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另度次「元」 ：空間與過門
第四節 從「性靈」到「心靈」
與實體（reality），其中以菲力普•普曼的《黑暗元素》（His Dark Materials）三 部曲最為精采，他直接構念以「塵」（Dust）318作為萬物有靈的物質和起源，就
318 影子（Shadow），也就是萊拉世界中所稱的「塵」，又稱「影子粒子」（shadow particles）或「黑 暗物質」，跟意識、靈性有關的最小粒子，是黑暗元素整部故事最抽象，也最核心的關鍵所在。
319 瑪隆博士是黑暗事物研究小組的成員，她發現「影子」的存在。在她的世界中，專門研究基 礎物理（fundamental physics）的研究人員，在萊拉的世界就相當於實驗神學家（experimental theology），都在為發現事情的真相而努力。參見英文版，Philip Pullman, 1997, p. 200.
320 以下的對話內容，引自 Philip Pullman, 1997, p. 248-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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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ind that is answering these questions isn’t human, is it ?
Us ? There’s more than one of you ? But what are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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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s are creatures of Shadow matter ? of Dust ?
And Shadow matter is what we have called spirit ?
YES.
EVIDENTLY.
NO. BUT HUMANS HAVE ALWAYS KNOWN US.
UNCOUNTABLE MATTER, MATTER AND SPIRIT ARE ONE.
由上述對話可知，「影子粒子」（天使）直截了當地回答了瑪隆博士有關物質 與靈魂（sprirt）的提問，祂最後說：「物質與精神是一體的」（MATTER AND SPIRIT ARE ONE）。從施泰納的靈性科學來看，這堪稱是物質世界與靈性世界的交談，
物質體（人）與精神體（神）的對話，透過電腦（科技）媒介，橋接起兩個世界，
奇幻敘事自然而然地將它敘說出來。事實上，在作者普曼筆下，閃閃發亮的天使 是 beings of spirit 的存在體，有別於人類的 beings of flesh321，然而無論是神、撒 旦或萬物生靈，皆由「塵」構成。普曼以無神論立場闡述自己的信仰，他認為生
321 Pullman, Phlip. (1997). The Subtle Knife. p.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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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空間」是抽象的、心象的以及心靈的，一種圖像的概念。總括來說，《納 尼亞傳奇》系列是肯定神性的存在以及上帝的光輝；《神隱少女》則刻劃八百萬 神靈的生活國度，肯認萬物有靈說。前者敘述非黑即白的人物、真神與邪神的對 峙，後者描繪的是非善非惡（或亦善亦惡）的神靈（包括眾多小神），暗指人心 內在的表現，例如「無臉男」便是最典型的象徵代表。而《黑暗元素》則直指善 與惡、神與鬼、上帝與惡魔、乃至人類和萬物生靈的本質和起源，那就是「塵」
（Dust）。塵既是萬物生靈最小的組成粒子，同時也具有靈性和意識。
叁、「過門」是自我追尋的渡口
I mean that when we ask why, when we repeat that linguistic function, we are opening a space in which there are an indefinite number of possible answers for us to choose, some more interesting and some more accurate or sensible than others.322
美國後現代教育學者 Martusewicz Rebecca 說，當我們對自己探問為什麼，
當我們重複語言的功能時，可說是開啟了內在的「空間」之門，在那裡充滿了未 確定及可能性，等待我們自己去抉擇，這當中有些非常有趣、有些更準確或比其 他更合情理。如其所著 Seeking Passage 一書所揭示，這樣的「空間」提供人們
「尋渡」的可能，人的成長過程可說是不斷地在找尋自我教育的「渡口」，那裡 充滿各種冒險與試煉，充滿樂趣或完全的寧靜。我想像這樣的「渡口」，它就像 是千尋受困的「復樂站」，是狄哥里與波莉中途停留的「界中林」，是萊拉與威爾 相遇的「孩子國」（喜喀則）。「渡口」可視為「過門」，它不容易被發現，不易掌 握，而唯有人自我探問、向內探詢時，它才可能出現。
總體而言，三個故事分別觸及了性靈或自然靈（natural spirit）的議題，透過 空間與過門的詮釋，這裡將其轉向，從外在的活動空間（界中林、喜喀則、復樂 站）指向內在的心靈空間。從象徵隱喻的視角來看，「界中林」指的不是外在的 樹林，而是人內在的心靈，指涉的是通往新生活和改變前的抉擇與領悟狀態，它
322 Martusewicz, Rebecca A. (2001). Seeking passage: Post-structuralism, pedagogy, ethics.p.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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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特性既是虛又是實，既是向內同時又是朝外的；「喜喀則」指的不僅僅是被幽 靈入侵的空間，更指涉了成人醜陋的心、被汙染的心靈，「童心」固然可以讓孩 童幸免於難，但也透露了孩童即將面臨這項心靈危機；「復樂站」指的不是神靈 等候船班的中途站，而是通往人神交界的信仰關口，它提供心靈一次改變和冒險 的機會。
上述種種，不禁令人思索，「過門」彷彿有「喘一口氣」的特質，透過練習 調節呼吸節奏，進而使人感覺到它。它讓心靈獲得平靜，並且有「再考慮一下」
的意涵，讓人在短暫喘息之後，投入冒險、面對挑戰。最後，透過這些「過門」
的能指性，所指涉的是人實存的內在心靈，研究者認為，奇幻敘事所描述的種種
「性靈」事物，基本上都可以更好地被理解為「心靈」的一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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