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三壇大戒授戒儀式之意涵與演變
佛教從印度傳入中國以至當代,二千五百多年的歷史洪流,隨著時代更迭,
背景的差異、佛法傳播幅員、僧團的擴大、佛教宗派不同等因素,授戒儀式之內 容、儀式時間、授戒儀軌等都有明顯不同的發展,儀式內容除正授戒法外再增設 授戒前方便行法,儀式時間由短變長,授戒儀軌也由簡趨於繁複。這樣地演變除 了隨時節因緣而變化之外,當然也是逐漸意識到授戒儀式,對受戒者身心與知見 各方面都具有深刻影響力,而不斷求改善。儘管授戒儀式不斷在演變當中,授戒 儀式對教團或僧伽個人,仍產生莫大影響,而將此授戒儀式視為叢林盛事之一,
並以慎重之心行之。
一、授戒儀式之意涵
釋尊的遺教,後世弟子傳承了對戒法的尊重。從佛世以至當今,在戒法不彰 時刻,總有人力挽狂濤,強調戒律乃是僧人軌範。僧在即法在,戒法的弘傳乃成 為每個時期,佛弟子所不可輕忽的要務。因而自古以來,啟建戒壇傳授戒法成為 教團活動重要的一環,至今不輟。傳戒的使命之所以崇高,乃在能使正法延續不 斷,並造就僧寶。有了僧寶,法寶得以弘傳,佛寶得以彰顯,授戒儀式對教團或 僧人個人而言,都產生重要的影響,這是傳戒的意義所在。
登壇受戒是出家生涯的起點,生命另一階段的開始,對一個受戒者來說,能 於授戒儀式上,生起殷重欣求上品戒體之心,體會受戒與得戒的意義之後,才能 引生強大學戒、持戒的廣大力量,以防護個人身、口、意三業。藉由僧格養成教 育,成就受戒者的道業,並提升僧人素質。由此可知,授戒儀式並非拘泥形式,
是有其真正意涵,唯有讓僧人真正體會戒儀意涵,陶冶僧人的效力才得以產生,
進而超凡進入聖位,這個過程可說是身心的一大蛻變,宛如生命再啟動,從精神 層次不斷提昇中,以資個人慧命增長。對教團來說,則是繼承如來家業、續佛慧 命的根本與開始。
以下將從教團與僧人個人二方面,探討授戒儀式具有之的意涵。
(一)對教團之影響
1、續佛慧命,令正法久住
既為出家人,一生的重責大任除了尋求解脫之道外,更重要的是維護正法
住世。所謂正法住世,就自行的層面來講,有學正法久住、行正法久住、得道正 法久住之不同。然就現實面及眾生根器而論,似乎只有戒律的學習與行持,方是 目前使佛法住世比較根本的方法。1《善見律毘婆沙》提到:「若我滅度後,毘尼 即是汝大師也,是名令正法久住,下至五比丘解律在世能令正法久住。」2《四 分律行事鈔資持記》卷六也提到:「佛法興廢實在毘尼。」3在《四分律》釋尊曾 具體提到結戒的十句義,第十為「正法得久住」。4可見欲護持佛法,唯有弘揚戒 律、尊重戒律並確實地實踐戒律,才能真正令正法住世而不衰。
唐道宣以強化僧人應該持守戒律,來對治佛教界腐敗墮落的主張,其實正 是為力求正法久住之故。他在《律相感應傳》提到:「故使江表佛法經今五六百 年曾不虧殄,由戒壇也。」5可見道宣強調能使教法延續不滅的關鍵,就在於戒 壇的設立。換句話說,授戒儀式的舉行,一方面直接表示將戒法授予戒子,傳遞 出既為僧人就應嚴肅毘尼的訊息;另一方面則間接象徵佛教正法將永續被傳承。
是故授戒儀式本身承載著續佛慧命,令正法久住,與養成健全僧格基礎教育的使 命。
2、建立清淨和樂之僧團
釋尊在世時,極力建設一個清淨和樂的僧團,有清淨如法的僧伽,就可令正 法久住,這是建僧的目的。印順法師從正法久住的觀點說,佛弟子要有組織的團 體,才能使佛法久住世間,而有組織的僧團,釋尊將其建構在律制的基礎上,律 制的僧團其本質是和合、安樂、清淨的,具有如上本質的僧團才能漸漸步入紀律,
在紀律中彼此融洽、和合,才能安心向道,這樣也才可能實踐佛法,普遍獲得社 會認同與信仰,令聞者生信,如此佛法自然得久住。6總之,建立和樂清淨的僧 團是正法住世的必然要件,三壇大戒戒期中的生活,無形中教導戒子如何建立一 清淨和樂的僧團。
授戒儀式舉行期間,受戒者集合在一處共住、共學、共修,就像個僧團,僧 團的融洽、健全是以和合為基礎,為了能和合共住,大眾必須遵守戒壇共住規約,
1 參見〈對於傳戒的幾點呼籲〉,《僧伽》四卷三期(南投:僧伽雜誌社,民 84 年),頁 3。
2 參見《善見律毘婆沙》卷十六,T24,頁 786 上。
3 參見《四分律行事鈔資持記》卷六,T40,頁 263 上。
4 參見《四分律》卷一,T22,頁 570 下。
5 參見《律相感應傳》,T45,頁 814 上。
6 參見釋印順,《佛法概論》(台北:正聞,民 76 年八版),頁 18-20。
以維護彼此身、口、意三業的清淨,在「法味同受」與「財利共享」的原則7下,
