埔里茭白筍產銷性別空間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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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緒論第一節. 研究動機. 與「埔里」茭白筍的第一次接觸是在大學某門課程的考察，參觀廣興紙寮親自體驗手工製紙，在導覽過程中解說員特地強調有「台灣紙」之稱的惜福宣紙，原料採用一項特別的素材，取自當地大宗農產茭白筍的外殼，當時對這項資訊並無留意，直到兩年前再度遊歷埔里，透過當地人的引薦散步於鄉間尋找他們所謂的「出泉1」景點時，驚奇的發現放眼望去盡是綠油油的農田，看似毫不起眼的植物宛如茂密草叢，認真地細看其外觀貌似加大加粗版的水稻植株；就在步行的過程中，幾輛搬運農具、裝載綠殼農產的小發財車與我擦身而過，一群婦女們從田間起身卸下裝備，約莫媽媽級與阿媽輩的年齡共十來位，一邊閒聊一邊步行離開田區，整個空間充斥著三姑六婆聒噪的話家常，唯一僅見的男性在田邊從事著搬貨載運綠殼農產的勞動；隨著夕陽西下聚落的街道，裝卸筍貨的忙碌開始上演，滿載黃色袋子的果菜貨運車，一輛接序一輛的由十四號省道往外地駛離，黑夜的來臨開啟另一個獨特的地景，特別裝置的鹵素燈打亮原本漆黑的郊區，將鄉間田野照得一團光亮，埔里自然環境的風光、在地居民的生活百態一切的一切都只因為－「茭白筍」。在台灣民眾對於茭白筍料理並不陌生，是夏季常見且普遍的蔬菜，只是對於茭白筍的植株型態肯定讓許多人摸不著頭緒也難以聯想，研究者第一次認識茭白筍的葉鞘可製成宣紙時，僅有環保觀念的直覺，因為此種宣紙的市佔率極低，偏屬文人雅士創作書畫藝術的專門紙品，紙品依循特定的管道販售市面上難得一見 2. ，所以並無促成當時的我意識到埔里地區所栽種的茭白筍數量有多麼可觀，參. 訪的遊客大都與我有類似的遺憾，殊不知當我們步出遊覽車眼底盡攬兩旁田區中一叢叢的雜草就是茭白筍的植株3。茭白筍原生於沼澤湖邊，植物習性與外觀都與水稻相似，兩者同為禾本科植物，食用的茭白筍是植株受黴菌寄生膨大的變態莖，不同於水稻取用結實纍纍的                                                         1 2 3. 埔里盆地內有河川營力形成的沖積扇階地，沖積扇端常有地下水自行湧出。訪問廣興紙寮老闆娘。針對廣興紙寮的遊客隨機抽樣 10 名。 1.

(2) 稻穗，因此採收的工作全依賴人力對株欉逐一檢查，不假機械的特質引發募集人力的農事勞工，在研究者的觀察下，女性是這群勞力團體最鮮明的特徵，但是傳統的性別角色論，對於男性有著農夫的角色期待為什麼在此少見他們的身影呢？是甚麼因素讓女性勞動遍布在茭白筍的農業區呢？女性組成群體在田區間移動又是進行哪些農事呢？與男性所從事的農事有相異之處嗎？這種種的疑問引發研究者的探問：田區可見男女懸殊的人數比例，女性以群體為單位一同勞動，那有屬於男性的團體勞動嗎？男性與女性所進行的農事差異性有多大呢？是甚麼因素將兩性農事進行分別？男性從事的農事工作會出現在哪些地方？其次由農民小發財車的現採綠殼筍，演變成不論大中小型貨運車上所裝載一袋袋堆疊的黃色袋裝筍貨，中間的過程在哪裡進行集中處理？這個工作是由那些搬運開車的男性負責嗎？那個工作的地點是否就是男性大量聚集的場所呢？ 2.

(3) 第二節. 文獻回顧. 埔里地區茭白筍栽培的歷史悠久，在農業試驗所與農業改良場的輔導協助下，發展成為台灣茭白筍種植的專業栽培區，目前研究台灣茭白筍的論題相當多元，從品系分析、分子結構轉化利用的植物學研究，到栽培方式、保鮮儲藏方法的農業推廣與研發，至於以埔里鎮茭白筍為研究主題的學術論文分別以農作物生產歷程、農產集散貨圈、茭白筍產業發展的時空變遷、茭白筍鮮食外銷的競爭力等面向進行探究。 . 一、埔里茭白筍丁姝嫣(2001)探究光復以來埔里各項在地產業的轉變，提到因為經濟作物的市場利潤使茭白筍成為埔里重要的農特產品，而且當地的造紙產業使用廢棄的茭白筍殼推出環保意識的手工宣紙。羅大倫(2005)透過 SWOT 分析說明茭白筍產業外銷的優劣勢，強調銷售面的管理和經營分析，以問卷調查探討日本人對茭白筍的接受程度，分析消費者的行為模式，對開發茭白筍銷售市場提出實質的建議。蕭仁貴(2007)辨識地圖進行數化與套疊，指出茭白筍在民國七十年代成為埔里主要的作物，由盆地西側逐漸向東南擴張最後遍布盆底及河谷平原區，以 SWOT 分析提出產業經營的困境和未來的建議。鄭芳玉(2007)針對埔里農民、自然環境、產銷組織與栽培技術進行調查，在民國六十到七十年代環境和組織是主導茭白筍產業成立的因素，而八十年代之後以組織和技術對於耕作和運銷最具影響，至於集貨圈和散貨圈的調查顯現出在地生產與對外銷售的連結強度。這些研究提供研究者對於埔里茭白筍產業基礎性的了解與認識，本研究欲以產銷並重的立場，探究茭白筍產業對於當地居民生活實踐的影響。農村生活中性別分工受到經濟生產所決定，農業生產因耗費體力普遍將農事視為男性的工作，農家女性在農忙時期協助部分田間的工作。茭白筍的栽培在埔里是以家戶為生產單位，從鄭芳玉(2007)的研究可知生產歷程的農事工作具有密集的勞力需求，試想龐大的勞動量將對農家內部的勞力配置產生改變，而茭白筍農家婦女在農事勞動的投入和付出對於農業生產能發揮多少影響力？. 二、農家女性的角色西方的農業生產以男性為農夫，婦女只是農夫的妻子，正常情況拒絕女性到 3.

(4) 農業的領域工作，若男性是勞力薪資的勞工，就無法避免女性從事農業生產，女性要離家進入男性的農田領域(Oberhauser 1995；Massey，1994)。Pearson(1979) 把婦女在農業生產過程中扮演的角色分為四類：第一類是獨立的農業生產者 (independent agricultural producers)，全權負責所有農業生產事務；第二類是農業的工作夥伴(partners)，和先生共同參與產銷歷程裡的活動與決策；第三類是農場協助者(farm helpers)，平時不參與農事農忙時期才加入幫忙；第四類持家者(farm homemakers)，不直接參與農場生產工作，只是為在外工作者準備食物等工作(引自 Sache,1983：81)。劉清榕、李青松和張明瑜(1998)研究指出水稻、蔬菜傳統性作物的生產，農家婦女的農場工作經驗是以勞力投入為主，而先生與農會共同運銷或與農企業訂立契約，處理付費提款的金錢往來，男性因對外的社會網絡接受新知與訊息負責品種的選擇、肥料農藥施用；需要持久耐力或例行性工作多由女性負責。黃瑾瑜 (1994)以大甲鎮的稻米和青蔥進行不同作物別農家婦女勞動參與的比較，稻作知識及技術長期為男性壟斷，水稻農家婦女的角色是農忙協助者，平時甚少到農場勞動，相較於青蔥農家婦女將大部分時間投入農場工作，因為不同的作物生態發展出農家婦女勞務貢獻與家計付出的差異。杜素豪、蘇雅惠和劉清榕(1999)以多元迴歸分析探討蔬菜農家婦女當丈夫從事農場外就業時她們參與農場工作的程度越高，婦女投注在農場的勞力和時間受到自家農場能利用的男性勞力而決定；此外家庭生命週期中養育孩子的束縛、婦女個人農事經驗與教育程度皆是影響農事參與率的重要因素。呂玫瑗(1988)研究凍頂茶村經濟型態的變遷，傳統的初級產業常以家戶生產為主軸，女性被視為義務性勞力提供農業的補充勞力，但資本主義使茶葉商品化經營，導致女性外出到茶園採茶、男性留在家中製茶，轉變女性在農業中扮演的角色。苏翠薇(2005)分析中國雲南邊境的拉祜族，採集狩獵時期女性的採集生產延續家族成員的生命，在勞動成果共享的年代，女性地位相對提高也形成女性繼承家產的性別關係。進入農業耕作時期男性挑選耕作的土地，占據農業生產的資源，透過農作物的生產解除過去對婦女的生存依賴，此時男性擁有家庭決策權女性退居附屬，當農業受市場經濟利益的驅使，導致男性對外與公眾交涉，女性留在家內投入大量的時間和勞力參與。 Oberhauser (1995)研究阿帕拉契地區鄉村性別與家戶經濟的策略，指出因為 4.

