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戰 後 初 期 國 家 時 局 與 國 畫 現 代 化 的 壓 抑

第 二 章 戰 後 初 期 國 家 時 局 與 國 畫 現 代 化 的 壓 抑

（ 1945-1952 年 ） 前 言

光 復 之 際 ， 民 心 雀 躍 之 情 與 期 待 回 歸 祖 國 的 精 神 意 識 洋 溢 在 臺 灣 人 的 心 底 。 臺 灣 告 別 日 本 的 統 治 ， 迎 接 國 民 政 府 新 時 代 的 來 臨 ， 戰 後 初 期 國 民 政 府 展 開 一 連 串 對 臺 的 接 收 與 重 建 工 作 。 在 此 一 新 時 代 的 更 張 ， 戰 後 在 臺 國 畫 家 所 面 臨 的 考 驗 ， 便 是 將 日 治 時 期 慣 常 表 現 的 東 洋 畫 風 轉 換 到 代 表 國 民 政 府 正 統 的 國 畫 畫 風 。 在 臺 國 畫 家 面 對 繪 畫 畫 種 的 更 替 與 兩 者 風 格 轉 換 的 接 續 問 題 ， 這 批 長 期 在 臺 創 作 者 因 應 時 局 ， 不 僅 反 映 在 個 別 既 有 養 成 技 巧 的 轉 化 能 力 、 創 作 題 材 趨 向 寫 生 等 特 質 之 外 ， 再 者 因 畫 家 個 別 感 受 時 代 氛 圍 的 差 異 ， 戰 前 戰 後 所 再 現 的 風 格 或 變 貌 ， 因 人 而 異 。 於 是 畫 家 開 始 思 維 舊 有 東 洋 畫 風 的 存 留 ， 新 時 代 國 畫 形 象 的 揣 摩 、 會 意 ， 甚 至 東 洋 畫 風 與 國 畫 畫 風 兩 者 之 間 可 能 的 會 通 問 題 。

因 此 針 對 戰 後 初 期 國 家 時 局 的 變 動 ， 國 家 意 識 與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的 強 力 傳 播 之 下 ， 在 臺 創 作 者 通 過 作 品 描 寫 的 主 題 ， 反 映 時 局 各 有 不 同 方 法 的 詮 釋 和 參 與 態 度 ， 顯 現 出 緊 密 或 疏 離 不 等 。 以 上 諸 般 個 人 性 創 作 因 素 的 直 接 影 響 ， 造 成 這 群 已 在 日 治 時 期 具 備 有 長 期 創 作 資 歷 的 臺 灣 國 畫 家 ， 對 於 戰 後 其 國 畫 作 品 的 表 現 形 質 與 時 局 氛 圍 的 敏 銳 度 ， 各 有 不 同 面 相 的 再 現 與 思 考 重 心 。 因 此 戰 後 初 期 這 段 臺 籍 國 畫 家 面 臨 新 時 代 國 家 政 策 的 摸 索 到 中 華 傳 統 文 化 的 契 入 程 度 ， 向 內 具 有 考 驗 畫 家 的 創 作 與 新 時 代 整 合 的 能 力 ， 向 外 必 須 與 國 府 強 勢 移 殖 而 來 的 中 華 文 化 作 一 番 應 變 。

由 於 戰 後 初 期 到 二 二 八 發 生 之 前 ， 陳 儀 所 領 導 的 行 政 長 官 公 署 對 於 治 臺 的 接 收 與 重 建 過 程 中 ， 因 兩 面 性 的 隔 離 政 策 與 特 殊 的 用 人 制 度 ， 導 致 對 於 文 化 、 菁 英 各 界 的 壓 制 ， 例 如 推 動 剛 性 的 國 語 運 動 與 杜 絕 日 語 的 使 用

。文 化 政 策 開 始 徹 底 執 行 三 民 主 義 與 國 語 運 動 一 面 倒 情 形 之 下，美 術 活 動 可 以 說 已 囊 括 於 當 局 文 化 政 策 之 中

。時 局 壓 抑 的 氣 勢 來 自 於 上 述 文 化 政 策 的 推 展 以 及 有 關 國 畫 定 義 的 缺 乏 ， 又 強 烈 欲 去 日 本 化 的 政 策 意 圖 ， 以 國 語 、 國 畫 之 名 剝 奪 了 臺 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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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梓， 《戰後臺灣的接收與重建—臺灣現代史研究論集》 ，臺北：新化，民國 83 年，頁 178-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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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文化》(覆刻本),第 1 卷第 3 期(1946.12.01),頁 20-4，

國 畫 家 流 利 的 言 說 與 創 作 工 具 。 這 些 外 在 的 改 變 條 件 ， 勢 必 影 響 在 臺 國 畫 家 為 因 應 時 局 在 畫 風 調 整 的 波 動 與 語 言 變 動 ， 換 句 話 說 ， 雙 重 轉 換 的 壓 力 之 外 ， 還 要 應 付 官 方 對 於 國 畫 的 期 待 。 整 體 國 家 機 器 去 日 本 化 之 政 治 意 識 ， 也 間 接 映 射 在 當 局 如 何 看 待 臺 籍 國 畫 家 所 繪 製 的 作 品 內 容 上 ， 最 表 面 可 見 的 例 子 ， 當 是 將 膠 彩 材 質 的 畫 作 與 畫 風 以 「 日 本 畫 」 稱 呼 。 對 於 誰 才 是 正 統 國 畫 的 主 導 權 ， 新 聞 評 論 另 以 「 日 本 畫 」 稱 之 ， 此 時 加 諸 於 戰 後 在 臺 國 畫 家 作 品 或 有 類 似 「 東 洋 畫 」 遺 緒 的 省 展 參 展 作 品 ， 採 取 以 「 日 本 畫 」 稱 法 。 去 日 本 化 的 方 式 衍 然 在 畫 壇 挑 起 政 治 意 識 型 態 的 對 立 ， 而 令 在 臺 國 畫 家 以 膠 彩 為 媒 材 的 作 品 蒙 上 一 層 非 正 統 的 意 味 ， 由 於 當 時 國 家 機 器 以 政 治 意 識 高 漲 和 正 統 性 為 上 的 情 勢 ， 為 顧 及 於 此 項 政 策 ， 不 僅 引 起 一 些 在 臺 國 畫 家 使 用 題 材 的 審 慎 考 慮 與 反 共 立 場 的 時 節 性 呼 應，也 因 1949 年 以 後 國 家 政 策 與 左 翼 思 想 的 互 斥 ， 對 於 不 知 禁 忌 與 尺 度 為 何 的 在 臺 國 畫 家 ， 心 中 所 產 生 莫 名 的 驚 懼 、 恐 慌 是 時 有 所 聞 的

。 當 然 也 有 在 臺 國 畫 家 選 擇 疏 離 政 局 ， 平 實 自 由 地 描 繪 當 時 生 活 所 見 的 情 景 。

論 及 國 畫 家 在 戰 後 時 局 與 創 作 壓 力 的 反 應 ， 以 下 透 過 戰 後 初 期 1 9 4 5 年 到 1 9 5 2 年 的 政 治 局 勢 為 軸 ， 分 別 挑 選 臺 籍 國 畫 家 這 段 期 間 前 後 所 畫 的 作 品 ， 以 郭 雪 湖 、 陳 慧 坤 、 林 玉 山 、 陳 進 、 林 之 助 的 作 品 表 現 為 例 ， 第 一 節 說 明 戰 後 初 期 國 畫 現 代 化 的 一 段 困 境 ， 亦 即 戰 前 戰 後 畫 家 的 作 品 表 現 。 就 戰 後 初 期 時 局 「 去 日 本 化 」 的 政 治 環 境 對 於 畫 家 個 體 創 作 上 的 風 格 分 析 與 影 響 ， 以 此 檢 視 在 臺 畫 家 處 於 時 代 更 迭 所 作 的 調 整 或 因 應 之 道 。 第 二 節 初 期 以 省 展 國 畫 作 品 為 考 察 ， 體 察 二 二 八 事 件 對 於 國 畫 發 展 的 影 響 。 第 三 節 找 尋 國 畫 的 符 碼 。 藉 由 戰 後 初 期 國 民 政 府 在 文 化 新 聞 領 域 對 於 國 畫 風 格 的 評 論 與 臺 籍 畫 家 作 品 的 偏 向 ， 尋 找 臺 籍 國 畫 家 當 時 國 畫 形 象 的 表 達 。

第 一 節 去 日 本 化 以 建 立 三 民 主 義 的 新 苗 圃

跨 越 戰 前 與 戰 後 的 臨 界 點 ， 畫 家 因 經 歷 戰 後 初 期 外 部 時 代 轉 變 的 衝 擊 進 而 重 新 調 整 內 部 創 作 心 境 與 體 會 。 戰 後 臺 灣 國 畫 家 創 作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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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對於特定符號是有所指涉意涵而被禁用的：例如訪問蔡草先生（當時已中風，故由其子代

為回答），其子蔡國偉先生透露其父 1949 年一張繪有農夫背上扛著耕田的犛，其形類似蘇聯國

旗，當時即被指認思想有問題而遭到關切。另由林玉山戰前繪有日本國旗紅太陽，戰後二二八事

件發生隨及改成中華民國國旗。上述可作為實例一二。

境 之 有 無 的 認 定 ， 當 時 一 般 報 章 輿 論 論 斷 國 畫 的 基 準 ， 多 以 中 國 固 有 的 水 墨 形 式 和 傳 統 筆 法 作 為 預 期 範 本 與 良 窳 的 判 斷 。 事 實 上 ， 在 戰 前 臺 灣 現 代 化 美 術 發 展 的 歷 程 ， 在 日 治 時 期 官 辦 的 美 術 展 覽 會 已 普 遍 強 調 寫 生 、 地 方 色 彩 以 及 南 畫 再 評 價 等 美 學 觀 點 ， 只 是 這 些 概 念 是 經 由 日 本 倡 導 ， 進 而 接 觸 到 西 方 現 代 的 繪 畫 意 識 或 是 東 方 中 國 水 墨 發 展 ， 也 有 部 分 來 自 臺 灣 本 土 民 間 傳 統 佛 道 及 風 俗 畫 師 的 一 脈 傳 承 ， 日 本 官 方 與 臺 灣 民 間 豐 富 多 源 的 畫 風 滋 養 與 視 覺 傳 達 的 交 互 影 響 ， 頻 繁 而 多 樣 的 視 覺 刺 激 ， 對 於 戰 後 在 臺 國 畫 家 日 治 時 期 的 先 行 創 作 經 驗 而 言 ， 已 蘊 育 出 畫 家 經 由 學 習 或 是 自 學 自 屬 的 多 樣 繪 畫 系 統 ， 在 戰 前 畫 家 繪 畫 實 力 與 反 芻 亦 先 得 到 日 本 當 局 的 肯 定 。 如 臺 展 三 少 年 的 名 號

