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將《中國經典童話》的一百一十九名童話中所出現的人物加以分析,可歸 出七百一十三名人物角色 4 ,其中符合本研究中「超人形象」的角色共有二百六 十九名。而這些「具有人形象的超自然角色」,又可依照其超人的本質,分為一 百零一名「神仙」角色、七十五名「精怪」角色,以及八十八名「神奇兒女」角 色。如下表所列:
表 貳3 《中國經典童話》中的人物角色分類
常人角色(392 名) 神仙(101 名)
超人角色(264 名) 精怪(75 名)
擬人角色(16 名) 神奇兒女(88 名)
《中國經 典童話》
中的全部 角色(共 713 名)
其他(15 名) 5
但正如馬書田在《華夏諸神․鬼神卷》中所說: 「最初的鬼、神是不分的,
4 此處整理《中國經典童話》中所出現的人物角色,將文中所出現的人物角色名稱或身份分別列 出,可歸出七百一十四項角色。但此七百一十四個角色中亦包含相同身份的多名角色,並將之列 為一項角色,例如〈白猿搶妻〉中的「壯士三十人」,或〈張魚舟與老虎〉中的「村人」,都在一 項角色中包含相當多的人物。
5 此處的「其他」角色,指《中國經典童話》中,不具備超人形象的動植物角色,例如〈義虎與 樵夫〉中的「虎」與〈楊生與義狗〉中的「狗」雖都有靈性,卻不能算超人,而仍是一般的虎與
鬼神本一家,二者的分化是後來的事,是人類社會逐漸分化的結果,於是神被抬 到了天上,而鬼則被打入地下,走向了兩個極端。可以說,神是高級的鬼,而鬼 則是低級的神。」(頁 12)有關神與鬼,甚或者神與精怪、神仙與神奇兒女,這 些名詞與類別在不同的時代有時候也會不同。人在修行成為仙人的過程中,也有 一些過渡期,有時候並不是那麼容易界定誰是神仙、誰是擁有神奇法力的道士 (神 奇兒女),即使在本研究中以「超越死亡」的能力來做區分,仍有一些在文本中 並未提及的部分。而精怪與早期的自然神祇之間,更是有著一些模糊地帶,比方
〈夜光娘子〉中的「夜光娘子」本是蚌變化而成的精怪,但又自稱「斧山神女」,
而且還與具有「神仙」形象的東海龍宮三世子發生戰爭,在這篇故事裡,有精怪 形象的夜光娘子反而是站在較為正面、善的一方;而有神仙形象的東海龍宮三世 子反而較像是站在負面、惡一方的精怪。
「龍」更是介於「神仙」與「精怪」間的一種角色,以外型來看,龍似乎屬 於長相奇特的獸類,甚至還能操控水災,本應該是歸類在「精怪」一類;但在中 國傳統的觀念裡,有些 「動物」 並不會被歸類在精怪、妖怪中,而是屬於 「神獸」, 例如龍、鳳凰、麒麟,而龍甚至還與中國歷代君王的形象結合,這些自認為傳承 自天命的「天子」們,當然不可能把龍套上「精怪」、「妖怪」的用語。但即使如 此,龍在某些童話中還是常具有精怪的形象,除了〈夜光娘子〉中的「東海龍宮 三世子」外,〈龜茲國王降毒龍〉中的「龍」則絲毫不具有「神仙」的特質,而 完全屬於「精怪」了。
在《中國經典童話》中,這些在分類上具有模糊空間的「超人」如下所列:
表 貳4 分類上具有模糊空間的超人角色
篇 號
篇名 角色 名稱
分類上的說明
1
〈精衛填 海〉
精衛
精衛是女娃死後所變成的鳥,同時帶有「精怪」與「神 奇兒女」的形象。「精怪」是由於精衛帶有「鳥」的屬
性,但牠又是人所變成的,由於本篇中強調的是 「女娃」
真〉 仙一類,但真真之子到底屬於「同時擁有人與仙血統的
號 名稱
徵,使它成為民間流傳的散文體故事中別具特色的、富有幻想性的故事。」(頁 4)
針對 《中國經典童話》 中兩百五十六名符合 「超人形象」 的角色加以分析後,
可分類為「神仙」、「精怪」、「神奇兒女」三類,並得出下表:
表 貳6《中國經典童話》中的神仙、精怪與神奇兒女角色
下表()前的數字為篇好;()中的文字則指該篇的人物名稱
類型 篇號(出現人物) 數量 比例
神仙 3(五山仙人、天帝、禺強)、9(江神)、12(王母)、14
(織女、天帝)、15(河伯小女、河伯)、23(仙館大夫)、
24(白水素女)、28(二女、女子)、32(牛郎、織女、天 帝)、38(龍女)、43(城隍之主、黃河之神)、44(柳毅、
龍女、宮中、龍王、錢塘、薛嘏)、46(大禹、夔、龍、
桐柏千君長、童律、鳥木由、庚辰)、51(道士、閰羅王)、
53(田先生、田先生部屬)、54(老父)、56(夫人、僮僕)、
59(龍王、龍宮人、二使)、61(有人)、62(封十八姨)、
68(雷公)、69(斐航、樊夫人、老嫗、雲英)、71(天使)、
72(白螺女)、73(真真、兒)、74(神人)、78(天女、
天公)、88(羲和、飛廉、豐隆、屏翳)、89(馮大異)、
91(美人)、97(花姑、梅妃、蘇直、宋仲儒、袁寶兒、
綠絲與醉桃、許永新、魏夫人、盧女、太真、薛瓊瓊、紅 線、徐月華、弄玉綠珠、阿紀、念奴、麗娟、絳樹)、99
