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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反派角色在性別上的表現

第二節 真實與虛幻

在年幼聽童話時,因為心智尚未成熟,分不清真實與虛幻的兒童,總是將故 事信以為真。童年,期待的是故事裡的公主與王子美好的結局,但真正感興趣的 是故事中反派角色存在的真實性。幼時,為我們讀童話故事的成人大多是母親,

為了使孩子在哭鬧時能有個遏止的好法寶,母親在讀故事時總是先從〈虎姑婆〉

這類的故事說起,這使得年幼的孩童總是對故事中恐怖反角在心理上產上極大的 懼怕,也使得成人能夠利用幼兒的此一弱點,進行幼童不乖時的恐嚇。「虎姑婆 來了」,這句話是許多人童年的致命傷,直到長大懂事,對虛幻與事實能夠分辨 之時,不必成人的解釋,也會分辨童話裡的幻想與真實的差距。但是,這樣的回 憶卻是許多人體會幼時純真的依據。

童話裡的反派角色在童年是令幼兒害怕的,隨著年紀的增長,在讀者人生的 不同階段,會有不同的作用與意義,當然,也配合著讀者的生活經驗而生。反派 角色在童話中是虛構的角色,卻存在真實人物的心中,隨著不同的想法真實的存 在。

真實與虛幻,又是一個二元對立的兩端。真實的是生活,虛幻的是想像,許 多未能在生活體驗的事情,我們在藝術上用虛幻來代替走過。文學是虛幻的,但 是反映的生活卻是真實的;作夢是虛幻的,過程卻是真實的。人在虛實之間遊走,

所有的人都相信自己所看到、所聽到、所感覺到的世界是真正存在的;然而大多 數的人只有從夢中醒來過,才能知道剛剛是在夢中。如果沒有一個可以相對的真 實世界,虛幻的世界是無法被確認為不存在的。真實和虛幻是不可分割的,沒有 真實也就沒有所謂的不真實,這樣的意念也造就出文學的虛幻空間概念。

文學實現人類的想像空間,讓人得以在現實生活中天馬行空的幻想,也讓虛 幻在文學裡成為真實。而童話的世界裡,更是用很明顯的幻想,讓讀者得以和真 實作出區隔,明顯的知道童話是虛構的世界;但換個反方向,是否有幻想世界為 真,真實世界為虛的可能呢?這又是一個有趣的假設性。真實與虛幻,在不同的

空間中互換流轉,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確定童話在幻想中滋生,角色造就不符現實的情節,是形成虛幻的要素。我 們會期待成為童話的主人翁,卻不希望與童話的反派角色相遇;然而現實當中的 你我,常因為不能遇見自己所屬的王子與公主而喪氣,卻忽略了自己已在不自覺 的時空造就下成為童話裡反派角色的翻版。與預期差異太大的結局,永遠不似童 話般美好的遺憾,在真實的社會中一再脫軌演出,這是因為成人已多時,王子與 公主的幻象被成熟的歷練與失望所取代。而時間與空間的對待,發覺更多人性之 惡,或者不善的純真,幼年時期我們所恐懼的童話反角,反而越來越像自己。

童話的反派角色,其實在成年時才能發揮更大的影響及功效。幼年懵懂之 時,對反派角色的恐懼勝過一切,能體會與感覺的有限。在《魔鏡,魔鏡告訴我:

當代女性作家探索經典童話》(Mirror , Mirror On the WallWomen Writers Explore Their Favorite Fairy Tales)138一書中,探討的是成年女作家談自己受幼年時所讀 童話的影響,由書中觀察出,童話給人的影響較多是在成年時期才會出現。或許,

童話不只在幼年時閱讀,更應該在成長期、成熟期等不同的年齡階段閱讀童話,

讓童話的角色帶領我們反思,藉由童話中的反派角色回到童年時期的感覺,然後 破除童話迷思,審視自我,

虛幻的世界並不是沒有真實性存在,虛幻來自人類的幻想,人類是真實的一 部分,幻想當然先以真實為根基。周曉波說:

童話必須有豐富多彩而又神奇的幻想,否則就沒有生命力,但這並非說 童話創作可以脫離生活,隨意虛構,信筆胡寫。童話必須植根於現實,

反映現實,同時必須接受生活規律和自然規律的制約。

要處理好童話的實與虛、真與幻的關係,使幻想與現實之間融合無間,

138 Kate Bernheimer編,林瑞堂譯,《魔鏡,魔鏡,告訴我:當代女性作家探索經典童話》(上、

下)(Mirror, Mirror,on the Wall:women writers explore their favorite fairy tales)(臺北:唐莊文化,

2003 年 4 月)。

首先要立足於本質的真實。童話並不要求如實地反映生活,不拘泥於真 實的細節,甚至允許忽略或變更事物的表面形態,只要求做到本質的真 實139

童話中反派角色的惡行表現當然是虛構的,但虛構的反派角色在故事的結局 中卻反映了真善美戰勝假惡醜的最終結局。所以,童話只要能把握根本的真實,

就能夠突破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真人和超人與擬人的範圍,大膽、自由地進行幻 想,「製造」出各種虛幻的情節。這樣,讀者雖然明知故事本身是假的,卻能瞭 解並深信通過童話所傳述的真理。

139 轉引周曉波http://yn99.363.net/zs16.htm(200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