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三壇大戒時,必須先受沙彌戒才能再依序受比丘戒、菩薩戒。受了沙彌 戒才能成為「法同沙彌」,具備沙彌應有之內涵。授戒儀式分三階段進行:
(一)請戒開導。
《薩婆多毗婆沙論》云:「凡欲受戒,先與說法,引導開解,令於一切境上 起慈悲心,便得增上戒。」52意在策發心志,欲人識戒旨歸,令求戒者發起渴仰 求受上品戒體之殷重心。故在未正授戒法前,禮請和尚預為開示。分三節進行:
1、迎請三師
此時迎請三師的目的,是作正授戒體前開導。
授戒儀式中,三師和尚是傳授戒法的重要人物,然而受戒者未諳受戒儀則,
必須由引禮師導引,因而迎請三師之前,沙彌首帶領全體受戒者,先請引禮師不 倦為人,曲垂導引,引禮師再帶領八位受戒者代表,到法堂迎請三師和尚到大殿,
和尚拈香並三拜後,在香讚的梵唱聲中上座。
2、乞請授戒
三師和尚上座後,引禮師令受戒者頂禮三師和尚後,沙彌首代眾向三師和尚 仰白求受沙彌戒之真心。
3、和尚開導
得戒和尚在未受戒前,先向受戒者開示出家是修集無上正覺之道,接著再指 示沙彌之戒法、戒體、戒行、戒相等四科之義,使受戒者在未受戒前,對戒法心 得明瞭,受授如法,行持有方,不乖律制。
(二)露罪懺悔。
正授戒法前,教授師設有重難與輕遮罪,詢問受戒者,以揀別受戒者之器 或非器,並於佛前懺罪清淨,令受戒者身器清淨,無有遮障,以便如法得戒。於 請戒當日晚上,僧尼二眾各自舉行。分四節進行:
1、淨堂請懺
露罪懺悔儀式由羯磨和尚主法,將和尚迎請至懺堂後,引禮師帶領受戒者諷 誦大悲神咒,仗此咒力,潔淨壇場,遠諸魔障。爾後,引禮師向受戒者白,審罪 懺悔阿闍黎乃是幫助受戒者淨滌三業,浣凡軀而成道器,芟愛草以發心華者,故
52 參見《薩婆多毗婆沙論》卷一,T23,頁 507 上。
應至誠、慇懃請師。請師之語:
大德一心念,我弟子某甲等,今請大德為審罪懺悔阿闍黎;願大德為我作審 罪懺悔阿闍黎。我依大德故,得如法懺悔,(大)慈愍故。(三請三拜)
2、懺前開導
初入佛道,在乎翻染成淨,令淨念現前,讓清淨三業得以成就,而懺悔是翻 染成淨之法,受戒者懺罪之前,審罪懺悔阿闍黎(即羯磨和尚)先開示清淨之道。
《大般涅槃經》:「有二白法,能救眾生。一慚、二愧。慚者,自不作罪;愧者,
不教他作。慚者,內自羞恥;愧者,發露向人。慚者,羞人;愧者,羞天。是名 慚愧。」53《雜阿含經》亦云:「世間若無有慚愧二法者,違越清淨道,向生老 病死;世間若成就慚愧二法者,增長清淨道,永閉生死門。」54然所懺為何?依 南山律之意即是十三重難與十六輕遮等戒障。55羯磨和尚一一解明此戒障,令受 戒者諦審思惟,覺察有無,才能如實發露。
3、入堂露罪
受戒者由引禮、引贊師引導作驗籤羯磨56後,次第入懺堂,在羯磨和尚座前 發露懺罪。若眾少者,一人次第發露,若眾多者,可三人或三人以上一齊發露。
發露者拈香一瓣,並三稱「南無十方常住三寶」後,羯磨和尚對受戒者一一問遮 難,問畢出懺堂,引禮、引贊師再引導作繳籤羯磨57。
4、佛前懺悔
雖然已在懺堂發露陳說以往過愆,然現生所作所為者,因未聞三寶而造無量 罪業卻不覺不知,唯有諸佛菩薩徹知徹見,因此今向十方三寶,渴仰翹勤,至心 作觀,隨羯磨和尚音聲重伸懺悔。懺悔時羯磨和尚先舉懺悔文,引禮師就如是懺 悔文教導受戒者唱,至誠懇切,隨文作觀求悔,乞求三寶慈光加被,消除魔障,