。

以 上 戰 前 臺 灣 美 術 的 概 述 ， 美 術 發 展 逐 步 朝 向 現 代 化 的 進 程 不 容 懷 疑 ， 至 於 戰 後 初 期 這 批 臺 灣 國 畫 家 創 作 的 現 代 性 特 徵 ， 是 否 得 到 國 民 政 府 官 辦 省 展 的 關 注 認 同 ， 或 者 反 過 來 說 在 國 臺 家 如 何 取 得 認 同 ， 一 直 以 來 因 雙 方 不 同 的 繪 畫 觀 念 與 美 術 運 動 歷 程 而 遭 受 認 同 的 阻 礙 。 光 是 大 陸 與 臺 灣 因 五 十 年 的 隔 離 ，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畫 壇 一 直 重 視 的 地 方 色 彩 、 寫 生 觀 念 以 及 南 畫 的 再 評 價 等 。 到 了 國 民 政 府 便 不 再 有 所 觸 及 與 討 論 ， 戰 後 1946 年 省 展 首 屆 「 國 畫 」 一 詞 的 迅 速 確 立 ， 政 府 欲 以 直 接 抹 去 在 臺 日 本 文 化 的 意 識 非 常 鮮 明 ， 以 日 本 畫 代 稱 東 洋 畫 。 接 著 ， 搖 起 中 國 文 化 的 傳 統 大 旗 ， 政 治 上 國 父 的 三 民 主 義 藍 本 為 口 號 ， 不 斷 地 以 倡 導 臺 灣 是 三 民 主 義 的 新 苗 圃 ， 將 國 畫 與 美 術 運 動 列 入 三 民 主 義 的 建 設 ， 口 號 性 的 政 治 運 動 湮 沒 了 具 體 的 繪 畫 風 格 舉 隅 ， 國 民 政 府 對 於 原 來 在 臺 國 畫 家 的 創 作 背 景 瞭 解 又 有 多 少 ， 值 得 存 疑 。 例 如 國 民 政 府 透 過 文 化 政 策 的 口 號 ， 多 從 中 國 橫 向 移 植 到 臺 灣 ， 例 如 五 四 運 動 的 「 倫 理 民 主 科 學 」、 國 父 的 三 民 主 義 等 ， 藉 以 喚 起 對 既 往 中 國 傳 統 的 正 源 。 對 於 中 國 畫 畫 論 的 探 討 ， 也 圍 繞 在 傳 統 畫 論 評 議 的 字 詞 使 用 。

戰 後 臺 籍 國 畫 家 在 繪 畫 風 格 表 現 已 具 有 強 烈 的 時 代 意 識 特 徵 ， 此 一 現 代 國 畫 繪 畫 特 徵 拓 展 ， 一 旦 脫 出 舊 有 傳 統 畫 論 的 評 價 之 時 ， 當 時 面 對 強 力 又 抽 象 的 政 治 口 號 宣 導 ， 在 臺 國 畫 家 的 創 作 適 應 與 表 現 態 度 ， 其 壓 力 之 感 受 顯 然 各 有 不 同 。「 畫 什 麼 ？ 與 怎 麼 表 現 ？ 」， 一 時 之 間 也 不 得 不 成 為 畫 家 面 對 自 己 與 面 對 時 代 思 索 的 創 作 問 題 。「 國 畫 部 」 作 品 展 示 的 主 題 與 內 容 ， 從 在 臺 國 畫 家 創 作 上 的 因 應 ， 足 以 開 展 與 國 家 文 化 政 策 緊 密 或 疏 離 的 關 係 。 並 兼 採 透 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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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治時期林玉山、郭雪湖、陳進連續獲得獎，當時皆以年輕之優勢屢屢得獎，當時報章終冠上

「台展三少年」之名號。戰後至今習以此為一稱號。

畫 家 作 品 表 現 ， 欲 進 一 步 了 解 當 時 在 臺 國 畫 家 創 作 格 局 的 意 義 與 因 應 態 度 。 基 本 上 以 省 展 發 表 作 品 為 主 ， 而 且 因 前 十 三 屆 省 展 圖 錄 未 印 行 ， 空 乏 之 處 輔 之 以 同 時 期 作 品 以 資 舉 例 說 明 。

一 、 戰 後 初 期 臺 灣 文 化 協 進 會 與 國 畫 界 的 關 係

戰 前 戰 後 之 交 ， 國 民 政 府 在 臺 灣 建 立 政 權 ， 除 了 要 確 保 經 濟 事 業 的 接 收 與 政 治 制 度 的 更 新 外 ， 尚 要 建 立 一 套 不 同 於 日 治 時 期 的 國 家 民 族 論 述 ， 並 極 力 從 教 育 單 位 下 手 以 確 保 人 民 的 向 心 力 。 為 壓 抑 人 民 在 思 想 上 反 抗 政 府 的 可 能 性 ， 為 求 統 治 的 穩 定 而 有 效 ， 政 經 體 制 快 速 建 立 的 同 時 ， 以 「 祖 國 化 」 為 前 提 的 國 家 政 策 亦 同 步 展 開 ， 最 主 要 目 在 於 掃 除 帶 有 日 本 化 的 人 事 物 ， 依 三 民 主 義 為 首 的 國 家 意 識，就 此 成 為 教 育

及 社 會 單 位 等 在 重 大 政 策 之 銜 都 會 慣 加 的 重 要 稱 號 。

讓 我 們 來 看 看 戰 後 初 期，有 關 的 國 家 政 策 與 官 方 文 化 機 構 的 臺 灣 文 化 協 進 會 之 間 如 何 推 動 藝 文 活 動

。 1946 年 首 屆 省 展 評 審 之 後 ， 透 過 臺 灣 文 化 協 進 會 在 同 年 省 展 舉 辦 展 覽 會 之 後 的 9 月 17 日 ， 在 中 山 堂 召 開 「 美 術 座 談 會 」， 將 「 省 展 展 覽 會 的 批 評 」 列 入 會 議 中 第 四 項 議 題

， 會 末 由 市 長 游 彌 堅 特 別 邀 請 國 畫 部 評 審 委 員 林 玉 山 、 郭 雪 湖 兩 人 提 出 批 評 指 導。當 時 與 會 人 士 有：市 長 游 彌 堅、許 乃 昌、陳 紹 馨 、 王 白 淵 、 楊 雲 萍 、 沈 相 成 、 蘇 新 等 重 要 文 化 界 菁 英 ， 出 席 的 藝 術 家 有 林 玉 山、陳 進、林 之 助、郭 雪 湖、陳 敬 輝、陳 澄 波、李 梅 樹、李 石 樵 、 藍 蔭 鼎 、 楊 三 郎 、 顏 水 龍 、 劉 啟 祥 、 廖 繼 春 、 陳 清 汾 、 陳 夏 雨 、 蒲 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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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省教育廳指出，民國 34 年光復至 37 年教育政策的重心為「中國化的奠基教育」，其目標 為「滌除日據時代皇民化教育的毒素，代之以中國化的教育，使本省同胞重獲享受祖文化與道德，

培養獨立自尊大民國的精神，能為祖國效力」 ，並從另一方面在既有的基礎上， 「樹立三民主義教 育的規模」 。見臺灣省教育廳（編） ， 《十年來的臺灣教育》 （臺北：臺灣省教育廳，1955 年） ，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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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初期臺灣的文化重建措施為，成立編譯館及臺灣文化協會。臺灣文化協會屬於長官公署的 外圍組織，由官方公職人員，教育界人士及文化工作者組成並發行刊物《臺灣文化》 。從編譯館 臺灣研究組長楊雲萍，兼任文化協會理事長、《臺灣文化》編輯組主任，可見兩者關係密切。見 黃英哲〈許壽裳與臺灣〉 （1946-1948）-見二二八前夕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的文化政策， 《二二八 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1991） ，頁 128。二二八民間研究小組，台美文化交流基金會，現代學術研 究基會發行，1992 年 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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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中四大議題分別為： 「臺灣是新中國的新文化的苗圃」 、 「今後如何推行美術教育」 、 「美術家需

要團結組織一個人民團體」、「對於這次展覽會的批評」。

生 、 陳 敬 祥 等 人 。 會 末 對 於 這 次 展 覽 會 的 審 查 感 想 ， 當 時 郭 雪 湖 即 提 出 ：

『 所 謂 東 洋 畫 結 局 是 中 國 畫 ,宋 朝 時 代 即 有 某 畫 家 赴 日 本 傳 授 中 國 畫 ,就 是 今 日 的 日 本 畫 ,純 粹 的 日 本 畫 只 是「 大 和 畫 」或「 浮 世 畫 」 ,幸 這 次 沒 有 這 樣 的 末 流 (大 和 畫 ,浮 世 畫 )的 出 品 ,所 以 這 次 的 東 洋 畫 , 可 謂 都 是 中 國 畫 。 』

下 一 段 將 取 郭 雪 湖 戰 後 1946 年 省 展 的 創 作 表 現 作 一 參 照 。 從 郭 雪 湖 對 於 中 國 畫 的 觀 點 ： 郭 雪 湖 認 為 日 治 時 期 所 稱 的 「 東 洋 畫 」， 到 了 戰 後 可 以 稱 為 「 中 國 畫 」。 郭 雪 湖 進 一 步 回 溯 中 國 美 術 史 的 源 頭 ， 其 方 法 先 是 認 定「 東 洋 畫 的 結 果 ＝ 中 國 畫 」的 條 件 確 立 ， 即 以 溯 源 的 方 式 將 中 國 宋 朝 與 日 本 的 美 術 交 流 史 實，在 現 代 東 洋 畫 與 中 國 畫 之 間 的 繪 畫 傳 播 關 係 ， 作 了 主 從 的 分 別 。 即 是 將 日 治 時 期「 東 洋 畫 」原 屬 於 大 東 亞 共 榮 圈 的 日 本 近 代 美 術 史 的 內 者，到 了 戰 後 郭 雪 湖 將 其 轉 化 成 中 華 民 國 「 中 國 美 術 史 的 內 者 」， 就 郭 雪 湖 戰 後 的 繪 畫 意 識 而 言 ， 顯 示 的「 東 洋 畫 」一 詞 已 經 化 為 中 國 畫 。 他 能 及 時 排 除 東 洋 畫 不 含 純 粹 的 日 本 畫（ 指 大 和 繪、浮 世 繪 ） ，立 即 排 掉 具 有 日 本 民 族 性 的 畫 類 ， 因 此 「 東 洋 畫 順 理 成 章 被 中 國 畫 包 含 」。 先 不 論 他 對 於 中 國 或 是 日 本 美 術 史 瞭 解 深 淺、細 緻 及 週 全 與 否，卻 可 以 從 這 番 話 瞭 解 他 在 戰 後 當 時 是 急 切 思 考「 畫 種 轉 換 與 自 我 定 位 」的 問 題 。 因 此 他 以 個 人 所 建 構 中 國 畫 的 歷 史 系 脈 確 定 戰 後 初 期 創 作 的 方 向 。

事 實 上 ， 其 畫 理 見 解 隱 然 合 於 國 府 強 調「 中 國 」與「 民 族 」的 政 治 意 識 風 向 ， 他 將 「 中 國 文 化 圈 的 中 國 畫 」 向 上 抬 升 ，「 東 亞 共 榮 圈 的 東 洋 畫 」下 移 或 只 不 過 擺 在 包 含 中 國 畫 譜 系 的 一 支。郭 雪 湖 以 現 代 性 的 觀 點 論 述 ， 突 顯 出 戰 後 臺 灣 國 畫 發 展 在 國 家 政 策「 去 日 本 化 」過 程 ， 迅 速 移 接 至「 中 國 化 」的 特 質 。 因 臺 灣 的 殖 民 性 格 使 然 ， 在 美 術 史 方 面 也 呈 現 斷 裂、移 接 之 間 的 矛 盾。然 而 在 時 代 流 裡 的 郭 雪 湖， 值 得 思 考 的 是 ， 說 出 這 樣 的 繪 畫 認 知 ， 如 此 論 述 所 顯 示 的 變 因 為 何 ？ 似 乎 可 以 說 明 時 局 改 變 與 國 畫 家 郭 雪 湖 的 應 變 之 道 ， 兩 者 之 間 有 著 強 而 有 力 的 意 識 拉 扯 牽 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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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文化》(覆刻本),第 1 卷第 3 期(1946.12.01),頁 20-4。

