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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庭式經營的在地販運事業

        埔里地區茭白筍批發的商業經營由來已久,從最早期外地盤商的採辦,到民 國七十年代品種革新茭白筍以經濟誘因取代稻米、甘蔗的農業生產,由當地居民 經營的茭白筍集貨事業亦隨之蓬勃發展,依據研究者調查顯示當地資深的集貨商 販經營皆已超過三十年(表 4-1-1),茭白筍產業在民國八十年代進入興盛期,整個 發展歷程中居民陸續投入商販的行列,因此當地的販運商數量多且具有年資長短 與規模大小的落差。 

        這些販運商的從業背景具有三種特質,商業性、地緣性和創業性。經營年資 長久的商販,最早本身是從事雜貨店或是商業買賣的店家,握有對外來往的交通 聯繫因此嘗試經營;其次是鄰近主要產區的影響,茭白筍最早是在向善里、房里 里大規模栽植,這裡是本地集貨經營最早發跡之處,後來隨著品種改良、技術革 新,茭白筍種植面積遍及埔里各地,少數幾個聚落緊密的村里因為改種茭白筍,

庄頭裡出現從事小型集貨的事業;此外有集貨場是因男性創業而起,經營者年紀 約在四十歲以下,曾經受雇販運商者、自家務農者也有完全沒經驗的門外漢。上 述三種特質並非各自獨立,通常一家販運商會兼具雙重的特質,只是各有其發起 的重心。 

       

36 以民國九十六年(2007)埔里鎮總收穫量為 40,862,815 公斤,農會運銷統計為 3,667,781 公斤,

僅占 8.97%。

37 共同運銷須扣運費,所得總售價還要扣 6.5%的手續費,農民覺得收費太貴(鄭芳玉,2007:79),

偏向由筍販直接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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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1-1 研究調查之本地販運商整理表

販運商 年資 特性 勞力情形

c1 >30 家人從事茭白筍買賣、鄰近大產區 雇工(搬貨、專人剝殼)

c2 18 親戚從事農產運銷、鄰近大產區 雇工(搬貨、專人剝殼)

c3 35 原本經營雜貨店、位在 14 號省道上 自家人力(搬貨)

c4 15 農家自行創業經營 自家人力(搬貨、少有剝殼)

c5 5 曾受雇於販運商、位在 21 號省道上 自家人力(搬貨、少有剝殼)

c6 10 農家自行創業經營、鄰近大產區 自家人力(搬貨)

c7 >30 家人從事茭白筍買賣、鄰近大產區 自家人力(搬貨、少有剝殼) 說明:專人剝殼扣除自家婦女每日皆有五位以上的雇工從事剝殼加工;少有剝殼是以自家婦女為 主,偶爾不定時雇請女工數量小於五位。 

資料來源:研究者訪談整理 

 

        埔里在地販運商的事業通常以家庭做為經營的基石,自家住屋為集貨的場所 由夫妻共同管理,男性負責對外的接洽,包含外出至田間、農家的收筍工作,以 及到外地尋找合作販運商的社交活動,女性普遍在家接聽電話,透過通訊連繫訂 單與報價的帳目處理,販運商家庭兩性勞動空間繪製成圖 4-1-1 和圖 4-1-2。經營 集貨的筍販與農家生產勞動雷同,具有男女分工協力合作的情況,以男性作為筍 貨買賣的負責人,每間販運商的名片通常以先生為老闆,縱使有些筍販男性僅從 事搬運載貨的勞動工作,老闆娘還是呈現以男性為主自己只是幫忙家裡的心態。

家庭若以資本主義進行商品生產,身為頭家娘的女性受到傳統觀念的影響,家庭 利益優先的原則決定她的工作選擇,家庭企業就在住家中營運,家庭領域和經濟 領域兩相重疊,工作性質屬於家庭角色的延伸,因此女性的工作意識仍多自認為 是家庭主婦,對家庭企業的勞動付出傾向於是輔佐而非正式就業(劉梅君,1999:

272)。 

 

受訪者 14B:「原本家中經營雜貨店,結婚後幾年我頭家就開始做(經營 茭白筍買賣),自己印製名片就到市場去找行口,跟中盤商交換代號和 電話,就把雜貨店收起來跟著幫忙做筍仔」。

受訪者 15A:「我都繳(筍貨)土地公廟那裡,你去問那個大嫂,她原本 在銀行上班,嫁給她先生後辭職全心幫忙管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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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1 販運商老闆勞動空間示意圖   

        埔里地區的販運商數量眾多,商業運作有大小規模的差別,不同規模的販運 商各有其經營的模式,無論是集貨還是散貨情況皆出現明顯的差異。研究者以集 貨場是否常態性雇聘人力協助加工販售來進行區分,因此形成兩種類型:雇聘人 力的販運商和採用自家勞力的販運商。自家勞力的販運商數量多且零星分布,以 自家勞力處理買賣過程的工作細項,這類的販運商有幾個共同特性:具有開拓筍 源的壓力、商業往來的外地行口數少且集中在固定地區的市場、通常以帶殼袋裝 筍貨為販售樣式,少有剝殼小包裝。以自家人力經營的小規模販運商做說明: 

