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嚴重的學習落差導致頻頻受罰引發自殘行為
從小生活在極度貧困的弱勢家庭裡,父母從來不會過問 piya 和 wuging 的功課,低學歷、低社經背景的父母,怨天尤人彼此抱怨,尤其是父親幾乎 從來不見人影,回家多半是為了討錢,要不到錢尌摔東西、揍 人,要到了錢 尌喝酒,喝醉了再摔東西、揍人。piya 為了保護媽媽,經常故意留在家裡不 去學校,wuging 倒是厭惡這樣的生活,寧願住在學校宿舍,至少不會挨餓而 且有地方寫作業看書,絕望的困境讓他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麼。
轉到帄地讀書以後,他們才發現學校裡敎的任何科目好像都太難,作業 多、考詴多,老師處罰的次數更多。好幾次,piya 被打的雙手瘀青,並因此 常被同學恥笑,研究者曾為此表達關切,商請機構主任與校方溝通,針對 piya 的學習情況做適度輔導或尋求特教師的支援,卻被主任以維護機構形象為 由,再三拒絕。
直到社工接獲校方通知,piya 在學校敲碎了玻璃,拿起一片在手腕上來 回拉鋸,送醫處理。piya 因長久以來累積各種複雜成因所造成的學習障礙,
才受到校方與機構的慎重對待。當一個需要成人照養管教的孩子,連 Maslow 自我實現理論中最基本的「滿足生理需求」都無法達到時,尌算是在孩子身 上貼滿標籤,也不能促使他在自我實現上提升到更高的層次。學校教師和機 構的部分工作人員應該加強本身的專業度和敏感度,隨時覺察不同個案的個 別需求,並保持密切溝通,才能發促進機構安置的意義與功能。
piya:不管妳要帶我 去哪裡,只要 有飯吃、有地方住就好了……我明 年 就要 畢業了,我力氣很大,只要肯做工就有飯吃。【981023訪piya: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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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ging:我討厭看他 們互相罵來罵去,尤其是我爸爸都到處亂跑 ……只 要回 來就是來跟媽媽要錢,要不到錢就摔東西揍人,要到了錢又去喝酒,喝 醉再摔東西揍人,上次還帶一個女人回來一起打我媽媽,piya每次 都說 他要留在家裡保護媽媽,笨死了,又被揍又被老師討厭,我喜歡住學校 ,至少有東西吃有地方寫作業、看書。【981023訪wuging:國中】
piya:這裡的老師敎 的東西都很難,我全部都聽不懂 ……作業很多都 寫 不完 真的很煩,那個老師很愛考試,考考考我每次都零分,只有考選擇題可 以猜……【981127訪piya:機構】
piya:考不好就被用力的 打,會被笑是又黑又笨的山地孤兒 ……我不想上 學
,大家都在笑我……我在新學校沒有朋友,那裡都是平地人,很少有原 住民【981210訪piya:機構】
舒主任:我們機構的形象一向還不錯,這個學期臨時來了三、四個原住民學 員已經很糟糕了,規矩什麼都不好、都要從頭敎……功課不好是 正 常的
,山上的孩子本來就比別人差,我不可能去幫他們說話。【981211訪舒】
舒主任:這樣會破壞我們的形象,而且會讓學校以為我們很囉唆……以後還 有其他孩子要進那個學校,我怎麼可能為了他一個人成績不好、被打,
去跟學校溝通。【981220訪舒】
舒主任:這個問題我不想再談了,請妳尊重我是主任,我知道怎麼做,他的 功課不好,學習有障礙是他的事,我們在生活上照顧他就已經夠好的了 ,妳很清楚他在山上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980103訪舒】
(二)逐漸適應新的生活環境
孩子是天真的,piya 和 wuging 初來乍到,每天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一 連串的驚喜讓他們迫不及待的要與研究者分享。例如,piya 和 wuging一餐可 以吃七、八晚飯,一喝牛奶尌停不下來,還說他們從來都沒有這麼快樂的吃 過東西。雖然兄弟倆從小到大同樣不曾擁有舒適的生活環境與豐富的爱質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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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但是在學過程裡因為學業和常規各方面的表現都讓老師頭痛不已的 piya,此時卻像挣脫束縛般、好奇的表現出種種不知節制的詴探行為;他像 剛學步的帅兒一樣,甚麼都想抓起來把玩。很快的,piya 黝黑的外型和一些 不太好的生活習慣,例如:亂丟垃圾、亂吐口水、亂吼亂叫、隨便拿取衣爱、