戰 後 第 一 屆 省 展 的 成 立，仰 賴 行 政 長 官 諮 議 郭 雪 湖、楊 三 郎 奔 相 走 告 而 促 成。同 時 第 一 屆 省 展 郭 雪 湖 以 小 幅 的 〈 驟 雨 〉 和 長 卷 軸 〈 殘 荷 圖 〉 參 展，材 料 皆 以 紙 與 彩 墨 處 理。比 起 郭 氏 戰 前 巧 密 與 豐 富 多 樣 的 色 相 風 格，他 決 定 改 採 以 單 色 墨 繪 的 筆 調，但 這 也 不 是 郭 氏 全 新 的 技 法，反 觀 日 治 時 期 郭 雪 湖 在 臺 展 第 一 屆 的〈 松 壑 飛 泉 〉即 可 得 知 。〈 驟 雨 〉 該 畫 主 要 描 繪 渡 海 孤 舟 遭 遇 大 雨 之 情 景。畫 面 中 的 孤 舟 形 象，郭 氏 以 往 來 於 中 國 沿 海 載 貨 的 戎 克 船 為 主 體，將 其 置 於 畫 面 中 央 ， 船 上 風 旗 所 暗 示 的 風 向，驟 雨 的 氣 勢 以 大 筆 由 右 上 往 左 刷 下 數 筆 呈 現 雨 勢 滂 沱，可 以 感 受 風 雨 之 大。可 以 從 戎 克 船 頭 的 魚 眼 位 置 研 判 航 行 方 向 ， 當 是 朝 向 畫 面 左 方 的 岸 頭。因 風 浪 飄 搖，帆 桅 上 收 帆 的 船 夫 與 船 頭 指 揮 者 互 相 照 應，呈 現 一 股 同 舟 共 濟 的 團 結 氣 息，如 此 猶 如 風 雨 生 信 心 的 自 強 圖 像，以 其 作 為 戰 後 省 展 第 一 屆 的 參 展 小 品，可 以 說 明 郭 氏 選 擇 了 絕 佳 應 景 的 情 節，作 為 創 作 意 念 的 核 心 。 他 以「 近 似 」回 歸 傳 統 水 墨 的 外 形 ， 意 即 郭 雪 湖 這 項 墨 上 對 膠、加 膠 的 技 法，屬 於 他 各 人 於 戰 前 已 有 的 風 格 之 一，如 1940 年 水 墨 風 格 強 烈 的 小 品〈 鮮 魚 圖 〉。「 風 雨 生 信 心 」的 圖 像 帶 有 象 徵 為 新 政 府 打 氣 之 意 味，表 現 臺 灣 國 畫 家 樂 觀 其 成 之 一 面 。

而 其 筆 墨 趣 味 自 有 其 個 人 內 蘊：例 如 短 削 未

連 續 卻 又 流 暢 的 鉤 勒、水 分 與 深 墨 的 交 融 處，擅

長 以 清 晰 流 動 及 暈 染 漸 層 的 墨 韻 作 為 表 現，此 與

墨 上 再 對 膠 或 調 膠 的 作 畫 技 巧 有 關 。 而 〈 驟 雨 〉

這 幅 作 品 隨 後 由 省 政 府 購 贈 蔣 中 正 委 員 長。此 作

品 能 被 國 府 購 買 並 作 為 餽 贈 國 家 最 高 領 導 人 物

的 畫 作，戰 後 第 一 年 郭 雪 湖 馬 上 選 擇 這 個「 孤 舟

渡 海 」又 帶 有「 風 雨 生 信 心 」意 義 的 圖 像 ， 以 水

墨 媒 材 表 達 ， 令 整 幅 畫 的 精 神 氣 韻 偏 向 傳 統 一

方，不 論 是 以 孤 舟 靠 岸 喻 為 臺 灣 對 祖 國 回 歸 的 意

像，或 是 用 來 展 現 國 府 渡 臺 的 艱 難 及 民 心 團 結 ，

畫 題 本 身 具 有 雙 向 解 讀 意 涵 與 符 合 時 局 的 合 宜

性 。

兩 幅 作 品 同 時 參 展 ， 是 否 說 明 郭 雪 湖 於 戰 後 已 意 識 傾 向 保 守 傳 統 國 畫 墨 韻 作 為 首 屆 省 展 國 畫 部 參 展 作 品 的 探 路 ， 意 圖 追 求 墨 與 筆 的 純 調 性 之 外 ， 尚 可 符 合 正 統 性 、 急 迫 性 的 官 方 認 同 樣 式 。 筆 者 推 測 這 些 題 材 以 國 畫 水 墨 為 素 材 與 象 徵 性 的 傳 統 符 號 ：「 歸 舟 」（ 臺 灣 戎 克 船 ）、「 荷 」（ 在 臺 北 稻 江 寫 生 而 來 ）， 郭 雪 湖 選 擇 具 有 臺 灣 本 有 風 景 趨 向 傳 統 構 圖 與 契 應 時 機 的 雙 重 性 質 ， 作 為 戰 後 初 期 國 畫 風 格 的 初 探 。

在 首 屆 省 展 評 審 會 中 。 林玉山的建議：

「 … … 出 品 中 雖 有 些 忘 卻 個 性 的 傾 向 , 可 是 畫 材 無 論 什 麼 都 好 , 若 沒 有 個 性 與 傳 統 是 不 可 以 的 。 國 畫 需 要 有 中 國 的 作 風 , 其 中 也 有 不 健 全 的 。 雕 塑 和 洋 畫 也 需 要 獨 創 的 精 神 。 」

林玉山以掌握國畫創作內部的基本精神為主，點出：「傳統、個性、獨創」

三大原則。當時對於國畫與東洋畫的差異，並不是林玉山所關心，而是反省「國 畫」作品應具備的精神：中國傳統、繪畫創造上畫材以及個人思考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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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7。

再 看 同 屆 一 起 展 出 的〈 殘 荷 圖 〉 （ 畫 上 款 題 為 ：

荷 塘 秋 趣 ）， 182×82 公 分 ， 屬 於 長 立 軸 作 品 ，

秋 荷 與 該 畫 作 的 款 題 屬 於 標 準 中 國 畫 題 之

一 ， 畫 面 當 中 對 於 荷 葉 正 面 的 表 現 以 局 部 宣

染 、 半 皴 擦 、 半 堆 墨 完 成 ， 荷 葉 背 面 以 細 碎 卻

工 整 的 筆 觸 鉤 寫 葉 脈 。 整 張 畫 面 佈 局 前 中 後 疏

落 有 致 ， 設 色 淺 絳 ， 可 見 秋 意 蕭 瑟 之 貌 。 汀 上

淡 淡 的 雜 草 穿 梭 在 荷 枝 之 間 ， 仍 以 細 碎 筆 以 淡

墨 紛 歧 點 染 ， 富 有 回 歸 傳 統 筆 墨 之 意 ， 但 行 筆

個 性 與 結 構 巧 密 的 組 織 ， 仍 是 郭 氏 自 家 的 特

色 。

《臺灣文化》為省展在臺國畫家作品發聲

有關首屆省展展覽會的報導評論，以多瑙為筆名的外省（當時稱之為：內地）

作者，寫出具打壓臺灣文化與省展的負面文辭：

「光復後的臺灣藝壇，可說是漸漸走入畸形的現象。因為本地人 認為國內文物無疑的會比臺灣本身落後，同時在藝術本身也不可諱 言地亦各異，如此一來步入不可接受的狀態，這種觀點固然是錯誤 的，而且當時一觸目接視的國內文物很快的被誤認為不足為道的東 西，處處都有異樣的錯誤存在，如此國內的文物想到這裡來發展的 希望也只好全部落空」 。

『……此屆(第一屆)「省美術展覽會」 ，…現在的臺灣尚不能接受 新的藝術，還是那麼老調地讓那些為藝術而藝術的大師們發展他們所

謂之「大藝術品」 ，就拿首屆的美術展覽會而言，從展第十天的觀眾的

印象作為一個批評，已然是公家主辦的展覽會，目的必也是為了「提 高藝術水準，發展藝術文化，宣揚正軌的偉大的作品」 。可是展出後的 效果卻微乎其微，固然在新聞上吹得那神聖，捧得比世界名畫還要高 明，然而它們所給人們的東西仍是那麼死氣沉沉，不見生色，固然好 的作家的作品不受歡迎，不能登大雅之堂，只是那些連同一氣的大畫 家們之流，堂堂乎掛其「花花鳥鳥」 ， 「肉感嬌客」 ， 「芭蕉仕女」 ，所謂 之不俗的消閒東西。……會場那堂皇寬大，四壁只點綴著聊聊的沒有 次序的畫幅，再加上觀眾聊聊，這未免會把名畫降格……。』

甦牲（即蘇新）以實際參與展覽會會前開會以及會場看顧的現場工作為憑，

以嚴厲的語辭指正其概略式的批評論點，例如指出「四壁只點綴著聊聊的沒有次 序的畫幅」、「觀眾聊聊」

聽起來像似不得志、忌妒他人成功的牢騷話。指責多 瑙先生之言若非惡意歧視本省人，即掩耳盜鈴之行為。

以下是蘇新駁斥部份重要內容：

「本地文化人，尤其是文人，對于國內價值的文物都很重視，對於 國內價值的文人都很尊敬。我們尊敬胡適、林語堂、魯迅、郭沫若、田 漢、矛盾、陶知行、聞一多等，而且很欲讀他們的著作。……，但他們 在日治時代，就已讀到一部日文《大魯迅全集》(改造社出版)只因本省 被日政府隔絕祖國，致不能多得原著，而且因為受多年日本教育，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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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引自多瑙先生，〈漫談臺灣藝文壇〉，《人民導報》藝文版第五號，1946 年 12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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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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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10。

能多讀一點原文而已。光復後來自外省的文化人中，對本地人沒有抱著 優越感，不歧視本地人，愛惜本地人，真實地要為本地人工作的人，我 們也很尊敬他們。例如編譯館長許壽裳、新創造社黃燦榮先生、前國聲 報總編輯雷石榆先生等，近年來已成為本地文人的話題。」

『……雖不能說是它們個個都是「偉大作品」 ，卻不能不說它們不是

「正軌」的作品。因為出品的大部份，都曾在東京美術學校受過有系統 的美術教育，他們的畫題，機構，描法，色彩，光線，空間，含意等都 有一定的「傳統」和「個性」 。像這樣的作品說不是「正軌的作品」 ，那

麼不知怎樣的作品才算是「正軌的作品」…，至於「在展後的效果」 ，是

否 如 多 瑙 先 生 所 說 的 「 微 乎 其 微 」 … 希 望 多 瑙 先 生 往 各 級 學 校 參 觀……。……誠懇奉告多瑙先生一些事實:(1)展覽會閉幕後，文協招待 審查員辦了這個「美術座談會」，建議教育處恢復國民學校及中等學校 的「圖畫科」(2)文協內部已成立一個美術「專門委員會」(3)民間正進 行著籌備設立「藝術學院」或「美術研究所」(4)在臺北中山堂北側走廊 將要設「常設美術陳列館」(5)明春文協將要主辦一個「台陽展」等等，

這些事實或事業始間接直接受著此屆美術展覽會刺激。』

文 中 蘇 新 請 多 瑙 先 生 對 省 展 的 不 當 看 法 ， 再 回 頭 參 考 王 白 淵 先 生 登 載 於 英 文 版 《 臺 灣 青 年 》 創 刊 號

