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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過堂」,即上齋堂用餐之意,是中國寺院之生活方式之一,也是生活 教育的一部份,此有別於印度僧徒或南傳佛教比丘之托缽乞食。妙法寺戒場戒期 間一律履行「二時過堂」用齋。

佛世時僧人過著托缽生活,佛教傳入中國,由於中國人認為托缽是沒有尊嚴 的行為而不再行托缽法,直到馬祖建叢林,百丈立清規後,才真正落實中國僧團 的飯食生活教育,19將吃飯也賦予修行的教育意義,因而中國僧人二時飲食有過 堂的齋儀。

過堂用齋的齋堂又稱為「五觀堂」,因為大眾臨齋時要作五觀想,何謂五觀 想?《百丈清規證義記》卷六〈兩序章〉「收供」云︰

律制受食,須存五觀,五觀者︰一計功多少,量彼來處。二忖己德行,全

18 參見〈暮課綸貫〉《佛門必備課誦本》(台中:瑞成書局,民 75 年),頁 9。

19 參見妙法月刊雜誌社編輯,《妙法寺三壇大戒同戒錄》,(新營:妙法寺,民 86 年)頁 117。

缺應供。三防心離過,貪等為宗。四正事良藥,為療形枯。五為成道故,

方受此食。20

第一、計功多少,量比來處。觀想這餐飲食來處不易,是經過無數因緣和合 而成就,因此要懷著感恩心情接受每餐的齋食供養。

第二、忖己德行,全缺應供。思忖自己的德業諸多不圓滿,實在承受不起別 人的供養,故應生慚愧心,未來於道業要更加精進。

第三、防心離過,貪等為宗。凡夫的一切過失皆以貪、瞋、癡為首,飯食時 不該讓心念落在貪等念頭上,應謹防貪等念頭起現行。

第四、正事良藥,為療形枯。觀想修道必須仰賴色身,飲食是養分來源,養 活色身的良藥,因此為了修道必須正視此良藥,而不是為貪享口欲而追求飲食。

第五、為成道故,方受此食。觀想自己是為修行道業而來,沒有色身不能修 道,故接受飲食養護色身。

中國佛教叢林僧團二時過堂,寓飯食教育於「五觀」,以誡平白受食,故齋 堂又稱為「五觀堂」,將二時食的修行意義表露無遺,有道是「五觀若存金石易 化,三心未了滴水難消。」是僧人在飲食上所表現的宗教意涵。

二時過堂其內容可分為以下三大部份:

一、唱誦供養文:旨在廣修供養,修習檀(布施)波羅蜜。

普賢菩薩因地修行,即發「廣修供養」大願,直至虛空界盡、眾生界盡、眾 生業盡、眾生煩惱盡,供養乃盡,21因此無論法供養或食供養,在佛教成為重要 的行持法門之一。《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二:「文殊師利復白佛言:唯然世尊,

我所誓願得成佛時生我國者,令無飢渴飲食之想,眾味饌具自然滿鉢在右掌,適 在掌中心則發念,不先供養十方諸佛,聲聞緣覺及諸貧匱,危厄乞匃下劣眾生,

先自食者則為不宜,先飽一切然後乃食。」22供養的概念因而被運用到二時過堂 中,用齋飯前一定要先修供養,供養後自己方可進食。

供養文為「供養清淨法身毘盧遮那佛,圓滿報身廬舍那佛,千百億化身釋迦 牟尼佛,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當來下生彌勒尊佛,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大智文殊 師利菩薩,大行普賢菩薩,大悲觀世音菩薩,大願地藏王菩薩,諸尊菩薩摩訶薩,

20 參見《百丈清規證義記》卷六,收入《卍續藏》第 111 冊,頁 742。

21 參見《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四十,T10,頁 845 上。

22 參見《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二,T11,頁 899 上-中。

摩訶般若波羅蜜。23(早齋接念)粥有十利,饒益行人,果報無邊,究竟常樂。(午 齋接念)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有情,普同供養,若飯食時,當願眾生,禪 悅為食,法喜充滿。」24

從供養文中,看到供養的心量甚為廣大,包括十方三寶以及法界一切眾生。

十方三寶猶如世間的智慧明燈,能在六道苦海中指引眾生遠離憂悲苦惱,達到究 竟解脫,為感恩三寶、效法三寶,而發恭敬心至心供養三寶。為何供養法界一切 眾生?諸法因緣生的觀念,說明了我們有情在依報世界互為因,互為緣的關係,

從衣食住行乃至修道,無不彼此資助、相互成就才得以圓滿,因而當發感恩心供 養。

此外,釋尊對比丘教敕,二時臨齋時應自缽中取出七粒生飯,施與諸鬼神,

以及饑困的眾生。此是根據佛經中「曠野鬼神眾」及「羅剎鬼子母」的典故而來,

釋尊對大鵬金翅鳥的承諾。25直至今日,出食成為僧團的傳統,只要出家人所在 之處,用齋時一定施與七粒米,觀想手中的米粒化成無量無數,可以飽滿無邊的 饑渴眾生。因之早齋出食時默念:「法力不思議,慈悲無障礙,七粒遍十方,普 施周沙界。唵度利益莎訶。」26午齋出食時則念:「大鵬金翅鳥,曠野鬼神眾,羅 剎鬼子母,甘露悉充滿。唵穆帝莎訶。」27《百丈清規證義記》卷五:「殊不知七 粒遍十方,是僧眾二時臨齋,出生之法,乃常行之。...加以神呪法力,能令 一食,變無量食,充足河沙品類,皆得飽滿。又恐眾類,以貴輕賤,以強陵弱,