(5) 男性受雇於伐木、煤礦的市場，長時間在農田裡缺席，婦女參與農業勞力行列維持農田生產，家事和農事成為女性的主要職責。但隨著採礦工作機會的流失，引發失業和貧困，安頓家庭必須依賴多項工作來源的收入，女性的非正式工作，成為經濟重組下的新選擇。對女性而言家庭兼差允許她們肩負照顧小孩與家庭的責任。在家從事的工作牽涉婦女傳統的技能通常廉價低薪，家庭副業被當作是家事，普遍不認為婦女從事工作，而只是增加額外收入。探討農業生產活動的勞力結構，在黃淑鈴(1998)研究中指出茶葉轉向內銷為茶農的生產規模與經營型態帶來改變，而由採茶阿媽說明婦女受家庭週期、教育和工作經驗的影響，家中的婦女是鄉村裡可動員的勞力，透過街坊鄰居的人際網絡結集成採茶的勞動組織，且因分工的勞動使採茶工作女性化。綜合上述，農業學門的研究明確利用量化統計指出兩性在農業活動中安置於哪些工作項目，說明農業歷程中兩性的工作差異與職權劃分，並且針對女性的角色和參與程度進行分析。從人類學、社會學和地理學的研究共同認為農事生產隨著經濟結構的變動不停地修正男女兩性的勞務分工，當中又以女性的改變最為顯著，從過去協助男性生產的角色晉升到與男性共擔家計，女性因應現實壓迫調整己身的勞動形態，在日常生活中發展出與男性相對應的主體實踐，以此建構的性別新秩序進一步改變原先的空間安排。. 三、內外空間—男主外女主內傳統觀念以男性負責家計，女性是家庭主要的支持者，導致男性被期待成為外出工作的麵包賺取者(breadearner)，女性留在家中處理家務、照顧孩子。傳統礦區男性從事採礦工作，礦坑勞動嚴禁女性參與，家庭依賴男性薪資養家，男性團結的形式發展出慣用術語和共同聚會，採礦徹底將女性和男性隔絕在兩個不同世界，女性全心在家為輪班制的男性清洗備餐，男性掌控地方政治與社會生活的主導權(Massey，1994)。刘永青(2004)考察中國西南部摩梭族的村落，以家戶共同從事農業生產，村民極少外出工作，女性進行生計活動的生產，少數男性參與公共領域從事公職、祭司，他們的活動多在家戶內進行沒有特定專門的場所，由家庭構成的“家戶領域”超出家的範圍，家戶主宰公眾活動和制度，形成公眾領域家戶化。但晚近旅遊業引入，男性與外界(遊客、旅行社、零售商販和政府部門)建立往來，使公眾 5.

(6) 領域不斷擴大，村民活動跨出家戶領域，發展商販攤位、旅遊景點、服務性消費場所等公眾活動地點，男性從事策劃統籌，女性進行看顧店舖服務性質的勞動生產，商業取代農業的生產方式，強化男性“到外找錢”，女性“管好家”的社會建構，並具體體現男外女內的認知空間關係。 Morris 和 Evans(2001)指出農業經營者被定位是男性，農家女性是農夫的妻子或女兒，女性因為被連結到公眾的認同(農夫)才建立起女性的個別認同(農夫的妻子)。農村生活強調農場裡內部的階層關係，家之外的公眾社群由男性控制，家內的生活由女性負責，以家這個空間來襯托女性存在的價值。但農業持續地轉型生產已不再為求家用，商業導向的經營開啟女性以過去提供家務的技能發展出農產商業行為，像是蛋糕烘培、天然花草化妝品，工作型態呈現多元發展，農家婦女再生產的商品化已合理的讓她們進入商業的經濟範疇。 Hapke(2001)針對南印度地區探討漁村性別化零售工作的轉變，提出性別做為安排漁村勞動任務的基礎，捕魚、販魚(批發、零售)甚至是裝卸魚貨之勞務區分的空間受到性別清楚的界定。當女性處理家務時，漁村街道是男性空間，但將販售漁產視為維持家庭經濟時，她們進入市場批貨販售，女性的空間定義是流動而非不變。銷售空間因為裝卸的勞務和議價的掌控成為男性主導的空間，由於經濟壓力使她們合理的進入此公共空間，但夜行危險等性別規範的限制妨礙她們的工作效能，雖然女性背負著傳統的角色期待，但她們不只是被動接受，藉由女性相互合作大宗批發對抗男性主宰批發的勞務空間。 Massey(1994)指出英國西北蘭開夏的棉花紡織從手工走向機械，因為現代化工廠生產導致當地已婚婦女外出受薪工作，女性離家工作使家庭和工作形成劃分，將她們帶入丈夫小孩以外的公眾生活。芬蘭 East Anglia 地區因為土地貧脊，居民多屬無田產的底層農工，婦女成為農業勞力成群外出，以季節性夥伴式的勞力團體從事差事，有別於工廠女工有工會組織，她們是不穩定且薪資低於男性農工的就業。 Oberhauser (1995)阿帕拉契地區婦女從事家庭副業使用家務空間生產家庭收入，家庭兼差使家庭與工作緊密連結，不僅是空間的共享，也是社會關係的重疊。家庭被視為一個同時生產和再生產的能動空間，家庭不再是私領域的，而是受到勞力市場的生產關係、社會過程的調適還有部分的個人抉擇所共同安排。呂玫瑗(1988)凍頂茶農女性外出採茶、男性在家製茶的分工情形證實「男主 6.

(7) 外、女主內」不能以家屋實體的空間區分，主張工作範圍不論是在家或是家外，從事的活動全為家庭利益，認為內外是對夫妻間家庭範疇的劃分，女性主掌家庭內的事宜，男性則代表家庭負責一切對外事項，是兩性互為主體各司其職的意涵。過往茶園雜作女性參與所得的產品作為家戶使用，非市場商品，家庭生計以男性外出的佃作為主，到專業茶園的生產時則倚賴婦女的勞動參與來運作，男性控制知識技術的製茶與對外接洽的賣茶，兩性分別掌控經濟生產的不同權限，女性外出到茶園工作目的為求穩定家中茶葉來源，是因為家庭內的事項而外出勞動。由上列研究發現直接從家庭所劃分的公領域和私領域論述兩性關係，是無法掌握性別在空間中所發揮的實質意義，那些被視為公領域和私領域的地方，其實是我們生活結構的一部份，會受到人類活動的特定意圖或是時勢所趨形成來往穿透，具有因人而異的動態特質，不能以靜態結構的實體空間強行劃分，或以家屋來區隔兩性的內外。從女性同時進行生產和再生產的工作，說明婦女並不只活動於私領域或是家內，她們依舊透過市場性產品、工廠生產線以及臨時性就業與公眾建立連結，而且私領域也可能因為從事政治經濟活動而成為具有公領域性質的空間。埔里地區茭白筍的專業栽培歷史悠久，與當地居民的生活緊密結合，農作物的經營管理對於廣義的生產者(農民、集貨筍販、農產品加工)而言意義深遠，日常實踐不僅是工作也是生活，反應出地方特有的社會脈絡，也是人與自然環境交互作用的產物，研究者試圖釐清茭白筍的產銷歷程對於筍農家戶、在地收購筍貨的商販、茭白筍生產中非正式就業群體的生活實踐與空間配置，及其個別的行為認知(家計與家務)與公眾認知(公領域與私領域)展現在地理上的調適配置，於是下一節就人與空間所呈現的社會空間連結、性別關係和性別空間進行討論，接著由性別地理學怎麼看待空間差異，輔以女性角色經調節後的多元面貌一併進行探討。 7.

