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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年入駐至少年猴祭(vasivas)前

少年入駐少年會所後,在少年會所中必須接受一連串的訓練與學習,學習禮 儀、禁忌、傳說、歌唱、舞蹈等,接受嚴格的體能、膽識與服從等訓練,並學習 建築、戰鬥、防衛等技巧。

1、製作武器-弓、箭、矛

首先每個少年必須學習製作自己的弓、箭與矛,在昔時這是男子的基本武器,

除了狩獵之外,最重要的是保衛部落、捍衛自己族人的領域。因此,在學習製作 弓、箭與矛的過程中,除了傳授武器的功能與技巧,每個人必須刻印上屬於部落 族群的徽記圖騰,且不同的年齡階級有專屬的代表性圖騰,而這些圖騰各有其涵 義,部落祭典委員孫少中詢問許政夫、王天木、孫大山、潘冬生等多位長老有關 少年弓與矛上的圖騰及其意義,在 2015 年少年猴祭訓練時期將此圖騰繪製並教 導少年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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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54】少年弓、矛上刻製的圖騰161

這些圖騰有描繪大自然的事物,包含「山」、「風」、「水」、「花」、「葉」、還 有代表著武力象徵的「矛」、「刺」以及代表著生命之源的「火」。這些圖騰主要 繪製在「矛」與「弓」上。

矛稱為「kutang」,是以刺竹(kawayan)為主體,竹子主要取五個以上竹節 的長度,在其尖端綁上或插入「刺」(idang),「idang」是以金屬做成,根據耆老 們的說法,昔時會以鍋子或農具等廢棄物來磨製而成,其形狀有分「菱形刺」、「單 倒鈎」、「雙倒鈎」等。而刺竹則刺以下依照竹節分為六個部分,在最上面的五個 竹節每個竹節上依照所屬的年齡階級刻劃不同的圖騰圖案。根據耆老孫大山的說 法,在昔時圖騰的刻製是要以小刀(daraw)在竹節上以格子線狀劃分區域,然 後再刻畫圖案,刻完後以構樹枝液混和木炭灰燼作為黑色塗料,然後再沿著圖案 塗色,構樹枝液會使圖騰有亮度且有防水作用,圖騰不易脫落掉色。在昔時是以 小刀刻劃圖騰,主要就是要訓練少年的耐心與細心,根據耆老潘冬生的敘述,這 關係著自己未來家中用具的製作,在以前家裡的器具包含用餐的碗、盤子、杯子、

湯匙、筷子或是較大用具如舂米用的杵、臼、篩等物品,用木頭或用竹子來製成,

這些都是男性要幫忙製作,如果在少年時期就展現手藝精巧,如此就會受到各家 長者的青睞與讚賞,當完成成年儀式(kitu-vansar)之後,就會特別邀請青年至 家中認識家中的女孩,屬意男子成為家中的一員,甚至會有爭相邀約的情形。可

161161 筆者攝於 2015 年 12 月 20 日下賓朗少年猴祭,此圖是由祭典委員孫少中所繪製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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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在少年時期就培養好的手藝,是非常重要的訓練之一。

圖騰除了表示部落族群的象徵,也是區辨敵我的符號。不同的年齡階級有不 同排列的圖騰圖案,從最上面竹節的圖騰就可辨知所屬的地位階級。代表著攻擊 的「矛」就有著固定的圖騰排列,以下將「矛」上少年各階級的圖騰排列關係列 表如下:

【表 3-07】矛(kutang)圖騰與年齡階級

少年階級 所屬圖騰

第三級 maratawan 花、葉、山、風、水 第二級 ripatukan 葉、花、山、風、水 第一級 malalakan 茅、山、風、水、刺

【圖 3-55】少年第二階級 ripatukan 所繪 製的矛(kutang),最上端描繪「葉子」的 圖騰。162

【圖 3-56】弓(kadalis)上的 圖騰。163

對於矛有較嚴格的年齡階級圖騰之區分,弓則僅在於頭尾及中間竹節部分有 代表性的圖騰象徵。弓稱為「kadalis」,以刺竹取較有韌性之部分剖半製成。在 刺竹內部以竹節分為幾個區域刻畫圖騰,最重要的四個部分即頂端、尾端與中間 兩個環節處,必須刻畫屬於自己年齡階層的圖騰,如下表:

