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文性在兩者童話的呈現

《格林童話》與《義大利童話》不僅僅是彼此之間存在許多脈絡類似的故事，

在幾個個別童話之間有許多不同互文性的段落呈現，另外在單一套童話集裡面許 多單篇的故事彼此間就有一些雷同的地方。而不管是單本書或兩本書之間，互文 的情形有的是整篇故事彼此都相類似，也有的互文呈現只是在前半部、中間段、

或者結局雷同，還有是在許多故事中都出現了特定雷同的情節元素，這些情形產 生的原因與本章第二節中所探討造成的互文性因素相關。

卡爾維諾在《義大利童話》自序中提及，有些童話是從其原故事中再依他認 為較好的脈絡加以修改。後來再經改寫的情節有些已經與原故事的軌道脫離，甚 至有的改寫是以卡爾維諾自認為較好的描寫來作為替換，也有直接借用《格林童 話》或《義大利童話》中其他故事的敘述，所以這也是造成與《格林童話》高互 文性的重要原因。

就兩童話的互文關係，就情節相近的互文性，可分為下列幾類：

一、一個相同的段落，出現在不同的故事中

在《義大利童話》中，有許多同樣的情節段落分別出現在不同故事中的前段、

中段或後段，除了義大利各個方言故事有其地域相近的影響外，根據卡爾維諾在

《義大利童話》後面對各個故事的補充說明，得知在《義大利童話》的編寫上，

有時卡爾維諾會依個人主觀意思，將原故事套用其認為比較適當的故事發展或結 局。當然卡爾維諾所套用的不單是自己創作的，也包括在《義大利童話》中其他 故事出現某些段落的借用，所以這也是《義大利童話》中讀者很容易讀到類似情 節出現在不同故事的因素。

針對於這點，卡爾維諾也在自序中說明：即使童話在全世界流通，仍舊「同 中有異」，其異便在於「主題取捨，類型偏好，人物創造，故事氛圍，以及因文 化而異的風格特色」⁵⁷。希望藉由這樣的解釋，讓讀者明白能夠忠實表現義大利 方言所紀錄的童話，才是他編寫《義大利童話》的最重要目的，各個故事的原始 情節安排，在這樣的強調下，就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57 《義大利童話》Ⅰ，頁 16。

這樣部分的互文表現，有的是在開頭的情境相同，像『懷孕的婦人去偷摘巫 婆的芹菜（或其他蔬菜），必須以自己即將出生的孩子作為交換』，這樣的開頭出 現在許多童話當中，最為人所熟知的就是《格林童話》的〈野萵苣〉，在其他故 事中接下來的情節則有的給了一半的孩子，只剩下半個身體進行生命的冒險；有 的是將孩子送給巫婆後，孩子則必須設想不被吃掉的方法，甚至有結局就用《格 林童話》的〈漢塞爾和格蕾特爾〉中格蕾特爾對付巫婆的方式來作為故事的結局。

有些特定的情節在故事當中經常出現，像故事中常常出現『冒險者誤入風神

（或其他超人形象）的家中，卻受到其母親的藏匿及幫助』；這樣的過程出現的 次數很多，有些能從中得到能幫助的寶物、或下一步的指點，有些就只是主人翁 經過的休息站。另外，在得到幸福婚姻的路上，總是會安排不同的遭遇發生，最 多的就是被人頂替身分的過程，常常在故事中出現，結局也往往贏回自己的幸福。

結局相同的情形是最常見的。因為童話的結局不脫離好人有好報、惡人受處 罰的模式，所以結局的形式總是不脫好人得到原諒獲得幸福，而壞人遭受到嚴厲 的懲罰，這是希望童話能帶給讀者心靈正向的影響吧！在結局中，正義偶爾是藉 由非生物的物品（燭臺、油壺…….）說出真相，讓一切事實藉由個性中立的無 生物說出，更顯得冥冥中自有公道的表現。

二、故事情節大致相同

在《格林童話》與《義大利童話》中，發現兩者與本身單一童話套書的故事 之間就已經有情節相近故事的互文性產生。這種情況在《義大利童話》較《格林 童話》來得頻繁，主要是因為《義大利童話》乃是卡爾維諾參考多本義大利民間 故事集所改編成，而原參考的各個故事集中，彼此難免有故事情節相近的，再被 卡爾維諾同時收編於《義大利童話》中，所以造成類似的故事多一些的情形。卡 爾維諾是參閱許多義大利民間故事後，再從中擷取他認為能代表各個地方的民間 故事加以改寫，從互文性產生的角度看來，以義大利方言為範疇的地區，自然會 因為語言的相近性，而增加故事流傳的廣度，所以從不同地區的民間故事會擷取 出同類型的故事，是容易發生的事情。

就【附表一】的整理上看來，《義大利童話》中與自身及《格林童話》有五

58 關於兩套童話的互文內容，請參閱【附表一】《義大利童話》與《格林童話》互文性整理。

十種的互文類型產生。這五十種互文情形，從表中也可以發現許多故事的互文並 不限於與其中的一篇，有多篇彼此互文的狀況出現，所以在表格中只要已經是與 前面故事產生互文者，往下就不再贅列。