(8) 第三節. 研究概念. 地理學家認為地方是有爭議、流動且不確定的，界定地方的是社會與空間的實踐，這些實踐導致重疊與交錯、具有多元且變動的邊界的地方，由權力和排外的社會關係建構並維繫(Massey,1991；Smith,1993，引自徐苔玲譯，2006：5)。空間不是承載社會過程的被動容器(Massey,1994)，空間作為主體尋求認同的基礎與條件，透過行動者的生活實踐與認同抵抗，生產出包含主體認同的空間。. 一、社會—空間以權力關係作為劃分邊界的準則，邊界既是社會抽象的也是空間實體的，它不但界定經驗的區位(location)與位址(site)並且限定空間的歸屬與排除。多元的群體在社會制約的作用下發展出獨特的空間經驗和迥然不同的生活方式，關於空間和社會的連結本論文採取 Smith(1999)歸納的兩個研究取向進行探究(王志弘譯， 2006：17-31)： (1)從空間到社會社會裡的行為者因為被分配或是選擇認同某一群體，而將人群組構成社會類別，這個分類的過程是由人在權力與資源的鬥爭下組成群體，區分類別後形成地理上的空間分布。空間布局是概念化社會和空間互動最簡單的方式，反映著社會的區分與差異，從空間角度來考察社會，重視空間如何在既定社會類別與社會認同下被生產，因此空間模式就是觀察地理上的空間秩序，呈現出充滿差異的社會面向。 (2)社會的空間建構空間建構論者主張社會類別和認同是透過具有空間差別的物質實踐（市場、制度、資源分配系統）和文化控制（控制與想像的鬥爭）所建構，社會區分的空間布局中介了服務與資源的取用且反饋到權力關係網絡中，影響人群的分類以及如何辨識自己，這樣的空間既是物質現實的表現也是抽象意涵的塑造。男人與女人的社會特徵影響著他們在哪裡生活和工作，而且也決定這些地方的面貌。群體的空間分布是具體可見的地理現象，在社會過程中因為類別的劃分與認同的建構而發展出差異的社會關係和空間模式，空間模式可以是社會結構的反應，空間的組織可能中介社會建構的過程。性別是社會類別之一，是不可否認的生物性差異也是社會建構的區分類型，性別區隔隨著生活實踐產生認同積累，發 8.

(9) 展出附屬與支配、邊緣與中心等社會關係，接著針對性別關係進行討論。 . 二、性別關係性別包含由受精胚胎決定性徵的生物性別(sex)，以及將生理性別透過文化和社會的建構而形成社會性別(gender)。無論是小單位裡的性別秩序或是整個社會中的性別體制，性別配置呈現的是個人、群體與組織彼此連結和區隔的方式，是人類生活經驗持久累積下來的關係模式。性別化的特徵在不同時空環境裡變化，性別象徵的運用與性別期待的行為在日常互動與空間中呈現出多樣的面貌，而地理學將這些性別關係理論化為橫跨各種尺度具有空間變異的現象(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19-20)。摩爾(Henrietta Moore)認為性別既是一組物質的社會關係，也是象徵意義的建構。社會實踐包含有各種位址與地方中的社會互動，以及思考和再現地方/性別的方式，兩者相互關聯且彼此建構，人們對於男女該有的行為期待，反映且影響著兩性各自的性別實踐。性別—空間的意向和信念在文化中塑造，有其特定的歷史和空間定位，體現於我們的生活(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10)。性別差異、性別關係與社會的權力和壓迫相互連結，在時空中以不同的方式建構，性別二元劃分的信念依舊是當代社會實踐的關鍵要素。早期女性主義地理學揭露物質性社會實踐造成不平等的性別關係，其中以父權體制(patriarchy)為重要概念，指涉將男人群體建構為優於女人群體，具有支配她們的權威。在沃爾碧(Walby)的性別體制中提出先進工業社會，存在著私人父權關係的家務體制，以及公共父權關係主導的公共體制，家戶生產是家務性別體制的核心，是女性的工作活動，也是剝削女性勞動的主要結構，同時更是將女性排除在公眾之外的基礎；公共性別體制奠基於女人在受薪工作、國家結構，以及文化性慾特質和暴力裡的隔離和附屬地位。家庭形式裡的父權策略採用排他性，將女人排除於公眾場所之外；公共形式的父權策略則是透過隔離主義和從屬關係維持男性群體的優勢(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23) 。康涅爾(Robert Connell)認為性別關係乃藉由文化形式操作非強制面的權力，不同的社會各有其相對穩定的支配或霸權式性別體制，而且對抗性體制可能和支配性體制共存，對維持支配體制的性別關係提出挑戰。他所主張的性別體制強調「女人附屬於男人的權力支配」此為性別秩序主要的軸向，資本主義經濟下 9.

(10) 任務分配的性別分工，導致性別化的積累，男人控制公司和巨額私人財產並非偶然，是男性氣概的社會建構，財富積累藉由性別的社會關係緊密連結再生產領域。 (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25)。坎蒂猶娣(Deniz Kandiyoti)對性別體制的主張認為在不同的家庭結構中妻子和寡婦依賴父權親屬關係是具有特定結構的模式，從而主張女人出於自利而支持這種壓迫女性，但足以維持她們長期生存和生活水準的體制。她也指出身處在父權體制下的女人，或許附從隸屬但未必卑屈奉承，女性能在父權關係裡從事工作，並且在某程度上顛覆父權關係(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27)。性別關係是權力、階層和不平等的關係，將主體理論化為關係性，性別主體並非僵固而穩定的實體，不是以明確的性別進入社會關係，反而總是流動與暫時的，處於變化的過程，透過論述和日常活動來建構與維持(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30)。女性主義致力於闡明性別分化的意義和建構，認為性別分化是組織原則和社會軸心的關鍵，影響個體的主體性和自我認同感的建構。而性別認同和區分被以社會性、地理性、暫時性組成，在持續爭論與修正的架構下被理解(Morris & Evans , 2001)。因此身為女人和身為男人的意思是依脈絡而定，具有關係性且可以變動的，艾爾考夫(Linda Alcoff)認為性別是透過習性、實踐和論述的基底，進行假定或建構(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32)。兩性之間不對等的主從關係對於整體社會發揮著形塑的影響力，透過日常活動的身體操演創造出獨具兩性特質的生活空間，接著透過性別空間的探討來思考它是如何被建構。 . 三、性別空間 Massey 認為「深刻內化的二元論……結構了個人認同和日常生活，經由建構社會關係和社會動力學的運作，影響了其他人的生活」(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15)。人和地方都是性別化的，社會和空間的關係是相互建構的。身體的物質性必然占用空間，但兩性身體呈現在他人面前，以及為他人所見的方式，則依據人們觀察自己置身的空間和地方而有所不同。辨認在各種位址和地方，性別關係在其中進行著差別式地建構，同時影響且反映這些位址的性質和被人所接受的性別行為與期待，因此兩性的社會行為是在不同位址的變動、操演組成的(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41-48)。地方這個具有領域界限 10.

(11) 的空間，也是社會建構的產物，適宜女人的地方被用來正當化父權支配系統，將女人排除在特定的空間場域外，又使女人侷限在其他空間場域中。性別體現和地理區位深刻糾結在一起，在性別區隔的形態和性別化的權力階層中，社會關係和空間過程相互增強，導致性別關係在不同時空會出現不同的安排方式(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75)。當婦女的工作因為社會建構被侷限在家務和育兒時，她們與生產的活動相互區隔，她們的空間被劃定在家庭和社區，相對於男性現身在公眾的工作場合女性在私有場所勞動，實質空間因性別產生區隔的地理現象。 . (一)性別化空間人類學家分析民族誌的資料發現社會上普遍存在男尊女卑、重男輕女的現象，美國人類學家 Michelle Rosaldo 認為男女二分的空間論述與公共/私人社會空間的形成過程有關，羅莎多定義的私領域是圍繞著母親與孩子所建立的制度和組成的活動，這樣的區分解釋男女在心理、文化和社會經濟上的生活差異。育兒母職的角色使女性和家務領域緊密相連，以此建立私領域為女性經驗和女性空間，促使社會強調女性的家務角色(刘永青，2004；孫瑞穗，1996；呂玫瑗，1988）女性主義地理學強調性別劃分和空間區隔的關係，檢視女性和男性以不同的方式經驗空間和地方，透過女性的附屬地位與男性的權力支配，發現性別關係形成明確的地理形勢，在性別劃分的社會中扮演核心角色，透過兩性的差異構成性別與地方的社會空間(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16)。女性主義在人與環境關係的議題中提出「分割的城市」，區分男性空間和女性空間，男人的空間是公共的、經濟的，女人的空間是私人的和社會的，在資本主義社會裡公共、經濟的角色以男性為核心，女性則以私人的、家務工作來界定，婦女被特定的社會環境所驅使和限制，區隔出“女人的空間”提供特地的資源執行被定義為屬於女性的工作。性別的區隔、公共與私人的二分作為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的基礎，男性的公共空間是生產的場域，女性的私人空間則是再生產的地方 (Mackenzie,1989，殷寶寧譯，1994：566-574)。. (二)空間區隔的轉變女性主義地理學者分析生產和再生產之互動的非正式經濟活動，指出女性生活空間整合了家務勞動、養育幼兒、在家兼差賺錢的網路，這種改變使家庭納入 11.

