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民國四十二年,白聖老和尚在大仙寺首次傳授三壇大戒以後,提倡以 後傳戒一定要講戒,帶動整頓僧團生活威儀,因之台灣佛教僧伽素質漸漸被提昇 起來,也奠下往後數十年的傳戒模式,雖然在授戒儀規上還未能達到盡善如法的 標準,卻也啟發僧人持戒意識與研究戒律的風氣。138如果說因為有白聖老和尚一 生為傳戒,才有今日莊嚴的僧伽儀範,其實一點也不為過。凡事從無到有,再從 有而臻於完善,是圓滿的必要過程,因此有心人士對目前的某些傳戒現況提出改 革建言,心田長老亦認為,對佛教僧團影響最大的,莫過於傳戒,透過傳戒才得 以整頓僧團生活,確立僧眾威儀,139因此在重重困難下,毅然地繼續著手舉辦所 謂「改革式」的三壇傳戒會,140希望對行之有年的傳統傳戒方式的瑕疵予以改善。
何謂「改革式」的傳戒?心田長老認為就是用心辦理如法的傳戒會,也是
「為傳戒而傳戒」,以住持正法,續佛慧命為指標,不是為個人、為利益與聲望 而傳戒,更希望遵循佛制,推行如法的傳戒儀規。141「以前有人認為傳戒是發財 的好機會,致使很多人爭著要辦傳戒,迫使中國佛教會規定每年只能傳戒一次,
這本是一個很好的規定,但只有規定而沒有對傳戒內容給予輔導改善,致使惡習 舊風依然。」142為名利聲望或惡性競爭等因地不真的傳戒,乃至不諳戒法只是因
138 參見妙法月刊雜誌社編輯,《妙法寺三壇大戒同戒錄》,(新營:妙法寺,民 86 年)頁 5。
139 參見妙法月刊雜誌社編輯,妙法月刊雜誌社編輯,《妙法寺三壇大戒同戒錄》,(新營:妙法寺,
民 90 年)頁 3。
140 「改革式」傳戒一詞,是由妙法寺住持心田長老所說。自從民國八十二年以來,不論是接受 媒體訪問或是筆者訪問,乃至對戒子的開示,長老皆以「改革式」傳戒表示。
141 訪心田長老,地點:新營妙法寺,時間:96.4.12。
142 妙法月刊雜誌社編輯,參見《妙法寺三壇大戒同戒錄》,(新營:妙法寺,民 82 年)頁 7。
循舊制作法的傳戒,這些惡習舊風終將造成傳戒品質低落而招人譏嫌,如今由於 人團法通過而形成多元化傳戒情況,可能因而更加深其弊端,但一方面對致力想
「推行如法傳戒」的人士而言,多少也擁有努力改革的契機。143妙法寺戒場就是 在這樣的因緣下,躋身當前的傳戒環境中,想藉由不斷改進的如法傳戒風氣,產 生拋磚引玉之效,引發教界大德重視傳戒佛事,用心辦理傳戒,令此後辦理傳戒 者,避免再遭人非議。
過去數十年傳承下來的傳戒文化所存在的現象,在當今台灣佛教的環境因 緣,要突破往規實在有其難度,妙法寺戒場堅守真正莊嚴戒幢的理念,儘可能排 除橫阻的障礙因緣,朝著啟建真正完善戒場作最大努力,歷經五次傳戒,每次都 在改進之中,具體改進內容也因此成為該戒場之特色。具體改進內容大致如下:
(一)重視戒子的生活品質:此方面特別表現在戒寮方面,戒期中作息緊 湊,必須得到充份休息,保持體力以應付各項學習;又在戒期中受戒者不太可能 另外擁有讀書空間,戒寮既是生活空間也是讀書的空間,因此生活環境就顯得格 外重要,整齊、寬敞、安靜、設備齊全是必要條件。站在戒常住的立場,已提供 一個優良的生活空間,但最重要的是要引導戒子作自我管理,在共住中學習自我 約束以及為他人著想,相互包容、體諒的生活能力,能「身和同住」、「口和無諍」
已是持戒的開始。
(二)著重受戒者學習狀況:過去戒常住常擔心受戒人數不多,然人數眾 多是管理上的一大考驗,妙法寺戒場管教從嚴方面在教界素有所聞,戒期中行為 不當或屢勸不聽者,一律請其出堂,戒會從不在乎受戒人數變少了,徹底執行戒 壇規範,只希望把戒場維持在一定品質,目的乃在成就真正有心求戒者的道心與 學習。另一方面,人數眾多在學習效果上是難以掌握的,妙法寺戒場以戒子學習 為考量,因此每次戒期戒子求菁而不濫收,人數限定在二百五十人以下,如此引 禮、引贊師可以普遍觀照到戒子,掌握各方面的學習狀況,若發現問題可以即刻 給予協助。也不天天上堂,寧可讓戒子多作學習,並將戒期訂為六十天。總之,
希望戒子善用在戒期中的每一天,多利用時間、多學習。
(三)維持戒場清淨、安寧:重視傳戒因地,為成就受戒者真正得戒而傳,
非為名聞利養而傳,不以為有利可圖或其它企圖而傳。心田長老為了貫徹自己「為
143 參見〈略析傳戒多元化後的利與弊〉《僧伽》二卷四期(南投:僧伽雜誌社,民 82 年),頁 4-10。
