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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沖繩輿論對臺灣教育之報導的特色及其角色

關於臺灣教育的主要報導,1898 年《琉球教育》報導臺灣教育 時,強調沖繩縣教育家最想知道的乃是臺灣學務部的情況,125其 後,1900 年報導國語學校的狀況時,略謂:

123 〈本縣と台灣〉,《琉球新報》1916.4.6,收於《沖繩縣史》第 17 卷資料編 7 新聞集成(政治經濟 2),頁 723。

124 同上書,頁 724。

125 〈臺灣熟蕃〉《琉球教育》第 31 號,1898 年 7 月,收於《琉球教育復刻版 第 4 卷》,頁 25。

國語學校語學部的畢業生自始即以採用為各官衙的通譯為 目的,此次畢業生亦通發到某縣廳裁判所等機關,其成績甚 好。師範部畢業生目前有 250~260 名。分發到全臺各學校 仍有所不足,本年進而將委託內地各府縣知事招募 60 名。

要之,在臺灣總督府的設施中,國語學校應是最進步且最受 到土著信賴的教育事業。126

上述報導予人有臺灣總督府所設立的國語學校頗為成功之印 象,但實際上最初五年日本籍學生的招募狀況並不理想。關於臺灣 籍學生,由於以擁有初等教育基礎作為入學的條件,因此,對臺灣 的初等教育之發展產生不少的影響,1902 年開始出現入學競爭之情 況。127易言之,此一時期仍不是招生十分成功的時期,而且,畢業 生出路之一的公學校,仍未見開啟發展之端緒。

事實上,同一時期《教育時論》第 546 號刊載〈臺灣教育近況〉

之報導,其許多內容與上述《琉球教育》報導重複。但《教育時論》

之報導較為詳細,註明日期、數字,以及部分細微末節的事實說明,

例如國語學校首任校長町田則文談話內容、關於教育品展覽會、相 對於內地人的臺灣籍學生、夏季講習會等報導等即是。128值得注意

126 〈臺灣教育の一斑〉,《琉球教育》第 54 號,1900 年 6 月,收於《琉球教育 復刻版 第 6 卷》,頁 139。

127 謝明如,〈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之研究(1896-1919)〉,頁 157。

128 〈臺灣學事近況〉,《教育時論》第 546 號,1900 年 6 月,收於阿部洋編,《近 代日本のアジア教育認識‧資料篇》第 30 卷(東京:龍溪書舍,2004 年),

的是,該報導中份量最多且肯定評價臺灣教育的內容,未見《琉球 教育》刊載。

同時,沖繩輿論對國語學校臺灣籍學生的日本國內修學旅行一 事敘述如下:

若是生來即不出鄉里二三里之外且未知曉文明器械和學問的 人,今日前往東京,其目光所觸及、內心所感之一者無非是 新奇怪妙。此次修學旅行,得以擴大他們的見聞,並使其知 悉內地的文明,在其修學和開化臺灣上,咸信裨益不少。有 人被詢以各種問題,即參雜片斷的國語應答,令人頗為心生 同情。彙報中某氏曰:臺灣有琉球本土的北史中所謂的食人 族。…..目前(臺灣)有熟蕃和生蕃,而學生諸君係屬熟蕃。

明治 28 年之役,該地劃歸我國所有,設置總督府,設立國語 學校,以謀求開化。與我之沖繩縣一樣,自古即是我同胞居 住之地……已非食人族。……試問沖繩人士,自認為他們是 北史中的食人族?或是我之同胞?129

上述報導與《教育時論》第 444 號揭載〈臺灣學生的修學旅行〉

一文相同130,皆屬於摘錄文字。該文中「彙報某氏曰」之出處,乃

頁 151-152。

129 〈臺灣學生の修學旅行〉,《琉球教育》第 22 號,1897 年 10 月,收於《琉球 教育復刻版 第 3 卷》,頁 64-65。

130 〈臺灣學生の修學旅行〉,《教育時論》第 444 號,1897 年 8 月,收於阿部洋 編,《近代日本のアジア教育認識・資料篇》第 30 卷,頁 90-92。

是來自《琉球教育》記者所添加的簡短評論,可說充分顯示沖繩輿 論對臺灣教育之報導的特色。亦即是,其先敘述部分臺灣人對新式 教育採取積極態度的情形,接著,加以評論,藉以呈現臺灣與沖繩 乃係必須有所區別之存在,進而強調沖繩較臺灣優越。附帶一提,

《教育時論》之報導內容,旨在敘述此次前往修學旅行的臺灣人學 生大多有志於成為商人、教師、官員、學者及通譯等,並附上記者 從旁觀察和批評之文字,至於此次修學旅行參加者之一的臺灣人職 員以漢文書寫之修學旅行記,則被刪除。

上述傾向亦可見於下述關於臺灣女子教育之報導,略謂:

近來根據該地之訊息,臺北縣國語學校第一附屬學校新設女 子部,於 5 月 26 日開學,入學者 48 人中,已婚者 17 人、未 婚者 31 人。其雖是在新領土未開化之人民,但今日已霑於我 國之皇化,沐浴於文明之澤。本縣之女子教育之情況究竟為 何?儘管中央近處的就學者漸呈增加之勢,但邊疆的學校未 見一名女子,此一情況若被臺灣女子嘲笑,將有何面目?隱 身於世中的本縣教育家務必好好奮鬥一番!131

