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另度次「元」 ：空間與過門
第五節 從「另度」到「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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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從「另度」到「靈度」
上一節中，依奇幻故事的題材內容，從「性靈世界」論述至「心靈渡口」， 本節將再換個方式，從另度的奇幻世界看靈度的心靈世界。依第三節所述，無論 是「界中林」零度的心靈空間、「喜喀則」空無的幽靈空間，抑或是「復樂站」
玄秘的神靈空間，這些「過門」的空間如何可尋？基本上，它是一種想像和聯結 的作用，而方法上，如前文所述，研究者以為採用「再皺摺」與「再展開」的抽 象思維，可說是想像力的鍛鍊法門，一種「心之作用」的練習法，是練習再想像 與再詮釋的方法。
從三則敘事來看，「過門」所需的鑰匙分別為戒指、匕首和誤闖。戒指象徵 心理的冥想作用，匕首象徵鍛鍊的技術，而誤闖，就像千尋那樣，具備勇於面對 突發事件的勇氣。畢竟突然進入異世界並不容易，就像初次打坐入定的人，不見 得感受都很好，甚至難以適應，此外，如同人不願意真正面對虛假、懦弱的自己 一樣，它需要勇氣。戒指、匕首和誤闖，此處欲傳達的是，面對生活的各種處境，
我們需要「戒指」帶領我們歸返和出離，並且不斷重複的「鍛鍊」以掌握這個方 法，然後勇於「誤闖」。
本節以《魔法師的外甥》為主，從教育的觀懷來解讀，「黃戒指」和「綠戒 指」分別象徵回家（返回心之原鄉）與出走（出離）的「心之作用」力量。研究 者以為，在教育中我們尤須這兩種象徵意義的戒指，面對未來不同的教育階段，
人生有許多關卡需要作出選擇，而每一次做抉擇時，都需要心靈的回歸，一旦決 定後當抱以冒險的精神和行動力，勇於負責地接受挑戰。如此，一場英雄式的啟 程、啟蒙與回歸的迴圈於焉開展。以下我依戒指的特性，分別以「回歸」（homeward）
和「出走」（outward）二種性質詮釋說明如下。
壹、心靈的回歸（Homeward）—意識型態的覺醒
近代偉大教育思想家，心靈導師克里希那穆提（J. Krishnamurti）曾說，只 有當人具有完整性時（了解自己），人與人之間的充分合作才可能；只有當人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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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完整性時，這個世界才能免於混亂。323他主張的即是一種個人心靈自由的啟迪，
欲喚醒人類內心的覺知。克里希那穆提認為教育應當喚醒個人的智慧，而不是去 因襲某個教育模式。因此，教育可說是「喚醒智慧」的能力，而喚醒必須對自我 探問，以回歸心靈安住之所，培養內在的審視能力、發掘恐懼並讓自由意志覺醒。
重要的是，必先有「自由」，自我認識和智慧才能存在，才能不屈服於權威。這 一觀點符合自由主義精神，充滿自覺、批判、邁向真理想的途徑。
在教學現場我們很容易發現，孩子本身其實是沒有階級意識，也沒有種族或 信仰的歧見，然而整個社會結構的壓力不斷衝擊他的心，影響他、塑造他。因此 孩童的心靈竟不是被政府教育，就是被宗教組織給限制了，一種無所不在的意識 形態不停地穿梭在周遭。因此，對於這種無形的意識形態的覺察和破除，便成了 回歸之途的先決條件。
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曾說：「追隨你內心直覺的喜悅」及「你 就是你一直尋尋覓覓想知道的奧秘」。324他說能夠賦予你生命意義的沒有別人，
只有你自己，並且，神性存在自己的心中，心靈的回歸，不在於如何追求原先沒 有的，而在於如何去恢復一向已有的。在教育現場中我們也不難體認，對生命的 質疑與批判，早在兩千多年前，蘇格拉底便說過「未經檢視的生命不曾活過」， 當代巴西成人教育學者保羅•弗雷勒（Paulo Freire）也指出主體自覺的批判精神 的重要性，凡此種種，顯見這些對生命、對自我的檢省，從古至今都非常強調。
回歸（homeward），也可以說是回到自我的心靈「原鄉」，可以這麼看，每 一名學生都是一個獨有的、特殊的個體，都有其生命價值和意義，可以走向心中 涅槃的境地，並且有權拒絕追求既定的、神格化的體制教育，這些「怪獸」或「機 器」都成了「使人成為人」（人成為神）的阻礙，因此人應轉向自己學習，順從 內心的召喚，以求得智慧與真理，發掘那潛藏於自己心中的「佛陀」。因此，對 自我探問、找回自由的心靈、覺察意識形態的黑手乃至順從內在的召喚，即是邁 向肯定自我及完成自我的重要途徑。
323 張星南（譯）（民 84）。人生•教育•學習（原作者：Jiddu Krishnamurti）。頁 38-39。
324 梁永安（譯）（民 90）。英雄的旅程（原作者：Phil Cousineau）。頁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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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冒險的啟程（Outward）—迎向不確定
我們之渴望出外流浪或許是一種瘋狂而殊為不智的行徑。一個人如 果想要得到卓越的知識，則他的體態必然得十分輕盈，因為他必須 飛躍自身所處的時代，以成就一雙盱衡千古的慧眼，而在慧眼中還 含藏著一個美妙的天堂。325（Nietzsche, The Joyful wisdom）
「啟程」意味著英雄步向命運的挑戰，進行一場未知的冒險旅程，或是一段 流浪的歷險。如坎伯（Joseph Campbell）所說，啟程是為了回歸，而回歸又意謂 著終有出走的一天，在啟程、試煉、啟蒙與回歸的循環中不斷重覆。
法國當代思想家家莫翰（Edgar Morin）在其「複構思維範式」（complexity）326 中曾指出，認為教育當務之急所需努力的是開啟一套具開放性的理論，讓長久以 來被科學屏除在外的世界與主體能夠浮現出來。複構性思維的核心思想即是「自 發性」（spontaneity），也就是空性的重要，一種發自主動性的關懷，其三個要件 為，任何真正人類的發展意謂著個人的自主性、對共同體的參與和對人類的歸屬 感這三者的聯合的發展。327這三者的整體發展構成了重要的人類倫理，換言之，
人類的複構性需要以總體性和系統性的視角來觀看。
基於本章故事脈絡，我們可以看到回歸（homeward）和「出走」（outward）
存在著猶疑（hesitation），對照人類本性同樣具有這樣的特質，並且這種「人的 曖昧性」構成了人的心靈活動的基礎。出走，投入冒險的旅程，具備了參戲的浪 漫式情懷，也就是需要一點誤闖和遊戲當下的精神。德國文學家及美學家席勒（F.
