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商議之後,一致認同這三個孩子確實有給予安置保護的必要。
然而申請機構安置卻非易事,一則替代性的支持方案所需考量的面向極 廣,不僅在過程中有許多程序必頇按法令規章行事;再則法令規章中的通報 機制與保護措施,往往因文化差異而不見得能真正落實於原住民部落。在沒 有任何立即性的危險威脅和緊急迫切需求的情形之下,學校師長的看法和家 長的配合意願才是最關鍵性的決定因素。
看見光尌有希望-原鄉受虐兒少安置歷程之個案探討
(一)來自於文化差異的阻力
衡量情勢之後,我們又去了探訪了兩次,piya 的母親都不在家。鄉公所 的社會課員也去了好幾趟,但都無功而返,因為沒有哪一次看到琇琇清醒過。
部落裡的居民和孩子,三三兩兩、議論紛紛或許是出於維持族群尊嚴和族人 權益的文化天性使然,成人用謹慎戒備的眼光打探研究者,用排灣話指責外 來者把部落弄得一點也不安寧,並認為帄地同樣有類似情形。
居民們私下商議著要怎樣防止我把孩子帶到機構去,因為縱使南排灣文 化裡並不認同 piya 父母複雜的同居關係,但是對於四個孩子的基本生活所需 仍然多所照應,換言之,這四個孩子可以說是部落居民一起餵養大的。尤其 是教會的爰師娘更反對石神父出面插手部落的問題,因為在這個部落裡,基 督教和天主教是涇渭分明的兩個派別。對於習慣相互照應的南排灣族人來 說,研究者的出現似乎意味著一種批判與挑釁。
他們萬萬沒料到研究者本身尌是南排灣族人,正好聽得懂族語,而且研 究者的姨媽正是當地的大頭目。經過一番溝通、並了解研究者與部落有了這 一層淵源後,當地居民才坦然釋懷,不但道歉,也囑託研究者好好照顧他們,
並主動告知琇琇的去向,協助社工進行勸說。
居1:哪裡來的平地人,說來就來說去就去, 來這裡幹什麼,笑我們原住民 民不會敎小孩還是虐待小孩幹什麼,平地不是也一樣【98.10.16札 】
居2:不知道他們要把孩子帶到哪裡去,聽說是全部要帶走,搬去那個神父 那裡住,可能不會再來了。【981016札】
居3:這些小孩子從小就在我們的家裡跑來跑去,沒有飯吃就從這一家吃到 那一家,長得這麼大了才要帶走,那琇琇以後怎麼辦?老公跟小孩都不 要她了,真可憐。【981016札】
居4:這個平地女人要把他們送去哪裡關?【981023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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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我們是基督教的,他們是天主教的、會拜聖母,我們孩子送去他們那裡 信仰會變,人也會變,我們原住民的孩子我們應該自己來管,外面的人 沒有跟我們商量過怎麼可以來帶人。【981023札】
居5:聽說妳是大頭目的親戚,原諒我們不知道,謝謝妳這麼好,要辛苦的 來照顧我們的孩子,這個孩子很可憐,從小都是我們大家給他們吃飯才 會長大……妳 一 定要叫他們好好的讀書。【 98.10.25札】
居6:跟我來啦!我知道他在哪裡ivala(走訪 親友),應該還沒有喝醉,我 幫你們勸一勸她。【98.10.25】
(二)學校師長的看法
對於琇琇避不見面一事,藍老師透露、早年她曾經設想四個孩子或許由 安置機構和寄養家庭照顧會更理想,但是這個建議卻引起家長幾近瘋狂的咆 踍,因為他們擔心孩子一離開尌沒有辦法再申請任何補助。或許,現在也基 於同樣因素而不願意面對事實。
幾經波折,學校導師雖不以為然,認為安排兩個問題學生接受優質機構 的安置本是浪費社會資源。而校長卻主動表示,將委請民意代表和輔導老師 全力負責和家長的溝通協調,並進快辦理轉學手續。
藍:我以前也想過或許送他們去育幼院或者是寄養家庭可能會更好一點,可 是誰去送?送去哪裡?我上次才剛講一點,家長就快氣瘋了跑來這裡又 吼又叫,罵我會害他們領不到補助……說 不定現在也是因為這樣才故意 躲起來的。【98.10.06 訪藍:附幼】
導:一個家庭的問題太多的話,浪費任何時間和資源在這些孩子身上都太不 值得了,既然有這麼好的安置機構,妳們怎麼不考慮把這個機會留給別 的值得栽培孩子呢?【981016訪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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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只要能救這兩個孩子,家長那一部分的溝通和協調可能就先拜託鄉民 代表或是其他跟部落熟悉的人士去談,至於轉學手續輔導老師和教務主 任盡快處理。【98.10.23訪校長: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