擁遏孤幼,令不得食,使不均平,越佛慈濟,故請三寶、及諸神祇,監壇敕令,

使我所施,一切無礙,無高無下,不擇冤親,平等普遍。」28這是來自僧人對眾 生的慈悲,更重要的是,提醒作為一個出家僧人,在接受供養的同時,不要忘了 布施,唯有透過平等分配,生命才能維持延續,整個生命界才能相輔相成,是故 大鵬鳥不只是一個故事,也是一個象徵。

總之,供養時觀想酥陀妙味上供三寶凡聖,也要發悲愍心送食予六道眾生,

同沾法味。

23 參見《禪林象器箋》(下)第十七類諷唱門,收入藍吉富主編,《現代佛學大系》第 7 冊(台 北:彌勒出版社,民 71 年)頁 523-525。

24 參見《重雕補註禪苑清規》卷一,收入《卍續藏》第 111 冊,頁 881。

25 參見《釋氏要覽》,T54,頁 275 上。

26 參見《黃檗清規》,T82,頁 771 上。

27 同註 25。

28 參見《百丈清規證義記》卷五,收入《卍續藏》第 111 冊,頁 665。

二、呼僧跋:提醒眾僧受食時,當存念重戒,不得貪著。

佛制僧人飯食前,必先唱僧跋,否則不得食。《佛說梵摩難國王經》:「夫 欲施者,皆當平心不問大小,佛於是令阿難臨飯說僧跋。僧跋者,眾僧飯皆悉平 等。」29僧跋之意,眾僧飯皆悉平等,正與「等供」的意義相同,亦即喚起僧人 應如檀越平等心供養一樣的以平等心受供養。此外,印順法師在《初期大乘佛教 的起源與開展》提到,僧跋除了以平等心受供外,還有開始取食之意,有「時至」、

「正至」、「善至」義。30中國佛教結合二者意義,成為僧人飯食前要先呼僧跋的 傳統:「佛制比丘,食存五觀,散心雜話,信施難消,大眾聞磬聲各正念。」31並 且流傳下來至今。僧人就是如此將戒貪瞋癡的律己精神,認真地用在飯食之間,

作自我警惕,洗潔內心,食存五觀之外並應發願,否則「施主一粒,大如須彌山,

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還。」呈顯叢林的吃飯藝術。

三、唱誦結齋偈:表達對檀越的感恩心、祝願心。

僧人所食皆由檀越供養而來,用齋已,唱誦:「薩多喃,三藐三菩陀,俱胝 南,怛姪他,唵,折隸主隸準提娑婆訶。所謂布施者,必獲其利益;若為樂故施,

後必得安樂。飯食已訖,當願眾生,所作皆辦,具諸佛法。」32一來對布施者清 淨供養,以養色身表示感恩。二來也為布施者咒願,《十誦律》云:「僧飽滿食已,

攝缽,洗手,咒願。」33所謂咒願就是祝願之意,祝願施者以布施善因,必將得 到世世飲食無虞、究竟安樂的善果。

就妙法寺戒場而言,在戒期中早、午二餐用食都是過堂用齋。授沙彌戒以前,

過堂實施每人使用一個盤子、二只碗的方式(如圖 3-2),授過沙彌戒後以至出 堂,則是採用吃缽飯的過堂方式(如圖 3-2-1)。過堂有一定之儀規,筷子、飯、

湯、菜盤都有一定的擺放位置,行堂師34在大眾用齋前就要將飯菜依一定的位置 準備好,當大眾師開始用齋後,必須來回巡視走動為大眾服務。而大眾食前要先 供養諸佛菩薩,並施食給法界眾生,食畢結齋並為布施者咒願祝福。用齋時有一 定的規矩動作,要退菜、退飯,或要增添飯或菜,都有一定的表達方式,透過手

29 參見《佛說梵摩難國王經》卷一,T14,頁 794 中。

30 參見釋印順,《初期大乘佛教的起源與開展》(台北:正聞出版社,民 83 年修訂),頁 507。

31 參見《毗尼日用切要》,收入《卍續藏》第 106 冊,頁 133。

32 參見《毗尼日用切要》,收入《卍續藏》第 106 冊,頁 134。

33 參見《十誦律》卷三十八,T23,頁 272 中。

34 所謂行堂乃指每日用齋時,為大眾添飯菜、裝茶水之作務,稱為行堂。從事此項工作者,稱 為行堂師。參見《佛光大辭典》,頁 2560。

勢動作表達自己的需求,行堂師將會依動作行事,因此過堂用齋基本上是寂靜無 有聲響的。

圖 3-2 過堂 圖 3-2-1 過堂(吃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