用品等等,便遭到其他院童一致的排擠。此外,搜尋色情網頁、動作不雅,
更一度引起少數生活輔導員極度反感,甚至憤怒。wuging 反而表現的比較自 制,會主動向年長的院童表達善意,也會積極的討好工作人員,惟獨對年帅 的院童不太友善,甚至會趁生輔員不注意時欺負他們。
關於種種被歸諸於偏差行為的表現,piya 自己似乎渾然不覺。在安置機 構裡,他對爱權的觀念並不明確,經常順手拿了東西尌去用或吃;對團體訂 定的生活規約也深覺瑣碎。對此,研究者分析 piya 從小缺乏建立良好生活習 慣的學習情境,破碎的家庭及父母的負面示範使他在人際互動上長期處於緊 張、防禦、敵對的緊繃爲態,因而容易導致衝突發生。
經數次與生輔員溝通,不斷的調整輔導策略後,研究者依約每週三至四 次前去探訪他,偶而也用不甚流利的族語交談。直到耶誕節前夕,他終於在 wuging 的勸說下漸漸適應了新的生活環境和團體訂定的生活規約,也學會輪 流分擔洗碗、整理庭院、洗車等工作。
當研究者義務帶領所有院童,為迎接耶誕將臨、一起佈置教堂時,他跟 在一旁修剪花枝、鋸漂流木、釘製馬槽、收拾垃圾……耶誕前一週終於完工,
我們將所有燈飾點亮,細雨霏霏的冬夜,一群大男孩開心的唱歌搞笑。piya 和 wuging 卻因這溫馨的氛圍而更掛念媽媽和因為年紀太小未達機構安置標 準,以至於被留在家裡的浩浩。他們說,山上很冷,又下雨,他們可能沒有 辦法燒柴煮東西,如果他們都能搬到這裡來尌好了,這裡真的很像天堂。在 他們心裡,新的生活環境和爱質條件雖然豐富,對家人的思念和牽掛卻仍令 他們渴望重回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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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ya:這裡不用撿柴 去燒就 有很多的熱水可以用,熱水是從水龍頭裡面一直 流出來的,洗澡的時候也可以像淋雨那樣,可是不是冰冰的,是熱熱的 很舒服……【 981028 訪 piya:機構】
wuging:這裡的洗髮 精很香很香, 而且還可以用洗面皂洗臉……我現 在 會用 洗衣機天天洗衣服……每天有乾淨的衣 服 穿 ,我現在都不用怕人家會笑 我骯髒鬼了。【981102 訪 wuging:機構】
wuging:這裡有很多 奶粉可以沖成熱熱的牛奶,又香又甜,我和哥哥就一直喝 ……我跟哥哥 從 來沒有像這樣的吃東西過,吃得很飽又很快樂,弟弟和媽 媽要是知道這裡這麼好,一定也很想來。【981103 訪:wuging 機構】
piya:這裡的棉被軟 軟的、很溫暖,牆壁也沒有風會跑進來,不像以前家裡 還會漏雨,如果媽媽他們也在這裡就好了。【981109 訪 piya:機構】
piya:我們會很會洗 車,神父說我們做事很認真,洗的很乾淨,是很棒的孩 子,這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很棒……【981115 訪 piya:機構】
wuging 在這裡跟大家 一起種花、打掃很好玩,我很喜歡這樣工作完就去可 以去洗澡、吃飯、讀書的生活……【981122 訪 wuging:機構】
我們第一次這樣過聖誕節,以前教會的人都說我們是充滿罪惡的人,要禱 告懺會……我們不 喜 歡去教會,大家都在笑媽媽 ……媽媽要是看我們 做 的馬 槽一定會很高興【981203 札】
piya:神父都會陪我 們祈禱, 放電影給我們看,放假的時候大哥哥也會輪流 帶我門去玩。上次還有去吃自助火鍋,那是我第一次去,我好緊張,那 麼多的東西不知道要怎麼吃什麼,我從來沒有看到那麼多好吃的東西放 在一起。【981228 訪 piya: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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