(12) 經濟活動，女性的空間不再只連結私人家庭生活，也與薪資勞動的公共領域進行連結。在經濟再結構的時期，計件工作的擴張和失業率的上升，使家庭成為個人生活和經濟生計的場所，女性運用在家賺錢、家庭代工獲取工資也因此與公共資源進行結合。這種經濟生產型態的轉變一方面抵抗工作和服務的減少，同時發展出非正式經濟以求生存，Mackenzie(1989)主張從事性別的研究必須同時處理家中新的工作形式和女性空間的改變，以及合併構成的生產和再生產空間(殷寶寧譯，1994：576-579)。將生產和再生產視為一體，婦女同時在這兩個領域中工作創造出交集，在家和公共場域中游移，私人與公共的空間因為女性的活動而建立聯繫，婦女透過日常生活的實踐在這個明確區分的城市中改變空間的性質。在薪資經濟發生改變時，少數人在私人和公共空間中移動，都市被受雇者和失業者再度隔開，新的分割穿越原先區分生產和再生產空間的性別界線，因此必須調適時間和空間的運用來進行回應，於是女性的活動模式發展出地理上的擴張，打破性別與環境的區隔，使公共和私人領域、工作和家庭生活合為一體(Mackenzie,1989，殷寶寧譯， 1994：582)。將生產和再生產的互動視為分析的焦點，才能使性別成為地理學環境研究的一項參數，檢視婦女雙重角色的時空移動模式，重新配置兩性的空間占用，做為探討性別關係的新觀點(Mackenzie,1989，殷寶寧譯，1994：574)。主體生活的社會關係與性別差異互相建構，呈現在家務勞動和受薪勞動的領域區分。女人在資本主義下的工作史，在生產與再生產領域之間、在外出受薪工作和家務無償勞動之間，是不斷游移的界線(Goodall,1991，李宛澍譯，1994： 595)。傳統地理探討就業議題，通常偏重經濟情形和區域就業型態的轉變，但受到工業的都市化區隔出工作「公」領域和家庭「私」生活，以及經濟變動影響勞動力的性別組成，兩性在道德和文化的規範下落實社會對於不同性別的約束與期待，導致男人與女人會在不同的時空中出現，展現兩性不同的空間配置，女人的地方與男性的空間究竟存在哪些差異，女性空間分佈的議題受到女性主義地理學強烈的關注，因此從空間的角度分析具有差異特質的地方。 . 四、性別地理學龐蒂(Liz Bondi)認為地理學與後現代主義結合，開展且延伸地理學家對於生活空間與社會關係的研究興趣。但大部分的地理學者傾向研究物質性的社會現 12.

(13) 實，少有激進的論點，後現代主義雖知西方知識傳統的男性偏見，但伴隨著先入為主的性別象徵論，對於空間的隱喻卻是將過去承受的支配、壓抑和排除比喻成某種差異空間或異邦，在地理學的研究忽略二元論的性別意涵，未考量西方哲學史中傳統所創造出的特質、空間和存有三者間的關聯。因此我們必須清楚區別「女性在地理空間中的存在」，更應找出空間如何被編碼為具有女性氣質。龐蒂認為性別位置是一種象徵的建構，而性別是一組真實經驗的社會關係，協商此二立場，善用差別和位置的空間意涵，在空間差異上看到性別之間與之內的差異。龐蒂和多莫許(Domosh)策略性地贊同兩性二元對立是建構與正當化性別差異的機制，在父權體制中特殊的性別位置不可避免，考慮不同聲音的位置性和情境性，方能重新配置那些被自然化的底層(王志弘，1998：38-41)。普瑞特(Geraldine Pratt)主張性別沒有清楚的界線，空間是變化多端且多重決定的權力場域。性別的主體性不再是固定的範疇，是被階級、種族等文化所建構具有內在差異的產物。經驗研究就是要探究特定脈絡裡男人和女人經驗的共同和差異之處，指出主體認同在不同地方具有不同的建構方式。他提出邊境 (borderland)的空間隱喻。認為邊境是社會建構的地方、劃分差異的界線，也是不同事物人群交會的所在。尺度由個人到社會所建構的地方，邊境充滿著不平等的支配、強制性的排斥，建構社會的差異和政治體系，但同時又是不同社群彼此產生關係的地方，在此個體由對照他人來建構自己，說明差異間存在著可穿透性(王志弘，1998：43-46)。羅絲(Gillian Rose)認為空間分工對照男女兩性在空間經驗上的差別，女人被監禁在空間之中，深知自己被評價、被觀看而時時自我省察，具有威脅性的男性凝視，物質性的將其權力刻畫在女人身上，透過女人被觀看和占用空間的自覺而建構女性主體(王志弘，1998：49)。女性主義地理學者認為空間並非性別中立，它既銘刻性別權力關係也是這項社會關係的構成要素。性別關係、性別主體與空間形式之間的複雜關連，可以從物理空間、社會空間到心靈空間不同層次來分析，從空間的隱喻到空間的實踐，釐清性別與空間繁複的糾結，分析空間所蘊含的性別政治 (王志弘，1998：51)。王志弘提出跨越邊界或是逾越(transgression)具有積極行動意涵的隱喻，檢討複雜的實質和象徵性的權力關係，透過行動跨越僵固的性別界線，擺脫固著主體位置的控制，突破各種社會範疇與邊界。 13.

(14) Radcliffe 強調女人作為主動參與者來建構自己的認同，透過自身生活經驗與主動加入論述，建構與再生產女人主體，公/私領域帶給女性破碎的經驗並且衍生出矛盾，公私領域的空間範疇若以實質的和隱喻的來做二分，將無法呈現兩者牽連並相互影響的關係，她主張不應由既有的公私領域劃分來看待問題，應從女人生活經驗出發，因為女人生活本身已經超越公私領域的二元分歧，在各種政治位置上積極參與主體性、認同及社會變遷(Radcliffe，1993，引自孫瑞穗，1996： 17-18)。由上述的探討研究者發現性別空間的二元對立不再絕對，空間的性別屬性可以經由行動的主體加以改變並非僵化固定的模式，空間和性別是交互論證的，現實生活的運作乃是兩性的行為模式和空間決策所帶來之協商和涵化，發展出跳脫傳統兩性分工所展現的工作型態。 . 五、性別、工作與空間 1960 年代晚期的女性主義將都市空間劃分為家庭和支薪工作(waged work) 兩個世界－也就是所謂與女人相關的私領域，以及男人的公共世界－在西方伴隨著資本主義而發展，對女人的生活和地位造成巨大影響。傳統上我們鼓勵男性「謀取好生計」而期待女性「持家」，將持家視為女人的自然技能而且沒有薪資報酬，於是家務遭致貶抑(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100)。 1960 到 1970 已婚婦女就業顯著成長，由於新的生產線需要廉價、重複相同動作的勞工，女性廉價勞工的觀念出自於傳統將婦女的工作視為輔助性質，認為只是賺些零用錢而已(McDowell, 1989，蔡迪清等譯，2000：315-316)。她們很少加入工會也沒有工作津貼、失業救助的領取資格，因為商業工會的薪資協議建立在以男性養家餬口，賦稅和福利系統假設已婚婦女在經濟上依賴丈夫，照顧家庭才是她們的首要職責，所以被建構成彈性、拋棄式且低薪的勞動力(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179)。女性具有雙重身分既要維持家庭也須扮演公共經濟的角色，在家務環境中女性是主要的工作者，在有給薪的工作領域內她們從事著低薪、低社會地位、沒有雇用保障或是兼職性工作。在 1970 年代經濟發生再結構，服務部門顯著地崛起與擴張便是由這類的薪資勞工所建立，類似家務工作的職務說明女人並不是真正的工作者，家和社區仍是女人的空間，女性貿然進入公眾領域會遭受束縛和不合理的待遇(Mackenzie,1989，殷寶寧譯，1994： 568)。 14.