上述報導似乎是《琉球教育》特別的看法,該報導首先說明臺 灣已有部分女子接受近代教育,雖然他們原來是「未開化」,但採

131 〈臺灣女子の就學〉,《琉球教育》第 20 號,1897 年 8 月,收於《琉球教育 復刻版 第 2 卷》,頁 315。

積極的態度迎接「皇化」和「文明化」;其次,在結論部分提及沖 繩縣女子宜接受教育,鼓勵沖繩縣女子入學。

同一時期《教育時論》第 439 號亦有相同的報導,在〈臺灣女 子教育之狀況〉一文中,直接刊載當時國語學校第一附屬學校教諭 高山平太郎給前往東京出差的伊澤修二的一封信,內容主要說明開 學日的狀況,例如詳細說明入學者是中等以上家庭出身,上學時大 多有家長陪同,開學前兩天突然有 7 人取消入學等。132

易言之,沖繩輿論對臺灣近代教育之報導,其特色如下:其一,

報導最重要的目的,可能不是讓讀者獲知臺灣的教育。由前述 3 例 可知,評論部分均是節錄其他雜誌的要點,或提及沖繩的教育。其 他雜誌一方面介紹法令和制度,一方面刊載記者所表示的意見,但 在《琉球教育》中對這方面的討論相當不足。雖然提及臺灣,但只 是拿來作為與琉球相比較的對象。整體而言,他們報導的內容及其 模式,與沖繩教育會「鼓勵沖繩教育之發展」的宗旨相一致,可知 其重點在於傳達「沖繩與臺灣不同,是『我之同胞』所居住,不能 劣於臺灣」之主張。

其次,指出部分臺灣人接受近代教育的積極性,但迴避詳細敘 述臺灣人開化的要素。上述 3 篇沖繩輿論中,直指被教育的臺灣人

132 〈臺灣女子教育の狀況〉,《教育時論》第 439 號,1897 年 6 月,收於阿部洋 編,《近代日本のアジア教育認識‧資料篇》第 30 卷,頁 84-85。

未接觸文明之機械和學問,是「未開化的人民」,他們前往日本國 內修學旅行,使用用語有錯誤的「國語」,女子開始接受近代教育。

然而,值得注意的,只用「未開化」或「土人」之用詞,並未詳述 他們是屬於當時臺灣社會的什麼階級?接受近代教育而產生什麼 思想?此乃與《教育時論》的報導內容和實際狀況有出入之處。上 述報導姑且不論是否記者故意所致,讀者只接觸上述報導時,能否 有助於深入思考臺灣近代教育,頗令人疑問。蓋因敘述過於零碎片 斷,完全無法詳細掌握被教育者的背景和教育成果。

最後,整體報導的篇數和時期有所限制。此一時期沖繩教育界 對臺灣教育之報導,僅見於 1896~1904 年的《琉球教育》雜誌,

其後,在沖繩發行的《沖繩教育》及沖繩縣內報紙幾乎未見刊載。

由此顯示,沖繩教育界似乎並未長期持續掌握臺灣教育的詳情,毋 寧是為了以接受日本統治後開始接受近代教育的臺灣之情況鼓舞 沖繩教育界,才一時採取的方式。

綜上可知,沖繩輿論所見的臺灣教育,主要是作為與沖繩相比 較的對象。透過沖繩輿論,以鼓舞沖繩縣人達到其他府縣人的水 準。與在教育課題以外出現的「臺灣」之角色相同。輿論之所以提 及的理由絕非為了詳細敘述臺灣之狀況,並提供給沖繩縣社會一般 思考的題材。生於 1883 年、出身沖繩師範學校的沖繩史研究者比 嘉春潮回想日本合併朝鮮一事時,略謂:

當時我完全不知沖繩,連世界觀……也尚未充分確定。一方 面,認為合併朝鮮、臺灣是無理的,另一方面,痛感於沖繩 與兩地俱被視為異民族,但無法解明橫亙在三地之間的差 異。133

以上雖不過是個人的回憶文字,但可見當時沖繩縣人思考其本 身時,對臺灣、朝鮮等殖民地的存在感到厭惡。由於新聞和教育雜 誌所刊載的報導某種程度受其經營母體的影響,以致其內容未必符 合實況。但是,值得注意的,上述回憶文字顯示,個人的想法和輿 論報導之內容實有不少重疊和影響。

133 比嘉春潮,《沖繩の歲月》(東京:中央公論,1969 年),頁 37。

第四節 臺灣輿論對臺灣教育之看法

公學校規則中,明訂公學校之主旨為「對本島人子弟施以德 教、授以實學ㄝ以養成國民之性格,同時,使之精通國語」。134然 而,日本領有臺灣起至 1919 年發布「臺灣教育令」為止,乃所謂 臺灣教育的「試驗時期」,總督府係本乎無方針主義的統治政策,

採因應現實需要而發展的方式。近代教育引進臺灣之後,1900~

1901 年為極盛時期,教育界所認知的教育方針傾向於以國語推動同 化主義,認為只要教授國語即可以同化臺人之教育思潮頗為流行,

因此,關於國語教學法的討論十分熱烈,然而,自 1901 年起,教 育界已認為光以國語不易達成同化的目標,尚需要其他方面配合,

因而議論的主張漸次擴大。135本節擬從討論教育者的使命之文字 中,整理最重要的兩大主題,以掌握當時臺灣教育輿論對教師之要 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