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上述兩種議論,可知此一時期臺灣教育者認為教師的角色 非常重要,教師每日吸收新的知識、累積經驗和修養,以人格感化 兒童,乃是非常重要之事,對殖民地教育尤其重要。另一方面,教 師若未充分了解被教育者,則難以採最適當的教育法,根據此一看 法,輿論鼓勵仔細調查或研究學生本身及其家庭,甚至於社會。國 語學校創校之初,首任教長町田則文亦期許該校畢業生不只埋首於 教學,也要透過臺灣的舊慣,調查研究如何經營新領土,以負起經 營新領土之大責。因此,國語學校教師和畢業生紛紛在臺灣教育雜 誌等各種大眾傳播媒體發表研究成果。159
基本教學法及對修養的態度,臺灣和日本均一致適用。然而,
由上述輿論可知,當時臺灣教育界認為兩地的教育法有所區別,易 言之,理論上,無論具有什麼背景的教師來到臺灣後,若不仔細觀 察被教育者的兒童及其家庭或臺灣社會,那麼,將無法充分扮演作 為學校教師的角色。
由上述議論可知,同一時期,沖繩教育界重要的課題為語言風
159 同上書,頁 84。
俗之統一和實業教育。其討論之焦點在於實施方法,尤其是實業教 育方面,如何利用當地的博物與沖繩經濟活潑化相連結。值得注意 的,沖繩的博物與臺灣的博物有部分相重複。相同的,臺灣教育界 則一面不斷地進行關於國語教育的討論,一面強調實業教育尤其是 理科教育的重要性,主張善加「利用當地的教材」。國語和博物兩 科目與公學校的主旨大多一致。正因為如此,沖繩出身的教師或擁 有沖繩關係背景的教師在臺灣任教,其經歷似乎較其他府縣的教師 有利。然而,就當時臺灣的教育者而言,若教師欠缺對本身的修養 和對被教育者的研究,則無法有效推動上述兩科的教學,自不待言。
若觀察迄至 1911 年為止臺灣的近代學校和整體社會之關係,
在傳統教育機關書房的競爭下,近代學校的公學校逐漸定著於地方 社會。例如,近代學校經常舉辦運動會和展覽會,嘗試介紹給地方 社會。1907 年,論者表示若不舉辦通俗談話會等,展開社會改良運 動,那麼,教師的地位將永遠不被社會認定,而不過只是兒童的朋 友罷了;可能的話,有必要薰陶誘導臺灣人,熱情地保護學生,出 入學生之家庭,經常聽取有趣的談話,或有時給予嚴正的忠告,使 臺灣人腦海中經常浮現教師的身影;160有必要讓學生覺得老師很聰 明,是值得信賴的人。161蓋當時臺灣社會對近代學校教師的社會地
160 石田新太郎,〈臺灣教育家の使命〉,《臺灣教育會雜誌》,第 61 號,1907.4.25,
頁 6。
161 辻求太郎,〈五分演說(下):土人啟發の一法〉,《臺灣教育會雜誌》,第 36
位及信賴度,較日本國內不足。易言之,就當時臺灣教育狀況觀之,
教師由於欠缺有效利用其經驗的場所,其深入參與地方教化的經驗 並未受到當局所重視。相反的,只有在沖繩取得教職的教師,異於 其他府縣的教師,似乎缺乏深入參與地方教化之經驗,但,對臺灣 教育而言,委實可說並非不利的工作經歷。
就上述要素觀之,在當時臺灣教育界的議論中,教師不管是出 身什麼地方,或是在什麼地方有教學經驗,日本籍教師經歷中的地 域性至少並未受到相當的重視;進而言之,在臺灣特殊的環境下努 力投入教學的教師無論是什麼出身背景的人,都很有可能認為前述 兩項之議論值得作為推動臺灣教育之參考。顯然的,臺灣教師的理 想圖像之所以相對的較為廣泛,可能係源自當時臺灣教育正值「試 驗時期」,而非處在嚴格要求教師的階段所致。此外,在臺灣執教 的教師將觀察實際教學現場各種情況的紀錄投稿到教育雜誌,顯示 其亦負有向大眾說明實際經驗以提供他人參考之責任。為了在臺灣 有效地推動近代教育,究竟採取哪些方法為宜?來自各種背景臺灣 教師們紛紛參與此一課題之討論,提供實際教學情況及其共通之方 法,以尋求其解決之道,可說頗為值得注意。
號,1905.3.25,頁 47。
小結
由本章之探討清楚顯示,當時沖繩縣教育界所關切之課題為,
語言統一的重要性及其有效教學方法、校內外的聯絡方法及意見交 換、對縣外動態之認知,以及實業教育中採沖繩縣的博物作為教材 之有效性等。關於語言統一問題,針對語言顯著不同的對象,排斥 固有語言,引進標準語,並不斷地嘗試錯誤和公開地討論。關於校 內外聯絡問題,全國性的推動學校參與地方社會的風潮中,仿習其 他府縣的做法,實施時配合對象調整做法和強度。關於實業教育之 問題,鑑於實業教育的重要性,模仿其他府縣培養實業教育做法和 實業觀;同時,致力於從事沖繩縣特有植物之研究,並在教育雜誌 上推廣其研究成果。
在沖繩的輿論中,其他府縣人及沖繩人的沖繩觀主要均顯示沖 繩不如其他府縣之負面的看法。不過,當時仍有不少一流學者的看 法則期待沖繩博物界對實業之有效性。為了沖繩縣及國家經濟,乃 有利用 1879 年設縣以來已全然被忘卻的沖繩之特色的想法,當時 才剛有了端緒。上述言論中,記者或論者常將「臺灣」當作論述的 主題。然而,往往主張「沖繩與臺灣不同」,藉以肯定沖繩縣的現 況,這不過是為了鼓勵沖繩更加進步而採用的手法罷了。關於臺灣 教育之報導亦成為論述之一環,異於其他府縣較長期地抱持關心而
詳細報導的做法,沖繩輿論的文字主要是臺灣統治初期數年間轉載 自其他雜誌的,其內容強調臺灣的劣等性,而結論部分則係關於沖 繩教育之意見。易言之,臺灣教育界本身並非是沖繩教育界及一般 輿論所關心的話題。
最後,當時臺灣教育界熱烈地討論教師的角色及其任務。教師 為了以其人格感化兒童,其本身每日有必要吸收新知識,以及累積 經驗和修養。本乎適切的教育方法與兒童教育環境關係密切之看 法,對日本人教師而言,若不充分理解臺灣兒童的話,將難以找到 最適當的教育方法。因此,有不少意見認為教師深切理解兒童與其 家庭,以及兒童所生活的社會舊慣,乃是重要的。值得注意的,沖 繩縣與臺灣均處於重視國語而持續摸索教學方法的階段,另一方 面,論者指出兩地的博物界有不少相似,均具有充分應用於實學教 育知識和經驗的可能性。然而,這種條件與上述所舉的兩大條件相 較時,似乎其優先順位甚低。正因為如此,可知當日本人教師在臺 灣公學校任教時,其是否曾在沖繩縣任教一事,並非突出且有利的 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