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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透過熟悉的語言開啟良性互動,建立信任感

在等待她答應讓浩浩也接受安置的期間,研究者每週到山上去探望她,

期望能建立一種信任的互動關係,並透過這份信任、協助琇琇學習中止對她 的身體健康和家庭具有破壞性、毀滅性的嚴重酗酒行為。經過四次訪談,琇 琇的情緒逐漸和緩、穩定。

當彼此間發展出良性、善意的互動後,研究者偶而會和她交換養兒育女 的心得,偶而也會用不甚純熟的族語提醒她,飲酒過量容易導致猛爆性肝炎 或酒精中毒,要是真的提前離開人世,可能尌看不到兒子長大成人了 ,尌算 活著,身體爲況不佳,也無法幫兒子照顧小 vuvu。爾後,研究者經常在半開 玩笑的氛圍之中鼓勵她戒酒,也常看到她的笑容。隨著對研究者的信任感逐 次累積,她開始訴說心中的種種疑慮,並且越來越明確。此外,透過輕鬆的 對話以及經常討論族語發音和語法,研究者亦逐漸獲得琇琇的尊重。經由坦 誠的對話,她漸漸鼓起勇氣面對現實並釐清孩子們的需求和自己的想法。

琇琇對孩子確實非常關心,開始嘗詴藉酒並認真工作,即使脊椎舊傷復 發,仍四處尋找打零工的機會。耶誕節過後的訪談中,很意外的,原本堅持 不願意讓孩子一下子全都離開山上,更不再讓浩浩也轉學住進安置機構的琇 琇,竟然默默的留下眼淚,抓緊研究者的手要求將浩浩一併帶離部落。對於 突如其來的轉變,浩浩神情木然的解釋,離家多時的爮爮忽然回家來索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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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因為遭受琇琇拒絕,致使皓皓在睡夢中被一把揪起來,摔在地面、

踩住脖子,用以脅迫。由於琇琇堅持不願諸法律,這個問題,僅能等待她自 己釐清思緒、澄清事實真相,找出她自己的答案和可能修正、改善自我現況 的方式。至於浩浩,由於安置機構依法規只能收容國小四年級以上的男學童,

因此也只能繼續靜心等待。

琇琇:我沒有用,沒有能力好好照顧三個孩子。所以大家才會笑我, 瞧不起 我,好像我是一個垃圾。【981120 訪琇琇:部落】

琇琇:他真的不要我們了嗎?每次回來都帶著那個女人,打我給她看,我不 給他錢他就打我、打孩子。【981127 訪琇】

琇琇:我看我是沒有希望活很久的了,可是我真的很擔心我的孩子能不能好 好的長大,以後有工作、有錢,不要像我一樣。【981218 訪琇琇:部落】

研:不要再喝醉酒了,如果妳的肝壞掉,妳就會很早死,根本來不及看妳的 兒子長大。妳應該聽兒子的話,早ㄧ點戒酒,這樣以後當 vuvu 才 不會 因為酒精中毒,手一直一直發抖沒有辦法抱妳的 vuvu。

琇琇:對喔,我都忘記我的兒子很快就要長大結婚……妳真的很好, 都 知道 要教我學習勇敢。

研:不是等兒子長大、結婚就好了喔!妳要記得先戒酒,然後叫兒子在教會 的宿舍那裡認真讀書,以後找一份好工作,才能照顧老老的妳還有他自 己的老婆和孩子。【991218 訪琇琇:部落】

琇琇:我很少很少喝酒了,現在有工作賺錢,可是這邊(手扶腰椎)有受 傷,有時候做幾天就要去看病【981223 訪琇琇:部落】

琇琇:如果我一直不讓浩浩去教會的宿舍,把他留在山上就會害他連吃都 吃不飽,睡也睡不好對不對……拜託妳 把 浩浩 一起帶去好不好,拜託妳 請神父也照顧他。【981228 訪琇琇:部落】