162 筆者攝於 2015 年 12 月 20 日下賓朗少年猴祭

163 筆者攝於 2015 年 12 月 20 日下賓朗少年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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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08】弓(kadalis)圖騰與年齡階級 少年階級 所屬圖騰 第三級 maratawan 花 第二級 ripatukan 葉 第一級 malalakan 茅

箭稱為「valu’e」,主要是以箭竹或是蘆葦草開花中間的梗(vilraw)製作,

如果是以蘆葦梗作箭會較輕,須以箭竹削成箭頭套在蘆葦梗上,才能有足夠的重 量可以控制方向與準度。

2、學習建築

根據耆老孫大山的說法,在少年入駐時,在過去傳統文化是每年必須重新蓋 少年會所,為的就是訓練少年建築的技能。但是,因現代環境變遷和歷史因素等 而使得部落目前僅剩下會所(palrakuwan),而 palrakuwan 是以傳統的建築技法 建蓋而成,以木頭為樑,以茅草(lavun)來搭蓋屋頂與牆面,因為茅草容易受 到風吹日曬而毀壞,尤其地處台灣東部時常受到颱風影響,過了颱風季節就是少 年入駐的時期,因此為了訓練及傳承建築的技藝而每年翻修 palakuwan 的屋頂或 是牆壁,來訓練少年以傳統的技法來維修。首先從選擇割取茅草開始,如何判斷 何種茅草是適合,然後割取後如何鋪放茅草才能均勻地曝曬,而曝曬至何種程度 才能綁成一綑一綑,而成綑的茅草多寡也是技巧,再來就是如何置換屋頂上的茅 草,如何使用竹子將茅草一層一層的固定,然後排列在屋頂上,這種種的技藝都 是富含著祖先的智慧,唯有透過年年不斷地學習,才能更熟練地運用每一種技能,

如此未來在自己建構家屋時,才能搭蓋一棟安全無虞的家來保護家人。

【圖 3-57】少年學習削竹子做支架。164 【圖 3-58】整修會所,換新茅草。165

164 攝於 2015 年 12 月 6 日下賓朗少年訓練,感謝下賓朗社區協會提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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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mangayangayaw 中,另一個重要的學習就是要搭建「luwanan」,主要是 為了預備舉行少年刺猴儀式「vasivas」而準備。廣義的「luwanan」是指整個「vasivas」

儀式的活動場域,包含祭台(tarpayan)、置放弓箭的 sangzadan、預備射猴的射 猴架(pazar),另一個預備放草猴的竹架沒有專屬的名稱,是因為在過去是真的 猴子,所以猴子是關在籠子裡然後用矛刺猴的儀式。除了與刺猴射猴相關的建物,

還有重要的「luwanan」,這個「luwanan」的搭建必須與大獵祭時的「luwanan」

相同,然後如同大獵祭時在「luwanan」內吟唱 pa’ira’iraw,專屬於少年猴祭的 vasivas 祭歌。所以 mangayangayaw 是 mangayaw 的縮影,少年所有的學習都是 為了將來能勝任 vansaran 的所有責任與職務。

【圖 3-59】少年學習搭建 luwanan。166 【圖 3-60】少年猴祭儀式會場 luwanan167 3、試膽(si tan gai)

在少年刺猴儀式(vasivas)的前一晚,領導階級 maradawan 會特別安排一 個測試與訓練少年膽量的活動,首先選一個漆黑無光的地方作為測試地點,在昔 時常以墳場做為試膽場所,要少年單獨去到墳場拿回 maradawan 要求的物品,

以此測試少年的勇氣,在過程中會請 valisun 協助在路途中間故意擺放嚇人的物 品或出聲驚嚇少年等,藉以提高測試的難度。不同年齡階級也會有不同的測試難 度,因應現代 malalakan 的年齡降低,會允許兩人同行作伴,但過了五年級以上,

則必須一人單獨完成。如過程中有出聲呼喊或哭聲,回到 trakuvan 則會受到 maradawan 的訓示,如果未完成任務則會受到處罰。這些不同的測試都是為了訓 練少年的膽量,在面對敵人時在漆黑的環境仍然處變不驚、迅速因應各種突發狀