有 關 省 展 評 論 。 同 時 指 正 對 方 展 覽 會 作 品 若 不 甚 滿 意 ， 請 將 大 陸 來 臺 畫 家 作 品 也 大 方 展 出 ， 以 利 對 照 其 所 言 不 假 ， 切 勿 流 於 筆 上 空 談 。

戰 後 初 期 省 展 以 視 覺 藝 術 作 為 傳 達 文 化 的 方 式 之 一 ， 從 祖 國 與 臺 灣 兩 方 視 覺 美 學 的 歧 異 感 ， 於 是 帶 有 省 籍 之 分 而 互 相 批 評 的 意 見 開 始 產 生 。 上 述 是 戰 後 初 期 首 度 因 初 次 文 化 及 繪 畫 交 流 之 下 形 成 的 筆 戰 。 蘇 新 、 王 白 淵 都 曾 為 臺 灣 首 屆 省 展 作 品 與 文 化 交 流 發 言 表 態 。 一 方 面 說 明 初 期 一 段 國 畫 繪 畫 風 格 調 適 的 困 境 ， 另 一 方 面 也 說 明 戰 後 初 期 在 臺 國 畫 家 與 文 化 界 的 互 動 密 切 。

初 期 行 政 長 官 公 署 的 文 化 運 動 與 改 造 推 廣 工 作 ， 陳 儀 派 任 好 友 許 壽 裳 負 責 文 化 重 建 工 作 ， 又 許 壽 裳 更 是 魯 迅 思 想 的 宣 傳 者 與 詮 釋 者 。 從 官 方 重 要 刊 物 － 《 臺 灣 文 化 》 及 其 協 會 組 織 ， 不 分 左 右 派 人 士 廣 納 臺 灣 民 間 文 化 工 作 者 參 與 ， 並 引 進 中 國 大 陸 的 新 文 學 運 動 ， 當 時 魯 迅 成 為 該 刊 重 要 的 思 想 研 究 對 象 ， 一 片 充 滿 社 會 主 義 的 人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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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文化》第 2 卷，第 1 期，頁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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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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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白淵的本篇論述尚未尋獲未能多作討論。

關 懷 ， 頗 能 與 日 治 時 期 臺 灣 知 識 份 子 的 反 抗 殖 民 思 想 有 所 契 合 。 因 此 照 理 來 講 ， 雙 方 在 戰 後 初 期 文 化 運 動 的 銜 接 是 和 諧 無 礙 ， 並 且 文 化 思 想 得 以 產 生 合 流 的 機 會 不 無 可 能 。 此 一 微 妙 關 係 將 有 別 於 經 濟 、 政 治 重 建 政 策 的 強 勢 與 剝 削 。 問 題 出 在 於 蔣 介 石 所 帶 領 的 國 民 黨 ， 因 先 前 大 陸 抗 日 經 驗 ， 造 成 國 民 黨 對 於 魯 迅 思 想 及 左 翼 文 藝 斷 然 敵 視 與 掃 除 的 態 勢 ， 二 二 八 事 件 一 引 爆 ， 國 府 遷 臺 之 前 將 相 關 在 臺 左 翼 份 子 的 活 動 全 面 封 殺 與 肅 清 。 這 個 「 去 日 本 化 」 到 「 中 國 正 統 性 」 的 一 貫 性 運 作 ，「 反 共 抗 俄 」 成 為 國 民 黨 遷 臺 檢 討 大 陸 敗 退 的 心 結 與 藉 口， 為 記 取 歷 史 教 訓， 就 此 確 定 了 五 O 年 代 國 府 嚴 正 伸 張 「 中 國 化 」 與 「 反 共 文 藝 」 的 必 然 關 係 。 口 號 精 神 的 產 生 與 宣 揚 的 手 段。 這 部 分 將 在 第 三 章 討 論 五 O 年 代 戰 鬥 文 藝，並 與 國 畫 界 發 展 關 係 一 併 瞭 解 。

第 二 節 在 臺 國 畫 家 與 二 二 八 事 件 1 9 4 7 年 二 二 八 事 件 發 生，左 翼 份 子 黃 榮 燦

以 親 身 探 訪 並 直 接 刻 劃 當 時 的 情 形 ， 他 所 創 作 的 木 刻 版 畫 〈 恐 怖 的 檢 查 〉， 無 可 質 疑 成 為 見 證 政 治 事 件 最 經 典 的 作 品。對 於 木 刻 運 動 以 直 接 的 社 會 寫 實 的 方 式 關 懷 時 代，臺 灣 國 畫 家 的 表 態 有 別 於 執 筆 的 文 學 家 或 是 社 會 主 義 的 激 進 ， 相 較 之 下 ， 當 時 國 畫 界 的 重 要 審 查 委 員 ， 嘉 義 美 街 的 林 玉 山 ， 對 於 同 鄉 摯 友 陳 澄 波 的 槍 殺 遭 遇，他 沉 默 未 發 一 語。直 到 了 民 國 八 十 八 年 榮 獲 行 政 院 文 化 獎 ， 並 由 國 立 歷 史 博 物 館 主 辦 的「 林 玉 山 教 授 創 作 展 」 ，首 度 公 諸 於 世 的 四 聯 屏 紙 本〈 獻 馬 圖 〉（ 131.4×197.6cm）， 才 將 這 一 段 時 代 的 悲 劇 再 度 重 絮 。

1 9 4 7 黃 榮 燦 木 刻 版 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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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在展開政治大肅清行動之際，中共地下黨通知旅臺的木刻作家離開臺灣，只有黃榮燦

未被通知。可能當時被質疑為國民黨人馬。黃榮燦的繼續留臺，伏下他在 1952 年遭受槍決的命

運。

事 件 之 前 之 後 在 臺 國 畫 家 的 作 品 表 現

借 由 1943 年 〈 獻 馬 圖 〉 的 見 證 與 問 世 ， 林 玉 山 有 機 會 談 起 二 二 八 事 件 之 後 的 社 會 狀 況 ： 當 時 各 地 風 聲 鶴 唳 ， 畫 家 本 人 帶 學 生 到 外 地 寫 生 因 遭 受 該 事 件 之 波 及 ， 路 上 交 通 中 斷 。 一 路 上 ， 路 程 走 上 了 好 幾 小 時 ， 便 想 起 家 中 畫 著 日 本 國 旗 的 「 獻 馬 圖 」。 當 時 心 中 非 常 擔 心 ， 回 家 後 馬 上 改 成 中 華 民 國 國 旗 。

今 日 所 見 此 幅 〈 獻 馬 圖 〉， 已 由 畫 家 增 補 右 半 邊 遭 蟲 蛀 與 受 潮 的 部 分 ， 得 以 了 解 整 張 構 圖 。 其 目 的 要 「 以 畫 驗 明 」 那 段 滄 桑 事 件 的 記 憶 。 左 半 邊 向 前 行 進 的 馬 背 上 插 有 中 華 民 國 國 旗 ， 細 心 檢 視 確 實 仍 留 有 日 本 國 旗 圓 形 紅 太 陽 的 筆 跡 。 本 幅 原 作 的 原 創 作 過 程 與 動 機 ， 林 玉 山 表 示 是 將 日 軍 治 臺 末 期 ， 即 1943 年 ， 因 物 資 缺 乏 ， 從 民 間 徵 調 馬 匹 所 見 的 景 象 ， 速 寫 下 來 後 脫 稿 畫 成 的 四 聯 屏 大 作 。 左 半 部 舊 畫 有 著 林 玉 山 日 治 時 期 即 已 擅 長 的 溫 潤 用 彩 ， 可 以 見 得 調 配 膠 彩 顏 料 的 寫 實 功 力 與 筆 韻 ； 至 於 右 半 邊 白 馬 增 補 的 部 分 ， 以 水 墨 簡 淡 提 染 為 主 ， 右 上 的 松 柏 用 筆 勁 挺 、 筆 墨 鉤 染 順 暢 ， 呈 現 一 派 林 玉 山 式 的 松 樹 點 染 筆 趣 ， 亦 饒 富 傳 統 氣 息 。 畫 面 左 右 相 互 比 照 、 一 舊 一 新 ， 今 日 觀 者 所 見 一 邊 膠 彩 與 另 一 邊 水 墨 ， 兩 者 正 融 合 於 今 日 所 見 的 作 品 。

1 9 9 9 年 國 立 歷 史 博 物 館 舉 辦 林 玉 山 教 授 創 作 展，引 人 矚 目 的 是

〈 獻 馬 圖 〉 的 初 次 展 示 ， 因 事 過 境 遷 ， 雖 以 安 全 時 間 出 現 ， 但 若 從

林 玉 山 依 該 件 修 復 作 品 的 落 款 上 ， 仍 不 見 對 該 歷 史 事 件 的 清 楚 指 陳

與 紀 錄 ， 只 有 簡 單 寫 下 ：「 … 其 半 今 追 憶 往 事 稍 作 補 筆 略 復 其 舊

觀 … 」， 為 歷 史 作 了 一 份 交 待 。 一 種 不 願 也 不 復 追 憶 僅 略 筆 帶 過 ，

沒 有 歷 史 控 訴 的 意 味 ， 僅 是 隨 風 而 逝 的 寬 恕 ， 益 加 顯 露 國 畫 家 對 時

局 柔 性 的 表 達 與 包 容 。

隔 年 1948 年 ， 第 三 屆 省 展 林 玉 山 的 參 展 作 品 〈 一 林 寒 意 〉（ 145×80.5cm）。 若 把 林 玉 山 溫 和 內 斂 又 善 體 時 代 動 向 的 特 質 聯 想 起 來 ， 在 這 幅 作 品 的 情 韻 正 是 春 寒 時 節 ， 選 擇 臺 灣 特 有 的 防 風 林 木 麻 黃 半 露 嫩 綠 卻 有 枯 黃 挾 雜 其 後 ， 林 間 彷 彿 正 咻 咻 的 吹 著 早 春 的 寒 風 ， 枝 幹 上 三 隻 相 互 依 傍 群 聚 的 白 鷺 鷥 ， 一 隻 引 領 企 盼 遠 方 ， 一 隻 脖 子 瑟 縮 低 頭 ， 一 隻 閉 眼 不 禁 風 寒 地 直 打 哆 嗦 、 脖 頸 綣 曲 。 情 節 動 作 體 現 畫 家 生 動 的 觀 察 。 三 隻 身 處 寒 風 中 鷺 鷥 的 動 態 寫 盡 畫 家 對 友 人 的 思 慕 情 緒 ， 畫 面 冷 凝 的 空 氣 意 涵 代 表 畫 家 面 對 時 局 既 無 奈 又 百 感 交 集 。 全 幅 水 墨 為 主 ， 各 處 用 筆 極 為 奔 放 ， 僅 有 白 色 羽 裳 的 鷺 鷥 與 前 景 翠 綠 的 木 麻 黃 以 色 鉤 彩 。 形 於 外 的 奔 放 運 筆 ， 傷 痛 的 心 事 留 在 心 底 ， 期 待 下 一 個 春 天 吧 ！ 又 不 禁 讓 人 懷 想 起 二 二 八 事 件 一 週 年 後 ， 似 乎 訴 說 著 心 中 揮 不 去 的 寒 意 ， 回 想 昔 日 一 起 踏 青 寫 生 的 好 友 陳 澄 波 身 影 ， 是 否 襲 上 一 股 「 春 天 吶 ㄟ 這 伱 冷 」 的 寂 寥 。