浩浩:媽媽本來不要給他錢,他就等我們都在睡覺的時候,這樣(浩浩用雙 手提起衣領)把我抓起來,然後丟到地上、然後用腳踩我的脖子,然後 再叫媽媽把錢拿出來。【981228 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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琇琇:我不要告他,他是孩子的爸爸,我還是很愛他,我相信有一天他還是 會回來好好的跟我們在一起。【981230 訪琇琇:部落】

(二)在正向支持下終於面對現實,走出陰影

由於 piya 和 wugin 一再表達想家的意念,而琇琇和浩浩也因再度受到家 暴驚嚇而情緒不安。經過協商後,安置機工的生輔員、社工和研究者特別利 用元旦假期帶他們回部落和家人相聚。那天下午、琇琇親自送孩子回機構,

參觀他們的生活環境;當下決定讓浩浩也轉學接受安置,並向 piya 和 wugin 承諾她將努戒掉自己酗酒嚼檳榔的習慣,專心工作,讓一家人早日團聚。同 時,她也叮嚀孩子無論在機構或新的學校,都要用功讀書,以便日後能找到 固定工作。

當部落居民看到短短兩個月裡,piya 和 wugin 兩兄弟忽然長得又高又壯,

而且穿著得整齊乾淨時,紛紛在事後對琇琇表示、很羨慕她的孩子能在天主 教的宿舍裡,受到那麼好的照顧和教育機會(安置機構安排了博帅基金會的 課輔計畫)。琇琇不僅因此和部落居民展開良性的人際互動,也逐步獲得正向 的支持和鼓勵,找回快樂和自信。

最後一次訪談,琇琇主動告訴研究者:喝酒雖然可以換來短暫的快樂,

但是一次一次酒醒後,面對不變的事實和村人們的嘲笑侮辱卻更痛 苦;她不 希望讓孩子繼續被笑稱酒鬼所生。由「現實治療」之諮商治療技巧引導及運 用的觀點分析(鄭玄藏等合譯,2002),琇琇的改變正是源自於本身對其酗酒 行為以及對家庭暴力的妥協,聚焦於她所能掌控、並能因認知修正而有所改 變之處。

當琇琇領悟了抱怨並不能改變事實,短暫的酒精麻痺和情緒性的支持也 無濟於事之後,安置機構和鄉公所通力合作,協助琇琇找到了一份固定的工 作,薪水雖然不多,卻以足夠溫飽。他們母子四人共同祈禱,期待能遠離家 暴陰影,等一切漸入佳境之後,能儘早展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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琇琇:媽媽 會想辦 法努力的不喝酒 不吃檳榔 ,專心的工作賺 錢,盡量 想辦 法早一點把你們接回來……在這裡和新學校要好好的聽老師的話,認 真讀書,才換變得跟 iya-wumi(指著研究者)ㄧ樣聰明,以後才會找 到比較好、比較固定的工作,當一個有用的人。【990102 札】

琇琇:我們村子裡的人都說他們看到 piya 和 wuging 都變得那麼高、那 麼強 壯,穿的衣服又很帥……在那裡還有免費補習功課,他們真的很羨慕我 這樣。【990115 訪琇琇:部落】

琇琇:我現在很多朋友可以聊天了,不像以前那樣到處喝醉,吵架,沒 有人 想要跟我說話……現在他們會幫我禱告,有工作也會叫我去幫忙,大家 一起工作很快樂,可是比較不固定。【990218 訪琇琇:部落】

琇琇:喝酒雖然可以讓人把很多不快樂的事情通通都丟到一邊去,但是清醒 的時候又更痛苦了。而且每次一喝醉就會讓別人更看不起我,再說就算 我喝醉的時候一直罵那個男人,然後人家也一起罵,可是又怎麼樣,人 家又不會比較尊敬我,還是說我厲害,人家反而是在偷偷笑我和我的孩 子,我不想再讓別人笑我的孩子是酒鬼生的。【990305 訪琇琇: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