但願明朝壇上,得稟受清淨戒體。
(三)正授戒法。
53 參見《大般涅槃經》卷十九,T12,頁 477 中。
54 參見《雜阿含經》卷四十七,T2,頁 341 上。
55 參見塗香編輯小組,《三壇大戒傳授儀範-沙彌戒》,(新營:中國佛教傳佈協會),頁 25
56 所謂「驗籤羯磨」意旨:沙彌欲圓大戒,理應露懺,為防有白衣等,混入盜聽,故要詳查出 入。參見塗香編輯小組,《三壇大戒傳授儀範-沙彌戒》(新營:中國佛教傳佈協會),頁 84。
57 所謂「繳籤羯磨」意止:沙彌在發露時,恐有昏散,而誤了懺摩,故應檢巡察視,整肅懺儀,
令彼三業翹勤,一心無怠。塗香編輯小組,《三壇大戒傳授儀範-沙彌戒》(新營:中國佛教 傳佈協會),頁 85。
三師(授具足戒時外加七尊證師)和尚在三寶及諸天護法作證下,為受戒 者作正授羯磨,宣說戒相。正授沙彌戒,於請戒開導的次日舉行,並且僧、尼分 開授受。分十節進行:
1、迎請三師
正授日迎請三師和尚正授戒法,此時的請師儀最為正式、隆重。二引禮師引 領八位受戒者代表到法堂迎請三師和尚。在鐘鼓齊鳴中,戒子翹勤恭迎三師入佛 殿,三師就位後引禮師舉「集眾偈」,再接「南無雲來集菩薩摩訶薩」三稱,三 師和尚三拜後白云:「今為傳授沙彌十支淨戒者說。」引禮再呼「鐘聲偈」,唱畢,
全體引禮、引贊師參座,頂禮三師和尚,接著再唱香讚。
2、正請師法
二個月的戒期中,經過一番訓練與學習之後,最終目的是希望能獲得清淨 戒體,而正授是獲得清淨戒體的重要時刻,沒有三師七證授戒、主持羯磨法、教 授威儀作法,以及證盟受戒終不能得戒,故必至誠請之。請師儀之隆重與神聖更 勝於上堂時的請師,三師七證被迎請至大殿後,正請師法才算開始。
首先引禮師先舉「集眾偈」:「降伏魔力怨,除結盡無餘,聞此妙響音,悉 皆雲來集。」58此偈多用於僧團發生重大僧事必須群集僧眾時,最常見的記載是,
佛陀將受諸比丘新歲,阿難集眾而說此偈,如《增壹阿含經》卷二十四:
佛陀欲受諸比丘新歲,阿難即昇講堂,手執揵椎,並作是說:我今擊此如 來信鼓,諸有如來弟子眾者,盡當普集。爾時,復說此偈:「降伏魔力怨,
除結盡無餘,露地擊犍椎,比丘聞當集,諸欲聞法人,度流生死海,聞此 妙響音,盡當雲集此。59
後世將此偈結集成四句偈,在集眾時使用,而集眾是為降伏魔力、除結使、度生 死海,因而從受戒的意義而言,筆者以為此偈的作用除了集眾之外,濟苦的意義 更為深遠。戒是正順解脫之本,受戒之後,能因持戒生定發慧,有智慧才能解脫 煩惱束縛,了生脫死,超出三界,成就聖道。如今三師和尚將授予戒法,猶如眾 生的苦難即將被拔除,而至安樂彼岸,因此是神聖的一刻。
繼「集眾偈」之後,引禮師又舉「鐘聲偈」:「鐘聲傳三千界內,佛法揚萬 億國中,功勳祈世界和平,利益報檀那厚德。」60鐘含有報時、集眾功能外,也
58 參見《百丈清規證義記》卷五,收入《卍續藏》第 111 冊,頁 833。
59 參見《增壹阿含經》卷二十四,T2,頁 676 下。
60 同註 57。
能產生對眾生濟苦的悲憫情懷,還有警醒、惕勵的作用。「鐘聲偈」意謂著無上 佛法能像鐘聲一般,傳播至任何一個角落,破除眾生迷惑,喚醒愚癡,將此功德 回向世界和平,令弘揚者、護持者同霑法益。從受戒的時機觀之,筆者又以為值 此正授時刻,諸受戒者即將納受戒體,喚起諸受戒者於未來能秉持清淨戒法,成 為法門龍象,荷擔如來家業,住持正法,警醒與惕勵之情,藉由鐘聲偈表露無遺!
