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次政黨輪替前後抗爭事件的比較
第五節 小結：運動軌跡之綜合分析
親愛的媽媽 請你毋通煩惱我
原諒我 行袂開跤 我欲去對抗袂當原諒的人 歹勢啦 愛人啊 袂當陪你去看電影 原諒我 行袂開跤 我欲去對抗欺負咱的人
天色漸漸光 遮有一陣人 為了守護咱的夢 才做更加勇敢的人
天色漸漸光 已經不再驚惶 現在就是彼一工 換阮做守護恁的人
已經袂記哩 是第幾工 請毋通煩惱我 因為阮知影 無行過寒冬 袂有花開的彼一工
天色漸漸光 天色漸漸光 已經是更加勇敢的人
天色漸漸光 咱就大聲來唱著歌 一直到希望的光線 照著島嶼每一個人
天色漸漸光 咱就大聲來唱著歌 日頭一(足百)上山 就會使轉去啦
天色漸漸光 咱就大聲來唱著歌 一直到希望的光線 照著島嶼每一個人
天色漸漸光 咱就大聲來唱著歌 日頭一(足百)上山 就會使轉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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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彼一工 勇敢的台灣人
—行政院文化部第 26 屆金曲獎最佳年度歌曲獎《島嶼天光》151
因Sidney Tarrow 曾說，抗爭事件雖不直接等同於社會運動，然以請願、遊 行、抗議、靜坐、暴力衝突等形式發生的抗爭事件，的確有作為社會運動明確指 標的優勢。是以，作者在回首檢視、比較並歸納國民黨與民進黨執政時期發生的 抗爭事件資料之後，我們能夠從中發現，社會運動的發展趨勢的確已悄悄發生轉 變：伴隨著 2016 年上台的蔡政府對於全國性政策議題的推動，社運團體組織開 始傾向以議題凝聚共識。本章透過操作抗爭事件分析法，分別自「聯合知識庫」
所蒐錄之《聯合報》新聞報導，以及兩個長期關注社會運動議題的獨立運動組織 所架設之網頁「苦勞網」、「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TAPCPR」整理完成，進一步 勾勒出第三次政黨輪替前後社會運動的軌跡變遷：由於蔡英文政府於推行政策時 引發諸多爭議，社運團體逐漸從馬政府第二任期執政的最後兩年高達三成五的抗 爭事件是朝縣市政府進行抗爭，轉變為 2016 年上台蔡政府時期的前兩年有約五 成抗議改指向中央政府機關訴求。另外，抗爭規模的日益強化，使得抗爭事件參 與人數最多的前三名皆落在蔡英文政府執政時期，並在第三次政黨輪替後呈現逐 漸增多的趨勢。
151 《島嶼天光》是 2014 年，由台灣搖滾樂團滅火器樂團與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共同為太陽花學 運創作的台語歌曲，被廣泛視為太陽花學運的重要歌曲之一，此曲於 2015 年第 26 屆金曲 獎獲得最佳年度歌曲。這首歌的歌詞大意是：請身邊親愛的人原諒自己，在這段時間無法 陪伴在他們左右，因為他要起身去對抗更壞的人，並成為勇敢的人。曲末並以「天色漸漸 光」暗指局勢漸漸明朗、趨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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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9 政治機會結構變化與社會運動抗爭趨勢（2014.05.20~2018.05.20）
國民黨執政
（2014-2016）
民進黨執政
（2016-2018）
政治機會結構 趨向緊縮 重新趨向開放但略為緊縮 對應的社會運動抗爭趨勢 抗爭先增加後緩慢下降 抗爭數量維持穩定 對應的社會運動抗爭特性 傾向朝縣市政府抗爭 傾向朝中央政府抗爭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繪製。
我們如果將以上社會運動變化趨勢來檢視三次政黨輪替前後的政治機會結構 轉變（詳見表 3-9），可以更進一步地回到社運軌跡變遷的角度，思考台灣社會運 動的特性：在國民黨執政時期（2014-2016），政治機會趨向緊縮，政策管道亦趨 向日益窄化，導致社會運動的抗爭數量在 2014 年底舉辦地方公職人員九合一選 舉時達到最高峰，其後則緩慢下降，並以傾向朝縣市政府抗爭為主要特色，比例 達三成五左右；民進黨執政時期（2016-2018），政治機會整體而言較國民黨時期 重新趨向開放，例如陸續開啟相關政策管道，並提名社運團體領袖擔任閣員，惟 抗爭衝突強度的增強，各中央主管機關紛紛架設起拒馬、鐵柵，並派警力駐守，
使得抗爭數量一直維持相對穩定，並傾向朝中央政府抗爭。
上述社運團體開始傾向朝中央政府進行抗爭，且各中央主管機關採取架設拒 馬、鐵柵行動的變化，其實可以呼應Ivan Krastev 的看法：152「隨著全球過去五 年的大規模政治抗爭事件的爆發，這就是危機的展現，目前全球各地區皆在製造 一旦執政就受到大規模公眾不信任的政府，使得抗爭變得無法預測。年輕人開始 透過廣場或虛擬廣場或以上兩者相互聯繫、進行抗議，以渴望獲得更高的生活水 準、更多的自由與社會進步；於是 2014 年後興起由選舉走向抗議，從草根化的 小型抗議趨向直指中央政府的大型規模抗議。」Ivan Krastev 亦認為，「從政治到 抗議」（From Politics to Protest）是社會運動的發展趨勢，而本章則進一步具體說
152 同註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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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第三次政黨輪替前後社會運動抗爭呈現「從政治到抗議」的現象。
