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ka32 Kuljelje把我的kannubit33丟到火坑燒掉,那個kannubit 是我昇立……
巫師長的時候送我的財產,他把它燒掉我尌沒有辦法再幫頭目palisi34了,我心裡
外來宗教進入Tjaqau部落始於1958年,當時有天主教及浸信會,稍後基督教 也進入了部落。天主教於日治時期之神社搭蓋茅草屋,參與教會活動人數大約 20人,其利用救濟物資,如麵粉、食用油、衣物及聖誕卡片等招攬教友。但因部 落傳統宗教信仰時為強盛,不到五年傳教時間及遷移至臨近之大溪教會,而信 徒則隨教會於每周日徒步約五公里路程往返大溪教會,造成人數銳減不到10人;
而浸信會則無固定場所宣教,是以前往教友家輪流集中作禮拜方式,人數不到 10人,宣教兩年即未在部落執行宣教工作;另外基督教在部落宣教雖有中斷,但 一直宣教迄今,惟教友均以Tjamangs及Laliba為主。35。如受訪之部落耆老無奈敘 述laliba(拉里巴)部落被教會影響的程度如下:
以我們laliba(拉里巴)來講,這裡的教會影響尌比較嚴重,大部分的人都改信 教會,我們想幫頭目都沒有辦法,而且這裡的人過於依賴上帝,所有事情都交 給上帝決定,所以改變他們的想法是很困難的事情。(B3-4-1)
承前所述,Tjaqau(教阿屋)部落由於保有傳統宗教信仰,因此外來宗教影響 程度未像Tjamangs(家馬恩斯)及Laliba(拉哩巴)均改宗基督教及浸信會嚴重。然頭 目及巫師都改宗信仰,放棄自己的文化,自己的屬民又怎麼會再遵循傳統信仰 與文化呢?其次,頭目到了教會其祖靈、文化、生活、工作及屬民一切都交由上 帝,部落中的功能完全蕩然無存,與一般教友無異,造成傳統宗教信仰變遷及 頭目制度式微迄今。如受訪者之敘述如下:
………國民政府來了………教會也..以白米、麵粉、泡麵、衣服等物資發放 給教友,變成族人開始有人上教會,但是只要是我們家族的人我一定會罵,不 會坐視不管。 (B1-6-2)
我認為目前台坂村教阿屋部落頭目還信奉傳統宗教並執行祭典活動情形算 好,像土○、拉○巴和歷○等部落頭目及巫師都在上教會,自己都放棄了傳統 宗教信仰和文化,何況是屬民怎麼可能還繼續遵循? ………(C1-4-1)
然Tjaqau部落雖然戰後(1954-1998年間)Maljaljaves(瑪拉拉彿史)頭目制度式 微,但因巫師的堅持及家族傳統觀念保守而未參加教會。例如研究者國小時期 被同學慫恿參加教會的有獎徵答及說故事比賽,回家時高興的抱了一堆王子麵 及鍋子、碗盤等獎品。沒料回家竟然被母親罵了一頓,並訓誡說:我們是頭目 家族不能去教會,被巫師看到了會罵,人家看到也會笑。其次,Maljaljaves(瑪
352010,吳清生《東排灣族 Tjaqau 部落史之研究》,頁 99。
拉拉彿史)頭目制度的式微,使部分族人及巫師轉向同屬Tjaqau部落之Kaingau(蓋 依搖)頭目家族,但Kaingau(蓋依腦)家族因握有政治勢力及家族凝聚力,動員能 力都強,辦理任何活動家族都起帶頭作用,進而影響全村參與,繼續執行傳統 祭儀,例如歲時祭儀、婚喪禮儀、當兵前祭儀等,造成教會不易打入Tjaqau(教阿 屋)部落亦是主因。受訪之部落頭目敘述Tjaqau部落兩家頭目勢力消長與互動關係 如下:
………Maljaljaves頭目制度斷過20多年………當時的Maljaljaves家 族許武夫頭目及吳清川副頭目認為家族已無能力執行祭儀,同意交由我們 kaingau家合併辦理,所以部落下遷後,一直由我們辦理小米收穫祭。雖然如此
,我們還是基於Maljaljaves頭目為長者身分,遵循過去慣例,將所得貢品獻祭到 Maljaljaves頭目家祖靈屋………..。(A1-4-2)
研究者並非排斥其他信仰,也無意批評其他宗教,每一個人都有其信仰宗 教的自由,都應相對尊重與包容。如同張金生(2001)指出,原住民文化瀕臨生死 存亡之際,願意負起恢復原住民文化最積極的單位居然是宗教人民團體,回想 昨日的劊子手,搖身一變,變成今日慈善家,這種社會的流變太奇妙了,不禁 感到迷離而不知所措36。研究者不得不承認有些教會真的很用心在推動部落文化 及族語傳承工作,也以很包容的態度廣納原住民文化,例如天主教將聖經以羅 馬拼音方式翻譯成排灣語,教會空間與文宣資料納入排灣族圖騰,並辦理豐收 感恩節活動,鼓勵參與部落祭典活動等,使教友更貼切於自己的文化,不會排 斥祭典活動參加,這是值得肯定與支持的態度。誠如受訪之天主教教友敘述:
我本身是天主教,神父不但不會要我們排斥自己的文化,還會鼓勵及協助 傳承文化,例如教導教友們羅馬拼音以自己的族語來祈禱、吟誦詵歌或將排灣 族圖騰納入教會建築及室內裝飾,保存了土坂村五年祭的文化等,這都是一個 很包容的很支持排灣族文化傳承的作法,我覺得很好;……。(D2-4-1)
但不是並不是每一個教會都像天主教如此用心與努力在推動原住民文化的 傳承,有些是排斥原住民文化與頭目制度的推手,在教義中要求教友把所謂陋 習(傳統習俗)放棄掉,例如傳統排灣族每一家每一戶都設有papuqumaqan(祖先祭 壇),信奉教會者要把祭壇拿掉,改掛十字架或上帝的肖像。這樣的一個作法是 對於傳統信仰的連根拔起,象徵著頭目與巫師失去了這個家,因為頭目跟巫師 到這個家沒有祖靈可以祭祀,這個家也不會再接受頭目及巫師的祈福與任何祭
36張金生,2001,<新化一個排灣族部落的故事>,頁 232。
祀,當然頭目的地位受到衝擊與挑戰;再來族人辦喪事者,教會的人會以往生 者不是教友為由禁止教友的協助;但族人結婚時,則於致祝福詞時說:「雖然 你不是我們的教友,可是上帝是博愛的,上帝是祝福每一個人的,………」。
故教會為了吸納部落族人是無不採用各種手段拉攏,實而進行傳統社會文化的 摧毀。猶如未改宗信仰之受訪者敘述教會在部落的作為如下:
………在原住民社會來講我感慨很深,………當然信仰絕對是個人的自由 沒有錯,但是在教義中竟然要求我們把傳統的習慣放棄掉,講求時代改變了,
叫大家信耶穌,把耶穌基督當做家族掛在家裡面,我覺得很奇怪。他們還來宣 傳說什麼基督化家庭,什麼叫基督化家庭?有一個很怪的現象尌是,例如你家裡 面有喪事,因為你不是教友所以我們教友不能來幫忙你,但是碰到喜慶宴會的 場合,主事者卻說:給我非教友的族人祈禱………? (D1-4-2)
綜上所述,由於Tjaqau部落頭目及巫師對於傳統習俗的堅持,方可延續傳統 文化迄今,頭目制度亦隨著部落祭典儀式繼續運行而仍然存在。反觀頭目未堅 持自己的信仰與文化,則受教會影響之深,就連有心之族人想要扶正都很困難
,因為屬民不再是頭目的屬民,信仰改變了、生活仰賴上帝、從出生到入土,
人的一生全部交給了上帝,想要改變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要走。因此,頭目 制度與信仰及文化關係緊密,只要稍為有一個鬆動,三者都將崩解而流失。研 究者以為教會的功能在於人的心靈改造,而非打壓異己,或是歧視傳統文化,
以達其宣教的目的。相反的,應該是站在包容與尊重的態度面對,尤其針對弱 勢之原住民族群文化,更應積極透過教會的組織與力量將之保存與傳承。而族 人也不應該盲目的排斥祖先所遺留的文化,畢竟信仰是自由的,但是自身文化 是擺脫不了的,就算這個文化在怎麼落後與不文明,終究你還是原住民,這是 你的文化,如果我們人活著不知道自己的根源與文化,請問你是什麼人? 難道說 是從天而降嗎?如同受訪者轉述一位天主教瑞士籍龔神父感慨的對原住民教友的 期勉:
你看看你們身上的膚色,全世界的人種不是白皮膚尌是黑皮膚比較多。看 看你們自己的膚色,不白也不黑,是其他人種所沒有的,是最漂亮的膚色。你 們為什麼要逃避自己的身分?為什麼不大聲告訴人家你是排灣族;另外神父也比 喻一棵巨大的榕樹,樹上長了一顆九芎樹,那棵九芎樹不會因為生長在榕樹上 而變種,或是被包覆在盤根錯節的榕樹而變得渺小無法長大。相反的,他會吸 收榕樹的營養成長茁壯、屹立不搖,一直到枯死還是一棵九芎樹。神父的用意 是希望我們原住民不要排斥自己的身分與文化,不管在那一個地方,你的膚色
不會改變,你永遠還是原住民,要以身為原住民為傲,活著像那棵一樣,出類 Vusan(小米種子,意為頭目直系後代) ,都符合頭目繼承要件。因此,先從Giyu(
給友)頭目第一任老婆Drmedrman(日姆日曼)後代問卜,亦為許武夫頭目之同母異 父胞弟,但其二弟陳傅文川已行入贅39,不符合要件而自動排除轉移至三弟傅文 秀之子女,結果由長女傅秋娥卜出;其次再由Giyu(給友)頭目第二任老婆 Sauniyau(邵女姚)後代問卜,此過程因為第一順位之邱明良,其母親邱梅葉巫師
37參考表 2-5,Maljaljaves 家族頭目系譜對照表。
38頭目直系後代,族語稱之 Vusan(小米種子)。
39在排灣族傳統慣習中,入贅同等於已離開源家,如漢族社會中嫁出去之女兒,故失去繼承要件,
而陳傅文川係為陳萍的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