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另度次「元」 ：空間與過門
第一節 世界•過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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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世界•過門•世界
如標題，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縫隙」總有個空間存在，那就是「過門」。許 多奇幻文本使用它，但卻沒有刻劃它，如果有，這個空間將會是什麼模樣？有什 麼特質？本節以三個故事為例探究其「過門」空間，分別為：一、納尼亞傳奇首 部曲《魔法師的外甥》中的「界中林」；二、黑暗元素二部曲《奧秘匕首》中的
「喜喀則」；三、《神隱少女》中的「復樂站」。最後說明其他「過門」的空間形 式，分別敘述如下。
壹、 界中林（The Wood between the Worlds）
「界中林」一詞出自《魔法師的外甥》（The Magician’s Nephew），作者為英 國牛津大學教授兼作家 C. S.路易斯（Clive Staples Lewis, 1898-1963）289在 1955 年完成的作品，是《納尼亞傳奇》（The Chronicles of Narnia）系列第六部完成的 作品，但因故事發生年代最早，所以被列為首部曲。
一、進出「界中林」的鑰匙：戒指
「界中林」是世界與世界交接的中介空間，那裡是通往「他界」（the
Otherworld）、通往「另度空間」（the Other Place）的「中途站」（a sort of in-between place），意指「一種中間地帶」，也就是位於眾多世界中間的樹林 290。在這裡，
穿越空間的條件是戴上「魔戒」。「界中林」是個有許多水池的樹林，而每個水池 通往不同的世界（空間），無論你原本在哪個世界，戴上「黃戒指」後都會先來 到「界中林」，而戴上「綠戒指」後再往水池跳，便能穿越到其他世界。C. S.路 易斯詳細說明了進出這個空間的方法：
289 C.S.路易斯為英國牛津大學教授、哲學、文學研究學者、基督教護教大師。納尼亞傳奇系列 故事共七部，陸續完成於 1950 年代，依寫作出版順序為：《獅子•女巫•魔衣櫥》（1950）、《賈 思潘王子》（1951）、《黎明行者號》（1952）、《銀椅》（1953）、《奇幻馬和傳說》（1954）、《魔法師 的外甥》（1955）、《最後的戰役》（1956）；之後作者依故事年代（納尼亞年）順序排列為：《魔法 師的外甥》（納尼亞元年）、《獅子•女巫•魔衣櫥》（1000）、《奇幻馬和傳說》（1014）、《賈思潘 王子》（2303）、《黎明行者號》（2306）、《銀椅》（2356）、《最後的戰役》（2555）。
290 參見 C. S. Lewis. (1955). The Magician’s Nephew. P. 38-39。或彭文倩譯，頁 3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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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1 連結現實世界和奇幻世界的「界中 林」。
The stuff in the yellow rings had the power of drawing you into the wood;
it was stuff that wanted to get back to its own place, the in-between place.
But the stuff in the green rings is stuff that is trying to get out of its own place: so that a green ring would take you out of the wood into a world.
( C. S. Lewis, 1955, p. 43)291
如上文引述，「黃戒指」的成分是以「界中林」的物質所製成，因此它具有 返回「原鄉」的力量；相反地，「綠戒指」的材料則具備離開「原鄉」的力量，
離開樹林進入其他世界。黃、綠兩種戒指的性質宛如正、反物質，因此必須同時 擁有，否則將造成難以想像的後果。
二、「界中林」空間特質
如圖 5-1 所示，如夢似幻的「界中林」，
令人彷彿置身在無憂無慮的「伊甸園」，
率先到達的波莉，竟然就在那裏躺下睡 著，渾然忘記自己要去哪或應該做些什 麼，彷彿就只是存在當下。在「界中林」
是什麼樣的感覺，那是個什麼樣的空間？
狄哥里第一次到那裡的描述：
He was not in the least frightened, or excited, or curious. If anyone had asked him”Where did you come from?” he would probably have said,
“I’ve always been here.” “It’s not the sort of place where things happen.