研究者:「和你們家做生意的是哪些地方的販仔?」

受訪者 16A:「三個台中的一個西螺的。」

研究者:「你們總共和幾個行口有接洽?」

受訪者 17B:「11 個,主要是北部和南部。」

研究者:「你們有在做加工嗎,需要請人嗎?」

受訪者 17B:「我們都是很單純出貨進貨,自己做而已。」

研究者:「所以你們都賣帶殼的?」

受訪者 17B:「對,我們沒有買來剝殼之後用包裝出去的,那個要做很 大才有。我們做一點點,請人真麻煩,要一直在這邊看顧店面,像我們 早上的貨做完就可以到處跑(辦理生活雜事如買菜、銀行匯款)。然後下 午再去收,傍晚五點貨運會來載,一直出貨到六、七點,這樣就結束了,

其他時間都是很自由。」

        自家勞力的集貨場往往配合居家的生活,機動式地調整經營型態,不同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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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集貨販商因為集散貨量的差異,經營模式和強調的勞務工作截然不同,自家勞 力的集貨場規模小,需要開發筍貨來源以穩定供貨使交易持續,於是積極主動尋 找願意建立買賣關係的筍農來穩定集貨場的筍貨來源。 

 

受訪者 17B:「剛開始做時我先生才二十二歲,人家都會想說這麼年輕 不可靠不敢賣給我們,我們就自己出去找農民跟他建立關係,要跟他們 拜託,久了大家就願意給我們。」

研究者:「要用這樣來建立固定的供貨關係?」

受訪者 17B:「不會固定啦,他們會看價錢跑掉,你今天給他 30 明天人 家出價 32 他就會跟你說今天沒有,都是一樣的心態啦,錢比較重要。」

研究者:「你們的收貨範圍遍及整個埔里嗎?」

受訪者 17B:「只要肯賣我們就去,每個里都收阿。只要比開計程車划 算我們就去了,計程車還要冷氣,我們只要開個貨車一次可以搞定好幾 個,計程車一次只能在一個客人。大家的企圖心很強,最好是別人不要 做,有的一條路只有四戶人家,就有四家來收,他們的價錢比較不會被 騙。有的時候也會覺得很討厭跑那麼遠才載兩包,但是你這兩包不載,

下次可能十包就沒你的份,做信用的。」 

 

筍販的集貨範圍不僅涵蓋自身坐落的鄰近聚落且遍及埔里各地,筍農和筍販 間是一種相互依賴的關係,長期合作的商譽信用在筍農選擇賣家時占據舉足輕重 的地位。當然筍農對於販運商的選擇以經濟獲利為首要的衡量,藉由在地筍販給 予的收購價格來斷定筍貨最後的出售對象,其次則是服務的熱忱與品質,親自前 往偏僻田區或郊外住家收購搬運,也是彼此建立關係的重要依據,更是主動開發 新貨源的良機。 

 

研究者:「那妳怎麼會給阿源的太太收,妳跟她認識嗎?」

受訪者 18B:「是她自己來找的,他們那種販仔都會自己去田裡、家裡 問,跟人家討。」

研究者:「阿源他們旁邊還有一間啊?」

受訪者 18B:「這種東西就是收久就認識了,他們給的價錢不差,我們 就覺得給他也不錯,剛開始是給現金後來就漸漸以月來付錢,所以就都 給他們。之後他們就會每天來巡,一趟路只跑我們家不合成本,起初我 先生三兄弟都給他收,後來又幫他介紹一個人,大家相互介紹,現在整 庄都給他收比較多。」

研究者:「他怎麼會找到你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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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 18B:「因為那個時節水筍少,他們出來找看到我們有在包裝就 過來問,他們都是自己出來找的。」

研究者:「除了他們有別間販仔來收嗎?」

受訪者 18B:「有阿,別處的也會來問。他們是比價錢論勝負的,相互 殺價和加價來競爭。」

 

        自家人力的集貨場工作事項單純通常只從事收筍買進和轉手變賣,以自家住 宅為經營的場所,不僅未設立招牌有時坐落於鄉野間,容易與一般農家混淆不易 辨識。他們採取主動拜訪的方式,為自家的筍販事業開拓生存運作的機會,由於 以夫妻共營為主,人力配置上性別分工較不明確,許多老闆娘也跟先生一起出去 收筍搬貨,甚至有兩性各自開車出去收貨的情形,從圖 4-1-2 的勞動空間示意圖 發現老板娘以家務延伸的觀念離開家處理家庭事業的集貨工作。埔里除了自家人 力經營的販運商之外,另外一個類型就是雇請人力的販運商,同樣以家庭為事業 的基礎,進行茭白筍轉手買賣的經營。 

   

     

 

      圖 4-1-2 販運商老闆娘勞動空間示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