1 9 4 8 年 陳 慧 坤 所 作 的 〈 古 美 術 研 究 室 〉，

作 品 形 式 長 方 條 幅 ， 以 纖 細 粉 嫩 的 膠 彩 ， 精 準 優 雅 的 寫 實 用 色，引 出 了 整 張〈 古 美 術 研 究 室 〉 的 現 實 臨 場 感 。 畫 中 女 性 半 側 身 坐 著 ， 朝 向 觀 者 的 肢 體 與 臺 展 第 三 屆 「 乘 涼 」（ 頁 26） 的 女 模 特 兒 出 於 同 一 動 作 ， 惟 獨 今 日 裝 束 改 成 戰 後 中 國 現 代 女 性 裝 扮 ， 畫 中 穿 著 紅 色 旗 袍 半 斜 側 身 的 女 研 究 員 ， 雙 腳 腳 尖 以 交 叉 端 坐 在 藤 製 的 四 腳 椅 上 ， 抬 頭 向 右 遙 望 的 眼 神 專 注 而 若 有 所 思 ， 抬 頭 遙 望 的 女 性 研 究 員 自 主 自 信 的 氣 質 流 露 其 間 。 此 作 的 女 性 視 野 與 1947 年 陳 慧 坤 的

「 臺 灣 土 俗 室 」，（ 165×87cm）這 件 作 品 中 的 女

性 與 觀 者 視 線 有 不 同 的 交 會 方 式 ， 後 者 於 下 一

段 再 進 行 分 析 。〈 古 美 術 研 究 室 〉 的 畫 作 透 過

女 性 研 究 員 自 身 以 正 面 抬 頭 伸 展 的 主 動 性 眼

光 投 射 於 畫 面 右 方 ， 溫 和 地 邀 約 觀 者 ， 由 此 觀

者 與 佔 畫 面 三 分 之 二 的 虛 處 ， 意 即 壁 面 之 前 的

空 間 產 生 視 覺 流 動 感 。 觀 者 被 導 引 仔 細 端 詳 視 線 所 及 的 壁 面 裝 飾 圖 紋 ， 陳 慧 坤 參 考 魏 晉 南 北 朝 佛 教 石 窟 壁 畫 常 見 的 圖 像 ， 騎 馬 奔 騰 的 仙 佛 及 淡 雅 的 賦 色 ， 好 似 虛 擬 出 一 幕 重 返 歷 史 的 時 光 隧 道 ， 在 研 究 員 雙 手 捧 著 綠 皮 的 周 代 美 術 圖 錄 本 ， 透 過 紅 色 為 底 的 裙 擺 襯 出 鮮 明 的 書 樣 。 研 究 員 的 神 態 與 身 軀 ， 透 露 出 專 業 的 考 古 精 神 ， 從 擺 在 研 究 室 的 青 銅 重 寶 ， 兩 個 偌 大 圓 形 銅 鼓 上 擺 著 參 差 不 同 各 樣 形 制 及 用 途 的 青 銅 器 ， 即 可 得 知 該 場 所 當 屬 重 要 古 器 物 的 研 究 及 收 藏 單 位 。 從 陳 慧 坤 細 膩 地 描 寫 青 銅 器 上 的 紋 飾 ， 或 透 過 擺 設 有 關 中 國 美 術 圖 像 的 暗 示 ， 周 代 青 銅 在 美 術 史 象 徵 國 之 重 寶 。 透 過 本 幅 得 以 察 覺 陳 慧 坤 對 於 畫 面 經 營 的 設 計 ， 將 美 術 研 究 室 的 收 藏 品 有 意 識 用 心 地 編 列 ， 呈 現 一 種 具 有 實 體 空 間 的 「 展 示 」 意 味 ， 透 過 畫 面 所 呈 現 具 有 「 展 示 」 性 質 的 青 銅 古 器 ， 在 加 上 此 一 作 為 省 展 作 品 「 再 被 展 出 」 的 參 展 形 式 ， 從 展 覽 時 空 而 言 ， 畫 作 「 被 展 示 」 的 功 能 與 畫 題 相 得 益 彰 ， 足 以 作 為 標 榜 戰 後 臺 灣 美 術 文 物 正 統 性 的 一 種 意 識 延 伸 ， 圖 像 上 中 國 美 術 史 周 代 青 銅 鎮 國 的 暗 示 性 傳 達 ， 象 徵 中 華 民 國 官 方 中 國 傳 承 的 圖 像 ， 立 下 正 統 敘 述 典 範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該 作 之 前，陳 慧 坤 相 同 具 有 十

足 展 示 與 說 明 藝 術 特 色 的 功 能 性 作 品 ， 有 跡 可

循 。 1947 年 陳 慧 坤 在 省 展 發 表 了 〈 臺 灣 土 俗

室 〉，（ 165 × 87cm ）。 該 幅 畫 作 女 性 採 以 立 姿 觀

賞 著 土 俗 物 ， 是 以 全 側 背 之 身 影 、 雙 手 交 疊 於

腹 前 ， 身 穿 白 底 紅 點 的 醒 目 旗 袍 並 緊 鄰 畫 面 的

最 右 側 ， 缺 乏 面 部 的 背 部 身 姿 與 觀 畫 者 視 點 恰

成 四 十 五 度 角 ， 能 令 觀 者 的 眼 光 毫 不 設 限 地 、

肆 無 忌 憚 地 朝 往 畫 面 的 左 方 傾 洩 而 入 ， 透 過 立

姿 女 性 的 眼 角 餘 波 傳 送 ， 多 一 次 元 地 加 深 原 住

民 文 物 場 景 的 空 間 安 排 ， 從 裝 飾 的 橫 柱 及 石 柱

雕 刻 的 直 立 柱，成 一 個「 十 字 型 」於 畫 面 中 心 ，

一 股 神 聖 裝 嚴 感 矗 立 於 畫 面 。 前 排 的 陶 器 穿 插

擺 設 ， 從 其 外 觀 圖 紋 判 別 乃 屬 於 排 灣 族 特 有 的

雙 頭 眼 鏡 蛇 等 神 聖 紋 樣 ， 還 有 距 離 觀 賞 者 最 遠 處 ， 放 置 排 灣 族 獨 特 的 木 雕 漁 船 。 當 時 陳 慧 坤 對 於 土 俗 室 的 構 圖 也 以 「 展 示 性 意 味 」 加 以 安 排 ， 不 僅 安 排 穿 著 國 服 旗 袍 的 現 代 女 性 觀 看 角 度 為 流 覽 的 起 程 ， 善 用 背 向 觀 眾 的 姿 態 令 觀 賞 此 畫 的 觀 眾 與 穿 著 現 代 旗 袍 樣 式 的 女 性 交 融 成 單 一 的 視 點 。 畫 面 中 的 「 她 」 以 觀 眾 立 場 與 實 際 看 該 畫 作 者 的 觀 者 ， 極 容 易 形 成 一 個 視 點 的 混 合 體 ， 這 樣 的 女 性 形 象 置 身 於 土 俗 文 物 的 觀 看 ， 女 性 穿 著 正 式 的 國 服 認 真 地 觀 看 ， 土 俗 與 國 服 有 種 格 格 不 入 的 感 覺 。 穿 著 國 服 的 女 性 形 象 代 表 中 國 歷 史 傳 承 角 色 的 置 入 ， 畫 中 的 展 示 性 的 視 覺 功 能 。 。

雖 然 早 在 日 治 時 期 日 本 已 派 有 土 俗 研 究 團 隊 進 行 圖 錄 器 型 的 採 集 工 作 ， 戰 後 臺 灣 許 多 畫 家 對 於 原 住 民 的 風 土 描 寫 與 文 物 收 藏 興 緻 不 減 。 透 過 上 述 的 詮 釋 ， 雖 並 非 畫 家 創 作 本 有 的 原 意 ， 但 不 可 忽 略 的 是 ， 在 二 二 八 事 件 之 後 ， 知 識 份 子 多 往 考 察 與 研 究 古 史 的 趨 向 ， 噤 若 寒 蟬 之 外 ， 在 臺 國 畫 家 不 免 因 此 產 生 對 畫 題 取 材 的 留 意 。

就 上 述 陳 慧 坤 兩 件 膠 彩 作 品 而 言 ， 不 僅 結 合 自 己 所 長 的 題 材 並 適 時 展 開 國 家 時 局 所 需 的 畫 題 傳 達 。 透 過 畫 面 的 分 析 ， 對 於 陳 慧 坤 敏 銳 的 巧 思 與 應 變 的 畫 面 構 成 ， 尚 且 能 保 有 自 己 擅 長 的 影 像 處 理 ， 作 成 一 完 美 的 畫 題 結 合 。 代 國 服 女 性 的 觀 看 」 這 一 動 作 ， 間 接 影 射 國 家 對 於 原 住 民 特 有 文 物 的 珍 惜 與 學 習 ， 隱 喻 出 國 家 主 權 的 納 受 。 最 後 最 弔 詭 的 是 ， 接 受 外 部 整 幅 畫 的 觀 者 視 線 ， 在 沒 有 設 限 的 視 覺 引 導 之 下 ， 融 入 觀 賞 土 俗 物 女 性 的 行 列 之 中 ， 此 時 令 畫 外 的 「 觀 看 的 過 程 」， 已 無 形 中 被 框 架 在 土 俗 文 化 與 國 家 密 不 可 分 的 國 族 意 識 ， 臺 灣 地 方 性 的 風 土 亦 被 收 納 在 國 族 的 想 像 之 中 。 女 性 以 背 面 示 眾 的 被 動 性 ， 卻 令 觀 者 不 設 防 地 走 入 象 徵 國 家 中 心 的 意 識

同 樣 類 似 原 住 民 題 材，1947 年 林 之 助 以〈 粟 祭 〉（ 65 × 53c m ） 參 加 省 展 ， 當 時 他 曾 與 行 政 長 官 公 署 諮 議 郭 雪 湖 及 楊 三 郎 經 常 前 往 霧 社 考 察 並 寫 生，當 地 原 住 民 熱 情 地 獻 以 豐 年 祭 的「 栗 祭 舞 」舞 蹈 迎 接 。 林 之 助 因 體 認 到 原 住 民 的 式 微 ， 本 作 品 選 一 人 入 畫，顯 示 一 種 孤 寂 與 慨 嘆，柴 燄 與 舞 者 成 一 對 角 線 的 拉 拒，為 畫 面 虛 處 構 成 特 有 的 張 力，祭 儀 中 的 舞 者 神 態 堅 韌 而 專 注 地 注 視 火 燄 ， 與 舞 者 自 身 的 衣 服 彩 飾 、 手 勢 ， 三 者 之 間 即

「 眼 神 － 火 燄 － 手 勢 」形 成 一 個 封 閉 內 圓，內 圓

虛 處 令 觀 者 為 之 凝 神 繚 繞 其 中，是 林 之 助 對 於 原

住 民 生 活 發 自 內 心 的 一 番 關 切 與 慨 歎 ！ 對 於 生 活 的 關 懷 ， 同 年 林 之 助 也 以 〈 囍 日 〉（ 67 × 5 3 . 5 c m ）， 描 寫 臺 灣 農 家 生 活 的 景 象 ， 他 以 有 趣 輕 鬆 的 蹲 坐 低 視 點，旁 觀 民 家 忙 著 傳 統 式「 辦 桌 」 的 烹 調 過 程 ， 有 人 籌 備 食 器 ， 有 人 趕 忙 清 洗 雞 隻、大 白 菜 等 等 生 動 細 節 盡 入 眼 簾，門 上 懸 著 一 塊 紅 布 條，人 人 彎 腰 忙 成 一 片。雖 然 國 家 時 局 在 變，但 不 變 的 是 人 民 仍 是 要 每 天 面 對 生 活，農 村 人 家 正 忙 著 喜 宴，畫 家 對 於 農 家 生 活 最 真 實 的 一 面 ， 用 心 刻 劃 。