朝六合敬8僧團的方向努力。關於法味同受,儀式進行期間不管是戒法上的學習 或是任何法義的學習,一定作到全體共同聽講,若有瞭解障礙者,也儘量想辦法 令其瞭解,目的在於使大眾思想一致,達到「見和同解」、「戒和同修」,藉此凝 聚團體的向心力。財利共享方面,在戒期中,凡信眾供養僧眾者,一定平均分配 或白眾後放於淨地供眾使用,作到「利和同均」,讓每位僧眾享有應享之福利,
這是僧團安眾所不能忽略的一點。
雖然戒期間受戒者是臨時的聚合,在二個月甚至更久的時間裡,大家共住在 一起,戒會對此臨時僧團的處理方式,就是以建立清淨和樂僧團為目標來進行,
從現實具體行為中讓受戒者體驗,清淨和樂僧團的意義,以及建立清淨和樂僧團 的方法。因而戒期間的僧團生活對受戒者來說,可說是建立清淨和樂僧團的事前 教育,於戒期中所學或熏修之觀念,都可作為日後回到個人常住,不管是融入或 著手建立一個清淨和樂僧團的重要基礎。
(二)對僧伽個人的影響 1、身份的認同
僧人依序進登三壇受戒,是獲得比丘、比丘尼身份的唯一條件,這是公認的 事實。獲得比丘、比丘尼身份才忝為僧團一員,具有決定僧事權利,負起僧團應 盡義務,並享有僧團福利,因此出家之後到戒場登壇受戒,被視為一件不可免的 神聖大事。
2、納受清淨戒體,產生防非止惡功能
授戒儀式是以戒為中心,正授戒其實在短時間之內即可完成,不須多擲時 日,能讓受戒者真正「得戒」才是戒儀中最重要的目的。道宣律師在〈受戒緣集 篇〉開宗明意云:「夫受戒者,超凡鄙之穢流,入聖眾之寶位也。」9指出受戒是 入聖位的重要關鍵,因而受戒之事不能不慎重。如法受戒成為僧人學戒、持戒的 第一步,以後拾級而上,直入聖位。宋元照律師亦說道:「故知受時必須用意,
7 「法味同受」、「財利共享」是佛教初始,釋尊為出家弟子提出的兩大原則。參見釋印順,《佛 法概論》(台北:正聞,民 76 年八版),頁 17。
8 六和敬即求菩提、修梵行之人須互相友愛、敬重之六種事,據祖庭事苑卷五列舉出「六和」,
即:(一)身和共住,(二)口和無諍,(三)意和同悅,(四)戒和同修,(五)見和同解,(六)利和同 均。參見《佛光大辭典》,頁 1269。
9 參見《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卷上,T40,頁 24 中。
一生大事不可輕。」10受戒時當以誠懇、殷重、審慎之心面對,這在在考驗著受 戒者的道心與領納能力,一方面也考驗著授戒儀式本身,該扮演怎樣的角色與功 能,才能讓受戒者真正如法得戒,一生的修行大事從此於焉展開。因而授戒期間 戒師自然應擔負起,教導戒子如法得戒的知見與方法,幫助受戒者順利得戒。
何謂得戒?《得戒教育》提到:「戒師們將戒法透過羯摩的方式傳授到受戒 者心中,而受戒者在身、心外緣皆符合得戒要求的條件下,用心作觀,將戒法領 納在心中,成為受戒者心中確實奉行的願心種子,依此種子,可於將來任運生起 防非止惡的功能,這就是所謂的得戒體。」11簡言之,得戒即是領納清淨的戒體,
是強大「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的決心與力量。這股願力和決心對日後行為將產 生重大影響,被視為修行絕不可少之要件,可見授戒儀式對一個初入佛門行者的 影響之甚。為了讓受戒者順利得戒,戒期中戒師對得戒的必備條件必須一一詳明 且確實執行,在主客觀相互配合之下,如法傳戒,如法受戒方能真正成就。
3、僧格養成教育之基礎
受戒儀式之目的除了讓受戒者獲得上品戒體之外,戒期中的教育,也扮演僧 格陶成的重要功能,根據法藏法師在《得戒教育》一書提到,有相當大比例的僧 伽,盡其一生只在戒場接受過較為正式的僧格養成教育或戒法教育。12從此看 來,受戒者在戒期中所獲得的觀念,將是未來修學的依據並影響其日後的修行,
因而戒會將會把握機會,在戒期的教育中加強對受戒者,身為出家人應具備的戒 法觀念、行者風骨乃至僧伽基本知能等,藉此提昇僧人的素質。唯戒期有限,於 戒期中所受之教育只能成為僧格養成之基礎教育,然有此基礎加上日後再熏修增 上,僧格必然成就。
一般戒期所安排的僧格陶成教育,大致包含得戒教育、戒法教育、道心教育、
正見教育、威儀教育、知能教育等項,透過以上教育不僅為提昇僧人的素質墊下 基礎,也彌補當今道場教育或僧格教育未盡完善的不足,因而整個戒期中戒師對 戒子的教導與要求一刻也不鬆懈。
妙法寺戒期中所安排的僧格陶成教育大致如下:
(1)得戒教育:包括得戒條件,以及正授戒法如何作觀、用心緣想以得清
(1)得戒教育:包括得戒條件,以及正授戒法如何作觀、用心緣想以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