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中國古代童話的論述

第三節相關文獻

一、有關中國古代童話的論述

（一）、周作人的〈童話研究〉與〈古童話釋義〉

有關「童話」一詞，最早應起源於孫毓修於一九０九年所編撰的《童話》。孫毓修在《童話》中不但介紹了外國的童話，還有許多取材自中國古書中的故事，

但主要針對古童話有進一步論述，則較早應該主要在周作人的〈童話研究〉與〈古童話釋義〉。

周作人於〈童話研究〉一文中，曾以中國的《蛇郎》與歐洲童話《美與獸》

（美女與野獸）兩個同屬「物類婚式」的童話，以及《山海經》與《老虎外婆》

為例，說明中國自古以來就有童話，他在結論中提到：

中國童話自昔有之，越中人皆以是娛小兒，鄉村之間由多存者，第未嘗有人採錄，任之散逸，近世俗化流行，古風衰歇，長者希復言之，稚子亦遂鮮有知之者，循是以往，不及一世，漸沒將盡，收拾之功，能無急急也。

格林之功績，弗勒貝爾（Frobel）之學說，出世既六十年，影響遍於全宇，

而獨遺於華土，亦何相見之晚歟。 ²

周作人又在〈古童話釋義〉中提到：

中國自昔無童話之目，近始有坊本流行，商務童話第十四篇《玻璃鞋》發端云：「《無貓國》是諸君的第一本童話，在六年前才剛發現，從此諸君始

識得講故事的朋友，《無貓國》要算中國的第一本童話，然世界上第一本童話要推這本《玻璃鞋》，在四千年前已出現於埃及國內」云云，實乃不然，中國雖古無童話之名，然實固有成文之童話，見晉唐小說，特多歸諸志怪之中，莫為辨別耳。 ³（見《二十世紀中國民俗學經典․傳說故事卷》，頁 11）

其下並以《吳洞》（即《中國經典童話》中，出自於《酉陽雜俎》的〈葉限〉）為例，說明《吳洞》為歐洲《玻璃鞋》灰娘式童話；又舉《旁》（即《中國經

典童話》中出自《酉陽雜俎》的〈旁兄弟〉）、《女雀》（《中國經典童話》中出自《玄中記》的〈姑獲鳥與毛衣女〉）、《螺女》（即《中國經典童話》中出自《原化記》的〈吳堪與白螺女〉）為例，說明「中國雖古無童話之名，然實固有成文之童話」，藉此駁斥「中國無童話」的說法。

「童話」之名雖然始自中國，但在一般人的腦海中，卻早已和西方《格林童話》、《安徒生童話》劃上等號。周作人直接由中國經典中具有與西方童話情節相同的故事為證據，說明既然眾人公認西方的〈玻璃鞋〉是童話，那麼中國典籍中所存在情節內容與〈玻璃鞋〉相同的〈吳洞〉自然也會是童話，更由此延伸舉出其他中國典籍中還包含著各種相似的童話。由此可知，中國自古在典籍中，便存在著許多雖無童話之名，確有童話之實的「古童話」。

（二）、譚達先《中國民間童話研究》

譚達先於 1969 年所出版的《中國民間童話研究》中，也舉了古代典籍中童話為例子，譬如《搜神記》中的〈白水素女〉，被譚達先認為是「最早有文字紀

錄的民間童話的代表之一」；其他如《搜神記》的〈田崑崙〉、《酉陽雜俎》的〈旁

〉、〈吳洞〉也都是優美的民間童話，而且如「灰姑娘型」童話的〈吳洞〉也比歐美同類童話的紀錄要早一千多年。

他提到民間童話的定義：

我認為，如果要說的確切點，扼要點，可以這麼說：具有幻想、怪異、虛構佔優勢的民間故事，才可以稱為「民間童話」。這是一種為民間所創作、

流傳的口傳的童話，從近代以來就被人們所注意，合一切由書面作家所創作的「文學童話」（它有時也被人們含糊地稱為「童話」）指的並不是同一的作品。

在繁多的民間故事中，使民間童話區別於別的散文體故事的最有標誌性的特徵，就是它講到的人物、寶物、情節等，往往具有一種超自然的性質，

即非現實世界所存在，是在現實社會裡不是常理可以推測到的成分或因素。這種成分或因素，來自民間無名氏作者虛構的積極的想像。（頁 2）

由此可以發現到，譚達先所認為的民間童話的流傳方式是以口傳為主，而作家所創作的「文學童話」並不列入其中。那麼，《中國經典童話》中所蒐集的「童話」幾乎都是經由作家紀錄在典籍中的，可以符合譚達先對「民間童話」的定義

嗎？由文中所舉的〈田崑崙〉、〈旁〉、〈吳洞〉來看，譚達先所指的「文學童話」指的應是創作性較強的、近似於現代童話的童話。而將口傳民間童話加以整理、記載在典籍裡的，也屬於民間童話。因此，《中國經典童話》中所選編的，

大部分的童話，也應該符合譚達先所定義的「民間童話」。

只不過，任何記錄在典籍中的民間童話，必定都經過作家之手，而作家極可

與「創作」的程度上，其實是很難做區分與切割的，例如在《中國經典童話》中的〈促織〉與〈因循島〉便含有作者對當時政治風氣的諷刺與批判，卻又無法輕易地排除在民間童話之外。因此，譚達先對民間童話的定義是雖然說的十分清楚，但以創作者是否屬於民間無名氏或作家來作為區分方式，卻也有其模糊地帶存在。不過，譚達先在《中國民間童話研究》中所整理的民間童話來看，也證明了在中國古代典籍中確實存在許多「古代童話」。

