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灶的起源與神話傳說之演變
第一節 篝火到臺灶：灶的起源與演進
二、 先秦以前灶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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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人造之火發明以後，無論在定居期間，抑或是遷徙漂泊之中，皆能使用人造之 火進行熟食。除了熟化食物之功用外，火的使用擴大了食物的種類來源，亦透過 火的加工，延長食物保存期限。火作為灶的重要組成元素，了解其來源與神話傳 說，可對灶的發生演變與相關神話傳說，能有更加深入的認識。
二、 先秦以前灶的起源
灶於東漢時期被解釋為創造食物及炊煮食物之用，然而具備炊煮食物功用的 這一方地，事實上，在史前時期已有長時間的發展，當人類發明用火，進行火食 之後，就必須有一定的炊事場所，即從事燒火和炊事的地方，此乃為灶的由來。
根據考古資料發現，史前的炊事設備歷經三階段：第一階段為篝火，沒有固定的 火塘、灶，僅僅生一堆火而已，人們環火而食；第二階段為火塘的出現，伴隨火 塘的三角架的應用；第三階段則是灶的出現。26想要了解先民對於灶的崇拜，考 察灶的起源乃具有重要意涵，由於灶起源於文字尚未出現的時代，若要了解灶的 起源，則必須藉由考古相關材料，考察史前的篝火如何演變至臺灶。本節將根據 時代分為兩大階段，分別為先秦以前，考察灶的起源；秦漢時期，考察灶的確立，
並對灶的類型及功能演變進行梳理，試圖從中辨析灶對於古代先民之重要性。
（一） 篝火
當人類開始使用天然火時，最初即採用篝火的形式，使火持續燃燒，並保存 火種。在漫長的舊石器時代，由於人類尚未定居，而是按季節遷徙，或居於洞穴、
或棲於樹上，亦有人工搭建的窩棚。古代文獻中，亦有許多穴居與巢居的記載。
《墨子‧辭過》：「古之民未知為宮室時，就陵阜而居，穴而處。」27、張華《博 物志》：「南越巢居，北朔穴居。」28，又《太平御覽》卷七十八引項峻《始學篇》：
「上古皆穴處，有聖人教之巢居，號大巢氏，今南方人巢居，北方人穴處，古之 遺俗也。」29因當時居無定所，以游居為主，是故燒火的形式也較為簡單，往往 生一堆火，並不斷添柴，使火生生不息。當遷徙至他處時，已可透過簡單火堆方 式再次升起火。
在舊石器時代洞穴內所發現的灰燼遺址，基本上皆由篝火所形成。如上節所 列舉的相關考古資料，透過灰燼與炭屑的遺跡，推測雲南早期的元謀人已能夠用 火，其用火形式應為最原始的火堆。楊福泉指出在距今 50 萬年前的北京周口店，
26 宋兆麟：《中國風俗通史‧原始社會卷》，頁 151。
27 【清】孫詒讓著，孫以楷點校：《墨子》（臺北：華正書局，1987 年），頁 28。
28 【晉】張華：《博物志》，收於《漢魏六朝筆記小說大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年）， 頁 188。
29 【宋】李昉等奉敕編：《太平御覽》，頁 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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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的洞居遺址中，除了發現灰燼與炭屑遺跡，可證明其具有長期的用火經驗 外，在他們的用火遺址中，還發現一些被燒焦的石塊，這表明原始人在使用火時，