(15) 家和工作場所的區隔其實並不徹底，少數婦女向來就是為薪資而工作，在自家或是在其他女人家裡工作，這些勞動符合女人位置是在家的理想觀念。外出工作挑戰了這個觀點，但是女性就業類型是在女性化的聚集區中和女性一同工作，或從事那些被建構成女性的工作。把工作定義為正式結構化雇用關係裡的受薪勞動，是基於男性的工作理想，女性為愛工作或是受雇於各種安排具有間歇性的收入，例如在家庭農場中擔任無給薪的助手，在農業裡擔任週期性或經常流動的勞工，這些工作和收入都不會被記錄。而有紀錄的資料多半呈現出女性集中在職業部門的底層，男女從事不同的工作，假若從事相同的工作女人的薪資還是比男人少(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168-173)。婦女因為學校和家庭的性別角色教育，塑造為溫馴、雙手靈巧、認分地進行重複性工作，事實上女性的工作並不比男性不具技術性，對於工作的劃分不是以工作的本質，而是由操作者來區別，致使女性從事的工作被歸類在非技術性 (McDowell, 1989，蔡迪清等譯，2000：315-316)。男女的職業區隔和性別的社會期待有關，女人從事的工作傾向於確定她們養育、照顧、支持他人的社會期待，男性則因體力和分析能力的偏見，從事體力工作或主導需要分析技巧的職業。職業的性別意涵有時與工作本身無關，反而是由這項工作在社會上如何被建構、評價和有多少報酬來決定誰從事某項工作。工作並非性別中立，而是被塑造成適合男人和女人的工作，被建構成維繫工作的社會實踐，成為社會所認可但多變的男性氣概和女性特質。在工作歷程中會生產與再生產性別化認同，個人不是秉持穩固不變的性別認同進入勞動市場，而工作的再性別化通常也是經濟活動再結構的過程和結果，正式的組織結構和非正式的工作場所充滿著性別化的意義和實踐，既建構工作中的性別化主體性，也打造符合特殊性別認同的工作範疇 (McDowell, 1999，徐苔玲等譯，2006：172-183)。. 六、小結分析社會和空間的連結具體可獲知社會類別展現的地理空間分布，不同時空背景下對於社會類別的解構和建構，主導並且操控社會群體的生活實踐，在地理學的研究中習慣以男性經驗代表人類的共同經歷，忽視性別這個顯而易見卻意義深遠的社會類別，社會的性別區隔在日常活動中形成認同積累與權力關係，社會實踐不僅是地方的社會互動，也是再現地方的方式，性別作為社會向度之一，性 15.

(16) 別—空間的連結隨著時間在文化中塑造，以多樣的形態體現於生活。研究社會性別結構如何形塑和轉變既存的男外女內之性別空間，同時探討空間對性別主體產生的影響，進行相互辯證。以人類延續生命必須倚賴的生產活動做為性別劃分的起點，資本主義和傳統的父權體制決定了勞動生產的位置與對空間的使用，區隔兩性的公私領域因工業化生產而確立，但受到經濟再結構的衝擊，產生勞動性別的持續變動和重新配置，以生產和再生產劃分的性別空間在實際勞務空間中出現勞動者性別的顛覆，劃分性別空間的界線不再明確，兩性因日常生活的實踐穿透了公私領域性別區隔的空間限制。茭白筍名列埔里大宗農產之一，多數居民從事茭白筍的產業活動，傳統農家為主要的生產者，經濟結構的變動直接影響農家維持生計的決策，茭白筍農家的生活因性別分工與勞動空間不同形成具有差異的性別空間；至於農產品的販售涉及集貨與散貨，茭白筍代收代買與運銷成為埔里獨有的商業活動，市場交易的空間兩性共同在此工作，勞務的分工內隱著社會建構的性別意涵，所以研究者試圖藉由男性負責家計女性承擔家務之社會性別角色對於兩性勞務空間的區分，針對埔里地區茭白筍產業的勞動，調查各類型工作參與者自身性別角色的本分與勞務動機，探究社會性別建構的產業勞動空間，此外研究者試圖以性別差異的空間實踐來論述空間的勞務歷程對於社會性別的作用。 16.

(17) 第四節研究問題與研究目的埔里為茭白筍量產且專業化栽培的產地，在此茭白筍農家與產地販運商是推動這項地方特產持續發展的核心要素，農業活動的地景乃受居民、環境和作物的交互作用所影響，在這當中所涉及的兩性勞動分工作用於茭白筍產業，傳統自給性農業生產強調男性為主女性為副的模式，而埔里的茭白筍產業是商業導向的經濟活動，本身的作物特性發展出對人力的高度需求，受雇的勞工以女性佔多數，女性作為主流的勞動者，以群體活動的工作模式推動茭白筍的生產，然而真實社會是由兩性共組，既然女性勞動具體可見，那麼男性在整個生產流程又是扮演著甚麼角色呢？此外茭白筍銷售的農產集散為產地居民形成買賣的商業活動，商品流通的過程牽動著兩性的生活實踐，研究者以男女的空間分布與占據做為研究思考的面向，由產銷參與者的勞務實踐探討性別化空間之轉變。因此本研究的目的有三項： (一)瞭解埔里地區茭白筍的產銷歷程。 (二)探討茭白筍生產活動和銷售經營的性別分工。 (三)分析茭白筍產銷活動兩性分工所建構的性別空間秩序。 . 17.

(18) 第五節. 研究架構與研究方法. 一、研究架構埔里鎮是茭白筍的農業生產區，首先針對一級產業發展占據重要影響的區域條件進行說明，而農業社群的生活依附在地作物的生產運作，於是調查茭白筍產銷過程中牽涉的相關勞動瞭解勞務分工的情形，茭白筍作為埔里重要的經濟作物，農產商品化的趨勢強烈影響當地農業未來的發展。而公私領域是透過資本主義操作的產物，將負責生計的男性及其外出從事的生產活動歸類為公領域，女性的活動因為牽涉在家庭裡維持日常所需而劃分至再生產的私領域。性別化空間隨著社會環境的變遷，女性不再單純從事家務勞動，發展出許多新型態的工作，女性的活動範圍也因交通和福利制度向外擴展，並非原先待在家庭的假設。「男主外、女主內」是傳統社會對於性別的角色期待，兩性經由各種管道持續地履行這種性別模式，且與資本主義劃分工作/家庭的公私領域相互契合，塑造出日常生活中性別空間的區隔。農村男性普遍不會有家務的職責而女性以家務為本分，家對男性是居所是實體有形的屋舍空間，但對女性而言家除了是居所空間還是一個勞動的空間，兩性對空間的定義是不同的，研究者以傳統勞務分工的概念為假設，「男主外、女主內」指出屬於家庭事務範圍的事項稱為內，離家工作、謀生、參與社會互動在家庭事務之外的事項歸類為外，針對性別主體的勞務認知(是工作或是協助家庭)也就是男性和女性對所從事之勞務事項的認知，採取男女兩性在家內與家外各為主體的立場，討論空間在茭白筍產業勞動群體的生活實踐中因為人、環境與空間的互動過程，形塑社會的性別空間與個人勞務的性別空間(圖 1-5-1)。研究者以工作空間和家屋空間的公私領域為實質基礎，且採行勞務性別分工的觀點，探究埔里地區的茭白筍專業栽培對於筍農家戶勞力、在地收購筍貨的商販、茭白筍生產中非正式就業的勞工，這些相關群體的生活實踐與勞動空間，從兩性身體出現的空間占據和性別角色賦予他/她們所認知的勞務觀念，比對個人認知的行為空間與社會定義的勞動空間，試圖說明社會性別的建構如何轉變原先公私領域具有性別意涵的空間，理解空間對於不同性別生活展演的影響。 . 18.

(19) 圖 1-5-1 研究架構圖. 二、研究方法本研究探討埔里地區從事茭白筍產業居民的生活經驗，即針對不同群體的日常運作進行田野調查，採取質性研究中參與觀察和深度訪談的方法，透過與研究對象直接的接觸和面對面的交談，了解兩性的日常生活情形，昔日的研究偏重由男性的生活經驗做為反映社會事實的素材，於是研究者著重女性經驗的調查，特別是女性的生活空間、主觀經驗感受、以及兩性之間、女性群體內的差異所反映的社會文化問題(胡幼慧，1996：19)，研究者欲由兩性勞務的分工思考性別受空間的制約與社會的規範。 . (一) 參與觀察和深度訪談茭白筍產業勞動者男女兩性表現於外或是言語表達的各種事項，對於他們習以為常但卻是社會意義潛在的事務和動機，隱藏著各種行為與現象背後的力量，其所創造出來的組織、物質環境與人際關係，更進而影響兩性在日常活動所表現的態度和認知，研究者試圖從個別簡單的勞動事務發覺產業空間中複雜的性別關係。藉由研究者和被研究者一起生活和工作，利用半結構或非結構式的日常生活 19.

