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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官方與半官方之公共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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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競爭。如張麗俊與陳振德等人同往豐原街中觀賞競爭結火排的活動(農曆八 月十五夜後菜園與番社的傳統慶祝活動),因有人賞番社優等旗,後菜園人不服,

故將原來的火排全部拆卸,重新改造,以得公賞51。除了香火權威、慶典聲勢等

「面子問題」外,即使是為了修繕廟宇之事而在地方上募款,鄰近街庄的募款活 動常常因本庄正在募款或其他因素,而被拒絕或遷延。例如,東勢庄文祠在 1927 年欲赴豐原募集修理寄附金,聽到這個消息的張麗俊與陳振德遂同往聯合所對諸 保正說明,他們認為慈濟宮本身的修繕金也不足而尚需再募款,「二者恐有相 阻」,故託陳振德代為提議,令其延期至冬季才來募款;同時,向對方託稱張麗 俊有事不能出席,給對方軟釘子碰52

二、官方與半官方之公共事務

在官方公共事務或活動方面,在缺乏適當空間的情形下,特別是在尚未有公 學校、女學校、公園、戲院等公共空間時,地方廟宇往往成為官方舉辦各種公共 事務或活動的重要地點。無論是政策宣講、選舉保甲、公量檢查、公共衛生、種 痘、剪辮、解纏足、戒鴉片、土地整理、土地相續(繼承)、林野整理、討伐生 番的募款、日人節慶與遙拜儀式、官員的歡迎與餞別會、官方活動後的飲宴活動 等;或是半官方的農會問題、水稻共進、水利問題、舉辦演講、表演教化性質的 日戲、賑濟等事務、會議與活動,往往都會選擇在地方廟宇來舉辦。就張麗俊日 記的內容來看,顯然張麗俊紀錄官方利用地方公廟這個空間所牽涉的事務,大多 與其身份有關,也就是張麗俊任職保正以及保甲聯合會議長期間所必須負擔的職 務53。不過,這卻也更加凸顯地方廟宇成為重要的地方公共空間之角色。另外,

必須說明的是,官方或民間將信仰空間視為公共空間而加以運用的事例,並不單 純只限於傳統漢人的傳統信仰,外來信仰的「廟宇」也常常是舉辦此類活動的重 要空間。例如,豐原水利組合及其前身之一的八寶圳水利組合,便曾兩度在天主 堂召開過協議會54

51 見《水竹居主人日記》(七),1927 年 9 月 12 日,頁 253。

52 東勢張海浪、朱阿貴來募集修理文祠費用,見《水竹居主人日記》(七),1927 年 8 月 10 日,

頁 238;後東勢朱貴(即朱阿貴)、楊銳赴豐原亯用募款亦同,見《水竹居主人日記》(七),

1927 年 8 月 18 日,頁 242。

53 有關保甲與放足斷髮的關係,參見吳文星,《日據時期臺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研究》,頁 294-301;

王世慶,〈皇民化運動前的臺灣社會生活改善運動:以海山地區為例(1914-1937)〉《史聯雜誌》

19 期(1991.12),頁 1-36。有關保正的任務與特質,參見蔡慧玉,〈日治臺灣街庄行政(1920-1945)

的編制與運作〉,頁 99-101、107、109、112、114、128;洪秋芬,〈日治初期葫蘆墩區保甲實 施的情形及保正角色的探討(1895-1909)〉,頁 225、227-229、235、243、257。

54 見《水竹居主人日記》(五),1921 年 11 月 19 日,頁 435;《水竹居主人日記》(六),1923 年 5 月 21 日,頁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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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在地方廟宇舉辦而牽涉保正職務的相關事務,首先,即是保甲長的產 生——保甲長選舉。在張麗俊的日記中,不僅在他任職保正其間,即使在卸任後,

日記中皆有在地方廟宇舉辦保甲長選舉的紀錄。這些記錄在日記中非常的多,筆 者於此不一一列舉,但其中較為特殊者,例如:1928、1930 年在廣福宮改選保 正時,張麗俊皆親臨選舉會場,原因是怕自己又被庄人選為保正,還說「此風影 能避與否,尚未之知也」。1932 年原一保被分為三保後,下南坑庄的保甲選舉仍 在廣福宮進行,且 1934 與 1936 年亦同。張麗俊是不是真的不想當保正?從日記 中很難判斷。值得注意的是,以 1934 年為例,當時投完票後,張麗俊未及開票 就先回家去了;而且,在選舉之前,張麗俊曾赴聚星觀訪其友吳玉成,提到原保 正林瑞德「定會落選」,實際上他也「不堪用」,故而推薦許國衷可任。他還另外 解釋說,如果不推薦別人,他恐怕又會被選為保正。同樣情況,又發生在張麗俊 想再次往聚星觀與吳玉成相談,途遇張文武言及重新選舉保甲之事,張麗俊希望 張文武能支持改選許國衷。不過該次選舉,最後在聚星觀投票時仍是選出林瑞德 與林朝啟55