Schiller）曾說：「唯有完整的人才遊戲；也唯有在遊戲中，人才完整。」328馮 朝霖（民 95）指出，對於「未確定性」、「自我完成性」和「依他起性」，再加上
325 參引自網頁：台灣另類教育發展與全球經驗實驗室：http://ae9981.blogspot.com/
326 施植明（譯）（民 89）。複合思想導論（原作者：Edgar Morin）。
327 Edgar Morin(2008). On Complexity. P. 25.英文：all truly human development means joint development of individual autonomies, community participations, and a sense of belonging to the human species.
328 馮至、范大燦（譯）（民 78）。審美教育書簡（原作者：J. Schiller）。頁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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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本性的「自覺」329，四者開顯出人類圖像在教育上的意義和旨要，並試圖恢 復人充滿學習能力的可塑性。這當中所體現的人的「自由」，不亦為盧梭（J.J.
Rousseau）所謂「人的第二次誕生」。
綜上所述，「過門」在教育中的意涵，研究者認為可輔以「黃戒指」和「綠 戒指」兩項象徵物來加以詮釋，其所指涉的是：心靈的回歸（Homeward）與冒 險的啟程（Outward）。在此「心之作用」的空間中，使人具備獲得完整的可能性。
可以說人就是「永恆的追尋者」，然而追尋卻不保證能指向一個終極的目的，它 也不是透過縝密的偉大計劃便可提供保證，便能使個體找到「真正」的自我，或
「完善」的自我。未來充滿著不確定，如何因應以對，研究者認為想像的連結或 可視為一種魔法的力量運作，一種站在「界中林」面對無數個水池，帶著一股即 興闖蕩的行動精神啟程。
叁、奇幻空間 vs 教育空間
從文學角度來看，大致而言，18 世紀以前的小說多以時間為主，強調線性 的時間敘事，較少關注空間；19 世紀以後的「奇幻小說」（幻想文學）則已注意 並肯認空間的重要性。檢視我們的教育，同樣較關注「時間性」，什麼年齡該進 入什麼學習階段，而忽略了「空間性」，亦即對學習氛圍的重視。例如過去威權 時代的體制教育（黨國教育），對於學習空間的霸凌有過之而無不及。換言之，
教育的過程，應當注重「時間」與「空間」兩項因素，就空間來說，我們給孩子 什麼樣的「環境」影響甚大。空間可以是感性的直觀形式，強調「開放系統」的 特性，是情性、美學與藝術陶養的重要場域，可以這麼說，「過門」空間的概念，
是一種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跨領域、橫向連繫的思維。如前兩章所闡述，「過 門」是進入「迷宮」的門口，迷宮是自我追尋和超越的契機。亦如酒神所說，找 尋我就必須回到迷宮，因為我是迷宮。亞莉阿德妮找到酒神之後，也找到了自己。
思量「空間」，我們需要更多的想像力，社會科學領域出身的學者莫翰亦曾
329 馮朝霖（民 95）。希望與參化—Freire 教育美學推演與補充之嘗試，載於李錦旭、王慧蘭（主 編），批判教育學—台灣的探索（頁 137-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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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調想像（imagination）、幻想/洞察（illumination）與創造（creation）的重要性，
這些能力如果沒有偷偷摸摸地進入科學領域的話，科學將不可能有所進步。教育 領域尤其如此，我們需要理念的延伸、需要大膽的假設、需要突發奇想、需要創 造的勇氣。面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才能有開展性的可能。他曾說：「世界是在人的 心靈內，人的心靈在世界之內」，說明了主體與客體是互相建構的，此外二者必 須皆保持開放性，且對環境保持開放性，並向我們的理智範圍之外敞開。基此，
研究者以為，從奇幻文學（幻想故事）中汲取對教育的啟示，可說是閱讀教育中 的另類教育，透過一場內在的遊戲性旅程，達到樂趣與滿足，當中所蘊含的「成 長」意義油然而生。
總體來說，想像的空間在教育上所帶來的要義為，開啟靈魂的自由，使自我 得以開創，進而為人群帶來不一樣的改變，使整體社會朝向更美好演進。教育最
總體來說，想像的空間在教育上所帶來的要義為，開啟靈魂的自由，使自我 得以開創，進而為人群帶來不一樣的改變，使整體社會朝向更美好演進。教育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