(20) 閒聊於農村生活中傾聽他/她們的想法，透過直接地參與茭白筍產銷勞務活動觀察他/她們的言行舉止，並且於研究者親身體驗的勞務過程裡即時發問和分享感受，使研究者對於不同群體的行為認知與空間使用獲得具體且完整的認識，進一步了解被研究者他們對自身勞務空間的釋義。空間受到性別因素所形成的分化展現於茭白筍產業居民的起居生活，生產的勞動力和銷售的經營者是產業勞務空間的實踐者，研究者依據筍農務農型態所形成的勞力配置和補給，針對專業農家與兼業農家的農夫和農婦、單性農家農夫以及農事雇工進行訪談；此外訪談農產銷售管道所涉及的販運商主、共同運銷的協辦人員、零售攤商與衍生品的銷售人員，訪談對象整理參見附錄 A。深度訪談的過程有單性個人訪談和兩性共存的團體訪談兩類，考量農村兩性的言行措辭存在著根深蒂固的父權意識，女性長久受壓抑於男性主導權力的生活操控，於是研究者針對各種身分與不同性別的參與者在每個從事勞務的勞動空間 (田區、集貨場、農資材料行、產銷班)其所進行的活動、性別在不同空間的分布情形和兩性的勞動差異仔細記錄觀察的發現，利用錄音、繪圖與文字紀錄被研究者真實的生活情境，輔以訪談資料進行分析。 . (二) 進入田野 1.研究區域茭白筍在埔里鎮除了市區和外圍地勢較高的村里零星種植外，其他村里皆廣泛種植，田野初期研究區域以普遍種植與集中收購的鐵山、向善、房里、南村、珠格和愛蘭六個里為主要範圍(圖 1-5-2)，然而研究過程經由農民、商販相互薦舉逐漸將訪談樣本的空間分布外擴至其他村里，因為本研究著重於生產者和銷售者個人的勞務空間經驗，而採取隨機和立意抽樣的方式進行。 . 20.

(21) 圖 1-5-2 埔里鎮行政區域圖 2.田野關係的建立田野調查的歷程始於拜訪埔里的農政單位，經由農會辦事員的引薦訪談產銷班資深的農民與新品種的發現者陳敢當先生，最初是針對農作物生長特性和地區性自然條件與農民交流，透過農民實務經驗的分享完整建構與彌補研究者單方面由書籍汲取對於茭白筍栽植的知識。大約三次的結構性訪談與受訪者建立一定的信任關係，再透過埔里友人與之前的受訪者帶領體驗筍農生活，下田收割成筍、拔除老廢的櫱葉、去殼分級包裝等等不僅身體力行農事，並跟著筍農前往出售茭白筍的場所了解集貨的情形，認識當地商業販售的批發商，以滾雪球的方式由熟識的農民介紹他們固定合作的農事雇工和茭白筍收購商。販運商的集貨場是各種類型筍農變賣農產的據點，再請認識的商販推薦單一性別的農民、女性勞力吃重的兼業農家婦女前往拜訪。此外 21.

(22) 研究者共計四次參與田間農事，和雇工團的婆婆媽媽經常於田間碰面相處融洽，則於結束勞動的閒暇時間和她們一同聚會聊天，由於她們部分來自農家，研究者因而能對專業農家兩性勞動分工所形成的勞務空間獲得更多的資訊。而雇請人力販運商的集貨場女性群聚加工、男性專司搬運配送，在這個勞務分工外顯的商業空間研究者從男性搬運工獲知當地配送農產的貨運公司、認識搬運筍貨的人員，由高流動性女工的勞動經驗發現幾家隱身在村落偶爾雇聘勞力的自家勞力販運商，以及農家婦女多樣化非農的兼差勞務空間。因為滾雪球的樣本常屬於同一類型的資訊提供者，於是研究者面對數量龐大的茭白筍農另外採行目的性隨機抽樣，一則確認所知的具體實情，一則增補研究現象的異質情況。 3.研究倫理農作物稼耕的時序年復一年，農忙時兩性合作的勞務分工對於被研者其實就是他/她們的日常生活，理所當然的存在著不會刻意去檢視，持續且穩定地安排著居民的每一天，兩性勞務分工以及勞動空間的實踐亦信守性別角色論本該如此的心態，訪問過程中男性認為性別之於產業活動壓根不相關不值得討論，始終展現著男性主導知識與對外交流的優勢地位，認為無需訪問其妻，研究者欲知的一切皆能給予回覆；相較於女性的受訪者基於研究者同為女性的立場，她們樂於分享勞務的細節和生活的甘苦，甚至以婚姻過來人告誡研究者，情感自然流露的同時提供研究者分析勞務空間中性別差異的線索和素材，進而使研究者面對男性時能針對空間經驗和勞務認知提出發問和再確認，整理出兩性勞動空間的性別意涵。訪談兩性的勞動經驗常常觸及個人層面的身世經歷，女性論及自身命運夫亡無依靠、年事高子女離家無人侍奉等，因為同性的情感認同受訪者不自覺便悲從中來泣不成聲，但回到現實每個勞動的空間幹練的勞務能力顯現的卻是女性堅強獨立的姿態；而男性對於個人隱私傾向避重就輕的帶過，或引導話題的發展，有些則完全不談，無意間透露出對於研究者女性身分沒資格過問的輕視。研究者獨自在鄉野田間調查，被研究者普遍好奇研究者的動機和來歷，研究者和被研究者初次接觸時女性比男性的抗拒心強，或許是男性享受著被訪問的優越心態，而女性會以研究者文弱的外表斷定彼此身處不同世界。田野過程中研究者的女性身分置身在男性聚集的空間曾有被調侃和揶揄的經驗，也感受過自己對被研究者形成吸引，對方由言行舉止表露出特別的關心，研究者則明確表態來處 22.

(23) 理，中止迎合討好的訪談對話，在不利用對方的情感下獲取自己所要的資訊；此外研究者透過著裝下田向婆婆媽媽請益技法、體驗勞動、分享心情拉近同性之間的距離，改變最初的刻板印象與之締結友好關係。 . (三) 訪談資料的分析 1.釐清個體對工作的定義不同性別的個體對於所從事的勞務會因身分差異，而表現出對同一件勞務不同的從事動機，研究者將此定義為個人看待勞務視為自己的分內職責或是對於另一半的協助性質，依據被研究者個人主觀認知來斷定勞務對他/她的意義。 2.比對社會建構對空間的公私劃分由從事地點來思考社會對於此勞務的性別劃分，給予這份勞務原定的性別化空間區隔，檢視不同性別之個體實際生活的勞務操作，本分認知的勞務空間與社會對物理空間的公私領域認定是否吻合抑或重疊。 3.由物理空間的行為差異論証個體的工作認知和空間意義在兩性共存的空間針對行為差異的原因進行探問，例如出現在相同地點農藥行裡男性以交談聊天為主，女性以購物買化學藥劑為目的，女性不聊天的理由是須儘快回家料理三餐，以此證實家務是她的本分，女性負責的「家內事」不全然都在家這個私領域內，屬於家務的勞務顯然超出家屋範圍延伸到公眾領域。研究者繪製性別空間示意圖說明性別主體對於不同工作的本分(內外)認知和社會定義的公私領域(內外)空間的相對關係(圖 1-5-3)。勞務的性別分工將家務歸為女性的本分，實線五角型網紋區既表示實際房屋，也是家務的勞動空間具有女性空間的意涵；家庭生計是男性的本分，因此維持家計的生產勞動、從事相關資訊交流的政治參與，普遍位於家屋之外男性工作的公領域。但不論是養家工作或持家勞動會因為從事者兩性不同的勞務動機，促使男性負責家外女性負責家內的性別化空間產生變動，家務空間吻合於實體家屋空間的情形將隨著女性勞務事項的增加，以及位在家屋之外的空間進行勞務，導致女性家庭勞務範圍向外擴大超越有型的家屋，研究者在往後章節中則以虛線五角形表示女性家務空間跨越男性工作的公眾空間。家務的擴大之所以是虛線的延伸，因為並非家屋空間變大而是女性家務勞動概念的擴張，例如婦女昔日在家帶小孩、煮三餐、農忙時備點心， 23.

(24) 但現在家務的概念已非如此而已，農家婦女也要一同參與體力勞動，兩性勞務空間對於社會的建構在傳統性別角色論男外女內的空間分化中創造出空間的跨越和分界的模糊，形成性別化空間秩序的再配置。 . 圖 1-5-3 性別空間示意圖 . 24.