正請師法藉由「集眾偈」、「鐘聲偈」隱喻式地向受戒者傳遞授戒意義外,也 透過「香讚」讚詞,明白表達每次的登壇目的:
尸羅妙法,弘傳在師,菩提涅槃戒為基,修行始於斯,乞授十支,清淨願奉 持。南無香雲蓋菩薩摩訶薩(三稱)
傳授戒法意謂傳授解脫之法,之前,要以恭敬之心祈請和尚,成為必要禮 節,因而在介紹十師和尚之後,受戒者才端秉一心請師授戒。在引禮師的引導下,
先恭請得戒和尚作沙彌十戒和尚,次請羯磨、教授和尚作沙彌十戒羯磨、教授阿 闍黎。請師之語:
大德一心念,我弟子某甲等,今請大德為沙彌十戒和尚(羯磨、教授阿闍黎); 願大德為我作沙彌十戒和尚(羯磨、教授阿闍黎)。我依大德故,得受沙彌十戒,
(大)慈愍故。(各三請三拜)
3、說法開導
《大般涅槃經》云:「既出家已,奉持禁戒威儀不缺。」61若無淨戒,諸善功 德皆不得生,是故當持淨戒。出家只是形同沙彌,能受持十戒方稱法同沙彌,要 受具足戒,理當先受沙彌十戒。
4、請聖證明
欲受沙彌清淨十戒,先祈三寶以作為依怙之尊,次請寄位諸天、天龍八部、
護戒神王等萬靈普降法筵,監壇護戒。
5、與出家法
佛言:「若在僧伽藍中度令出家(受沙彌戒)者,當白一切僧。白已,聽與 出家。」62首先引禮師先將受戒者帶出殿外,安置在眼見耳不聞處。在大界內全 體諸師齊集,威儀和合一致後,由羯磨和尚問,開堂和尚答。作單白羯磨,單白 羯磨文:
61 參見《大般涅槃經》卷十一,T12,頁 673 下。
62 參見《四分律》卷三十四,T22,頁 810 中。
大德僧聽!此某甲(受戒者)等,從某甲(得戒和尚)比丘求受沙彌十戒。
若僧時到,僧忍聽,與某甲(受戒者)等授沙彌十戒,白如是。作法成否?
答:成。
單白羯磨後,才能帶領受戒者入殿求受沙彌戒。
6、審問遮難
領納戒體之前,羯磨和尚再次向受戒者審問,如前晚於懺堂所發露之遮難。
7、三皈納體
《芝苑遺編》卷三:「今者發心,誓稟此法,然須實壇頂上十師座前,作法 而受。因緣和集,心境相冥,發生無作,領納在心,名為戒體。得此法已,終身 持奉,如護明珠,號良福田,是真僧寶,紹隆佛種,興建法幢。故知受時,彌須 用意,一生大事不可自輕。」63因此,受戒者當知,所欲「受」者,即是聖人所 制之「戒法」,而所發於心的,即是第八意識的善法種子,此即「戒體」。64既無 遮難,戒可得受。沙彌十戒乃在秉宣三皈時感發戒體,受戒者於三皈時當發上品 心,攝耳諦聽用心作觀。受戒者隨和尚誦皈依文,並運心作觀:
《芝苑遺編》卷三:「今者發心,誓稟此法,然須實壇頂上十師座前,作法 而受。因緣和集,心境相冥,發生無作,領納在心,名為戒體。得此法已,終身 持奉,如護明珠,號良福田,是真僧寶,紹隆佛種,興建法幢。故知受時,彌須 用意,一生大事不可自輕。」63因此,受戒者當知,所欲「受」者,即是聖人所 制之「戒法」,而所發於心的,即是第八意識的善法種子,此即「戒體」。64既無 遮難,戒可得受。沙彌十戒乃在秉宣三皈時感發戒體,受戒者於三皈時當發上品 心,攝耳諦聽用心作觀。受戒者隨和尚誦皈依文,並運心作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