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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或強迫，在各種通訊或電腦產品中強制加裝追蹤器，使政府得經由後端（back end）遠距監控受監控對象的行為；379第三，買賣是雙向的，公私部門互相買賣其 掌握的資料內容或相關技術，例如 Disney 研發人臉辨識系統，並且將其賣給美 國軍方，而美國政府亦曾將其在邊境設置的自動車牌辨識系統資料庫的資料提供 給保險公司，380而私部門亦經常的公開呼籲政府應「開放資料」以提供其進行商 業應用；381最後，許多政府礙於其技術、人力或經費彈性的限制，將監控科技與 技術透過外包（outsourcing）的方式，讓熟稔新興科技的資料驅動公司來建置相 關的監控硬體與軟體服務。382
公私部門相互交織而成的複雜權力體系與龐大架構，更形增加政府權力的不 可視性（invisibility），使得公民難以監督。首先，根本無法特定政府監控的資料 來源；再者，大量以資料驅動為商業模式的私人企業，亦藉由監控的實施而獲取 利益；最後，事實上，社會整體亦會因巨量資料監控的實施而享有利益。383尤其 是最後一點，巨量資料所產生的社會福利，即是目前政府推動巨量資料監控最為 有力的論據。
第二款 監控作為治理技術的全面日常生活化
在 Orwell 的小說「1984」中，監控藉由實施暴政的極權政府實施，透過無所 不在的「老大哥正在看著你」標語以及「電幕」（telescreen）監視系統的配置和 暴力酷刑，進行嚴格的社會控制。384然而，必須澄清的是，監控並非是僅存於獨 裁或極權國家政府的現象，也並非必然伴隨著懲罰與暴行。David Lyon 在其著作
「The Electronic Eye」中即曾經描繪一個國家，其 2600 萬人口的十分之一的姓
1942.
379 Schneier 著，同上註 354，頁 121。
380 Richards, supra note 346, at 1941.
381 Schneier, 同上註 354，頁 114。另可參閱我國政府推動公私部門協作政府開放資料的相關論 述，張心玲，Open Data、Big Data 等資料經濟發展現況與趨勢探討，電工通訊，第 2 季，頁 23-28，2016 年 6 月。
382 Kitchin, supra note 130, at 2.
383 Richards, supra note 346, at 1939.
384 See generally Orwell, supra note 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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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資料記錄於其國家警察資料庫中，而中央政府營運的資料庫即有 2200 個，平 均掌握每個公民 20 個以上的檔案。該國家並非前蘇聯東歐或其他具極權背景的 國家，而是加拿大，385並且，值得一提的是，該書出版時間是 1994 年。
Lyon 認為，監控系統並不純然是悲觀主義者所設想的壓迫機器（repressive machine），相對的，監控系統的出現，其實與現代社會福利系統（modern welfare systems）和公民權的渴望與力爭（striving）有關。386Lyon 引用 T. H. Marshall 的 觀點，387認為「現代福利系統」得以削弱資本主義造成不平等的負面影響，而現 代福利系統的基礎是落實公民權的實踐。388Marshall 將公民權分為：市民權利
（civil rights）、政治權利（political rights）、社會權利（social rights），而所謂的 社會權利則包含「少量」（modicum）經濟福利與安全（security）」。現代民族國家
（nation-state）的官僚體制，為了協助實踐公民權的落實，就必須仰賴監控系統 的運作。389例如：若要平等對待每位公民，則每位公民的身分都必須能夠各別的 辨識；若要確保人人都有投票的機會，就必須將每位公民的姓名記入選票清冊；
若要發放社會福利，則每位公民的個人細節（personal details）就必須有所記錄。
390
進入資訊社會的脈絡之後，資訊科技（information technology）作為政府增 強監控的工具，其本身卻不純然是主要驅動當代國家監控效能大幅進展的主要原 因。Lyon 認為，必須考量其背後的政治、經濟及文化因素，391尤其是 20 世紀後 期，基於戰後嬰兒潮及社會穩定發展所帶來的人口增長，官僚體制政府面臨社會 福利系統建置的大量需求，包含醫療、福利、安全、教育、公共運輸系統、治安
385 DAVID LYON, THE ELECTRONIC EYE: THE RISE OF SURVEILLANCE SOCIETY 83 (1994).
386 Id. at 32.
387 Id. also see T. H. MARSHALL, CITIZENSHIP AND SOCIAL CLASS 10 (1950). available at:
http://www.jura.uni-bielefeld.de/lehrstuehle/davy/wustldata/1950_Marshall_Citzenship_and_Social_Class_OCR.pdf.