從 陳 慧 坤 兩 屆 作 品 與 林 之 助 的 作 品 ， 皆 是 平 實 地 回 歸 寫 生 創 作 的 基 本 面 ， 陳 慧 坤 對 於 中 西 美 術 史 的 深 入 研 究 （ 不 論 是 膠 彩 畫 或 油 畫 ） 是 他 個 人 用 以 思 考 光 與 色 的 媒 介 ， 不 管 是 中 國 、 臺 灣 土 俗 或 是 西 方 世 界 的 藝 術 觀 念 ， 他 的 寬 廣 接 受 度 ， 決 定 其 未 來 繪 畫 歷 程 中 ， 抱 有 融 舊 鑄 新 的 實 驗 創 作 精 神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他 從 1931 年 歸 國 臺 灣 之 後 ， 雖 然 僅 僅 花 三 年 時 間 創 作 油 畫 但 未 見 他 以 西 洋 畫 參 展 作 品 ， 可 以 說 陳 慧 坤 先 生 在 日 本 東 京 美 術 學 校 師 範 科 既 困 惑 又 感 興 趣 的 課 題 ， 即 對 西 方 「 光 與 色 彩 的 印 象 派 」 已 經 產 生 研 究 之 心 ， 當 時 他 曾 問 及 教 授 關 於 臨 摩 西 方 油 畫 的 意 見 ， 得 到 的 答 案 是 「 臨 摩 不 如 去 寫 生 」 意 見

。 寫 生 的 議 題 之 中 油 彩 與 膠 彩 材 料 之 間 的 光 與 色 實 驗 ， 是 他 1 9 5 0 年 代 以 後 繪 畫 思 想 上 的 重 要 課 題 之 一 。 此 處 打 住 留 待 以 後 論 及 繪 畫 風 格 發 展 再 繼 續 討 論 。

戰 後 初 期 陳 慧 坤 與 林 之 助 都 全 力 保 留 膠 彩 創 作 ， 然 而 從 畫 題 的 差 異 ， 得 知 兩 者 對 於 時 局 有 不 同 的 表 述 。 前 者 作 品 「 展 示 性 」 功 能 與 國 家 威 權 形 象 的 建 立 ， 釋 意 出 符 合 戰 後 「 去 日 本 化 」 的 畫 意 ； 後 者 林 之 助 戰 前 戰 後 對 於 國 家 意 識 的 一 向 疏 離 ， 他 的 畫 題 採 集 自 鄉 村 民 間 的 屋 厝 和 民 俗 風 土 小 景 ， 在 此 雖 無 法 扣 上 國 家 時 局 的 反 映 ， 但 卻 有 滿 腔 對 於 民 間 鄉 土 的 關 懷 ， 林 之 助 以 他 「 詩 意 寫 生 」 的 創 作 理 念 與 情 懷 為 核 心 ， 以 不 變 應 萬 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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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自〈我的藝術生涯〉，《陳慧坤畫集》國立歷史博物館 1991 年 11 月發行。陳慧坤先生的自

述中提到，在東京美術學校師範科三年級開始對油畫西方印象派的畫法產生極大的興趣，但是苦

於找不到入門的途徑。當時他便請教授臨摩西畫名作的問題，教授卻回答：「把臨畫的時間用在

寫生上就好了。」

文 化 協 進 會 推 動 文 化 活 動 的 功 能 停 擺

二 二 八 發 生 之 後 ， 文 化 協 進 會 對 於 事 件 之 前 新 文 化 運 動 的 實 質 推 動 呈 現 停 擺 狀 態 ， 當 時 臺 北 市 長 游 彌 堅 以 樹 木 培 育 方 法 的 觀 點 ， 來 處 理 臺 灣 新 文 化 運 動 源 流 相 繫 的 脈 絡，闡 述 臺 灣 與 祖 國 歷 史 屬 淵 源 上 相 同 的 「 原 種 」， 兩 者 的 差 異 只 在 於 遇 上 兩 種 不 同 方 法 所 培 育 出 來 的 文 化 。 新 文 化 運 動 在 游 彌 堅 的 目 標 任 務 ， 以 雙 方 是 相 同 的 「 原 種 」 文 化 樹 概 念，以 及 血 脈 相 連 論 來 搭 起 雙 方 文 化 具 有 傳 承 接 續 的 論 點 。 以 下 列 舉 1 9 4 7 年 七 月 一 日 發 刊 的《 臺 灣 文 化 》第 二 卷 第 四 期 的 開 卷 序 文 ,臺 北 市 長 游 彌 堅 以〈 臺 灣 新 文 化 運 動 的 意 義 〉為 主 題 ， 亟 欲 為 臺 灣 文 化 與 祖 國 文 化 尋 求 整 合 之 理 路 ,文 中 談 到 :

『 臺 灣 本 來 是 中 國 的 一 部 份 , 文 化 的 底 流 是 一 樣 的 , 文 化 的 根 源 是 同 一 個 , 但 是 不 幸 , 五 十 年 之 間 , 受 了 橫 流 的 阻 隔 , 遇 到 暴 力 的 蠶 食 ,已 經 起 了 若 干 的 變 異。將 五 十 年 的 大 喬 木 ,被 日 本 改 變 為 「 箱 庭 式 」 的 接 枝 小 樹 。 而 一 般 的 人 , 幾 乎 忘 記 了 這 小 樹 的 根 株 ,仍 然 是 喬 木 的 原 種 , 因 為 是 被 日 本 式 的 移 植 在 盆 栽 裡 ,所 以 成 了 小 樹。如 果 將 他 種 在 大 地 ,仍 然 可 以 成 為 偉 大 的 喬 木 ,只 是 被 接 枝 了。不 過 接 枝 不 限 定 是 不 好 ,由 植 物 的 生 理 上 說 起 來 ,接 枝 是 改 良 品 種 的 一 種 方 法 。 接 枝 或 者 使 它 更 可 開 出 美 麗 的 花 ,結 成 甜 蜜 的 果。只 要 將 他 種 植 在 肥 沃 的 大 地 ,他 就 是 良 種 ,臺 灣 的 新 文 化 運 動 的 工 作 目 標 ,就 在 此。只 要 將 這 日 本 培 植 的 盆 栽 ,移 植 在 祖 國 的 大 地 就 成 了 。

… … 我 們 臺 灣 新 文 化 運 動 的 目 的 就 在 於 此 ; 擬 將 臺 灣 這 株 接 枝 的 文 化 樹 ,移 植 在 中 國 新 文 化 的 園 地 ,一 方 面 將 中 國 文 化 的 枝 , 根 或 種 子 移 來 臺 灣 培 植 繁 種 , 再 將 這 秧 苗 移 到 大 陸 去 栽 種 , 這 就 是 我 們 新 文 化 運 動 的 工 作 目 標 , 再 具 體 地 說 : 將 日 本 留 下 在 臺 灣 的 好 處 … 清 潔 、 整 齊 、 優 雅 … 保 留 下 來 , 將 她 的 毒 菌 雜 草 掃 除 乾 淨 … … 狹 隘 的 思 想 , 自 大 的 觀 念 , 歪 曲 的 思 想 .. 等 一 一 給 予 擊 破 揭 穿 。 使 台 灣 同 胞 大 家 明 瞭 , 我 們 今 日 所 站 的 地 位 , 所 處 的 世 界 , 而 建 立 偉 大 的 觀 念 ,寬 闊 的 風 態 』

承 上 述 ， 若 比 較 《 臺 灣 文 化 》 創 刊 之 際 ， 游 彌 堅 在 〈 文 協 的 使 命 〉

一 文 末 尾 提 到 ，「 臺 灣 子 民 光 復 後 ,新 世 界 、 新 觀 念 一 切 都 在 變 化 的 過 程 中 ,這 就 是 臺 灣 文 化 界 的 苦 悶 和 沉 默 的 原 因 ,同 時 沉 默 也 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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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臺灣文化》(覆刻本),第 2 卷第 4 期，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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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臺灣文化》(覆刻本),第 1 卷第 1 期。根據秦賢次的序文，可能為蘇新所代筆。

苦 悶 的 象 徵 。 而 苦 悶 都 是 新 生 的 、 革 命 性 的 力 量 。 為 達 成 這 一 使 命 ， 臺 灣 文 化 協 進 會 願 做 文 化 界 的 忠 實 僕 人 ,共 同 為 文 學、音 樂、美 術 … … 等 ,繼 續 開 拓 發 展 等 等 」 之 語 。 游 彌 堅 一 方 面 體 認 戰 後 光 復 初 期 臺 灣 文 化 界 在 地 臺 灣 人 普 遍 地 遭 逢 一 股 不 可 抗 拒 的 語 言 苦 悶；另 一 方 面 當 時 游 彌 堅 主 動 提 出 臺 灣 文 化 協 進 會 這 一 機 構 願 做 文 化 界 的 忠 實 僕 人 一 語 ， 道 出《 臺 灣 文 化 》報 刊 當 時 確 實 於 光 復 初 期 努 力 凝 聚 臺 灣 文 化 界 的 力 量 ， 以 利 藝 術 紮 根 的 工 作 。 對 新 文 化 的 推 動 ， 傾 力 支 持 。

但 是 ， 二 二 八 事 件 之 後 ， 政 策 的 空 洞 不 難 體 察 ， 口 號 式 的 喊 話 充 斥，從 同 出 自 市 長 游 彌 堅 一 人 的 文 宣，1946 年 原 先 預 定 臺 灣 美 術 運 動 的 方 案 ， 已 被 1947 年 新 文 化 運 動 抽 象 式 的 「 同 種 文 化 樹 」 概 念 所 覆 蓋，不 見 原 先 文 化 運 動 的 延 續 倡 導。臺 灣 文 化 協 進 會 對 於 國 畫 推 動 力 量 明 顯 弱 化 ， 隨 著 1949 年 國 府 渡 臺 之 後 ，《 臺 灣 文 化 》轉 純 學 術 的 性 質 ， 殘 餘 的 文 化 界 人 士 多 被 安 置 於 各 文 獻 委 員 會 等 公 家 機 關

， 形 同 監 控。原 先 臺 灣 文 化 協 進 會 主 導 的 美 術 團 體 及 展 覽 會 的 運 作，透 過 國 民 政 府 特 殊 的 用 人 制 度 與 權 宜 收 編 策 略，臺 灣 文 化 協 進 會 的 文 化 推 動 功 能 由 戰 後 初 期 重 要 文 化 執 行 機 構 萎 縮 成 研 究 單 位。因 此 取 而 代 之 的 另 一 股 力 量 ， 則 是 軍 方 系 統 與 媒 體 結 合 介 入 ， 從 1947 年 臺 灣 文 化 協 會 過 渡 到 1951 年 中 國 文 藝 協 會 的 變 動 ， 主 要 與 五 O 年 代 國 民 政 府 對 於 國 家 文 藝 政 策 與 反 共 國 策 置 於 同 一 線 上 的 理 念 有 關，至 於 體 制 政 策 權 力 的 轉 移 將 於 第 三 章 進 行 討 論 。