The trees go on growing, that’s all.” ( C. S. Lewis, 1955, p. 32)
291 關於戒指的來源，安德魯舅舅聲稱這些戒指是繼承於他的教母，老李菲太太（old Mrs. Lefay）， 一位據稱是這個國家最後幾位擁有仙子血統的人，在她過世前將一個神祕的盒子交付給安德魯，
要他燒毀這東西，但他沒有遵守這項承諾。原來這個盒子是亞特蘭提斯（Atlantis）時代的遺物，
裝著的是我們這個世界剛誕生時，從另一個世界帶回來的東西（一堆像灰塵的粉末），不是另一 個星球，而是「他界」（Other World），來自另一個自然界（another Nature）或另一個宇宙（another universe）。詳情參見 C. S. Lewis, 1955, p. 17-30。或中譯版，頁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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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元素三部曲》（His Dark Materials Trilogy）中的第二部，《黑暗元素》是一部 架構龐大，挑戰西方宗教信仰，是情節複雜且描寫細緻的奇幻小說。一、進出「喜喀則」的鑰匙：匕首
《奧秘匕首》中，「喜喀則」是一座城市，
同時也是其他「另度世界」的交會點，市中 心有座「天使塔」（The Tower of the Angels），
或稱作「鵲之城」（the city of magpies），也就
（Whitbread）獎將年度風雲書頒給普曼的《琥珀望遠鏡》，打破該獎項成立 30 多年來的紀錄，
首度將年度風雲書頒給了一向處於配角地位的童書。
293 喜喀則天使塔的奧秘匕首，又稱為「最後的匕首」，能夠切割萬物，無論是人、物、神靈、天 使乃至空氣（另度空間），對奧秘匕首而言，天底下沒有摧毀不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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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回到「天使塔」，因此又被稱為「竊賊公會」（Guild of thieves）。294特別的是，
「喜喀則」不是別的世界，普曼設定這個城市就是我們的生活世界，現實世界
（primary world），而「天使塔」是穿越各個世界的主要「過門」空間，「奧秘匕 首」則是那把關鍵的「鑰匙」。
二、「喜喀則」空間特質
根據《黑暗元素三部曲》的故事設定，「喜喀則」的北方就是靈魂的居所，
天使（beings of spirit）們要聚集也會在那裡，如果有人要進攻天堂，也會在北方 建築堡壘295。原因是，在首部曲尾聲，萊拉（Lyra）的父親艾塞列（Asriel）公 爵炸開了地球磁場，對磁極產生影響，使得原本各世界的中心窗口（十字路口原 本都在喜喀則）整個秩序大亂296，而「幽靈」（specters）更是全數聚集在這個城 市中。「幽靈」專吃人類身上的「靈」，也就是「塵」（Dust），故事中，「塵」是 組成人類、上帝、天使及各種生命的靈性物質。
「幽靈」會附著在人類頭上吸食「靈」，唯獨 12 歲以下的孩童不受影響，能 夠在「喜喀則」的世界中暫時生存，所以這裡幾乎沒有成人，是一個被荒廢的城 市，就像逐漸被掏空的心靈廢墟。另一種人可以在這裡存活，那就是考爾特夫人
（Mrs. Coulter，萊拉母親）的「護衛隊」297，是沒有「精靈」的人類。沒有精 靈等於沒有靈魂，那幾乎不能算是人。
叁、復楽站（复乐）空間特質
「復楽站」一詞出自日本著名動畫大師宮崎駿（1941~）於 2001 年執導上映
294 Pullman, Phlip. (1997). The Subtle Knife. p. 135。
295 在故事中，天使（Angels）自稱「班尼艾霖」（bene elim），人們稱之為「觀察員」（Watchers）， 祂們是一種靈體，有雙翼，血肉比人類更細緻、輕微和明亮，是會發光的飛人，能夠穿越不同的 世界，負責傳送天堂的訊息。參見Pullman, Phlip. (1997). The Subtle Knife. p. 137-138。王晶（譯）
（民 91），奧秘匕首。頁 178-179。