接下來，當我們著手整理從抗爭個案至抗爭事件，可以觀察到有越來越多政 策議題逐步凝聚更多人的共識，使共識性議題、全國性組織成為第三次政黨輪替 前後的社會運動重心，作者將進一步在下一章節探究，分析抗爭事件的動員結構 是否會影響抗爭的強度與規模？以及抗爭事件是否能促使政府實現社運團體的 權利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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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2014 年-2018 年台灣的抗爭事件：
抗爭個案分析
第一節 尋找抗爭案例
經過先前章節的討論可以得知，第三次政黨輪替前後的社會運動抗爭事件之 所以數量眾多且遍佈全台，箇中原由在於政府當局一直遺留懸而未決的社運問題，
例如反核團體屢屢訴求政府兌現「非核家園」的承諾；或是政府當局、社會所加 以忽略的議題，例如同志團體對於婚姻平權的訴求；抑或因政府推行新的政策而 出現的新興抗爭議題，例如反年金改革團體組成八百壯士以爭取退休金權利、因 應「一例一休」修法，勞工團體號召群眾參加反對勞基法修法大遊行等，社會運 動參與者為了讓更多社會民眾聽取他們的理念，遂將不滿轉化為實際的抗爭行動，
從而促使政府當局多加重視。
易言之，社會運動抗爭事件的發生並非無由產生，而是肇因於社會運動參與 者對政黨、政府信心的缺失，以及隨著社會價值觀念的反思與轉變，為社運團體 的興起提供機會，促使行動者接觸議題、形成認同理念，乃至於選擇投入社會運 動。舉例而言，性別團體的婚姻平權爭取運動促使個別同志團體權益延伸成為全 國性的遊行活動，處於相對弱勢的團體可以透過網絡尋求關心同婚議題的群眾，
進而集結更多挺同團體曾於世界人權日，在凱達格蘭大道舉辦「讓生命不再逝去，
為婚姻平權站出來」音樂會的例子，這場活動共號召 25 萬人次參與。
接下來，本章要處理的係藉由台灣第三次政黨輪替前後抗爭事件的案例分析，
解析兩個重大抗爭案例：勞團與勞工權益抗爭活動、性別團體之婚姻平權運動等 兩個案例，仔細觀察第三次政黨輪替前後的政治機會結構轉變及社會經濟脈絡，
進而從社會運動軌跡變遷的角度，思考台灣社會運動的特性，以及抗爭動員是否 能促使政府實現社運團體的權利保障？以下，本章將分別就抗爭案例分析相關運 動的「起源」與「結果」等兩種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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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7 第三次政黨輪替前後兩個抗爭案例比較圖（2014.05.20~2018.05.20）
資料來源：作者自「聯合知識庫」所蒐錄之《聯合報》新聞報導整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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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勞團與勞工權益抗爭活動
壹、背景：一九八○年代後勞工團體的從屬與對抗
目前有關研究台灣戰後勞工運動的學者大多聚焦於探討，在快速工業化下的 六○和七○年代的台灣，為何勞工運動卻相對沉寂？以及自 1987 年台灣解除戒 嚴之後，是什麼因素觸發了勞工運動的抗爭風潮？關於上述兩個問題，學者指出 由於政治環境的變遷，威權主義控制的弱化刺激了勞工運動的發展，戒嚴時期的 禁令不復存在，異議勞工要組織抗爭活動變得更為容易；同時反對黨的出現也激 勵了勞工的政治抗議。其他因素還有如第二代勞工不再對傳統農村社會懷抱想像，
更積極爭取權益；以及國營事業的工會早在解嚴之前就已逐漸脫離黨國體制的控 制，因而埋下勞工抗爭的種子等，皆為一九八○年代後，勞工團體積極爭取整體 與個別勞工權益的抗爭活動揭開序幕。154
當台灣的勞工運動歷經八○年代的衝撞、九○年代的成長，在過去九○年代，
勞工只有在行政部門規劃草案並進入國會審查後才能進行遊說或抵抗，但在 2000 年後，工會已經可以在政策形成的最初階段參與決策過程，直接和政府人員磋商、
協商，是勞工運動的一大進步，促使許多運作日益成熟的勞工團體，也開始提出 具體法律條文與政府競爭，在第一次政黨輪替時期的民進黨執政期間，政府遂陸 續完成倡議許久的勞工法制修、立法工程，儘管最後的版本往往不如勞工團體的 原先預期，仍算獲致頗多成果。155例如 2001 年 10 月 31 日制定公布《職業災害勞 工保護法》、2002 年 1 月 16 日制定公布《性別工作平等法》、2002 年 5 月 15 日制 定公布《就業保險法》、2003 年 2 月 7 日制定公布《大量解僱勞工保護法》、2004 年 6 月 30 日制定公布《勞工退休金條例》，其他如《國民年金法》、《團體協約法》
等也相繼於 2007 年 8 月 8 日與 2008 年 1 月 9 日分別制定與修正公布，逐步完成
154 同註 134，頁 24-27。
155 Arthur Sakamoto、川上桃子、王振寰等合著，《未竟的奇蹟：轉型中的台灣經濟與社會》（臺 北：中央研究院社會所，2017 年），頁 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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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法體系的重建工作。甚至在 2008 年，國民黨重新執政之後，許多勞工政策 仍然延續先前民進黨執政期間的施政規劃，並在國會絕對優勢下完成修法，例如
勞動法體系的重建工作。甚至在 2008 年，國民黨重新執政之後，許多勞工政策 仍然延續先前民進黨執政期間的施政規劃，並在國會絕對優勢下完成修法，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