在上述這些紀錄中,出現很多問題,如先前明明提到投票是在廣福宮進行,

何以最後變成是在聚星觀選出?又,為何張麗俊不斷向人強調「怕自己又被選舉 為保正」,甚至向人推薦人選?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力量在運作?或者,張麗俊 真的只是單純地不想再當選保正?因限於資料,這些問題筆者目前仍無法解答。

無論如何,至少可見地方廟宇仍是國家權力、基層菁英重視的公共空間之一。此 外,或許也可以往另一方面進行思考,即菁英是否有可能在部分的官方事務中進 行權力交換或移轉?或許可以藉此重新思考日治時期國家權力與地方社會的互 動關係。唯此問題,筆者目前仍力有未逮,於此暫不討論。

其次,即是保甲應負擔的任務方面,張麗俊的日記中有關保甲任務的紀錄非 常多。其中在地方廟宇進行的事項,至少包含了在聖王廟前召開保甲會議、召集 壯丁團、繳交戶籍資料等。又如,官方明令保甲協助進行土地調查,包含委員講 習、地籍清丈、土地登記、說明繼承問題與官有地贌耕等事;又如林野整理,包 含委員選舉與講習、調查指導、林野業主權登記、業主權許可與保管、公有林野 贌耕等事。另外,與土地利用關係密切的水利灌溉系統方面,當豐原街各埤圳收 歸公有並設置評議會管理之後,評議會的會員選舉或會議,也常在地方廟宇(如 聚星觀等)中舉辦56。在這些事務中,值得注意的是,身為帝國基層統治機器一

55 見《水竹居主人日記》(七),1928 年 9 月 16 日,頁 421;《水竹居主人日記》(八)、1930 年 9 月 13 日,頁 266;《水竹居主人日記》(九),1934 月 9 月 24 日,頁 481-482、1934 年 10 月 9 日,頁 489-490、1934 年 10 月 20 日,頁 495;《水竹居主人日記》(十),1936 年 9 月 11 日,

頁 256。

56 見《水竹居主人日記》(一),1906 年 10 月 21 日,頁 128、1906 年 11 月 1 日,頁 132-133、

1906 年 12 月 25 日,頁 153、1907 年 5 月 29 日,頁 225、1907 年 9 月 7 日,頁 261、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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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的保正,有時也不見得完全支持官方的政策。例如大甲溪官有土地贌耕事,前 街長廖西東、保正廖鏡堂與張麗俊等人在慈濟宮開會,欲將該官有地贌耕所得收 為街庄公有、充為街庄費用,用以解決每年官方向民眾攤派各種公費的沈重負 擔,並試圖在聖王廟召開街民大會(郡守、街長皆與會)討論此事。雖然此事在 官方的壓力與置之不理的態度下,不了了之,但可見地方廟宇確實也成為統治者 與被統治者間溝通、菁英參與折衝的一個重要空間57

另外,在保正必須參與官方的政策宣傳、協助推行官方政策的前提下,地方 廟宇也往往成為官方傳達或執行政令的空間之一。例如:說明農事與米種改良、

說明秧籍共同之事、說明協辦廳報與徵收市場稅、鼓勵剪辮與解纏足、勸說造林 與植黃麻(軍需)、勸說加入愛國婦人會,以及說明天皇賑災(1911 年風災)救 濟金的分派、徵集駐軍所需稻草、檢查度量衡器等。另外,在司法方面,聖王廟 管理人呂汝玉涉及「侵吞」該廟神明會中和季香油錢一事,檢查單位曾在聖王廟 大規模的偵訊中和季會友58。在公共衛生方面,不論是街庄設立公醫的慶祝典禮 或預防種痘,也都曾在地方廟宇進行,甚至改鴉片者亦曾自神岡迎請關聖帝君舉 行謝神儀式59

年 10 月 31 日,頁 280;《水竹居主人日記》(二),1908 年 6 月 2 日,頁 52、1908 年 6 月 10 日,頁 55、1908 年 10 月 10 日,頁 101、1908 年 10 月 13 日,頁 102、1910 年 4 月 11 日,

