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後的鬼魂

一、 動物

在《中國經典童話》的精怪角色中，其本質屬於「動物」的有以下五十四位 角色：

表 肆­1《中國經典童話》中本質屬於動物的精怪角色

篇號 篇名 出處 朝代 出現的人物 本質 12 〈君山美酒〉 《博物志》 魏晉 精衛 鳥精 13 〈姑獲鳥與毛衣女〉 《玄中記》 六朝 姑獲鳥 鳥精 17 〈神犬盤瓠〉 《搜神記》 六朝 盤瓠 犬精 18 〈女化蠶〉 《搜神記》 六朝 牡馬 馬精 21 〈斑狐書生〉 《搜神記》 六朝 班狐 狐精 33 〈董昭之救蟻〉 《齊諧記》 六朝 蟲王 蟻精 37 〈白猿搶妻〉 《白猿傳》 唐 大白猿 猿精 41 〈笛師與虎頭人〉 《廣異記》 唐 虎頭人 虎精 

18 

篇號 篇名 出處 朝代 出現的人物 本質 46 〈水怪無支祁〉 《李公佐傳奇》 唐 無支祁 猿精

46 〈水怪無支祁〉 《李公佐傳奇》 唐

鴟脾桓、木 魅、水靈、山 妖、石怪

鳥精 木精 水精 山妖 石怪 47 〈南柯太守傳〉 《李公佐傳奇》 唐 槐安國民 蟻精 47 〈南柯太守傳〉 《李公佐傳奇》 唐 右相 蟻精 47 〈南柯太守傳〉 《李公佐傳奇》 唐 大槐安國王 蟻精 47 〈南柯太守傳〉 《李公佐傳奇》 唐 夫人 蟻精 47 〈南柯太守傳〉 《李公佐傳奇》 唐 金枝公主 蟻精 47 〈南柯太守傳〉 《李公佐傳奇》 唐 淳于棼子女 蟻精 52 〈烏將軍娶妻〉 《玄怪錄》 唐 烏將軍 豬精 55 〈魚服記〉 《續玄怪錄》 唐 魚頭人 魚精 58 〈龜茲國王降毒龍〉 《酉陽雜俎》 唐 龍 龍怪 59 〈長鬚國〉 《酉陽雜俎》 唐 長鬚國民 蝦精 59 〈長鬚國〉 《酉陽雜俎》 唐 士人子女 蝦精 59 〈長鬚國〉 《酉陽雜俎》 唐 大王 蝦精 59 〈長鬚國〉 《酉陽雜俎》 唐 妻 蝦精 65 〈三隻妖狐〉 《宣示志》 唐 高氏子 狐精 65 〈三隻妖狐〉 《宣示志》 唐 王生 狐精 65 〈三隻妖狐〉 《宣示志》 唐 道士 狐精 67 〈孫恪與袁氏〉 《傳奇（斐鉶）》唐 袁氏 猿精 79 〈異魚記〉 《青瑣高議》 宋 異魚 魚精

篇號 篇名 出處 朝代 出現的人物 本質 80 〈仁鹿記〉 《青瑣高議》 宋 巨鹿 鹿精 81 〈烏衣國〉 《青瑣高議》 宋 翁媼 鳥精 81 〈烏衣國〉 《青瑣高議》 宋 國王 鳥精 81 〈烏衣國〉 《青瑣高議》 宋 翁女 鳥精 81 〈烏衣國〉 《青瑣高議》 宋 閽者 鳥精 81 〈烏衣國〉 《青瑣高議》 宋 侍中 鳥精 83 〈為義不終〉 《夷堅志》 宋 叟女 狐精 86 〈猩猩八郎〉 《夷堅志》 宋 少艾女子 猩猩精 98 〈老虎外婆〉 《廣虞初新志》 清 媼 虎精 106 〈阿纖〉 《聊齋誌異》 清 叟 鼠精 106 〈阿纖〉 《聊齋誌異》 清 阿纖 鼠精 106 〈阿纖〉 《聊齋誌異》 清 老媼 鼠精 111 〈鮫奴泣珠〉 《諧鐸》 清 鮫人 人魚 114 〈翠衣國〉 《瑩窗異草》 清 能言公 鳥精 114 〈翠衣國〉 《瑩窗異草》 清 剪舌侯 鳥精 114 〈翠衣國〉 《瑩窗異草》 清 王 鳥精 114 〈翠衣國〉 《瑩窗異草》 清 翠衣國人 鳥精 114 〈翠衣國〉 《瑩窗異草》 清 主 鳥精 115 〈人虎變化〉 《影談》 清 班雄 虎精 115 〈人虎變化〉 《影談》 清 白首嫗 虎精 115 〈人虎變化〉 《影談》 清 女子 虎精 117 〈夜光娘子〉 《夜語秋燈錄》 清 解姥姥 蚌精使者

