ch engchi U 月不成』的讖語。17. 林燿德揮別年少的過去，現實為他帶來生命的磨難的悲痛，使他剃骨去肉般捨棄原本的理念，但也為他打開另一盞明燈，林燿德透過對生命質疑與反覆求索，他更加淬鍊自我，彷彿浴火重生般，由「神州」航向另一條顛覆的文學之路。而林燿德在與張錯的對話中便表明了心跡：「沒有任何一個詩人一生的作品可以徹底. 16. 林耀德（林燿德）：〈浮雲西北是神州〉，收於溫瑞安主編：《坦蕩神州》(台南：長河，1978 年），頁 267-268。 17 林燿德：〈檣桅上的薔薇——我讀楊澤〉《一九四九以後——台灣新世代詩人初探》(台北：爾雅，1986 年 12 月），頁 62。 26.

(32)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歸入某一個檔案夾中，同一個詩人的不同時期往往有不同的傾向。」18因此林燿德絕非蓄意隱藏「身世」或焚毀詩稿，他的心境轉折全然反映在寫作中，在他的文學創作歷程中便可窺見一二。與林燿德相交的孟樊也曾對「隱藏身世」這類的論點提出辯駁，他指出：作家甚至大師級的人物，都會有自己的成長歷史。成長初期或多或少都有些浪漫青澀，等到創作成熟時，青澀時期的作品就不那麼重要了。林燿德不談早期也無可厚非，因為作家會成長。19作家隨著年歲與創作歷程而成長，對於其創作的觀點與論述亦應該隨之修正。若要窺見林燿德心中創作的企圖心，便要在在文學史與. 政治大. 成長史中發現每一條脈絡，細細演繹著作家成長與思辯的線索。. 立. 二、詩人羅門的都市觀與羅青的後現代引領. ‧ 國. 學 ‧. 溫瑞安、方娥真誣指為「為匪宣傳」，神州詩社瞬時瓦解。林燿德捲入此事. y. Nat. 件中，他內心受到極大衝擊與折磨，潛藏於心中的顛覆性與革命意識開始萌芽。. er. io. sit. 林燿德更因此選擇輔仁大學法律系就讀，冷靜的理性思考與清晰的邏輯辯證從而開啟他不一樣的心靈視野與思維能力，他的寫作不再著眼於抒情、感性，他也曾. n. al. 在一次的訪談中提到：. Ch. engchi. i n U. v. 大學時代學的是法律，它提供了一種思維的訓練，一種收集資料跟組織思考的方法，使我們學法商或政治的會比較重理性，不會只限於感情的層面。20. 爾後林燿德的寫作風格偏向知性，甚至直接在文章中表明：「我多麼疼愛那幅失. 18. 林燿德：〈權力架構與現代詩的發展——與張錯對話〉，《觀念對話》(台北：漢光，1989 年 8 月)，頁 100。 19 孟樊：王浩威〈重組的星空！重組的星空？〉)講評，《林燿德與新世代作家文學論》(台北：行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1997 年 6 月)，頁 322。 20 劉得予採訪：〈都市對話——訪林燿德〉，《育才街》(台中一中校刊) 83 期（1996 年）。 27.

