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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頭目權力的削弱

曾振明(1991)指出,日本勢力進入Tjaqau部落係從日本頒發同屬Tjaqau部落的 Kaingau家「副頭目」委任狀為標示,其年代為明治38年,即西元1905年。而就 研究者查訪Maljaljaves頭目家族耆老,則均表示未曾見過日人頒發之「頭目牌」

。因此,凸顯了日本人刻意培養及支持次級頭目的企圖。從部落耆老敘述指原 住民各部落遇有兩個頭目者,將較小規模之部族委任為副頭目並發給委任狀,

離間與大頭目的關係,破壞部落傳統體制。另外在實際運作上,從部落巫師敘 述內容亦可看出端倪,我們在Tubeniyalai(土布尼亞來)部落是因為日本叫頭目 搬下來,結果Kaingau家族先搬下來了,最後大家也尌慢慢跟著搬到Tjaqau(拖 狗社)。由此可知,經由日本天皇認證和恩准所頒發之Kaingau「副頭目」委任狀 發生其作用,牽動了部落長久以來的凝聚力,透過頭目家族間之對立與分化,

削弱Maljaljaves頭目勢力,奠定其統治之野心。23

日本政府進入部落之後,為落實了總督府的土地開發政策,就必須要先消 除頭目的勢力,但在方法是攏絡的方式,以取得頭目的配合。誠如生於日治時 期的部落頭目敘述日本政策與作法如下:

日本來的時候,很喜歡壓迫頭目。剛開始對我們頭目很好,給我們錢和獎 章,使我們頭目卸下心防而聽命於他們,同時成立教育所與部落集會所,專門

232010,吳清生《東排灣族 Tjaqau 部落史之研究》,頁 77。

培養青年會幹部,爾後這些人陸續為日本所利用,說我們的文化不好要改掉,

尤其要求我們頭目把納貢所得物品交由日本人,並放置於神社召集頭目及部落 族人祭拜天皇,使的小米收穫祭由祭祖靈改變成祭拜天皇。 (A1-6-1)

日本政府查定要廢除水田租後,要開徵地租,因此日本政府視蕃租為國庫 財,不是頭目私有財產,所以要廢除以往頭目向社民徵收的部份蕃租。例如週 選妹(2010)指出,達仁地區被要求頭目降低蕃租事宜,是由部落的青年會主導,

昭和元年(1926)11 月,Taljiljk(大谷社)、Tuwabal(土坂)等社召開針對番 租的問題的協調會,由頭目和家長會參加,更改後的徵收番租辦法如下:24

1.願配合修改蕃租的部落有:Taljiljk(大谷社)、Tuwabal(土坂)、Kudangas

(古他納斯)、kinivaljijang(給尼發力央)、Tjuavanaqe(就哇發納斯)、

Palivengai(巴樂福愛)等六部落。

2.家畜租:原頭目取豬肉三分之一及其內臟,此後修改內臟照舊,送豬肉不 強求。

3.狩獵租:原獵物歸頭目所有,只有少量的肉分給狩獵者,此後高價值部份

,例如鹿茸、鹿角等分歸獵人,同時獵人伙伴亦分得一些肉,頭目份之多 少並不強求。25

台東廳長市來半次郎從大正七年(1918)到昭和七年(1932)間,日本政府 有效的革除達仁地區頭目的收租權。26日本政府革除達仁地區頭目的收租權的方 式,如下:

1.昭和六年(1931)太田總督的理蕃政策大綱,決定將實權交由部落家長自 助會,揀任會長逐漸取代頭目教化青年團革除徵租制度,定出養成青年會 的方針。

2.昭和七年(1932)年起,另立官選頭目頒贈頭目章與頭目證書來取代當地 頭目;並對在部落有勢的人授予「理蕃善行章」、獎狀、及現金五圓。

3.昭和七年(1932)年大武地區徵收租稅的特權機乎全部廢除,僅殘留些形 式。27頭目從抗拒到妥協服從,這其中的改變是日本政府結合行政、教育

24周選妹,2010,《台東縣達仁鄉排灣族經濟社會的變遷》,頁 70。

25桂長平編,《理蕃誌稿 第五篇》( 台灣總督府警務局,1938)頁 762-764。

26吳萬煌、古瑞雲譯 ,《日據時期原住民行政志稿》,第三卷(總督府警務局,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1998)頁 871。