117 〈夜光娘子〉 《夜語秋燈錄》 清

斧山神女夜 光娘子

蚌精

篇號 篇名 出處 朝代 出現的人物 本質 117 〈夜光娘子〉 《夜語秋燈錄》 清 夜光弟 蚌精 119 〈因循島〉 《淞濱瑣話》 清 狼妖官 狼妖 119 〈因循島〉 《淞濱瑣話》 清 侯冠（太守） 猿精

在這五十個角色中，出現的動物包括有：鳥、犬、馬、狐、蟻、猿、虎、豬、

魚、龍、蝦、鹿、猩猩、鼠、人魚、狼、蚌。若統計各種動物精怪角色出現的人 數，可得到下表：

表 肆­2《中國經典童話》中中各種動物精怪角色的出現次數

地點 陸地 河海 空中

動物 蟻 虎 狐 猿 猩猩 鼠 蝦 蚌 鳥 人數  7  5  5  4  1  3  4  3  13  動物 犬 豬 鹿 狼 馬 人魚 魚 龍 人數  1  1  1  1  1  1  2  1 

表中較為特別的是「龍」與「人魚」，這兩者都不是日常生活中能看見的動 物，而是組合了不同生物後所呈現出的形象，如 「人魚」 便是結合了 「人」 與 「魚」

兩種生物。尤其「龍」原應屬於神獸而歸類到「神仙」一類，但在〈龜茲國王降 毒龍〉中的「毒龍」不但沒有擔任河神或海神，又從其造成民間災害的情況看，

很顯然地應屬於「精怪」 ，而不會被列入到「神仙」一類。

不過，由於各個動物的總數不多，可能會因為單一篇童話中包含很多同類角 色而造成討論時的偏差，此處應再以「篇」為單位加以統計：

表 肆­3《中國經典童話》中各種動物精怪角色的出現篇數

地點 陸地 河海 空中

動物 蟻 虎 狐 猿 猩猩 鼠 蝦 蚌 鳥 篇  2  3  2  4  1  1  1  1  5  動物 犬 豬 鹿 狼 馬 人魚 魚 龍

篇  1  1  1  1  1  1  2  1 

由此可以發現到，「鳥」 、「猿」與「虎」是在《中國經典童話》中，最常被 使用的三種動物形象。

「鳥」對於人而言，是相當特別的一種動物。從遠古時代出土的文物中，就 有許多關於鳥的刻紋圖案，而以鳥為圖騰的氏族如少昊、帝俊、帝舜、伯益、殷 商、灌朱、皋陶、華方，在數量上也相當繁多。正如劉毓慶在《圖騰神話與中國 傳統人生》中所說：「鳥圖騰氏族部落，遍布中華大地，是中國最古老、最龐大、

影響最深的圖騰文化之一。」（第 291 頁）胡吉省在《死亡意識與神話》中也提 到以鳥作為圖騰的幾種起源，一是吳天明先生所以為的，「吳天明先生以為，鳥 作為圖騰起源于原始先民對風的恐懼」 （頁 78） ；二可以追溯到「有巢燧人氏時 代的華夏先民，尚處于『野蠻人』的時代，因此，『構木為巢』、『鈷燧取火』在 先民眼裡，與鳥類築巢、啄木並無不同，自己是鳥的親族或後裔的觀念便在華夏 先民的頭腦中產生了」 （頁 79）；三則是因為「鳥的活動能預示季節的變換，這 段作物的傳播與收穫至關重要。所以，鳥崇拜原於最早開發原始農業的定具的先 民。」（頁 79）但無論如何，對於在陸地上行走、生活的人們而言，這些在空中 展翅高飛的鳥總是一個能脫離現實的存在，在想像時也易與各種天體、自然現象 結合在一起，例如〈群神爭強〉中居住在太陽中的金烏、鳥頭鹿身的風伯，或者 是居住在現實以外另一個世界的「烏衣國」。

在《中國經典童話》中的鳥精，分別出現在〈君山美酒〉的精衛、〈姑獲鳥

與毛衣女〉的姑獲鳥、〈水怪無支祁〉中的鴟脾桓、〈烏衣國〉中的居民，以及

〈翠衣國〉的國民中。其中精衛鳥代表著帝女的使者，姑獲鳥代表著自天而降、

取人之子的鬼鳥，鴟脾桓是協助水怪無支祁的鳥精，而翠衣國與烏衣國的鳥精，

則代表著另一個世界的居民。若再加入「神仙角色」中帶有「鳥」形象，穿著羽 衣的仙女，則可以發現到，以鳥為形象的角色非常多，且因為他們具有飛天的特 性，很容易塑造出「來自另一個世界、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印象。

