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一個多月的除草工作完成後,小米除草團的團員們共同舉行除草完工 禮儀式來慶祝、回憶這辛苦工作的日子。在除草完工禮儀式中一連串的歌謠與歌 舞活動,其中在吟唱專屬除草完工禮的儀式歌謠〈hemayahayam 鳥鳴之歌〉與
〈tiratilraw 傳承之歌〉之前,會先吟唱〈parevavati 敘事之歌〉,此首歌謠是屬 於 senay。此首歌謠的演唱時機,因為在復振儀式過程中,因為耆老們個人的記 憶不同一直再不斷地更改215,直到陳春葉長老說明歌詞意義及此首歌謠的功能時,
才讓此首歌謠排列在目前的演唱時機。根據陳春葉長老的說法:
此首歌謠應該是在除草完工禮慶祝活動、吟唱〈hemayahayam 鳥鳴之歌〉之 前才要演唱的,從歌詞內容來看,歌詞描述的是整個小米除草工作的內容與情景,
而此首歌謠是除草團團員藉由歌謠來懷念辛苦工作的日子,歌謠情緒是感傷、思 念,尤其對於老一輩曾經在年輕時就參加除草團工作的耆老們來說,吟唱此首歌 謠會不斷地回想到過去一起工作的夥伴,在小米田時,互相合作、工作中互相打 氣、鼓勵,在說說唱唱當中,由長老們教導、做示範,很快地完成工作,那種一 起奮鬥、一起成長的情感,每每演唱此首歌謠時,都會湧上心頭、特別懷念這些 夥伴,尤其是已經不再身邊或是世上的朋友。
因此,以這首歌謠帶出回憶的情感與思念的情緒,將儀式營造出濃濃的感傷 氛圍,且不同的長者可以藉由此歌謠即興填入自己的記憶與情感,這也正是 senay 歌謠的包容性與彈性。其歌謠及歌詞如下:
215 〈parevavati 敘事〉此首歌謠從筆者 2005 年開始記錄下賓朗小米除草儀式開始,就有不同的 演唱時機,在 2005 年時,此首歌謠是在小米除草儀式中,除草團集合完畢後要出發至小米田之 前,由長老先帶領領唱後眾人齊唱,演唱完才開始出發至小米田;這樣的情形一直到了 2010 年 時,由年輕少女時就參加小米除草儀式、目前高齡 80 多歲的陳春葉長老告訴部落族人,此首歌 謠應該在除草完工禮時才演唱,從 2010 年之後,此首歌謠就被排放在除草完工禮儀式運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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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03】歌謠〈parevavati 敘事〉
〈parevavati 敘事〉216
歌詞 歌詞大意
1-1 kemuku lra i ka terukukan217 啼叫 了 公雞
公雞啼了
1-2 patrungtrung i ka trapelruan218 敲擊 小鋤頭
我們敲擊著小鋤頭
216 歌詞翻譯:孫來春、孫秀女、孫優女、胡吉妹。
217 terukukan 此詞原型為 terukuk,賓朗母語中「雞」的總稱,而演唱中的用辭則為 terukukan。
賓朗母語「公雞」為 talamawan,在此處以公雞的啼叫來表示一天工作的開始,因此,雖原詞是 泛指「雞」,而歌詞翻譯上則翻譯成「公雞」。
218 trapelruan 此詞原型為 trapelru,賓朗母語「小鋤頭」之意。
155 隊(kemakezeng)敲著小鋤頭製成的 patrungtrungan 召集團員,迅速集合、團結 齊心、往小米田出發,工作時不怕炎熱、飢餓,大家同心協力一起完成任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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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歌謠曲調為一段式反覆,歌詞有四段,演唱完四段歌詞後再接 coda(尾聲),
而尾聲則以聲詞來演唱。
因為此首歌謠是是以描述小米除草工作的情景,因此有確切敘述的歌詞。旋 律主要分為三句,歌詞在第一句與第二句句尾處有押韻,且為了配合旋律的韻律,
歌詞通常不是平常用語,而是歌謠用語,例如「sahur」在吟唱時會唱成「sahuran」、
「vutrung」唱成「vutrungan」,如此為了配合旋律而增加音節,形成「sa-hu-ran」
與「vu-tru-ngan」皆為三個音節,且兩個詞語互為押韻形式:
2-2 mukuwa mi za ka sa-hu -ran 2-3 mukuwa mi za ka vu-tru-ngan
另一首歌謠〈palihu kani mahizang 感謝長老之歌〉也是在除草完工禮中屬於 senay 的歌謠。在演唱完專屬的儀式歌謠〈hemayahayam 鳥鳴之歌〉與〈tiratilraw 傳承之歌〉之後,緊接著是一幕感謝長者的活動,而這整個活動的運作歌謠就是 此首〈palihu kani mahizang 感謝長老之歌〉。首先由中年婦女以歌舞邀請除草團 中長老級的婦女,眾人一起齊唱如【譜例 4-04】,邊演唱邊配合旋律舞蹈、擺手 踏腳稱為「malikasaw」舞蹈,如【圖 4-06】;
【圖 4-06】中年婦女以歌舞邀請長老227
227 筆者攝於 2011 年 4 月 30 日下賓朗部落小米除草完工禮,照片中被邀請的長老為陳春葉,於 2015 年 7 月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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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04】歌謠〈palihu kani mahizang 感謝長老之歌〉
接著長老循著歌謠的節奏踏步至準備好的藤椅旁、請長老上坐,之後由年輕 及中年婦女將老者連坐椅一起些微向上拋舉、歡呼,老者拍手表達謝意,這期間 演唱形式分為兩聲部,一組婦女繼續演唱〈palihu kani mahizang 感謝長老之歌〉
歌謠旋律部分,另一組負責抬起長老的婦女則配合著旋律口中呼喊「ho~hoy~」, 歌謠形式如【譜例 4-05】並且隨著呼喊聲節奏向上拋舉座椅,如【圖 4-07】,直 到歌謠一段落後,再將老者放下,老者落地後繼續隨著歌謠以歌舞形式作為答禮,
並藉此教導後輩卑南族傳統禮儀。之後依照年齡依序邀請老者,重複同樣的形 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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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05】歌謠〈palihu kani mahizang 感謝長老之歌〉抬起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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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07】長老坐在藤椅上拍手表達謝意228
除草團的長老們在團隊中,身負文化傳承、督促的責任,長老是絕對具有權 威、被尊崇及樹立典範的角色。在整個小米除草期間,長老們只要有機會就會適 時的教育年輕的少女及婦女,除了白天的除草工作,晚上除草團還要齊聚長老家 中,聆聽長老們的訓示及教誨,並且教導祖先流傳下來的傳統文化、歌舞,因此 在整個除草小米儀式結束,除草團團員們以感恩的心、以卑南族的大禮來感謝長 老們的辛勞。這樣感謝的方式,可說是卑南族特有的文化傳統。到了現今,已轉 化成卑南族歡迎貴賓的禮節之一,當有貴賓或長官蒞臨部落活動時,族人就會演 唱此首歌謠,以邀請長老們的方式邀請貴賓入座,並將貴賓些微向上拋舉、歡呼,
成為卑南族非常特殊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