27周選妹,2010,《台東縣達仁鄉排灣族經濟社會的變遷》,頁 70。

、經濟三方面的政策,逐步改變部落的政治生態,而日警主導選出的自助 會會長就是官選的頭目,以協助日警處理部落所有事務,所以部落的真正 領導人就是日警,日警取代了頭目在地方上的政治地位,也剝奪了頭目在 部落的優勢權。誠如受訪之部落巫師所言:

頭目在以前尌是部落的領導者,他身邊有自己的幹部幫他做事情,到日本 的時候,尌不再重視頭目,變成年青人是日本人的代表,這些年青人叫我的爸 爸抓到獵物不要給頭目,可是我們家是Maljaljaves的,所以我爸爸還是會按照 慣習取獵物頭部或右大腿給頭目,不會理他們在說什麼,但是其他的獵人則受 到影響。 (B1-3-1)

日本政府鼓勵各州設立自助機關,以增加會員集會次數,並由警察人員從 事啟蒙工作。28諸如:設定共同基地、助長勤勞觀念,養成貯蓄心理,普及衛生 觀念,誘導集團居住,指導水田耕作的方法,改善家屋構造等。部落成立的自 助機關以自助會、青年會發揮較大影響力,分述如下:

1.自助會

昭和七年(1932)日警駐在所開始在部落成立自助會(表4-1),29自 助會設會長一人,下設置各團團長及副團長,會長是由會員產生的,無任 期限制,做到死亡為止,組織內包括頭目勢力者、家長、婦女會、青年會

。自助會會長就是所謂官選的頭目,領有日本津貼,負責蕃社一切事務,

雖是會員選舉產生的,但選上的會長一般原則是當地頭目或地方賢達人士 選用,其最終仍是日警所安排的心腹,能配合日本的政策,有效的執行任 務者。從表中可以看出日治時期所栽培之自助會對象非為Maljaljaves頭目及 家族成員,自助會會長的設立和頭目在部落的權力就產生了重疊現象,影 響到傳統頭目的社會權力。

28溫吉譯,1957,《台灣番政志》(一),(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1999)頁 836。

29張金生,《新化一個排灣族部落的故事》,頁 364。

表4-1:日治時期達仁地區各村的自助會長

日治時期巫觋文化、五年祭、歲時祭儀、室內葬等之醜化及禁止使的Tjaqau 部落的頭目制度及傳統文化受到劇烈的衝擊:

以前我年輕的時候,只要部落的族人狩獵或採藤條不小心進入或看到 Tubeniyalai(土布尼亞來) 部落五年祭的人頭架,必定立刻收工返回部落要我們巫 師為他們 palisi (驅邪),………。我小時候聽老人家說,那些人頭是拿來刺球用 的,他們刺敵首是為了訓練年青人不要怕敵人,而且他們要刺的是還有流血的 頭是最好的。而頭目家的人頭架,那個是其他族人領袖或日本人的頭會特別放 在頭目的家差不多有五個。這些是給外地的人拜訪頭目的時候看的,頭目也會 藉此介紹及報戰功有威嚇之意,而這些人頭ljuemq (靈力)比較大,具有阻擋惡靈 的效果,所以放在那裏可以保護Oinaljan(部落)。到了日本人來了,那時候我還 沒出生,老人家說尌沒有再辦理五年祭了,我當巫師後也只有在Tjaqau(拖狗)部 落的時候隨著老巫師ki auwngn ta na vuvu(告祭祖靈沒有能力辦理五年祭),但還 是會舉行 palisian(專為五年祭之祭儀)。(B1-5-1)

我們還在Tubeniyalai(土布尼亞來)還有Tjaqau(拖狗) 部落的時候,每天 都可以聽到penalisi(做祭)的聲音,巫師那時候很多人,最多也有三十幾個,

可是到了日本時代叫我們不能再行室內葬,改成在部落上方挖個很大的lufan(

合葬之深穴)採集體合葬,當時vuvu paules(第七代頭目包勒斯)尌是葬在那裡 的,從那時候開始我們的喪葬儀式尌改變了。(B1-6-1)

日本來了把歲時祭儀改成一天,把它改成了運動會辦理,那些有讀書的人 一直說penalisi(做祭)不好,會害人,所以把我們當成是可怕的人,大家也都不 太想理我們………。 (B1-6-2)

昭和八年(1933),齊藤生的<大武支廳下之社會教化>中提及大武支廳下 各社廢除頭目租,社內勢力漸由老番移向青年會。所以在部落裏青年團代表新 勢力掘起,成為部落裏的最重要的組織,是日本政府所培育接受新式教育的人

,以取代原有的統治架構,使加速舊有政治結構的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