（三）、洪迅濤《童話學》

洪迅濤於 1898 年所出版的《童話學》中，曾將童話的範圍分為三類：

今天，我們的童話範圍，也是分三部份。

第一部份，是古典童話，應包括在我國歷代文學作品中，有童話特徵的，

適合兒童閱讀的作品。其中，有一些雖已被稱做神話、傳奇、小說、說部、

寓言、筆記、掌故，或別的什麼，但這些作品，也可作童話，收入童話的範圍。

第二部份，是民間童話，應包括在我國各地廣泛流傳的，有童話特徵的，

適合兒童閱讀的作品。其中，有一部分已經紀錄整理成文字的，有一部分還在民間口頭傳誦，尚未紀錄整理成文字的。

第三部份，是創作童話，應包括這些年來眾多的作家們為各種年齡的少年兒童所創作的各種形式、各種風格的童話作品。其中，也應包括那些以神話、民間傳說作為材料，發展創作而盛得新童話，或者仿神話、仿民間傳說寫成的新作品。（頁 42—43）

洪汛濤於這段文字之後還有提到「科學童話」，並將前面所提這三個部份歸

歷代文學作品中，存在著許多符合童話特徵的作品。不過，洪迅濤也將「古典童話」與「民間童話」區分開來，前者是文學作品中的童話；後者則是以口傳為主，

不一定有文字整理下來的童話。

洪迅濤將童話區分為「古典童話」、「民間童話」、「創作童話」以及「科學童話」，其中「古典童話」一類，所指的便是中國典籍中的古代童話，也正是《中國經典童話》中所蒐集的童話。只不過在名詞上，洪迅濤的「民間童話」與譚達先的「民間童話」又稍有不同之處；譚達先雖言「民間童話」，不過在所舉的例子上，卻包含了不少「古典童話」，因此譚達先的「民間童話」在範圍上，應該要比洪迅濤的「民間童話」要更大些，而包含了不少洪迅濤所定義的「古典童話」。

（四）、林文寶〈試說我國古代童話〉

林文寶於 1994 年出版之《兒童文學故事體寫作論》一書中第二篇〈兒童文學「故事體」寫作之研究〉的第五章「童話」後，有〈試說我國古代童話〉一篇附錄，應是較早對中國古代童話有完整論述的。

林文寶在〈試說我國古代童話〉中，先在前言中指出「童話」一詞應始於孫毓修所編撰的《童話》，而非完全來自於國外；而在孫毓修《童話》一書之前的統稱為古童話或古代童話，之後則是現代創作童話的開始。

於「古代童話概要」一章中曾提到：

所謂古代沒有童話，這是不了解兒童歷史與不研究所致。至於古書中缺乏童話記載與童話概念的認識，則是時代與民族性限制，以及「語文不一」

使然。……申言之，我國的古書中，所記載的童話不多，也沒有一本較為完整的童話著作留下來，這是有原因的。我們知道，歷代的封建帝王，皆崇尚實用主義的儒家，童話這種富於想像的故事，是被斥為玄學的。儒家

或將他們改變成歷史；加上封建統治者歷來輕視兒童，兒童在社會與家庭中，都沒有地位。對於為兒童喜愛的童話，更是忽略無視；再加上古代語文不一致，所以古代童話文字記載是不多的。而今，只要我們肯去加以蒐集與整理，自能發現到無窮的寶藏存在。（頁 254—255）

其後並依照「典籍裡的童話」與「民間童話」兩節，論述「中國古代童話」。

並在「典籍裡的童話」一節中提到：

典籍裡的童話，顧名思義是指我國歷代文學作品，有文字記載的古童話作品。其中，有些雖已被稱做神話、傳奇、小說、寓言、筆記、掌故。但這些作品也可以歸為童話，收入它的範圍。（頁 256—257）

林文寶對「古代童話」的論述應該是整理較為完整的，其後更依照「先秦的神話」、「漢魏六朝的筆記小說」、「唐傳奇」、「宋元話本」、「明清小說」的順序，

論述中國在各個不同朝代的典籍中，存在著非常豐富、精彩的「古代童話」。而不同時期的「古代童話」，也因為其歷史背景的不同，而有不同的風格與特色。

這裡「古代童話」所下的定義，正與陳蒲清《中國經典童話》所選編的「經典童話」、「本土童話」意義相同。

（五）、陳蒲清《中國經典童話》

陳蒲清在 2002 年出版之《中國本土童話鑑賞》的序文中曾提到：

我們只要隨手翻檢一下古代汗牛充棟的筆記和傳奇故事書，就可以發現大批閃光的童話作品，正如在大海灘上有拾不完的五光十色的貝殼一樣。那

歷史悠久，種類繁多，手法齊備，有些作品在世界上佔有領先地位。如：

在先秦著作《列子》（這本書有後人摻雜偽託的東西，但基本上是先秦著作）中，已出現了「小人國和大人國型」故事，近似現代機器人幻想的「巧

在文檔中《中國經典童話》中的超人 (頁 2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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