(官人使者、王、接貢官、玉)、101(朱爾旦、陸判)、
102(王)、103(花城娘子、翩翩)、104(東海三世子、
龍君、女、龍宮人)、108(龍窩君、解姥)、109(晏海
101 38%
類型 篇號(出現人物) 數量 比例 嶼、十娘)、111(水晶宮瓊華三姑子、珊瑚島釣鱉仙史)、
117(東海龍宮三世子)
精怪 11(鬼)、12(精衛)、13(姑獲鳥)、17(盤瓠)、18(牡 馬)、21(斑狐、華表)、26(梓樹)、31(新鬼、老鬼)、
33(蟲王)、34(大白猿)、41(虎頭人)、46(無支祁、
鴻蒙氏、章商氏、兜盧式、犁婁氏、鴟脾桓、木魅、水靈、
山妖、石怪)、47(槐安國民、右相、大槐安國王、夫人、
金枝公主、淳于棼子女)、52(烏將軍)、53(陳將軍)、
55(魚頭人)、58(龍)、59(長鬚國民、士人子女、大 王、妻)、60(小兒)、62(石阿措、楊氏、李氏、陶氏)、
64(段氏子)、65(高氏子、王生、道士)、67(袁氏)、
71(飛天夜叉)、75(夜叉)、79(異魚)、80(巨鹿)、
81(翁媼、國王、翁女、閽者、侍中)、83(叟女)、86
(少艾女子)、89(群鬼、鬼王)、97(鶴林寺杜鵑)、
98(媼)、106(叟、阿纖、老媼)、107(陶三郎、黃英)、
110(短人)、111(鮫人)、114(能言公、剪舌侯、王、
翠衣國人、主)、115(班雄、白首嫗、女子)、117(解 姥姥、斧山女神夜光娘子、夜光弟)、119(狼妖官、侯 冠)
75 28%
神奇 兒女
1(女娃)、2(夸父)、3(龍伯國人、僬僥國人、諍人)、
4(扁鵲)、5(偃師)、7(市偷)、9(李冰)、16(赤比)、
18(女)、19(唐文榆)、20(紫玉)、27(周處)、29(彭 娥)、30(趙太尉、子、廟祝)、35(書生、女子、男子、
婦人)、38(大臣)、45(呂翁)、48(鈕婆)、50(長人)、
88 33%
類型 篇號(出現人物) 數量 比例 53(齊氏)、54(葉靜能、婆羅門、門人)、55(薛偉)、
57(一行)、58(阿主兒、阿羅漢)、60(旁 )、61(葉 限)、62(崔玄微)、63(魯般)、66(聶隱娘、尼姑、二 女、劉昌裔、精精兒、空空兒)、67(張閑云)、70(三娘 子、老人)、73(畫工)、74(廉廣)、75(狗人、毛人、
大人、流虯、小人)、77(韓朋、貞夫)、78(田章、董仲 先生)、85(塑匠)、93(道人)、94(毛女)、100(王生、
道人、二人)、102(孫子楚、巫)、104(羅剎國人、龍宮 與福海)、105(駝背巫)、108(蔣阿瑞、各部、晚霞)、
109(粉蝶)、112(蟪蛄郡人、郡君、郡主、阿英)、113
(孔銅臭與乳臭小兒、鮑魚肆主人、逐臭大夫、眾、馬通、
阿魏)、115(吳某)、116(祝英台、梁山伯)、118(鶴民 國人)
由此可以發現,在《中國經典童話》的兩百六十四個超人角色中,佔最多的 主要為一百零一位的「神仙」角色;其次為八十八位「神奇兒女」角色;最後則 為七十五位的「精怪」角色。
以下第肆章、第伍章、第陸章,將依照「神仙」、「精怪」、「神奇兒女」三個 部分來探討《中國經典童話》中的「超人」角色。
第參章 中國經典童話中的神仙
神仙是中國經典童話中最常出現的人物。對於原始時代的人類而言,世界有 太多無法解釋的問題:大地是誰創造的?最早的人類是從哪來的?山有多高?海 有多深?大河為什麼會氾濫?從西方落下的太陽,為什麼隔天又能從東方升起?
於是一個又一個美麗的故事與想像便從人們的口中、腦中不斷創造出來:天地由 盤古撐起、河海中有龍王、頑皮的太陽們棲息在扶桑樹上、至高無上的東皇太一 則從北極星掌管宇宙一切。
隨著技術與文明發展,人類漸漸有了更多征服自然的力量。於是,部落間偉 大的領袖與對人們有重大貢獻的祖先也變成了神仙;君王繼承著來自天神的血統 與權位,而神明也因為凡間人們的封建社會發展而有了更繁複的職務與位階;甚 至在道教的影響下,凡人更可以透過各種修練而成為仙人;而地方上為人所敬重 的地方官或善人,生時或許不一定得到朝廷的敬重,死後卻因人們的期待而成為 慈祥的地方神明。
隨著時代的變化,神明不再像原始時代那麼無法預測,也不再像原始時代那 樣隨著自己喜好而改變自然、造成災害。取而代之的,是在凡間社會之上另一股 維繫秩序的力量,祂們凌駕於人世間的官職與財富之上,凌駕於社會中不一定能 得到伸張的法律之上,祂們對平凡善良的百姓是充滿善意的。
神與仙,一個是不同於人類的超自然物;另一個是介於人與神之間,半神半 人的仙人。祂們的存在一方面代表著人們對大自然的畏懼;另一方面也代表著人 們心中的期待——期待在這個充滿現實的世俗世界之上,還能有一個幫助好人、
教訓惡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