綜 合 上 述 ， 臺 灣 人 民 光 復 初 期 對 於 新 中 國 的 祖 國 文 化 當 是 懷 著 向 上 、 積 極 研 究 ， 對 國 語 的 學 習 是 懷 抱 盛 情 迎 接 。 從 原 本 語 言 和 工 具 的 限 制，直 到 二 二 八 事 件 發 生，更 加 嚴 格 把 關 左 翼 思 想 與 民 族 精 神 教 育 的 徹 底 執 行。戰 後 國 家 決 策 如 何 發 生 並 影 響 水 墨、膠 彩 藝 術 發 展 的 空 間。為 此 戰 後 初 期 在 臺 國 畫 家 繪 畫 上 所 遭 受 的 現 代 化 壓 抑 值 得 進 一 步 深 思 。

筆 者 從 在 臺 國 畫 家 初 期 的 創 作 中，不 難 發 現 臺 籍 國 畫 家 比 起 臺 籍 文 學 家 遭 受 的 壓 抑 空 間 來 看

， 在 臺 國 畫 家 要 自 由 且 游 刃 得 多 。 最 大 的 排 遣 方 法 ， 來 自 於 兩 方 面 ： 畫 題 的 應 變 與 寫 生 精 神 的 延 續 。 畫 家 在 畫 題 上 靈 巧 應 變 的 能 力 ： 不 論 是 趨 從 、 折 衝 或 是 疏 離 時 局 ， 臺 籍 國 畫 家 對 於「 去 日 本 化 」政 策 的 體 會 ， 在 短 短 數 年 之 間 ， 文 化 界 人 士 的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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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炳南等，〈光復後之文獻事業〉，《臺灣省通志》第一冊，（南投：臺灣省文獻會，1971），頁 1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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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玲，《五 O 年代國家文藝體制下臺籍作家的處境及其創作初探》，國立清華大學文學研究

所，1994 年。頁 39-64。

應 由 雀 躍 轉 為 戒 慎 恐 懼，並 逐 漸 認 清 渡 臺 者 或 者 國 府 的 施 政 態 度。在 臺 國 畫 家 為 能 擁 有 固 定 的 發 表 管 道 及 保 有 自 主 空 間，甚 至 可 以 說，國 畫 創 作 所 面 臨 的 畫 題 與 媒 材 翻 轉 的 問 題，比 起 文 學 作 家 的 限 制 來 說 ， 擁 有 較 寬 廣 和 彈 性 的 空 間 。 加 上 戰 前 「 寫 生 」

的 作 畫 態 度 以 及 地 方 色 彩 中 現 代 意 識 的 追 求

， 確 實 已 讓 臺 籍 國 畫 家 各 個 保 有 任 運 使 轉 的 基 本 實 力 。

只 是 在 戰 後 臺 籍 國 畫 家 的 作 品，面 臨 國 家 文 藝 體 制 而 有 所 變 動 ， 一 經 在 臺 國 畫 家 體 認 出 相 對 位 置 的 差 異 所 在，之 間 差 異 必 然 要 有 所 調 整 或 避 諱，從 調 整 現 象 的 觀 察 不 僅 顯 示 畫 家 個 人 調 適 的 特 質，而 且 從 另 一 角 度 說 明 渡 臺 者 需 要「 國 畫 」筆 墨 正 當 性 的 條 件 ， 以 利 塑 造 國 家 威 權 形 象。再 從 外 部 體 制 環 視 受 壓 抑 的 文 化 現 象，對 於 部 分 在 臺 國 畫 家 的 創 作 卻 是 突 破 籓 籬 的 開 始。例 如 陳 進 女 士 戰 後 嘗 試 走 向 戶 外，描 寫 自 主 性 勞 動 的 婦 人 及 臺 灣 山 水 風 景 寫 生，陳 慧 坤 堅 持 將 當 代 臺 灣 風 貌 以 膠 彩 進 行 現 代 國 畫 的 實 驗 精 神，另 一 方 面 林 玉 山 則 以 傳 統 紮 實 的 水 墨 寫 生 工 夫 ， 以 「 傳 統 、 獨 創 、 個 性 」 原 則 ， 穩 健 地 踏 出 現 代 水 墨 的 開 放 筆 趣。林 之 助 畫 家 秉 持 關 心 民 間 與 富 涵 詩 意 的 膠 彩 畫 風 格，始 終 不 受 時 代 影 響。郭 雪 湖 則 是 游 走 於 傳 統 水 墨 與 裝 飾 意 味 的 膠 彩 畫 風 格。第 三 節 將 以 五 O 年 代 前 後 的 畫 作 表 現 風 格 為 主，進 行 描 述 個 人 相 關 畫 題 的 特 質 。

第 三 節 尋 找 國 畫 形 象 的 符 碼

1950 到 1952 年 對 於 臺 灣 國 畫 界 的 人 事 體 制 結 構 而 言 ， 是 變 動 的 關 鍵 年 。

1951 年 「 國 畫 論 爭 」 正 式 展 開 討 論 的 起 點 ！ 戰 後 初 期 國 畫 的 定 位 ， 先 從 「 國 畫 與 日 本 畫 的 差 異 」 之 中 追 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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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寫生」對於在臺灣戰前戰後的探討，可參閱王耀庭，〈從閩習到寫生－臺灣水墨發展的 一段審美認知〉， 《東方美學與現代美術研討會論文集》 ，臺北市立美術館行，1992。頁 1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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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娟英， 〈近代臺灣風景的美學觀點〉 ，東北亞現代美術的潮流與文化意識 1900-1945 年研討會

論文，中研究院東北亞區域研究：1999 年 3 月 5 日，單刊本。頁 23。

1949-1950 年 渡 臺 者 大 量 湧 入 ， 國 府 用 人 制 度 的 特 權 ， 使 得 文 化 界、政 軍 教 育 界 都 呈 現 一 番 新 人 氣 象，多 半 是 延 續 國 府 在 中 國 大 陸 的 人 際 網 絡 為 主 。 1949 年 臺 灣 省 立 師 範 學 院 藝 術 學 系 ， 由 黃 君 璧 擔 任 系 主 任 。 1950 年 5 月 4 日 有 「 中 國 文 藝 協 會 」 成 立 。 1951 年 胡 偉 克 等 成 立「 中 國 美 術 協 會 」， 並 且 於 3 月 25 日 美 術 節 發 表〈 創 造 三 民 主 義 的 新 美 術 〉

， 同 年 政 治 作 戰 學 校 成 立 並 設 置 藝 術 學 系 。 軍 系 的 人 馬 有 了 立 即 性 的 安 排 ， 劉 獅 擔 任 系 主 任 、 何 鐵 華 、 李 仲 生 陸 續 分 派 教 職 。

對 於 新 的 人 事 變 動 與 之 前 二 二 八 事 件 的 影 響，在 臺 知 識 分 子 突 然 沉 寂 下 來 。 五 O 年 代 文 學 上 呈 現 一 元 化 效 應 ， 國 府 積 極 實 行 「 中 國 化 」 以 取 代 「 日 本 記 憶 」， 禁 止 日 語 書 籍 、 十 足 象 徵 日 本 風 味 的 日 本 神 社 等 社 教 機 構 、 路 標 的 更 名 等 等 ， 又 媒 體 操 控 之 外 ， 符 號 也 是 鬥 爭 的 場 域 。 就 繪 畫 而 言 ，「 國 畫 」 擺 在 國 家 文 藝 推 動 的 一 環 ， 比 起 其 他 畫 科 ， 更 具 有 傳 統 相 繫 的 傳 承 特 質 ， 進 而 成 為 中 華 民 國「 正 統 性 」的 象 徵 符 碼 系 統 之 一

。

論 及 國 畫 論 爭 的 展 開 ， 何 鐵 華 所 主 辦 二 十 世 紀 社 《 新 藝 術 》 在 1951 年 1 月 28 日 正 式 以『「 國 畫 」與「 日 本 畫 」的 區 別 』為 主 題 展 開 討 論，當 時 該 雜 誌 社 以「 1950 年 臺 灣 藝 壇 的 回 顧 與 展 望 」為 題 揭 開 序 幕 ， 共 計 有 四 次 座 談 。 第 一 次 是 1 月 28 日 以 「 中 國 畫 與 日 本 畫 的 區 別 問 題 和 藝 術 批 評 問 題 」為 主 題 進 行 討 論 ， 參 與 人 士 有 ： 劉 獅 、 張 我 軍 、 羅 家 倫 、 王 紹 清 (新 生 報 主 編 )、 黃 君 璧 、 雷 亨 利 、 李 仲 生 以 及 何 鐵 華 等 先 生 。 同 年 4 月 20 日 場 地 在 臺 北 陸 軍 聯 誼 社 ， 主 題 是 延 續 第 一 次 討 論 ， 仍 鎖 定 在 「 國 畫 」 與 「 日 本 畫 」 的 區 別 性 ， 參 與 人 士 有 ： 張 有 為 、 何 鐵 華 、 何 勇 仁 、 李 鳴 鵰 、 盧 雲 生 、 蒲 添 生 、 郎 靜 山 、 孫 多 慈 、 黃 鷗 波 、 馬 壽 華 、 李 仲 生 、 呂 基 正 、 施 翠 峰 等 人 。

值 得 關 注 的 是，在 於 渡 臺 者 以「 自 由 中 國 」認 定 臺 灣 寶 島 的 同 時，

對 於 官 方 支 持 的 新 藝 術 雜 誌 社 首 度 揭 開 的 話 題，便 是「 國 畫 與 日 本 畫 」 的 差 異 性 。 欲 從 區 分 差 異 性 的 概 念 裡 ， 尋 找 國 畫 的 定 位 。 另 一 方 面 在 成 員 組 成 上，也 必 須 留 意 參 與 成 員 所 屬 的 專 業 領 域，以 及 座 談 會 的 探 討 內 容 與 切 題 與 否 ， 將 於 第 三 章 詳 加 說 明 ， 本 節 以 1949-1952 年 前 後 有 關 國 畫 作 品 發 表 活 動 的 評 述 為 主，從 報 章 媒 體 如 何 生 成「 一 個 議 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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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偉克，〈創造三民主義的新美術〉，《中央日報》，1951.3.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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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歌、國旗、國樂、國服、國粹甚至小到銅幣等，都是戰後初期國家形塑正統性常用的符號象

徵系統。

進 行 瞭 解 ， 以 下 從「 國 畫 論 爭 」產 生 向 前 推 溯 言 論 的 生 成 ， 並 對 照 在 臺 國 畫 家 作 品 如 何 接 續 戰 後 國 畫 創 作 的 路 徑 。

一 、 媒 體 評 論 下 的 「 國 畫 」 形 象 ： 從 質 疑 到 建 立

1949 年 老 童 生 （ 即 張 我 軍 ） 指 出 ：

『 … 本 省 向 來 缺 乏 美 術 批 評 家，而 自 光 復 以 來，為 了 由 日 文 變 成 國 文 的 關 係，這 本 已 不 多 的 批 評 家 幾 乎 全 部 失 掉 了 武 器 — 用 國 文 發 表 意 見 ， 在 他 們 暫 時 是 一 件 難 事 。 至 於 省 外 來 的 批 評 家 ， 大 約 是 還 不 能 融 化 在 本 省 的 美 術 環 境 當 中，所 以 很 少 用 文 字 和 本 省 作 家 相 呼 應 的 。 光 復 四 年 的 本 省 大 眾 美 育 ， 便 在 這 種 情 形 之 下，只 能 僅 靠 每 年 十 日 默 默 地 排 在 展 覽 會 中 的 作 品 去「 潛 移 默 化 」 了 。 』

點 出 第 四 屆 省 展 美 術 展 覽 參 觀 者 不 多 ， 如 此 缺 乏 視 覺 與 批 評 的 交 流， 加 上「 缺 少 批 評 家 的 臺 灣 美 術 界， 不 但 作 家 感 到 寂 寞 難 堪 ， 凡 是 關 心 美 術 的 人 ， 也 都 難 免 感 到 一 種 寂 寞 哀 愁 。 」慚 言 自 己 是「 弄 文 學 的 人 未 必 懂 得 畫 」 ， 「 猶 之 乎 畫 家 未 必 都 懂 得 文 學 」