頁 341、1910 年 5 月 24 日,頁 362、1910 年 6 月 1 日,頁 369、1910 年 6 月 25 日,頁 377、

1910 年 9 月 16 日,頁 410;《水竹居主人日記》(三),1911 年 2 月 20 日,頁 17、1911 年 7 月 28 日,頁 87、1911 年 9 月 29 日,頁 117、1912 年 1 月 18 日,頁 156-157、1912 年 1 月 24 日,頁 160、1912 年 6 月 3 日,頁 217、1912 年 7 月 29 日,頁 244、1912 年 8 月 20 日,

頁 253、1912 年 9 月 22 日,頁 268、1913 年 9 月 24 日,頁 415、1913 年 10 月 1 日,頁 418;

《水竹居主人日記》(四),1914 年 6 月 2 日,頁 53、1915 年 1 月 16 日,頁 138、1915 年 1 月 18 日,頁 139、1915 年 9 月 10 日,頁 231、1916 年 6 月 29 日,頁 354-355、1916 年 7 月 1 日,頁 356、1916 年 7 月 17 日,頁 361、1916 年 12 月 7 日,頁 409-410;;《水竹居主人 日記》(五),1917 年 3 月 2 日,頁 19;《水竹居主人日記》(六),1923 年 5 月 11 日,頁 41。

57 見《水竹居主人日記》(三),1911 年 6 月 15 日,頁 68、1911 年 7 月 28 日,頁 87、1912 年 1 月 18 日日,頁 156-157、1912 年 1 月 24 日,頁 160、1912 年 3 月 13 日,頁 183、1912 年 7 月 22-23 日,頁 241、1912 年 8 月 31 日,頁 256-257、1913 年 7 月 28 日,頁 394、1913 年 10 月 1 日,頁 418、1913 年 10 月 3 日,頁 419-420;《水竹居主人日記》(四),1916 年 6 月 29 日,頁 354-355、1916 年 7 月 1 日,頁 356-357;《水竹居主人日記》(五),1920 年 11 月 19 日,頁 319《水竹居主人日記》(七),1926 年 6 月 12 日,頁 54、1926 年 6 月 14 日,頁 55;《水竹居主人日記》(九),1933 年 2 月 3 日,頁 204;《水竹居主人日記》(十),1935 年 11 月 6 日,頁 129-130。

58 見《水竹居主人日記》(一),1906 年 12 月 25 日,頁 153、1907 年 5 月 29 日,頁 225、1907 年 9 月 7 日,頁 261;《水竹居主人日記》(二),1908 年 6 月 2 日,頁 52、1908 年 6 月 10 日,

頁 55、1908 年 10 月 13 日,頁 102、1910 年 5 月 24 日,頁 362、1910 年 6 月 25 日,頁 377;

《水竹居主人日記》(三),1911 年 2 月 20 日,頁 17、1911 年 12 月 8 日,頁 144、1913 年 9 月 24 日,頁 415、1915 年 1 月 16 日,頁 138;《水竹居主人日記》(四),1915 年 3 月 16 日,

頁 164、1916 年 7 月 17 日,頁 361、1916 年 12 月 7 日,頁 409-410;《水竹居主人日記》(五) 1919 年 8 月 14 日,頁 250、1921 年 7 月 4 日,頁 381-382。

59 見《水竹居主人日記》(一),1906 年 10 月 21 日,頁 128;《水竹居主人日記》(四),1914 年 6 月 2 日,頁 53;《水竹居主人日記》(五),1917 年 3 月 2 日,頁 19。另外,改鴉片菸癮者,

自神岡迎請關聖帝君謝神,見《水竹居主人日記》(一),1906 年 8 月 8 日,頁 99。臺灣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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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地方廟宇說明、勸諭或執行地方公務之外,官方也同樣會在地方廟宇 舉辦宴會。這些宴會包括日式節日慶祝或官方會議結束後所舉辦的宴會,以及民 間為官員合辦的歡迎或餞別會。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許多在地方廟宇的廟埕、

甚至廟內舉辦的宴會中,竟然出現酌婦、藝妓陪酒的情形;在時機方面,不僅出 現在官員的餞別宴上,亦出現在天長節祝賀儀式之後的宴會上。從這點來看,雖 然殖民當局在日治初期對民間信仰的管理採取放任主義,但在廟內的宴會出現酌 婦或藝妓侑酒,對於廟宇這個「神聖空間」而言,殖民者似乎不太懂得應如何尊 重臺灣的民間信仰60

甚至廟內舉辦的宴會中,竟然出現酌婦、藝妓陪酒的情形;在時機方面,不僅出 現在官員的餞別宴上,亦出現在天長節祝賀儀式之後的宴會上。從這點來看,雖 然殖民當局在日治初期對民間信仰的管理採取放任主義,但在廟內的宴會出現酌 婦或藝妓侑酒,對於廟宇這個「神聖空間」而言,殖民者似乎不太懂得應如何尊 重臺灣的民間信仰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