「猿」則是在百獸之中最像人的動物。若將樣貌與人相似的「猩猩」也列入 其中，則會發現到這些「似人」的動物精怪，在《中國經典童話》中所出現的頻 率與次數最多的鳥精相近。這些「猿」與「猩猩」的精怪包括有：〈白猿搶妻〉

中的大白猿、〈水怪無支祁〉的無支祁、〈孫恪與袁氏〉中的袁氏、〈因循島〉

的侯冠，以及〈猩猩八郎〉中的少艾女子。若將以猿或猩猩為形象的精怪與其他 動物相較，最大的特點恐怕是這些猿精較容易與人類結為夫妻，並產下樣貌如一 般人的孩子。對於人們而言，猿與猩猩都是和人相當接近的動物，兩者之間必定 有其相通之處（甚至認為結婚後可以生下後代），並最有著近似於人類的靈性。

所以〈因循島〉中的「侯冠」被以「猿猴」作為形象，應也是取其與人類外貌近 似的理由；因為相似，所以可以扮成人類，甚至為成為一群狼妖中較接近人類的，

主角「項某」則透過這位介於人與妖之間的「侯冠」，瞭解到那個豺狼橫行的世 界與其價值觀；如果王韜在寫 〈因循島〉 時，使用的是以其他動物為形象的精怪，

那麼，故事中那種「介於人與妖怪之間」的感覺應該會大打折扣吧！不過，〈水 怪無支祁〉和〈白猿搶親〉故事中使用「猿精」的理由又有些不同，無支祁與大 白猿同時都採用了猿「凶猛」、「力大無窮」的形象，只是〈白猿搶親〉的作者 當初應是為了諷刺歐陽詢，並藉小說譏笑他是猿精的兒子，因此採用「猿」的動 物形象，以便和後續「白猿竊走美婦，並使之受孕」的情節連接在一起，倘若使 用其他的動物，恐怕不會有這麼生動的效果。

虎也是在各種民間傳說中最為常見的動物之一，如《老虎怕漏》、《虎姑婆》

中，老虎也扮演著凶猛殘暴的惡獸，藉以襯托出武松與周處的勇敢強壯。這些故 事都透露出老虎的形象：凶猛、可怕、充滿危險的；尤其早期居民們的聚落附近 還保留有不少山林，這些山林間的野獸是有可能進入到人們的村落中的，當中又 以老虎、熊、狼最讓人感到為可怕，這些動物當然也會成為童話中相當適合扮演

「精怪」的角色。

《中國經典童話》中所出現的虎精主要有〈笛師與虎頭人〉中的「虎頭人」、

〈虎媼傳〉中的「媼」、〈人虎變化〉中的「班雄」與其家人，這些角色在故事 中都具有「人們恐懼的對象」的形象在；但也因為老虎的可怕與凶猛，這些有能 力征服老虎的勇者更令人們感到敬佩。倘若虎精換成了其他動物，例如笛師與

「馬」頭人、人「象」變化，那種「令人生懼」的程度便會大幅降低吧！不過，

以在金榮華《民間故事類型索引》中被歸類為 AT333C 的〈虎媼傳〉而言，在中 國民間還有著其他以狼、熊、猴為動物形象的同類型故事，這些動物幾乎也和老 虎一樣，具備有「居住在山林中」、「凶猛」的形象在。正因為人們為此感到畏 懼，這樣的動物也成了大人們用來嚇唬孩童的題材，並深深留在民間童話之中。

如劉守華在《中國民間故事類型研究》中便曾分析過「狼外婆」、「老虎外婆」

這類故事形成的背景因素：「……這種功用主要是灌輸 『看家護宅』 的安居觀念，

培養孩子樹立以封閉型家族親情關係為本為的民俗意識。可以說，這才是『狼外 婆』故事的中國本土特色。」（頁 110）而將老虎、狼、熊這些令人感到畏懼的 動物融入童話之中，正是用以提醒孩童極其有效的方式。

「龍」也是在《中國經典童話》中非常值得探討的精怪形象，雖然在「精怪 角色」一類中僅出現於〈龜茲國王降毒龍〉，這是因為當初在分類時，已經先把

「龍」也是在《中國經典童話》中非常值得探討的精怪形象，雖然在「精怪 角色」一類中僅出現於〈龜茲國王降毒龍〉，這是因為當初在分類時，已經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