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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民政府治台以後(1945 年至今)

日治時期結束,轉換成另一個政權,對於部落是另一個新的局面。國民政府 撤退來台,大批的漢人及退伍軍人、甚至罪犯、政治犯等移入東部,進行東部土 地的開墾,政策上對於原住民以生活改進為目標,對於原住民地區施行的政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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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圍繞在經濟事務而發展,這些情景可以從治台初期流傳於台東地區、或甚至其 他原住民地區、有如樣板歌的歌謠中觀察體會。下賓朗目前 70 歲以上的耆老們,

回憶小時候在學校的情景時,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許多歌謠是鼓勵大家要努力耕 作、要勞動、要為國家種植更多的米糧、增產報國,除了歌謠以外,還要配合舞 蹈,常常集合學生參與表演活動,例如農民節就要參加全縣或全鄉的歌舞表演,

〈增產報國〉就是代表性的歌謠之一,如【譜例 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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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14】歌搖〈增產報國〉

此首歌謠〈增產報國〉,曲調帶有卑南族音樂元素與風格,但下賓朗族人並 不認為是屬於下賓朗古謠,歌詞中雖填入「國語」以響應政府的推廣政策、口號,

但卑南族人仍然以固有的演唱方式將歌謠「卑南化」,就是以「聲詞」且是下賓 朗古謠的聲詞結構來演唱,由此可看到下賓朗族人面對外來強權、政治力量時,

仍以族群的智慧柔性地包容、融合,而無衝突。

第四類型:創作性 senay 歌謠

從日據期間,卑南族部落有數位受師範教育的音樂家,如陳實、陸森寶、林 秀玉等,他們以受過西方音樂教育的方式記錄了卑南族傳統歌謠,希望透過紀錄 的方式,讓這些歌曲以有別於口傳心領的方式保留下來,同時也進行改編或是新 的創作。他們對於卑南族音樂的貢獻影響極深,卑南族各部落喜愛傳唱他們創作 的作品,以下賓朗為例,在許多歡聚的場合常可以聽到陸森寶的作品〈頌祭祖先〉、

〈俊美的普悠瑪青年〉、〈美麗的稻穗〉、〈祝賀神父〉、〈讚揚儲蓄互助社〉、〈懷念 年祭〉、林秀玉的〈人生如浮雲〉、陳實的〈海洋 hohaiyan〉、〈凱旋歌〉等。這些 歌謠並不是像流行歌謠般僅是娛樂性質,而是這些歌謠能與部落族人的生命產生 共鳴,例如陸森寶的〈讚揚儲蓄互助社〉,此曲是南王部落成立儲蓄互助社時陸 森寶特地譜曲紀念,雖旋律是取自日本歌謠,但歌詞中的意涵常鼓勵族人,齊心 合作、團結互助,因此在部落的聚會或是「媽媽小姐合唱團」對外演出時,常演 唱此曲來表示族人團結合作的精神。另一首〈懷念年祭〉是陸森寶創作的歌謠,

描寫出外工作的遊子共同的心聲,根據孫大川教授的調查,此歌謠是 1988 年陸 森寶生前最後的遺作,是一首未完成的曲子。陸森寶的三兒子陸光朝說,「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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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謠是父親揣摩他心境而寫的,但它顯然已成為所有外出工作的遊子共同的心聲」

236。在下賓朗部落,族人相聚時,尤其是親人從遠方回到部落、年祭時刻、此曲 觸動他們心靈深處、常唱到淚如雨下,只因為它最能引發他們對於家鄉的思念以 及部落親人對於他們深切盼望的情感。

【譜例 4-15】歌謠〈懷念年祭〉

1970 年代,卑南音樂受到西洋流行歌曲影響,創作也受到當時校園民歌的 薰陶,產生了如胡德夫等歌手的創作與演唱。1987 年解嚴後,卑南音樂隨著社 會的解禁,呈現出自由多元化的風格,有受流行搖滾音樂風格、藍調爵士影響而 產生新一代的音樂創作者與歌手,如陳建年、陳明仁、紀曉君、張惠妹、Am 樂

236 孫大川《BaLiwakes 跨部落傳唱的部落音符—卑南族音樂靈魂 陸森寶》2007: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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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林豪勳、南王三姊妹等237。這些新世代的 senay 創作有許多歌謠的來源仍是 以卑南族傳統音樂為主體,以不同方式轉化古調,配合新世代音樂的演奏方式與 唱法,讓大眾更易接受,在傳承與創新中尋求平衡,這樣地理念影響著部落年輕 一輩的族人。因此,於 2004 年下賓朗部落成立了「Pinaski 青少年文化樂舞團」,

成員以部落孩童少年為主,希望透過歌與舞讓孩子學習部落傳統歌謠、senay 歌 謠與傳統舞蹈,再以戲劇方式演出部落文化、部落生命、部落禮教238,將生活用 在歌舞劇中,讓傳承生根、成為部落樂舞新傳承的象徵。

第二節 Senay 的音樂特性

因為「senay」所涵蓋的範圍極廣,牽涉到時間(歷史變遷)、空間(族群融 合)等因素交互影響,因此,在此節中以探討下賓朗族人所謂的「下賓朗傳統 senay」為主,以及「非下賓朗傳統 senay、但在下賓朗傳唱」的歌謠,從這兩大 群的 senay 歌謠去探討下賓朗族人如何從歌謠音樂特性去判定哪些是屬於「下賓 朗」、哪些不屬於「下賓朗」這兩者之間的差異在何處,以此作為探討研究的目 的與範圍。以 2005 至 2015 年間陸續採錄調查以及整理族人過去的錄音,所謂的

「下賓朗傳統歌謠」有 32 首與「非下賓朗傳統 senay」18 首歌謠,因為這些歌 謠大多是無「歌名」或「曲名」,因此在整理歸類上,筆者將下賓朗族人認為是 傳承自祖先的「下賓朗傳統 senay」,以「下賓朗古調」作為歌謠命名並編號,若 後人有為此古調歌謠填詞並依歌詞內容命名,則保留其歌名,另外與儀式相關的

「下賓朗傳統 senay」則以原儀式相關的曲名來命名;另一類「非下賓朗傳統 senay」,主要受到周邊族群之影響,有阿美族、排灣族或是平埔族群的歌謠,有 些歌謠因為填詞者明確的命名,則保留命名後的曲名,但如未有名稱,則以「下 賓朗歌謠」作為命名並編號。以上述兩大類的歌謠「下賓朗傳統歌謠」與「非下 賓朗傳統歌謠」分析其音組織、調式、旋律構成與樂曲形式等音樂特徵做為探討 比較的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