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導論:緣起說「圓」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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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版的歌舞劇,極具本土文化特色,全劇皆以台語發音。看戲過程中研究者一度 將演員的台詞「你當真以為你那神喔」(台語),誤將「那神」聽成 nothing,暗 忖凡人得道成仙(田都元帥)不也是從沒沒無聞到神佛之境?儘管頗有道理,但 事後證實是誤聽台詞。然而這樣的誤解,遂變成了一場與「那神」的美麗邂逅,
並持續地涵養成形。
研究者以為,當時彷彿處在某種出神狀態,一種類似「神啓」(epiphany)
的經驗,經歷一場頓然領會、靈感湧現的奇妙時刻,此後逐漸成為論文書寫的基 調。無疑的,「那神」一詞係由音義而來,繼而嘗試通往語義,透過再想像與再 詮釋途徑,賦予它新義涵。就此而言,「那神」意指凡人通往神靈(spirit)的一 種圖像思維,進一步地,本研究試從文學視角出發,以奇幻敘事中「人與超自然」
的向度作為教育關懷的主軸。人與超自然,實際上也就是與我們的生活及生命息 息相關的靈性事物,它的價值在於想像力的展現,例如架空的世界、夢境的世界 或無法界定的玄幻世界。而無論這些幻想題材的內容為何,都在反映真實生活、
反映生命,以不說教的方式提出對人、對世界的看法。奇幻敘事以隱喻或反諷的 姿態給予啟示,從教育觀點來看,「想像」帶來更多的樂趣、連結和可能性,同 時,靈性教育(或生命教育)的關懷更是必然會碰觸的向度。
本章標題「源起說『圓』」,旨在闡述研究的緣起、起源與發想,「圓」的概 念除了有自圓其說的意思外,也是繼「那神」之後,採用「圓」(round)的圖像 思維融入本研究所勾勒的人類圖像,因此可用「〇」或「0」的概念來加以理解,
後續各章節亦緊扣「圓」的概念,以敘說和夾敘夾義的方式闡述觀點。故本章以
「起源」為主敘說,共分四節: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第二節,問題意識與 目的;第三節,研究概念與方法;第四節,研究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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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起心動念的時刻,研究者我,回憶 2011 年曾參與國家教育研究院的一項整 合型研究計畫,由馮朝霖、范信賢及白亦方等教授共同主持的「國民中小學課程 綱要系統圖像之研究」,當時我擔任計畫助理,印象深刻的是,在第 7 次的聯席 會(2011/03/07)中,教授們針對當天主題「人與自我、人與群體、人與自然」
三個向度進行熱烈討論。會議中我想起過去在文學創作中所熟知的四大向度,包 括人與自我、人與他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以創作而言,我喜歡探索四大向 度以外的領域,如「人與上帝」或「人與死神」,這類的創作題材在嚴肅的成人 文學或正規教育中較為少見。研究發想之初,曾忖度著如何將那模糊的範疇整併 成一個概念,而就在當時我聽到了「人與超自然」一詞,彷彿夢中乍醒,覺得十 分貼切,認為它足以包含宗教觀、生命觀以及人神關係等面向的議題,這些同樣 在文學創作與教育實踐上不易處理的題材。
會議末了,有趣的是,教授們對自己方才口沫橫飛所提出的「人與超自然」
應用在總綱上的反應,相當一致的先是微笑、點頭(極為認同),不消一秒,又 非常一致地搖頭、無語,很有默契的將它「放入括弧」,箇中的道理不言而喻。
這段討論過程明白指出「它」很重要,應該要被說、被教,但礙於這裡談的是「體 制內」課綱,故怪力亂神之說豈容收編?於是乎「趨之別院」,拋諸三界外。我 腦海中不禁衝出一些共鳴和醒悟,再度想起,無怪乎國外的大學者們,只要有文 采的都不約而同地說,身為學者(及作家),都應該跨刀寫幾本關於兒童的小說,