388 LYON, supra note 385, at 32.
389 Id.
390 Id. at 33.
391 Id. at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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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護等，392都是促使政府大量使用資訊科技作為實施社會監控以建置社會福利系 統、以及有效進行人口治理行政的重要因素。
至此，我們可以理解當代社會監控系統的起源，其實是基於削弱資本主義負 面影響的社會福利思維，而其方法便是藉由賦予官僚行政推行監控系統，以確保 公民權的實踐。並且，隨著戰後人口的快速增長，帶動社會福利及人口治理效能 的需求，無論是美國或其他國家，在 20 世紀後期即發展出以人口資訊之蒐集、
分析、核對（collation）為特色的新型態治理形式（new form of governance）。393 處 於 此 種 國 民 監 控 國 家 （ national surveillance state ） 之 下 的 現 代 監 控 社 會
（surveillance society），政府的監控，毋寧是作為一種現代官僚體系掌管福利國 家運作的治理方式（a way of governing），政府藉由監控系統辨識社會問題、預防 潛在威脅、進行人口治理、推動社會福利服務等。394國家安全、反恐怖主義當然 是政府實施監控的其中一項原因，但其並非僅為主要原因，當代國家的社會福利 系統，涉及公民日常生活的各個層面，更須仰賴監控系統來協助其運作，監控作 為國家治理技術的日常生活化。 Balkin 即認為，這即是國民監控國家的形成過 程，來自於福利國家（welfare state）與安全國家（security state）治理模式所合併 的產物。395
政府的公共服務或社會福利之推動，許多時候在沒有掌握所屬公民的具體細 節資訊時，是相當難以推動的，396因此，監控作為一種驅動現代福利國家運作的 治理技術，其範圍涵蓋社會福利與社會服務計畫的推動、稅捐稽徵服務、勞動權 益保障、執法需求、金融機構監督、機場與公共運輸系統安全、恐怖主義監控計 畫、國內監控計畫、總體資訊警覺系統等。397鑒於全球恐怖主義威脅的驟升，以
392 Id. at 89.
393 Balkin, supra note 369, at 2.
394 Id.
395 Id. at 3.
396 Fred H. Cate, Government Data Mining: The Need for A Legal Framework, 43 HARVARD CIVIL RIGHTS-CIVIL LIBERTIES LAW REVIEW, 435, 440 (2008). available at:
http://www.repository.law.indiana.edu/facpub/150/.
397 Id. at 439-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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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各國面臨國內人口治理日益激增的經濟、政治、文化、環境衝突，監控作為政 府治理技術的重要性更形重要。
因此，Richards 即指出，現代國家的監控具有四個特性：聚焦於個人資訊的 知悉（focused on learning information about individuals）、系統性（systematic）、例 行性（routine）、及多重目的（variety of purposes），398也就是說，監控作為政府日 常行政中的例行事務，其透過系統性而非任意或隨機的配置，藉由蒐集大量的個 人資料，以推動福利國家的多重政策目的。399
而現今在數位社會的脈絡下，政府監控結合巨量資料的應用效能，並搭配公 私部門的監控合夥關係，得以蒐集、分析、核對多樣來源的資料集，由於行動裝 置、GPS 系統、社群媒體的遍佈，400建構了無所不在（ubiquitous）的監控體系，
個人資料得以即時（real-time）的速率大規模的輸入並輸出，形成有關個人或群 體的知識（knowledge），以協助政府進行福利國家的行政決策，深刻影響個人作 為公民的日常生活享受或被排除的權利及福利，此即為作為治理技術之監控的全 面日常生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