296 Pullman, Phlip. (1997). The Subtle Knife. p. 198-199。
297 在萊拉的世界裡，每個人都有一個性別和個性皆與自己相反的精靈，一同生活且彼此生命休 戚相關，而她的母親考爾特夫人（Mrs. Coulter）卻在進行人與精靈切割的實驗，她的「護衛隊」
就是被切割的人類，他們沒有精靈、不會恐懼、沒有想像力，缺乏自由意志，會戰鬥到粉身碎骨 為止。參見英文版 p. 199，或中譯版，頁 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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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隱少女》298，內容梗概在第四章已略提及，此處將詳細圖解這部動畫中的
「過門」空間，宮崎駿光開場就用了 10 分鐘來鋪陳這個空間，刻劃細膩，值得 細細品味。
一、「復楽站」之謎
《神隱少女》電影中，「復楽」二字僅在片頭出現 1-2 秒，幾乎一閃而過，
許多看過本片超過十次的人也很容易忽略，而這個空間也只出現在開頭和結尾的
「石牆隧道」（復楽站）場景，這幢建築物外牆上以日文片假名寫著「復楽」二 字，牆面上有座時鐘，再往上還有一座塔，塔上每一面個有一座較小的鐘，研究 者認為這幾座鐘隱藏著重要的象徵訊息，一個是現實世界的時間，另一個則象徵 神靈世界，以及其他世界的時間，參見圖 5-12。「復楽站」（候船室）299在故事 中的用途是作為日本民間信仰（神道教）中，八百萬神靈前往休憩場所的接駁站，
千尋與父母穿越的隧道即是在這座建築物裡頭，也是她們誤入神靈國度前的「中 途站」，故此處將它視為「過門」空間的一種形式。
二、充滿暗示的符號
在動畫製作中，每一秒鐘約需 24 張圖（FPS）300，可說相當費力，而宮崎 駿導演在片頭便耗時 10 分鐘刻劃（約 15000 張畫）這個「中途站」，透過畫面與 符號暗示來鋪陳空間的轉移，足見導演對「過門」的重視，製作十分細膩且用心 營造氛圍。因此研究者認為，導演或畫師在每一秒如此多的圖畫中，畫面構成的 每個元素都不容小覷，每個元素和物件都有導演或編劇所蘊藏，跟故事或生命哲 理有關的意涵，值得讀者反覆觀看，覓尋箇中的奧義。
298 《神隱少女》（日語：千と千尋の神隠し／せんとちひろのかみかくし）是一部由吉卜力吉卜 力工作室製作的日本動畫電影，劇本和導演為宮崎駿。該片於 2001 年 7 月在日本首映，同年 12 月在香港及台灣上映，隔年 9 月在美國上映。宮崎駿這部動畫電影曾獲得 2002 年柏林影展金熊 獎（52 屆）和第 75 屆奧斯卡最佳動畫片等十多項獎，打破日本票房（2350 萬人次）外，亦是首 部風行全世界的吉卜力動畫電影，先後在放映於 20 多國並出版翻譯 16 種語言。
299 《神隱少女》片中的這棟紅色建築物，每到黃昏時刻，眾神靈們會戴上「雜面」（面具）登船，
前往「油屋」泡湯休憩，因此我以「候船室」稱之，又因為建築物上刻有「復楽」二字，所以又 以「復楽站」稱呼。
300 FPS（Frame per second），FPS 越高，動畫的連續動作精緻度愈高，使用的圖片數量也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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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復楽站」空間的暗示與描述，這裡以圖表方式呈現，以下各個畫面 在動畫中僅出現約 1 秒鐘，匆匆帶過甚至不刻意強調，故事中也沒有對怪異的環 境變化有任何說明。過去研究者在不同演講或教學場合分析《神隱少女》時，在 重複的觀看中，發現到宮崎駿透過畫面其實已經暗示（或隱藏）了許多重要訊息，
想說卻又刻意不說，似乎是為了避免觀賞影片時造成阻礙，尤其為了不讓小觀眾 們徒添困惑，所以在不影響情節發展的情況下，選擇不說，僅將這些符號暗藏於 畫面中。以下分析如表 1：
物件名稱 物件符號指涉 物件畫面構成 1 圖 5-3：
石祠
神靈的居所。stone shrine，是古代建於 墓前的石質祭祀建 築，又稱石室。301 車子開進小徑時匆 匆一瞥的場景。
2 圖 5-4：
雙面石像
雙面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