例如英國牛津大學教授及護教大師路易斯(C.S. Lewis, 1898-1963)所著《納尼 亞傳奇》系列(共七部),處理了許多教育上無法說又難以擱置的問題;還有《黑 暗元素三部曲》的作者菲力普•普曼(Philip Pullman, 1946-)14,他後來更辭掉 教職,聲稱唯有童書這一文類能夠滿足他想說的、想教的,他企圖建構的世界觀 在這塊領域中才能獲得滿足。儘管他們聲稱自己的創作不是為了兒童,而是為了
14 菲力普•普曼,被譽為「最危險的童書作家」,用筆創造出最危險的故事,他謀殺上帝、顛覆 地獄、重新打造新天堂。他的故事曾引來保守人士嚴厲批評,然而,普曼無畏風評,堅持述說腦 中的故事,他認為「故事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如果有天撰寫故事突然違法,自己也會毫不遲 疑違法到底。他的執拗,使《黑暗元素 3:琥珀望遠鏡》首度以童書之姿,攻陷成人作品王國,
贏得重要文學獎項──2002 年英國惠特筆(Whitbread)年度風雲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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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但閱讀者卻包含了成人以及更多的孩童。
那次的聯席會結束後,燃起研究者對「人與超自然」這一向度的興趣,它無 法在教科書中被說,但卻在小說或其他奇幻文類中不斷地被書寫,被熱烈地談論,
影響遍及人們的生活、娛樂、消費和文化等。那一年的助理工作末了,我思索該 計畫結論中的六大願景:「生命的喜悅、生活的自信、學習的渴望、創造的勇氣、
共生的智慧、即興的美學」15,要實踐這六項願景究竟是困難還是容易?「應然 面」而言應該是後者,而「實然面」卻非如此。因此研究者思索著,教育這件事,
或說教育研究的目的為何?無非就是把我們失去的教育本質給找回來的過程,喚 回本有的能力而已不是嗎?為何落實起來如此不容易、如此複雜?我們這個世代 處在動盪不安的政治與經濟氛圍下,「失落的教育」顯然也成了另一種社會現象。
於是問題來了,教育的本質或目的到底是什麼?在可靠且普遍被認同的如:
教育是使人成為人(成為自己)的、是自我超越的、是自為目的的……云云。然 而綜觀當前時代的氛圍與環境景況,這些亙古不變的理念倘若能實現,早該實現 了,為何隨著科技進步與時代變遷,人民的生活品質、幸福感及滿意度等卻節節 後退,是這個社會生病了或是經濟病了?但社會和經濟乃至科技與商業,不就是 管理眾人事務的「政治」居高臨下在操盤一切的嗎?顯然是台灣的政治病了。弔 詭的是,政治也是人在擔綱,這「人」又是何德何能擔此重任?研究者以為這無 疑與個人成長背景有關,人從小如何被看待,在什麼樣的生活環境下成長,都影 響了後來成為人的模樣。我們能不能有另一種看待人的圖像和思維?這是本研究 所關切的教育探問。
思及至此,可見政治問題比形上學問題更重要,而文學又比哲學來得實用,
難怪諾貝爾有文學獎而沒有哲學獎,似乎也有其道理?故以文學創作的研究向度 上,我忖度著是什麼使奇幻文學更具實用價值,在教育上能帶來什麼不一樣的啟 發?本研究試圖勾勒一幅人類圖像,一種人的「自為目的/自我完成」式的循環 圖像,意在打破人長久以來被以工具性為目的,所灌輸的教育模式。
15 馮朝霖、范信賢、白亦方(民 100)。國民中小學課程綱要系統圖像之研究—研究報告。頁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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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外顯課程」(explicit curriculum)未能納入這些議題,長年下來,則從「不 知如何教」到「不敢教」,甚至乾脆「不教」,嚴格來講十分可惜。「人—超自然」,也就是靈性教育面向的議題,可歸屬於「懸缺課程」(null curriculum),又稱「空無課程」或「虛無課程」16,主要探究「學校不教什麼而 產生了什麼結果」的問題。此外,「懸缺課程」也被歸類於「潛在課程」(hidd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