不再僅僅是用柴薪架起火堆，而且還有用石頭圍在火堆周圍，這些石塊的使用具 有兩種功能，一是要在火上擱置器物，二是要把石塊用作擋風物。30石塊的功能 不僅可放置器物，方便炊煮，更有利於火種的保存，因此，周口店北京人用火的 方式已是一種比較單純以柴薪架成的火堆，且具有火塘的雛形。
在新石器時代仍有類似篝火的遺跡，宋兆麟指出姜寨遺址中，有 22 個平面 式灶，其形制極簡，在居住面整修後，用硬物劃一圓形、橢圓形、瓢形後，便在 此範圍內燒火，成無穴的平面灶；也有的不劃定範圍，只是在居住面上固定一處 燒火取暖或炊煮，時間用久後，該處即呈現紅燒土狀或青灰色硬面，有別於一般 的居住面。其中又分圓形篝火 15 個、橢圓形篝火 5 個、瓢型篝火 1 個、不規則 形篝火 1 個，其長 116 公分，76 公分。31無論是劃定範圍，抑或是不劃定範圍，
此種平面式灶址的遺跡皆無挖坑的現象，且形制簡單，將其作為篝火的遺跡應是 正確的。
篝火對於先民，宋兆麟認為至少具備以下三種功能，第一為取暖，人們環火 而坐、而眠，是人們戰勝寒冷的手段；二是熟食，人們圍火燒烤食物，成為熟食 的必備設施；三是照明。32可觀察到篝火其功能，仍主要以火此一物質的光與熱 與提供，然篝火之於火，表現人類對於火的集中利用，更重要的是，篝火無論來 源於天然火，或是人工取火，其成為保存火種的重要場所，只要維持篝火不滅，
就得以保存火種。
原始先民在不同居處所用的火堆是火塘的雛形，由於平地篝火極易熄滅，其 後便發展出人工堆砌的生火設施──火塘，故篝火也是後來形成的豐富多彩的火 塘文化的發端。
（二） 火塘
火塘是一種人工修築的、圓坑形的生火設施。33新石器時代開始農耕出現之 後，人們逐漸從游居走向定居生活，出現洞穴、房屋與村落，而其居住方式因地 域之不同，而出現多樣的形式，包含半地穴式、地面式和干欄式三種。自房屋興 起後，火塘成為整體建築不可缺少的重要組成要件，其形制更與居住方式密切相 關，因此，本小節將透過考古材料，將新石器時代的火塘，依據其與房屋位置關 係進行分類，並試圖從中發掘火塘的發展及對先民有何重要意涵。
30 楊福泉、鄭曉雲：《火塘文化錄》，頁 15。
31 宋兆麟：《中國風俗通史‧原始社會卷》，頁 154。
32 宋兆麟：《中國風俗通史‧原始社會卷》，頁 154。
33 宋兆麟：《中國風俗通史‧原始社會卷》，頁 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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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徑 84 公分、深 80 公分，坑西部有高 8 公分、每邊長 108 公分的方形土臺。37 連通灶，由二個或三個坑組合而成，坑之間有火道相通。按坑的形狀又可分 為三種，第一種為圓形坑和舟形坑連通灶，第二種為三個橢圓形坑連通灶，第三 種為兩個圓豎穴坑連通灶。如：西安半坡遺址，即發現一處 K20a 和 K20b 兩個 形狀不同的坑形組成的連通灶，K20a 平面似舟形在東邊，K20b 則為圓豎坑在西 邊，乃屬上述第一種類型。兩者相距 1 公尺，底部為一狹長火道所溝通【圖 2－
1】。38
3. 臺式火塘
形制為高於居住面的圓形土臺，土臺頂部有火烤形成的燒結硬面。主要見於 大地灣遺址，秦安大地灣的房屋遺址（編號 F405），距今約 4520 年左右，其建 築為平地式起建。灶臺位於室內偏北正對北門的居住面上，灶臺由略呈橢圓形的 臺形底座和盤形灶面兩部分組成【圖 2－2】。臺在下，盤在上，下部高 20 公分、
上部高 44 公分，全長 64 公分，上小下大。灶臺頂部正中為火塘，灶臺式用草泥 逐層推砌而成，所抹草泥達 16 層，外表抹一層料礓石灰白面【圖 2－3】。39F405 的建築面積大，建築結構較為複雜，其灶臺亦為結構複雜的大型臺式灶。
【圖 2－1】連通灶（K20a、K20b）平面、剖面圖