(25) 第二章埔里茭白筍產業的生態環境第一節茭白筍產業的區域環境一、茭白筍的產業發展依據農糧署民國九十六年(2007)的農業統計顯示埔里鎮茭白筍的種植面積共計 1667.87 公頃，年產量是全台茭白筍總產量的 92.26%，產量和種植面積遠遠勝出茭白筍生產面積第二順位的三芝鄉，穩居台灣各鄉鎮之冠(表 2-1-1)，全台九成的產量由南投縣埔里鎮所生產(圖 2-1-1)。台灣地區夏季期間由於高溫多雨，病蟲害容易滋生，颱風頻繁雨害嚴重，蔬菜經常會發生短暫性供應不足，造成蔬菜價格高漲的波動現象，茭白筍生長在水中外有葉鞘包覆不似其它蔬菜不敵風雨摧殘，本身產期跨越春、夏、秋三季，對於夏季蔬菜遭受風災的補給具有紓解和調節的作用，此外茭白筍單位面積產值高(表 2-1-2)，因此栽種茭白筍能夠帶來相對穩定的經濟獲利，於是埔里農民多數從事茭白筍種植將其發展成地區性商業作物，也使埔里素有「茭白筍的故鄉」之稱。表 2-1-1 民國九十六年茭白筍種植鄉鎮比較表項目縣市別 . 種植面積 . 每公頃收穫量 . 公頃 . 公斤 . 總收穫量公斤 . 佔全台產量 % . 全台合計 . 1,941.23. 22,816. 44,291,299. 100. 南投縣埔里鎮. 1,667.87. 24,500. 40,862,815. 92.26. 台北縣三芝鄉. 75.08. 7,000. 525,560. 1.19. 南投縣魚池鄉. 49.20. 21,800. 1,072,560. 2.42. 台北縣金山鄉. 14.30. 8,500. 121,550. 0.27. 桃園縣龍潭鄉. 12.74. 16,000. 203,840. 0.46. 南投縣國姓鄉. 12.30. 23,000. 282,900. 0.64. 資料來源：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署 http://agr.afa.gov.tw/afa/afa_frame.jsp(2008/10/07 瀏覽). . 25.

(26) . 圖 2-1-1 埔里茭白筍歷年產量統計圖資料來源：歷年農業統計年報、南投縣統計要覽 . 表 2-1-2 茭白筍歷年產值統計表項目面積年度別 . 公頃. 產值 NT $1000. 單位面積產值 NT $1000 / 公頃 . 86. 1,499. 1,063,558. 709.51. 87. 1,610. 1,151,496. 715.21. 88. 1,711. 1,037,637. 606.45. 89. 1,374. 955,763. 695.60. 90. 1,613. 1,294,546. 802.57. 91. 1,523. 909,642. 597.26. 92. 1,737. 1,137,506. 654.86. 93. 1,855. 1,295,269. 698.25. 94. 1,930. 1,488,546. 771.26. 95. 2,001. 1,427,278. 713.28. . 資料來源：歷年農業統計年報 . 埔里成為茭白筍生產的聚集區，受到當地的自然環境、人文條件與作物生態共同影響。埔里四周環山是中央山地的陷落盆地，因構造運動和河流侵蝕作用形成階地形面，最高位階地形面至最低的氾濫平原面，海拔高度在740公尺至380 公尺，各階地分布於盆地西側，盆地東側則由眉溪、南港溪及其支流沖積成現生 26.

(27) 氾濫平原(陳炳誠，2003：14)。民國五十~六十年代前期埔里盆地以栽種水稻和甘蔗為主，水稻主要分布於盆底平原區，甘蔗4則因地勢在380公尺以上不適合種植製糖用甘蔗而以生食用甘蔗為主，此類甘蔗粗大、多汁、皮呈紅色，故名紅甘蔗，因為環境適宜、種植面積廣大曾以埔里紅甘蔗聞名全台。民國五十年代埔里農民引入青殼種茭白筍(鄭芳玉，2007：39)，零星種植在河川的湳土或行水道邊，因為種植面積小產量稀少以自給性為主；至六十年代農民普遍拓墾河川洪涵地種植茭白筍，民國六十七年(1978)一分地的產量約二千公斤，平均每公斤的收入約十元，相較於種植水稻收益高，於是埔里茭白筍的種植面積逐年增加，分布於地勢低、水源充足的低位平原區，與水稻、甘蔗並稱埔里三大農作物(丁姝嫣，2001：43)。政府在民國七十三年(1984)實施稻田轉作計畫，農委會推行地區性特產的轉作政策，並且協助改善生產環境與運銷措施來增加農民收益，於是埔里農會輔導農民集體轉作茭白筍導致水稻面積逐年縮減，與水稻輪作的甘蔗也在民國七十五年(1986)種植面積達高峰後大量衰退(鄭芳玉，2007；蕭仁貴，2007)。此時期水尾地區的農民5意外地發現茭白筍的突變種，優良的品質引發當地農民積極投入種植的行列，促使種植面積急速擴大。民國七十六年(1987)政府實施夏季蔬菜契作保價運銷計畫，茭白筍保價金額的優惠制度也成為農民生產茭白筍的主要考量，茭白筍此時成為鎮內種植面積最大的農產品，埔里的農業遂由同為水田耕作的茭白筍取代原先稻米與甘蔗輪作6的生產模式，奠定埔里地區栽培茭白筍的經營基礎。 . 二、茭白筍的植物特性與適地栽培茭白(Zizania latifolia Turcz.)為禾本科菰屬(Zizania)宿根性水生植物，原產自中國，生長在湖緣、河邊及沼澤地。植株高約 1.5~2.5 公尺，葉互生披針形或劍形，葉鞘肥厚著生在莖節上，各葉鞘自地面向上左右層層相互抱合，形成假莖。生長形態是以地下莖匍匐延伸，節上著生側芽可抽長成新株；地上莖由葉鞘包合                                                         4. 5. 6. 甘蔗為熱帶作物最適宜的生長氣溫在 24~28℃之間，以 200 公尺以下的平原為適宜的生長環境。(王洪文，1967:167) 陳敢當先生於民國七十一年(1982)在田中發現一株青殼種的突變種，花費七年進行母莖繁衍栽培，培育出產量大、產期早、少有黑點，降低灌水深度的新品種，稱為青殼早生種或是敢當種。甘蔗雖可種在供水尚佳的旱田裡，但埔里種在水田裡與水稻輪作，以三年為一週期，前兩年種水稻第三年種甘蔗。(謝繼昌，1975：159) 27.

(28) 呈短縮狀，其節上有分櫱芽，能產生分櫱 7 。當茭白莖部受黑穗菌(Ustilago esculenta P. Henn.)寄生，大量分泌細胞生長素(Auxin)和細胞分裂素(Cytokinin)促使莖部膨大，形成肥大紡錘型可食用的筍癭8，稱之為「茭白筍」，俗稱「水筍」、「腳白筍」或「美人腿」；若茭白無黑穗菌感染寄生，則正常抽穗開花莖部不會膨大，無法結筍不具經濟價值，成為農民俗稱的「公株」(黃晉興，2003、2004；李文汕，2001；林天枝等，2002)。茭白筍性喜溫暖、濕潤、陽光充足的氣候，形成新株的萌芽期溫度需在 15~20℃，嫩莖發育的分櫱期適溫在 20~30℃左右，15℃以下生育減緩，孕茭期適溫為 20~25℃，偶可低至 15℃，但因黑穗菌生長適溫在 25℃左右，因此溫度低於 10℃或高於 30℃都無法正常孕茭(李文汕，2001)。栽種的環境從礫質壤土到黏質壤土皆可生長，以 pH5.5~6.5 微酸性土壤為宜忌鹼性土壤，茭白筍對水需求量大，流動新鮮的水源可調節水溫促進分櫱與育茭，因此以水源豐富、排水良好、富含有機質的粘質壤土為佳(林天枝等，2002)。台灣栽培的茭白筍共有三個品種(林天枝，1995：215-217)：由包被幼筍的葉鞘邊緣顏色和產期早晚區分成青殼種、白殼種和赤殼種。 . 1.. 青殼種：為早生種，十二月到二月進行種植，分春作(一期筍)與秋作(二期筍) 兩期採收，採收時期從三月下旬到十月下旬。葉鞘邊緣部份具青綠色者，株形較小，單筍重量較輕，主要分布在台灣中南部，以南投縣的埔里、魚池地區為主要栽培地。青殼種經過人工選育繁衍出青殼早生種9和台中一號10。. 2.. 白殼種：為中早生品種，每年的一月到四月種植，採收時期從四月下旬到十月中旬，包被嫩筍的葉鞘邊緣部份為淡綠色，株形中等，零星分布於台南縣白河鎮、南投縣名間鄉和台中縣外埔鄉。. 3.. 赤殼種：為晚生種，每年的四月到五月種植，九月中旬到十一月上旬採收，筍殼顏色淡中帶淡紅色斑點，株形高大，單筍重量較大，主要分布於北部的. 宜蘭縣礁溪鄉與台北縣三芝、金山鄉。                                                         7. 母植物地下莖或根發生的不定芽，或禾本科作物在莖節處所發生的分歧。. 8. 植株因細菌寄生於植物的莖部組織，使寄生的部位膨大畸型發育。. 9. 同註 5。農業改良場埔里分場於民國八十一年(1992)在埔里地區由青殼族群中選拔優良單株，利用營養系選種法繁殖，民國八十九年(2000)命名台中一號，兼具早生、豐產、口味佳等多項優良特性，適合水源豐富地區雙期作栽培，秋作產量更高。(林天枝、洪澨堂，2000) 28. 10.

