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祭灶儀式的流變及其文化意涵
第一節 官方祭祀：五祀之一
二、 五祀之歷代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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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立五祀。白虎通云：「戶一祀，竈二祀，門三祀，井四祀，中霤五祀。
歲一徧，有司行事，禮頗輕於社稷。」後漢建武初，有五祀之祭：門，戶，
井，竈，中霤也。有司掌之，其祀簡於社稷矣。人家祀山神、門、戶。
魏武王始定天下，興復舊祀，而造祭五祀：門、戶、井、竈、中霤也。
晉傅玄云：「帝之都城宜祭一門，正宮亦祭一門，正室祭一戶，井、竈及 中霤，各擇其正者祭之。」以後諸祀無聞，唯司命配享於南郊壇。隋制，
其司命、戶以春，竈以夏，門以秋，行以冬，各於享廟日，中霤則以季夏 祀黃帝日。各命有司祭於廟西門道南，牲以少牢。大唐初，廢七祀，唯季 夏祀祭中霤。開元中制禮，祭七祀，各因時享，祭之於廟庭。司命、戶以 春，竈以夏，門、厲以秋，行以冬，中霤以季夏。其儀具開元禮。51 隋朝在家宅神之祭祀對象上，又重新仿照《禮記‧祭法》，將「井」改回「行」， 並納入了司命，但獨缺厲，而僅祀六祀。至唐初，則將七祀廢除，僅於季夏之日 祭祀中霤，時至唐代開元時才又恢復制度，祭祀七祀之禮，將司命與厲重新納入，
並分別於春、秋二時祭之。其中，唐初雖廢七祀，但仍然保持祭祀中霤，由此推 測其時中霤位於家宅神中的地位較為崇高，即使其他家宅神已廢除祭祀，仍需祭 祀中霤以作為代表。至宋代亦延續唐代祭祀七祀，《宋史‧禮六》云：
近世因禘祫則徧祭七祀，其四時則隨時享分祭，攝事以廟卿行禮而服七旒 之冕，分太廟牲以為俎，一獻而不薦熟，皆非禮制。請以立春祭戶於廟室 戶外之西，祭司命於廟門之西，制脾於俎；立夏祭竈於廟門之東，制肺於 俎；季夏土王日祭中霤於廟庭之中，制心於俎；立秋祭門及厲於廟門外之 西，制肝於俎；立冬祭司命及行於廟門外之西，制腎於俎，皆用特牲，更 不隨時享分祭。有司攝事，以太廟令攝禮官，服必玄冕，獻必薦熟。親祀 及臘享，即依舊禮徧祭之。」政和新儀定太廟七祀，四時分祭，如元豐儀，
臘享祫享則徧祭，設位於殿下橫街之北、道西，東向，北上。52
祭祀之時間，從原先十二月分祭，改為四時分祭，也因此祭灶須於立夏進行，其 餘大多沿襲舊制。元代則較無相關於五祀之記載。
明清時期，則又將七祀改為五祀，其祭祀對象回歸漢代之制。《明史》記載：
洪武二年定制，歲終臘享，通祭於廟門外。八年，禮部奏：「五祀之禮，
周、漢、唐、宋不一。今擬孟春祀戶，設壇皇宮門左，司門主之。孟夏祀 竈，設壇御廚，光祿寺官主之。季夏祀中霤，設壇乾清宮丹墀，內官主之。
51 【唐】杜佑著，王文錦等點校：《通典》（北京：中華書局，1988 年），頁 1418-1419。
52 【元】脫脫等撰，楊家駱主編：《宋史》（臺北：鼎文書局，1980 年），頁 2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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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祀門，設壇午門左，司門主之。孟冬祀井，設壇宮內大庖井前，光祿 寺官主之。四孟於有事太廟之日，季夏於土旺之日，牲用少牢。」制可。
從定中霤于奉天殿外文樓前。又歲暮合祭五祀于太廟西廡下，太常寺官行 禮。53
《明史》中指出五祀在周代、漢代、唐代、宋代之制度皆不相同，而明代則將五 祀之祭祀時間改於孟春、孟夏、季夏、孟秋、孟冬進行，且於此五時祭祀之地點，
從廟移回至皇宮當中，故祭灶之時間為孟夏，地點也就轉為設壇於宮中的御廚，
主祭者則由負責祭享、宴勞、酒醴、膳羞之事，御膳食材的採買皆由光祿寺官主 持。54此外，明代亦於歲末合祭五祀，其地點仍在太廟，由此可見，明代祭祀地 點的轉變，也就代表五祀之地位的改變，雖不如以往舉行於廟中慎重，但卻反映 五祀與官民之起居更加緊密。至清初則主要遵循舊制，《清史稿》中曰：
五祀，初循舊制，每歲暮合祭太廟西廡下。順治八年定制，歲孟春宮門外 祭司戶神，孟夏大庖前祭司灶神，季夏太和殿階祭中霤神，孟秋午門西祭 司門神，孟冬大庖井前祭司井神，中霤門、午門二祀，太常寺掌之，戶、
灶、井三祀，內務府掌之，於是始分祭，旋復故。逮聖祖釐祀典，再罷之，
并停專祀。惟十二月二十三日，宮中祀灶以為常。55
清初仍循明代舊制，除了歲末於太廟合祭外，亦於孟夏之時祭祀灶神，其祭祀場 所為宮內之大庖前，並改由內務府掌理。五祀至周代以來一直延續至清代，成為 國家之祭典，雖唐初曾廢七祀，但開元後又恢復之，時至清聖祖，官方祭五祀之 悠久的傳統才終止。然官方雖不再祭祀五祀，但仍然進行祭灶之活動，並於十二 月二十三日進行，此應受到民間祭灶儀式之影響（詳下文）。
綜上所述，官方之五祀始於周代，其後朝代大多沿襲舊制，但仍有轉變之處，
隨時代之不同，或以五祀為主，或以七祀為主，五祀之對象，以戶、灶、中霤、
門、行為主者，主要為周代；而以戶、灶、中霤、門、井為主者，則為漢、明、
清初。而七祀者，則主要依照《禮記‧祭法》，增加司命、厲二者，以隋、唐、宋 為主，雖五祀、七祀之內容上有所轉變，基本上皆有祭灶，祭灶隨著朝代之不同，
主要在祭祀時間上有所不同，雖皆於夏祭進行，但至《淮南子‧時則》已從原本 一年四次，改為一年三次（皆包含歲末之祭），甚至到宋以後，則改為一年二次。
除此之外，祭祀之地點與主祭者，也有所變化，以下將透過表格整理其轉變【表
53 【清】張廷玉等撰，楊家駱主編：《明史》（臺北：鼎文書局，1980 年），頁 1302-1303。
54 《明史‧職官三‧光祿寺》曰：「卿掌祭享、宴勞、酒醴、膳羞之事，率少卿、寺丞官屬，辨 其名數，會其出入，量其豐約，以聽於禮部。」參見：【清】張廷玉等撰，楊家駱主編：《明史》， 頁 1798。
55 【清】趙爾巽等撰，楊家駱校：《清史稿》（臺北：鼎文書局，1981 年），頁 2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