(33) 第二章林燿德創作歷程的啟蒙與轉變. 衡的、不調和的構圖，也因此決定取消這篇文字中可能漫溢不止的抒情性。」21 他的作品不再只是單一向度，開始向外延伸觸角，走向歧異卻又繽紛的創作歷程，真正認識了自我。林燿德早期偏向「三三」與「神州」式的抒情感性，直到後期則呈現知性的後現代與都市文學，寫作風格呈現差異極大。他曾在他的第一篇都市散文〈都市的感動〉中寫道：. 在臨沂街十七號圍牆裡的日式平房，我嗅到了歷史的、黑暗的潮濕，這特. 政治大. 殊的氣味，將盤繞在未來的建築的地基裡，我決定不再懷舊，不再對土地依. 立. 學. ‧ 國. 戀……。. 22. 林燿德彷彿宣示般與過去切割，也如同與過去的自己道別，方能與真正的自我相. ‧. 遇。溫瑞安事件為林燿德帶來打擊與屈辱，而這些創傷經驗成為與過去斷裂的主. y. Nat. 要外在力量之一，劉紀蕙認為林燿德為了年少時的「中國結」問題而焚毀詩稿，. er. io. 23. sit. 她認為八○年代初期林燿德對於「中國情結」的檢討，亦是加速斷裂的另一動力。這是相當精闢且深具說服力的論點，中國的形象在林燿德的意識中逐漸崩解，. al. n. v i n 其生命與創作過程中歷經了斷裂、斲傷，卻也使他在裂變中真正蛻變與成長，迎 Ch engchi U. 向另一個創作階段。此後，林燿德正式告別其少年時代的浪漫、抒情，轉而將其寄託於詩人羅門與羅青的創作理念中，更在兩人的引領下，重新型塑與深化自我的創作理念與風格。. （一）詩人羅門的都市觀影響. 21. 林燿德：〈盆地邊緣〉，《一座城市的身世》（1987 年 8 月），頁 102。林燿德：〈臨沂街〉，《一座城市的身世》（台北：時報，1987 年 8 月），頁 92。 23 劉紀蕙：〈時間龍與後現代暴力書寫的問題〉，《孤兒‧女神‧負面書寫》（台北：立緒，2000 年 5 月），頁 414。 22. 28.

(34) 迷宮與廢墟：論林燿德的小說藝術. 林燿德認為羅門為當代台灣詩人中少數能在創作同時提出理論架構的重鎮，24而羅門的創作與思考深深的撞擊了林燿德的內心，林燿德第一篇正式發表的詩評〈火焚乾坤獵〉便是以羅門〈時空奏鳴曲〉為探討主題，此篇文章也標示著林燿德向文學理論與實際批評發展的重要開始。一九九一年更集結相關的評論文章為《羅門論》，論述羅門創作中「意識造形」、「戰爭詮釋」、「都市主題」的三個面向，甚至為羅門編輯出版全集。25可以窺見林燿德對於羅門的推崇，而羅門住泰順街，林燿德住在溫州街，相距不遠，兩人更有了頻繁的往來。而羅門的詩作〈第九日的底流〉則是一個轉捩點，他開始探索其深層生命與. 治政大自然」，開啟了更開闊的自然視野，使生命本體和表象世界進行了更深層的辯證立. 內心哲思。羅門認為，外在世界是第一自然，人是第二自然，而心靈則是「第三. 與思考。陳芳明評論羅門時曾表示：〈麥堅利堡〉、〈都市之死〉，也展現了其前衛. ‧ 國. 學. 性與創新性，而羅門最早警覺到都市文明所帶來的危機，敏銳觀察後，他開始對. y. Nat. 的詩觀，預告了八○年代的台灣後現代詩景象26。. ‧. 都市文明進行徹底批判，挖掘並展示都市文明的陰暗面與其所帶來的危機，羅門. er. io. sit. 林燿德更進一步在兩人往來的書信中，表達了對羅門的推崇：. al. n. v i n 這幾日讀您<第九日的底流>、<死亡之塔>諸詩，幾可背誦，內心受到的撞 Ch engchi U. 擊實在不可言說，以往讀這些作品感受並未如此之深，可見您的作品是一種向全世界與人類內在本質無限性層遞突穿的『生命體』，他們得自您的能量是永遠不會消滅的，所有的讀者也基於自我的能力，而在作品間，找到自己存在的位置。我深深被您的詩作所感動，所震懾了……27. 24. 林燿德：〈無深度崇高點的「後現代」——與羅門對語〉，《觀念對話》(臺北：漢光，1989 年)，頁 193。 25 l995 年由文史哲出版社出版，共分十卷。林燿德在〈策劃者的話〉中便說明，規劃這套書的目的在於呈現羅門四十年來詩與藝術創造世界的完整藍圖。 26 陳芳明：〈第十六章現代詩藝的追求與成熟〉，《台灣新文學史》，（台北：聯經，2011 年 11 月），頁 430-431。 27 羅門〈在詩的沉思默想中探視『前進的永恆』世界〉，《存在終極價值的追索》，(台北：文史哲， l990 年)，頁 104。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