(29) 茭白筍的生長受氣候因素影響甚深，植株分櫱前期若逢低溫或是分櫱後期處在高溫，皆妨礙茭白筍的成長，對於溫度的要求影響茭白筍品種在台灣種植的區域差異和收穫次數的落差。中南部夏季平地氣溫高無法孕茭，二期筍孕筍晚產量少僅可收成一期，而北部則因種植期冬溫過低不利於分櫱生長，種植時間須延後於是普遍種植年收一期的赤殼種為主(鄭芳玉，2007：30-31)。座落於山間盆地的埔里，屬於副熱帶濕潤氣候，年均溫介於 20~21℃之間，冬季有高山屏障東北季風與寒潮，埔里最冷月均溫 13.5℃，最暖月均溫 24.8℃，冬不嚴寒夏不酷熱，四到十月的月均溫大約在 20~25℃符合孕茭期的溫度需求；年雨量為 2,120 ㎜，降雨集中在夏季，濕度大，氣候條件適宜茭白筍栽培，因此兩期作的青殼種與一期作的赤殼種皆可生長。 . 圖 2-1-2 埔里氣溫雨量圖資料來源：王洪文 1967<南投縣地理志氣候篇稿>《南投文獻叢輯》15:152-153。 . 目前埔里栽種的品種為青殼早生種和赤殼種，青殼早生種又稱敢當種，於民國七十一年(1982)由埔里筍農陳敢當先生發現進而繁衍培育的優良品種，是目前埔里地區栽培面積最大產量最多的品種。 29.

(30) 表 2-1-3 埔里筍農主要栽種品種之特性比較品種名稱. 收穫次數種植時間(國曆) 收穫時間(國曆). 青殼早生種兩期作 (敢當種) . 十二月下旬，冬春作從四月持續到六月上旬至前後種植。茭： (七、八月對流雨旺盛則會降低氣溫形成另一小高峰。) 秋作八月下旬至十月中旬茭：. 赤殼種 . 一期作 . 四月~五月栽種。九月下旬至十一月中旬 . 資料來源：研究者訪談整理。 . 埔里盆地由眉溪與南港溪流貫，河流堆積作用使盆地底部廣布氾濫原和沖積扇，地層是砂礫和粘土為主的沖積層，居民將其開墾成為種植茭白筍的良田。埔里種植茭白筍的田區主要分布在海拔 500 公尺以下的盆底平原區(圖 2-1-3)，產地可分成三種類型，分別是水源區、中部平原區以及西部水尾區(鄭芳玉，2007： 28)。水源區的春作筍通常因地勢高溫度低，產期較晚，但以秋作筍具優勢，因為近山區常有熱雷雨能降溫，山泉水溫度低有利於夏季高溫時二期筍的孕筍；西部水尾區雖然地勢低氣溫高，但盆底地勢由東南向西低降傾斜，在眉溪與南港溪匯流處的地下水深度最淺(楊萬全，2000：65-68)，能滲出地面形成湧泉，擁有良好的地下水資源，此區多為河川沖積的砂礫質氾濫原，土壤結構相當適合茭白筍的生長，土壤必須有空隙促進地下莖的鬚根伸展，此區農民鑿井抽地下水既能供給灌溉亦能調節水溫，以提早推出春作筍占據市場優勢，也促成盆地西部地區成為埔里鎮最早且最大的栽培區。中部平原區水利與氣溫條件不敵前二區，較不具生產優勢。 . 30.

(31) 圖 2-1-3 埔里盆地地形圖此外眉溪、南港溪支流甚多，皆自周圍山地向盆底輻輳，但因為埔里地區四月到九月為雨季，降雨集中於夏季，農田水利會興建埤圳調節乾季田區缺水的情況，對於單純依賴河水的中部平原區，透過輪灌來供應冬季育苗的給水需求。天然泉水區的茭白筍 100 天至 120 天即可收割，非泉水區需要 120 天之後才成熟，天然泉水的環境有利於茭白筍生長，冬天水溫較氣溫暖，夏天水溫又比氣溫低，因為此特質使茭白筍品質佳、育筍率高且產量豐，有自發性湧泉地區是相當適合茭白筍生長的環境，但越來越多農民在附近鑿井取水，使泉水湧出的現象逐年消失。目前埔里的農民普遍以井汲取地下水來種植茭白筍，取其冬暖夏涼的特質來調節生長期時遭逢的寒害低溫，以及孕茭期受氣候暖化影響的夏季酷暑高溫，而盆邊四周的山泉水和逕流亦是茭白筍種植的優質水源，早先自然環境的優勢，結合井水溫控的管理，推動埔里成為台灣茭白筍最適宜的生長地區。 31.

(32) 第二節茭白筍的生產運銷機制一、茭白筍的生產農事茭白筍的農事相當繁瑣，筍農從整地育苗、定植管理到結束宿根秋作的收成為一個循環，以下透過埔里地區茭白筍的年中栽培時序進行農事工作的說明(表 2-2-1)。表 2-2-1 埔里茭白筍年中栽培時序表 . 資料來源：研究者訪談整理。註：時序以國曆月份說明。 . （1）選種-選拔母莖在生育及採收過程中，對於生長較平均、孕茭率高、筍型大、成熟期一致的茭墩11進行標記，待秋作採收後將優良母株的莖基部連根帶土掘起，翻轉倒置於田間或空地曝曬乾燥，將包裹母莖的田土打鬆，用刀子將含有芽眼的青綠色母莖或地下莖切取約 15 公分長，每塊莖上留有 1~3 個短縮莖節準備種植。（2）曬田與整地秋收後排乾田水，以剪草機割斷殘枝敗葉待曬乾焚毀，茭白筍是水生植物，因長期沾水栽培，土壤容易變酸性，以深耕犁翻犁田土增加通氣性，藉由耕耘機翻犁讓加入的石灰與土壤粘粒充分混合，並配合有機質肥料之使用，改良與改善土壤理化性質。此外尚須修築田堤使其結實不漏水。（3）種植                                                         11. 由栽種的株苗蔓延分櫱而叢聚成長的植株。 32.

(33) 種植方法分為直播與育苗移植兩種。直播是直接將母株根冠的小分株種在田裡。育苗則是將小分株扦插寄養在田邊區塊，待筍苗高度達 25~35 公分，再拔取移到本田。本田區在翻犁整平後用畫行器畫格線，方便種植且使株距保持 1×1 公尺或是 1.3×1.3 公尺。比較育苗與直播的栽種方式參與農事的婦女受訪者 1B、 4B 偏好育苗再移植的方式，因為直播需要經常巡視筍莖的發芽程度，未發芽者需行補種；而育苗法是把已發芽的苗移植至本田，配合燈照育成率高，能為栽培過程省去管理本田的例行性農事。茭白筍種植方式可分為直播與育苗移植兩種，其差異如表 2-2-2 整理。表 2-2-2 茭白筍種植方式的比較表種植方式 . 說明 . 優點 . 缺點 . 直播 . 直接種植短縮莖，使其省力省時。自行發芽。 . 育苗 . 寄養帶芽母莖，新苗長發芽率高補植情況須闢秧田育苗。 25~35 公分時可拔取少。必須費體力搬運育成種植。苗區小方便管理。苗株。 . 須確認發芽情形進行補植。面積大耗費管理成本。. 資料來源：研究者訪談整理。 . （4）中耕除草通常在種植後 3~5 天，雜草剛萌發 2~3 葉時，為節省人力每分地施用 3 公斤除草劑代替人工除草。（5）除櫱與除葉在茭白筍的生長過程中必須定期去除細弱、無效分櫱和枯黃的葉片，維持植株有空間吸收陽光進行有效的分櫱，定期清除外葉來增加田間的通風度。農民在收割的同時也會順手清理枯黃的老葉，以利新生育的幼株成長。（6）施肥在整地時施用基肥，種植後 15 天左右施用第一次追肥，隔 15 天施用第二次追肥，種植後第 45 天第三次追肥，第四次追肥應待茭白筍假莖變扁肥大時再施用，一期筍收完後必須再追肥，助長二期筍分櫱抽芽。依據不同地區土壤性質和肥力進行施用量的調配，並依植株生長情況適度調整氮、磷、鉀各項要素的比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