1、黃白色細膩土 2、5、6 黃褐色土 3、黃綠色灰土 4、灰白色灰土 7、殘陶罐底部
37 西安半坡博物館、陝西省考古硏究所、臨潼縣博物館：《姜寨：新石器時代遺址發掘報告》，頁 36。
38 中國科學院、考古硏究所、陝西省西安半坡博物館：《西安半坡：原始氏族公社聚落遺址》（北 京：文物出版社，1963 年），頁 37-38，圖三七。
39 趙建龍：〈秦安大地灣 405 號新石器時代房屋遺址〉，《文物》1983 年 11 期（1983 年 11 月），
頁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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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F405 平、剖面圖 【圖 2－3】F405 灶臺東西向平、剖面圖 可以發現，以上三種火塘的形制，除面積大小及形狀的不同外，最主要乃以 火塘與居住面的高度作為分類標準，此與房屋建築體的高度密切相關。學者李成 即以仰韶文化作為灶址研究對象，指出灶址演變與房屋的關係：
從仰韶早期，房屋建築大多為較深的地穴、半地穴式建築，牆壁建築技術 未發達，屋頂較為低矮，房屋內的活動空間不足，灶址多為低於居住的面 的凹坑。隨著房屋建築技術的進步，火塘形制不斷完善，開始出現圓形豎 井式的深穴坑，且至仰韶中期已處於成熟階段。仰韶中期以後，半地穴式 的房屋穴坑越來越淺，牆壁的建造逐漸發展出木骨泥牆，並趨於成熟，開 始出現完全從地面起建的木結構建築，隨著房屋高度的提升，室內立體活 動空間也大幅增加。從仰韶中晚期開始，一些房屋內的火塘與居住面平齊，
有的甚至高於居住面，並且數量逐漸增多，形制日益完善，其表明灶址隨 房屋而進行的抬升已基本完成。40
李成認為關中的地區仰韶文化灶址總體上遵循著「坑穴→地面→地上」這一趨式 進行演化，且這種變化與該地區房屋建築「地穴式→半地穴式→地面式」的演變 趨勢基本是一致的。41就其所觀察，位於屋內的火塘的確隨著房屋建築體的增高，
而有向上提升的趨勢，二者密切相關。
然若是依不同形制火塘的發展前後順序，地面式火塘其形制最為簡單，一般 無須進行任何加工，雖然在地上生火，簡單，且通風好、火燄高，適合燒烤食物，
但亦有火不集中、容易失火等缺點。先民在游居生活時，應為採用此種地面式火 塘作為主要炊煮設施。目前仍流行於鄂倫春族、鄂溫克族、藏族地區，成為獵人、
40 李成：〈關中地區仰韶文化灶址的初步研究〉，《西部考古》2011 年 00 期（2011 年 6 月），頁 164-165。
41 李成：〈關中地區仰韶文化灶址的初步研究〉，《西部考古》2011 年 00 期（2011 年 6 月），頁 164-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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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排除具有取暖、儲存火種的功能。」51
【圖 2－4】石嘴頭東區 F5 平面圖 1.灶面 2.壁龕 3-6 柱洞
〈先秦時期的地面灶址的功能辨析〉一文中，52認為從仰韶文化半坡晚期類 型階段之後，隨著半地穴房址和窯洞式房址內壁灶的出現，灶址的功能逐漸發生 分化，從最原始的中央灶址，逐漸發展為中央灶址及壁灶二者。該文指出龍山時
〈先秦時期的地面灶址的功能辨析〉一文中，52認為從仰韶文化半坡晚期類 型階段之後，隨著半地穴房址和窯洞式房址內壁灶的出現，灶址的功能逐漸發生 分化，從最原始的中央灶址，逐漸發展為中央灶址及壁灶二者。該文指出龍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