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與惡

〈善與惡〉

力量弱小的善，被惡趕走到了天上。

善於是問宙斯，怎樣才能回到人間去。

宙斯告訴他，大家不要一起去，一個一個的去訪問人間吧。

惡與人很相近，所以接連不斷地去找他們。

善因爲從天上下來，所以就來得很慢很慢。

這就是說，人很不容易遇到善，卻每日爲惡所傷害。¹³⁷

這是一篇《伊索寓言》裡的小故事，「善」因「惡」的排擠而離世界越來越 遠，其實就是在說明人類將「善」往遠方推走，而在不自覺中接近「惡」並與之 相處。人類希望世間有善，卻又將善推向遙遠的一方，然後讓自己的惡念逞馳在 世界社會裡。人不斷的行惡，偶爾做一次善事紓解心靈的愧疚。但卻又對其他人 的惡行忍不住用放大鏡去端詳，擅長檢討他人卻又不願意反省自己。尤其現在發 達的新聞媒體事業，對社會惡行的報導總是遠遠多過善行，人性是如此，也導致 社會這樣的異常現象。文學傳達出的對社會的希望或批評，在《義大利童話》中 反派角色行惡，卻也是對美好的隱性宣揚，讓惡行來凸顯故事主人翁的美善，使 讀者感受到童話賦予人生的美善。

善與惡是兩個極端，若是比喻成上帝與魔鬼的關係，善與惡是對立的。若假 設善與惡是二元對立的兩端，世上非善即惡，那就只能落入二元論的框架中來討 論善與惡之間的問題。然而，人類存在的世界並不是這麼單純的二元論述，除了 善與惡，中間的空白又是什麼，是我們可以思考的空間。童話的世界裡一樣不是 這麼單純，雖有善有惡，但卻不是非善即惡；就像色彩，除了黑白，還有其他彩 色的存在，要論人性的絕對善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者，根本就是一件不可 能的任務。

就像《義大利童話》許多故事裡狠毒的繼母，雖然她並沒有很良善的對待繼 女，但仍舊是他人的親生母親，從故事中我們也看出她對自己子女慈愛的一面，

只是故事過於強調她對待非親生子女的負面形象；而在真實的世界裡，許多被處 以死刑的罪犯，我們誰又能說他們從沒有過善念呢？只是這個世界需要的公平與 秩序，還要有社會的道德標準來扶持。社會界定出所謂的壞人，文學裡才出現反 派角色，雖然社會的壞人造成社會的不安，但文學裡的反派角色卻增添文學許多

137 http://www.epochtimes.com/b5/1/9/12/c5655.htm（2006/2/2）

高潮起伏。

另外，《義大利童話》中有些善良的主人翁是因為被命運的突然捉弄，而必 須去經歷人生許多的苦難，最後才得以過著快樂的生活。像〈擠牛奶的皇后〉這 篇童話中，大鳥捉走國王與皇后十八歲的公主，放公主到一個必須自力生存的地 方，開始一連串的經歷；而〈作奴隸的母親〉一篇中，母親亦因為命運的捉弄被 海上來的土耳其人綁為奴隸，從此開始奴隸的生活，直到老來才因為被自己的兒 子買回得以一家團聚。命運的捉弄，讓童話的角色也必須歷經苦難。這樣看來，

命運之神也有其「惡」的一面，不只是在現實中，或是在幻想的童話裡！然而無 情命運的捉弄，卻也是人生的一種歷練，既是一種成為英雄的歷練，亦可將其列 入廣義反派角色行列之中。

《義大利童話》中除了命運的捉弄外，也出現因為「誤會」產生對故事主人 翁的磨難。〈白草〉、〈西班牙國王和英國老爺〉以及〈偉大的波爾納內〉在故事 中都出現對女主人翁貞操的「誤會」捉弄。「誤會」對主人翁是一種傷害，但「誤 會」對於有反派角色的故事則是反角的一大助力。「誤會」不只是造成是故事中 各個主人翁心靈的不相通，也算上是一種命運的捉弄，讓主角更辛苦。所以「誤 會」說來也算上童話裡的反派角色之一，因為它成了主人翁磨難過程中的絆腳 石，讓小讀者明白命運並非時時順風而行，但碰上逆風就得考驗掌舵的功力。

反派角色在文學中是否有不良的影響？我們是否應該給純真的孩童一個心 靈無污染的世界？這或許是許多成人們所擔心的問題。然而，從小閱讀這些有反 派角色存在的童話長大的孩童們，每個都成為社會上的問題人物嗎？答案當然是 否定的。因為童話是幻想性的，描寫的是非現實，讀者很難讓自己成為劇中的超 人或擬人類的反派角色人物；另外，人在閱讀童話時，通常是會把自己當做是故 事裡的主人翁，而童話故事的反派角色不會成為故事裡的主人翁，所以也就沒有 被小讀者置換的問題。倒是公主與王子的結局才造成青少年成長時的迷思，認清 事實的痛楚，這才是童話應該修正的意識。至於反派角色存在於童話當中的結 局，都是以悲慘下場告終，帶給兒童的是對行為的警惕，其次是讀者更多心理的

反射與承擔；還有，也包含幼年時期對反派角色產生的莫名恐懼。這種恐懼，要 到能分辨真實與虛幻之時才能夠釐清。

當然，不能抹滅的就是童話中反派角色對讀者在心理上所貢獻的功能。反派 角色存在童話裡面是有必要的。除了要讓童話讀者被反派角色所製造出來的恐懼 氣氛吸引住之外，更多的是反派角色幫真實世界所背負的原罪，原罪解除了，我 們才有更純淨的心靈，也才製造出更純淨的社會。要讓讀者內心的惡有所發洩，

才能消弭人存在心中原始的惡念，這就是反派角色所扮演的功能。

對於童話裡屬於幻想性的人物及故事，我們可以一笑置之，但真實的世界 中，我們能否這樣輕鬆對待？就看讀者從童話裡學來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