傳戒而傳戒」的理念,數次戒期都由自己擔任開堂,負起教導與監督之責,過去 被人誤為傳戒是賺錢良機,天天上堂就有人來打齋,心田長老認為自己辦傳戒是 想實踐如法的傳戒,因此規定不天天上堂,同時也約束戒子不要打齋,為了徹底 實行這項決策,戒期開始就由戒常住暫代保管戒子錢財,戒子只要專心求戒、學 習就好。而來山打齋、禮佛參拜者有其一定活動範圍,不得進入戒場界內,以維 護戒場清淨,讓戒子不受外緣干擾,維護戒子有個安寧的受戒環境。
(四)力求戒師素質:被請來傳授戒法的三師七證,都是一時之選,必須 戒行莊嚴,這是無庸置疑。而與戒子朝夕相處的引禮、引贊師,更是影響戒子最 直接的人物,因而心田長老對引禮、引贊師也有必要規範與要求,舉凡行儀舉止 莊重,熟悉授戒儀軌唱念與進行,還要有耐心與悲心去解決戒子所提出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絕不允許向戒子攀緣,建立私人或師徒關係,或向戒子化緣等。144 戒師父的工作就是作好管理與協助戒子求得清淨戒體。
(五)遵行律制授戒儀規:由於傳戒影響所及,大家逐漸重視戒律,使得 許多出家眾發心研究戒律,在他們反覆考證之後,近而有「推行如法傳戒」之建 議,可就三方面來說:
比丘尼二部僧中受戒方面:民國八十二年傳戒以來,在道海律師的指導下,
完全遵循佛制舉行「比丘尼二部僧中受戒」,至今許多戒場也都提倡「比丘尼二 部僧中受戒」,這是一個可貴的現象。145道海律師指出,比丘尼受具戒之作法,
受完尼本法後,在僧部時必須二部的三師七證會合,始得登壇納受戒體。146這是 台灣過去幾次二部僧中受戒所未作到的,如今妙法寺戒壇開壇以來就遵崇律制儀 規進行。
結界成就方面:僧人作一切羯磨法,都必須在界內完成,尤其授戒羯磨更 須如此(詳見第三章〈結界〉說明),可見結界是戒子得戒的必要條件之一,當 可見其重要性。妙法寺戒場履行唱相結界,尤其在研律方面頗有心得的本因法師 的協助下,一次比一次更趨如法。
三衣方面:九十三度戒期開始,又經道海律師、本因法師的指導,特別仔細
144 參見〈專題訪問〉《僧伽》二卷四期(南投:僧伽雜誌社,民 82 年),頁 12-29。此外,筆者 於妙法寺戒壇擔任三次引贊師父的職務,每次都親耳聽聞心田長老對引禮師、引贊師一再重 申此原則。
145 參見妙法月刊雜誌社編輯,《妙法寺三壇大戒同戒錄》,(新營:妙法寺,民 90 年)頁 3。
146 參見〈專題訪問〉《僧伽》第二卷第四期(南投:僧伽雜誌社,民 82 年)頁 11-29。
考證三衣的製作方式,寬度、條數、褋葉都依律藏規定製作。授衣方面,戒律中 明定沙彌著縵衣,過去戒場授沙彌戒時乃直接傳授五衣,如今妙法寺戒恪遵律 制,授沙彌戒時所傳的是縵五衣而非五衣。
(六)傳戒儀範審訂後,逐漸在其它戒場流通:妙法寺於民國九十年,延 請南普陀本因法師重新編定而來,令儀程、儀文更加清楚明確,尤其正授儀文直 接援引原文,授、受戒者可知彼來處。而儀程中唱誦部份則保留原制,未加刪增,
但具體作法卻比過往標註更加詳明,令儀式執行者各有依據,儀式進行更加順 暢、莊嚴。審定過之儀範目前在教界已漸漸被使用,據妙法寺副住持圓西法師表 示,如苗栗法雲寺、埔里靈嚴山寺、嘉義義德寺都依據此儀範傳戒,又凡道海律 師擔任戒和尚之戒場也使用此儀範,遠到馬來西亞目前也有使用此儀範傳戒者。
147可見重新審訂過之儀範,因更符合使用需求,已逐漸受到教界的肯定。
上來所述為妙法寺戒場為「改革傳戒儀規,落實如法傳戒」的大致內容。
談到改革並非一朝一夕即可完成,而是慢慢累積經驗,從實踐中不斷改進、修正,
修正、改進,而使事情愈來愈圓滿。妙法寺戒場的改革性作法,也並非從一開始 就進行得完好如一,而是每一次傳戒都有一些改進,藉由一次次改善而漸臻於完 善的戒場,也許離真正完善還有一段距離,但如心田長老在同戒錄序文中所言,
無論外界反應如何,妙法寺戒場將保持原來的道風,雖然辛苦可是教界對這樣的 作法是一致肯定,而且每期戒會結束見到戒子的成長,所有的辛苦便都化為無盡 的安慰了。148傳戒對佛教來說是件隆重之事,為成就受戒者的戒德莊嚴,妙法寺 戒場抱定「為傳戒而傳戒」,以住持正法,續佛慧命為指標的理想,只要戒場存 在的一天便要貫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