， 因 體 認 後 者 這 點 ， 而 為 其 寫 批 評 。 顯 示 出 當 時 藝 術 批 評 需 要 文 學 家 協 助 ， 不 僅 如 此 ， 尚 須 要 全 民 美 育 的 支 持 。「 美 展 的 目 的 是 在 製 造 作 家 和 大 眾 溝 通 情 感 的 機 會，是 在 提 高 這 種 美 術 情 緒，藉 此 實 行 美 育 的 普 遍 化。如 果 全 省 的 批 評 家 和 各 報 紙 藝 術 版 的 記 者 動 員 起 來，鼓 吹 大 眾 多 多 擁 到 會 場 參 觀 欣 賞，我 們 的 作 家 便 能 得 到 精 神 的 鼓 舞 與 安 慰 ， 這 樣 便 是 我 們 以 誠 意 擁 護 他 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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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 我 軍 強 調 臺 灣 藝 壇 需 要 大 眾 美 育 的 提 倡 與 正 確 的 批 評 的 急 迫 性 ：「 然 而 光 復 以 的 情 形 怎 麼 樣 呢 ？ 往 者 已 矣 ， 就 拿 今 天 揭 幕 的 第 四 屆 來 說 吧，在 報 紙 上 不 用 說 和 全 省 運 動 會 的 報 導 那 種 熱 鬧 的 勁 兒 不 能 同 日 語 ， 甚 至 比 不 上 一 場 籃 球 比 賽 ， 報 紙 尚 且 如 此 ， 一 般 大 眾 關 心 便 可 想 而 知 了。所 以 批 評 家 的 出 現 還 是 緊 急 的 需 要。圈 內 外 幾 位 朋 友 所 以 找 到 我 這 麼 一 個 門 外 漢 來 要 批 評 文 字，正 表 現 著 這 種 需 要 的 緊 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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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我軍，〈從 全 省 美 展 說 起 〉，《新生報》，1949 年 11 月 22 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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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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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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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24。

「 美 術 品 我 看 得 並 不 多 ， 但 在 北 平 生 活 的 二 十 餘 年 中 卻 也 看 過 不 少 次 的 美 展 ， 近 乎 全 國 性 的 美 展 記 得 也 看 過 一 兩 次 。 如 果 依 我 的 主 觀 來 説 ， 本 省 美 術 作 家 的 全 體 水 準 ， 在 全 國 中 應 該 是 相 當 高 的 ， 不 少 作 家 的 作 品 拿 去 和 全 國 第 一 流 作 家 的 作 品 ， 排 在 一 起 也 不 會 有 遜 色 ， 但 難 得 處 不 在 此 ， 而 是 在 藝 術 夠 水 準 的 作 家 。 尤 其 難 得 的 ， 是 作 家 們 共 通 的 努 力 和 堅 忍 的 精 神 。 在 對 藝 術 家 冷 淡 到 這 種 地 步 的 臺 灣 社 會 诶 ， 能 夠 有 這 麼 多 的 美 術 家 ， 可 以 說 完 全 是 他 們 的 這 種 精 神 造 成 的 。 」

當 時 在 臺 畫 家 的 作 品 受 到 讚 賞 的 情 形 ， 要 到 1953 年 趙 聲 以 〈 當 前 藝 壇 的 苦 力 － 介 臺 陽 美 協 及 十 六 屆 美 展 〉一 文，以 渡 臺 者 又 熱 愛 藝 術 的 身 份 ， 為 這 四 年 來 對 於 臺 籍 畫 家 的 默 默 耕 耘 感 到 佩 服 ， 他 提 到 ：

「 … 窮 年 累 月 把 繪 畫 當 成 生 活 的 一 部 分 ， 當 作 終 生 工 作 。 作 畫 之 外 ， 有 的 傳 授 弟 子 以 期 能 有 更 多 的 藝 術 工 作 者，來 共 同 努 力 傳 播 藝 術 的 種 子 。 台 陽 美 協 的 二 十 三 位 會 員 中 ， 有 一 半 以 上 是 擔 任 美 術 教 育 工 作 的 。 其 餘 多 半 是 職 業 畫 家 ， 為 藝 術 而 生 活 ， 為 藝 術 而 工 作 的 人 ， 而 不 是 像 某 一 些 業 餘 畫 家 ， 閒 來 無 事 畫 兩 筆 ， 美 其 名 曰 『 文 人 畫 』， 從 此 得 以 附 會 風 雅 ， 進 而 多 方 沽 名 釣 譽 ， 至 於 自 上 尊 號 為『 大 師 』的 也 大 有 人 在。臺 陽 美 協 的 這 群 工 作 者，據 我 所 知，除 了 平 日 埋 首 作 畫 之 外，

從 不 自 吹 自 擂 ， 也 從 不 見 他 們 在 口 頭 文 字 上 互 相 標 榜 、 互 相 捧 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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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 此 之 外，趙 聲 也 談 到「 臺 北 舉 行 的 反 共 抗 俄 美 展、總 動 員 美 展、

現 代 美 展 等 雖 是 團 體 展 覽，但 多 是 臨 時 性 的 集 合。師 院 藝 術 系 的 師 生 畫 展 、 全 省 學 生 美 展 、 全 省 美 展 雖 是 年 年 有 的 展 覽 ， 但 集 合 的 因 素 ， 卻 非 意 氣 相 投 ， 而 是 另 一 種 關 係 。 」

他 認 為 這 台 陽 成 員 並 非 一 般 展 覽 會 場 中 風 頭 主 義 者 所 為 的 行 徑 ， 並 且 稱 讚 在 臺 畫 家 作 畫 態 度 之 嚴 謹 。

肯 定 之 餘 ， 趙 聲 回 顧 以 往 四 年 前 初 期 來 臺 對 臺 籍 國 畫 家 作 品 的 意 見，今 日 再 返 觀 思 忖，有 了 不 同 的 看 法： 「 國 畫 類 中 在 數 量 上 比 較 少 ， 他 們 的 畫 風 與 畫 面 結 構，用 筆 設 色 別 具 一 格，在 四 年 前 筆 者 曾 特 別 介 紹 過。看 慣 了 我 國 古 畫 及 大 陸 來 臺 的 國 畫 家 作 品 以 後，看 他 們 特 別 注 重 用 粉 的 工 筆 畫，也 許 有 點 不 慣，但 繪 畫 的 方 法 原 是 畫 家 自 己 創 造 出 來 的 ， 如 果 從 另 一 個 角 度 來 欣 賞 ， 這 些 被 譏 為 帶 有『 東 洋 味 』的 國 畫 自 有 其 可 稱 道 之 處。同 時 這 幾 年 來，他 們 觀 摩 了 許 多 大 陸 來 臺 國 畫 家 的 作 品 之 後 有 幾 位 也 在 嘗 試 著 在 變，在 改。 像 林 玉 山、陳 慧 坤 兩 氏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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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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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趙聲， 〈當前藝壇的苦力－－介臺陽美協及十六屆美展〉 ， 《聯合報》 ，1953 年 5 月 21 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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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29。

畫 風 這 幾 年 就 有 不 少 的 改 變 。 郭 雪 湖 、 林 之 助 、 陳 進 等 人 的 作 品 ， 雖 章 法 、 筆 法 無 多 大 變 更 ， 但 在 筆 觸 上 ， 卻 較 前 更 為 細 膩 。 看 起 來 ， 另 有 一 番 悅 目 賞 心 之 處 。 」

換 句 話 說 ， 經 過 一 段 時 間 的 交 流 ， 趙 聲 以 渡 臺 者 的 角 度，從 全 新 的 角 度 發 現 在 臺 國 畫 家 作 品 的 表 現，跳 開 過 去 透 過 大 陸 國 畫 家 作 品 而 定 位 在 臺 國 畫 家 的 作 品 風 格。以 全 然 公 平 客 觀 的 繪 畫 觀 點，為 在 臺 國 畫 家 一 路 只 為 創 作 的 苦 力 精 神，提 出 擲 地 有 聲 的 正 面 評 論 。

（ 一 ） 對 於 在 臺 國 畫 家 畫 風 ： 從 疑 慮 到 肯 定

回 溯 到 1949 年 評 論 省 展 國 畫 部 的 意 見，多 半 圍 繞 在 視 覺 與 繪 畫 認 知 的 差 異 ：

王 高 風 提 到 ：「 從 這 次 全 省 美 展 中 看 出 ， 臺 灣 的 畫 家 們 仍 以 年 輕 人 為 多 ， 仍 以 教 員 學 生 及 中 等 教 育 界 的 人 士 為 多 ， 仍 墨 守 日 本 南 派 的 繪 畫 的 技 法 表 現 居 多 ， 仍 面 向 山 村 與 都 市 及 自 己 的 生 活 為 多 ， 畫 家 們 在 自 己 的 生 活 史 上 ， 無 法 獲 得 欣 賞 世 界 名 畫 ， 歐 西 佳 構 ， 及 中 國 最 好 的 古 畫 ， 如 敦 煌 壁 畫 等 ， 以 作 進 修 的 參 照，而 有 如 此 輝 煌 的 成 就，其 努 力 已 是 顯 然 的 事 實 。

可 惜 的 是 ， 畫 家 們 取 材 太 拘 泥 於 小 範 圍 了 ， 他 們 沒 有 面 向 廣 大 無 垠 的 大 海 ， 沒 有 重 視 山 地 族 俗 原 始 深 厚 美 的 生 活 題 材 ， 沒 有 意 識 到 中 國 的 歷 史 學 習 ， 許 多 日 本 畫 家 都 要 付 以 偌 大 的 代 價 向 中 國 學 習 ， 而 我 們 中 國 人 反 走 向 模 仿 日 本 的 末 流 去 迷 戀 ， 這 豈 非 走 了 遠 路 。 」

其 論 述 明 顯 以 排 除 日 本 意 識 兒 持 大 中 國 的 歷 史 優 越 論 。 另 ， 有 關 在 臺 國 畫 家 的 作 品 有 以 下 的 評 語 ：「 這 次 展 出 的 畫 中 ， 天 才 橫 溢 的 優 秀 作 品 ， 為 數 實 在 不 在 少 數 。 … 林 之 助 的 日 本 南 派 的 東 洋 氣 非 常 濃 厚 ， 林 玉 山 的 國 畫 則 純 全 是 皈 依 國 畫 技 法 的 中 國 作 風 ， 陳 進 女 士 的 東 洋 氣 雖 足 ， 但 筆 法 乾 淨 俐 落 ， 郭 雪 湖 的 水 墨 畫 ， … … 都 是 此 次 展 出 顯 著 的 收 穫 。 」

同 一 報 導 版 面 上， 還 有 趙 白 木〈 獻 給 美 術 崗 位 的 人 〉這 篇 批 評，沒 有 具 體 指 出 國 畫 部 的 繪 畫 風 格，提 到 日 本 作 風 尚 存 的 事 實 感 受 。「 從 此 次 第 四 屆 的 省 展 中 ， 我 們 已 經 找 到 了 接 近 祖 國 立 意 的 畫 幅 充 滿 中 國 泥 土 的 大 陸 色 彩，配 合 了 現 實 體 材 武 裝 戰 鬥 情 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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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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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高風，〈看第四屆全省美展〉，《新生報》，1949 年 11 月 26 日，【藝術生活版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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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