這裡從【附表一】從列出的表格中，整理出現較多互文性的故事，就其故事 內容析出常見的主題如下：

（一） 非親生母親對孩子的不平等對待

這類的故事最為人所傳頌者的就屬《格林童話》的〈灰姑娘〉。在這種型態 的故事女主角和灰姑娘一樣都有悲慘的身世。但是故事最終所出現麻雀變鳳凰的 型態並不一定是經由舞會作為獲得青睞的媒介，而多是女主角因為自身的善良及 勤勞而獲得祝福。故事中的反派角色－繼母（或親戚）與東施效顰的模仿者女兒 卻只能得到相反詛咒的對待。這樣的故事類型在兩個童話系列中都出現不只一 次，《義大利童話》有〈小籃子裡的水〉、〈貓的童話〉、〈兩個表姊妹〉；而在《格 林童話》則有〈風雪婆婆〉及〈森林裡的三個小矮人〉。

失去母親的情形在十七、八世紀醫藥不發達的社會裡，生產的危險常常是奪 走母親角色的一個重要原因，而礙於家庭對女主人角色的需要，父親再娶於當時 社會也是一件平常的事情。這類的故事反映了當時環境的現象，繼母不公平的對 待在當時應該是常見的事情。故事中善良勤勞的女主角所遭遇的幸運，是給沒娘 疼愛的小孩現實人生一個指引的希望，希冀這樣的小孩在不平等的環境裡還要能 秉持自身的善良，期待的美好終究會出現。

（二） 軟弱的女主角被反派角色替換身分

這類的童話通常是發生在故事女主角前往成為王子妃的幸福道路上與期望 脫軌的阻撓。在童話中，善良的女主角總是顯得十分軟弱而無抵抗能力，遇到陷 害也只能啞巴吃黃蓮，默默的承受一切，沒有替自己說話及爭取權利。但是相反 的，同樣身為女性的反派角色在童話中的形象可就大相逕庭，不但努力奪取善良 女主角的一切，還會恐嚇，甚至是設計陷害、斬草除根。這類的童話在《義大利 童話》是〈火爐裡的羅西娜〉、〈孔雀國王〉、〈美麗的蜜、美麗的太陽〉、〈皮皮娜 蛇〉以及《格林童話》中的〈黑白新娘〉。

軟弱的女性，歷經劫難後最終仍然能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除了善有善報的 老教條外，也是當時獎勵女性順從溫柔的一種手段，要女性當個沒有聲音的人 類。這類的故事是希望藉由故事的敘述，從小灌輸女生柔弱等待救援的觀念，而 強悍會爭取自己幸福的女生，則是不被社會接受的。

（三） 各取所長，分工合作

人各有專司，發揮個人的專長是故事中人物貢獻所長贏得大家幸福的要素。

這樣的故事是由四到六個各有特異功能，而長相卻因其功能突顯而怪異的人所組 成；雖然外表不起眼，卻靠著特殊才能等到機會發展。而主角靠著這些人的天賦 異秉及自己的運氣得到所追求的婚姻或財富。故事中的特異人士們彷彿是天上愧 予主角人物的禮物，幫助主人翁邁向成功的大道；主人翁在故事敘述中似乎無任 何長處，甚至在《義大利童話》的〈五個浪子〉中主人翁還是被父母趕出家門的 敗家子；然而主人翁雖然看起來平凡如你我，卻有個聰明的頭腦及識人的眼光，

所以雖然平庸，卻能得到好運氣的庇祐，雖然靠的是投機的技巧，卻也有讓人心 服的理由。這樣的故事在《義大利童話》有、〈五個浪子〉、〈水陸兩用船〉；《格 林童話》〈六人闖遍天下〉、〈六個僕人〉。

女性角色在童話中，靠著外表的美麗得以麻雀變鳳凰，而男性角色在贏得美 麗的公主或巨大的財富，除了運氣的贈與，還要有實力參與的證明，這也是反映 當時社會對性別的觀念的認同及期待吧！

（四） 以小敵大

這樣的故事給弱勢力者一個信心的希望。存在幻想的童話世界裡，這樣的主 題是常見的。巨人相對於一般平常人是非常的巨大，所以就兩邊的力量而論可以 說是根本不成對比。但是在故事中，弱小的主角通常有著聰明的智慧足以補足他 與巨人之間身高及力量的差距，最後總是能贏得勝利。這樣的童話不只給予弱小 者希望，也讓讀者感到有趣及欣慰。《義大利童話》中的〈大力喬凡尼，一次打 死五百個〉、〈喬凡‧巴倫托〉；《格林童話》〈勇敢的小裁縫〉、〈巨人與裁縫〉都 是這樣類型的故事。

童話反應現實，故事影射著當時階級明顯的社會，當權者高高在上，而平凡

老百姓總是受欺負，故事中的巨人就好比當權及貴族，而平民老百姓則像是故事 中的小人物，故事除了批評無腦的當權者外，平民的委屈也只能在童話中隱約平

老百姓總是受欺負，故事中的巨人就好比當權及貴族，而平民老百姓則像是故事 中的小人物，故事除了批評無腦的當權者外，平民的委屈也只能在童話中隱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