165 攝於 2015 年 12 月 6 日下賓朗少年訓練,感謝下賓朗社區協會提供照片。

166 攝於 2015 年 12 月 12 日下賓朗少年訓練,感謝下賓朗社區協會提供照片。

167 筆者攝於 2015 年 12 月 20 日下賓朗少年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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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根據孫春榮先生的回憶168

在 trakuvakuvan 裡面會舉辦試膽,舉辦的時候要挑月亮沒有的晚上,

不然要是有月亮的話,大家都不會害怕,所以試膽的時候是越黑越好,

那時候我父親就提醒我,在去試膽的路上會有人搖樹、丟石頭等等,不 要害怕,那些是你的長輩,要勇敢,因為我父親已經有跟我說這些,所 以我去試膽的時候不會覺得害怕,去到試膽地的時候,高年級的把毛巾 打了很多個死結,我一個一個把它解開來,只有我不怕把毛巾解開完成 任務回來,其他的人在通往試膽地點的刺竹那邊,因為風吹過刺竹會有 很多奇怪的聲音,高年級的就把刺竹用一條繩子綁起來,等通過時就把 刺竹拉動時便拉動竹子使它發出怪聲音,結果其他人都在刺竹這邊被嚇 回去了。

從上面的敘述可以知道,每一年的測試都充滿著驚奇與困難度,反而讓少年 充滿期待、更準備充分地去挑戰。這些不同程度的測試也是考驗著 maradawan 的智慧與領導能力,如何運用巧思讓不同年齡階級都能藉此訓練而增加勇氣與膽 識。

4、學習少年專屬歌謠與舞蹈

在入駐少年會所的每一天晚上,少年階級中的領導階層 maradawan 會邀請 長老們至少年會所,教導少年們吟唱〈pahirahiraw〉歌謠,直到少年猴祭刺猴當 天,在儀式會場 luwanan 內來展現其學習成果。其歌謠形式屬於〈pahirahiraw〉,

但歌詞內容則是專屬少年階級,雖然是為了以 mangayaw(大獵祭)為學習對象,

但歌詞中已告知了年祭即將開始,少年猴祭已為年祭拉開序幕。採錄耆老許政夫 手抄本中的歌詞如下:

〈少年猴祭 vasivas〉祭歌歌詞 1-01a ara u yayaw 1-01b ara tehayaw

我們來歌頌 我們起唱

1-02a semekaz lra 1-02b masanin lra

是年尾 是年終

168 董恕明《Ina 傳唱的音符-Pinaski 部落變遷中的女性(1980-1995)》201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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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a za ‘amiyan 1-03b za vetrelan 新年 年節

1-04a tralitraliyaw 1-04b mutrungutrungulr

連接 繼續接下去

1-05a mu wazukta lra 1-05b mu rudurudung 集合 聚集 1-06a ipungan 1-06b alrakan

少年 少年

1-07a kasahasahar 1-07b kalrayulrayu

喜愛的 歡喜的

1-08a inulupunan 1-08b inuwazukan

聚集 召集的

1-09a aydar i marudu 1-09b aydar i ma’izan 是 長老們 是 長老 1-10a rutrungutrungutr 1-10b tungadngazaw

連接的 接下去

1-11a masekaze lra 1-11b marvutrutrtra

完成 又發生

1-12a i salikiz 1-12b i laluwanan 部落大門 在凱旋門

歌詞中提到「semekaz 年尾」與「masanin 年終」及「hamiyan 新年」與「vetrelan 年節」兩對同義詞,都是說明「年已終了、即將邁入新的一年」,從 mangayangayaw 少年入駐少年會所開始,代表著部落即將迎接新的一年,由少年所進行的儀式都 是代表著「除去舊的、迎接新的」意涵,由少年起頭、接著由青年接續、直到整 個部落族人一起迎接新的一年。因為青少年充滿活力與生命力,乃是除舊佈新的

歌詞中提到「semekaz 年尾」與「masanin 年終」及「hamiyan 新年」與「vetrelan 年節」兩對同義詞,都是說明「年已終了、即將邁入新的一年」,從 mangayangayaw 少年入駐少年會所開始,代表著部落即將迎接新的一年,由少年所進行的儀式都 是代表著「除去舊的、迎接新的」意涵,由少年起頭、接著由青年接續、直到整 個部落族人一起迎接新的一年。因為青少年充滿活力與生命力,乃是除舊佈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