埔里地區經營茭白筍販運事業的據點眾多,規模差異甚大有些是置身在聚落 庄頭的房舍,也有聚集在過去外地販運商購筍的房里里、鐵山里一帶,此二區域 筍販通常有鄰近產地的特質。此外還有一些販運商設立在鎮內主要聯外道路中山 路或是外環道路上,研究者在二十一號省道上(西安路二段)發現路邊小規模經營 的筍販,未立招牌幾乎與一般的筍農民家無異,完全沒有集貨的跡象,顯示成立 集貨場與交通因素有所相關。
在地販運商的買賣事業主要以茭白筍為主,少數商家有兼營其他蔬菜作物,
為了穩定對外的供貨量,冷藏設備是本地販運商必備的生財工具,當埔里秋作筍 收割完畢而北部赤殼種也漸漸走入尾聲的歲末年終,茭白筍市場的到貨量急速縮 減,此時若能提供茭白筍貨可賺取豐厚的盈利,於是埔里當地的販運商通常透過 冷藏設備來控制出貨與躉貨情形。冷藏設備具有提供存貨和調節出貨的功能,可 租借農民冷藏茭白筍短縮莖,也可用於冷藏收割後的茭白筍,利用筍殼的纖維特 性,茭白筍殼本身的氣孔能夠含蓄水汽且因低溫凝固,形成筍殼結冰、筍肉未結 冰的狀態來達到保鮮效果。在地販運商透過出貨量的調節,以穩定終年皆有筍貨 出售,量少價高時不需要冷藏,但與北部筍期重疊產量暴增價格低落時,便發揮 相當重要的保鮮貯藏作用,調節出貨量使筍貨待價而沽。在地販運商通常大量集 中筍貨進行冷藏,經營的方式並不全然立即脫手賣出,而是給筍農一個大約的價 格,評估市場價格再進行轉手販售。曾經有農會產銷班送到台北拍賣市場的茭白 筍被本地販運商出價標購回埔里的情形,因為產量的高峰時期筍價相當低廉,他 們把茭白筍競標回來用冷藏設備貯藏,等待低價期過後價格上揚時才出售賺取價 差19。
外地販運商進入埔里批貨的年代,幾乎都是出售帶殼筍,因為當時尚無冷藏 運輸設備,以帶殼筍的葉鞘吸水維持新鮮度。受到消費習慣轉變的影響,超市和 量販店推出不占空間的去殼小包裝,面對客戶訂單市場需求的改變,主導茭白筍 銷售的在地販運商不再單純販售帶殼筍,開始針對茭白筍進行等級細分與剝殼加 工,但處理數量龐大的帶殼筍製成脫殼小包裝,需要耗費相當的人力,形成當地 居民打零工的選擇。在地販運商的集貨場工作包含場外收購與場內加工,場外須 到農家或筍田搬運茭白筍,通常由 2~3 位青壯年男性共同出任務。而集貨場內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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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處理秤重盤點、鋪疊搬運貨品,雇請女性將帶殼筍分級和去殼,統一規格進行 包裝。埔里地區有許多規模不等的集貨場,規模最大與次之的兩家集貨場有固定 聘請員工,其餘多以自家勞力和臨時雇工的模式經營,男性的工作是專職月薪,
女性的工作則是高流動性、按件計酬的臨時性兼差,配合茭白筍產期集貨場會出 現兩波臨時剝殼工的高峰潮,由於推出烤茭白筍的食用方式,市場需求在中秋節 達最高峰,此時集貨場員工數最龐大,但因為短暫不穩定且以按件計酬工資低 廉,於是吸引的從事者以外籍新娘和老年婦女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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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小結
埔里農村原本從事稻蔗輪作的農業生產,受到稻田轉作的政策、茭白筍品種 的改良、在地農民經營技術的突破、道路拓寬冷藏運輸的革新,還有當地氣候水 文的自然條件促成埔里成為茭白筍重要的專業栽培區。茭白筍在埔里的發展,從 水道河邊玩票性質的栽種,到具有販售價值農民投入河床地開墾;從種植需要灌 水半個人高的茭白筍青殼原生種,到民國七十年代筍農偶然發現植物的突變株,
開啟農民專業栽培茭白筍的契機;而原先筍農與筍販面對面評比議價的交易,走 向本地商販代收代購的中介批發,時至今日甚至可以透過通訊網路直接下訂單宅 配。
茭白筍產業的發展至今將近四十年,農民、茭白筍和自然環境在埔里地區呈 現動態循環,筍農因應地區特殊的自然條件,適地發展出不同的農業經營,以夜 間燈照的技術轉變正常種植的時序,促成提早種植與調節產期的新管理方式。埔 里由昔日的稻蔗栽培轉為茭白筍的專業化生產,農作系統的變更引發當地農民勞 力結構的重組,商業化量產的茭白筍也使農家勞動力的性別分工不同於過去自給 自足的配置,且因人力不足出現專業的女性雇工團體,而茭白筍的經濟價值帶動 埔里活絡的商業貿易,串連高山蔬果的農產運銷事業,買賣收購的批發生意配合 外地市場的需求發展出許多兩性非正式的工作機會,這些因茭白筍而衍生的生活 與勞動導致埔里傳統農村呈現出多元的樣貌,下一章將從農業生產活動分析當地 居民兩性差異的空間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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