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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特定的形象來表達言此意彼也是一種喻指的策略,「作家針對需要表現的 描寫物件,對文學傳統中的一些基本意象的修訂或者改寫,從而含蓄地表達作者對 描寫物件的態度」(朱小琳 144)。在《我叫巴德,不叫巴弟》文本中,可以發現克 提斯多以人物形象來進行舉例,而這些人物形象也以非裔美國人為主,僅出現一 位傳說神話的人物與一位美國白人為例,然而整體來說,這些人物對於非裔美國 人來說都是眾所皆知的,其所代表的形象對於非裔美國人來說自然也就別具意 義。為突顯這些人物形象所喻指的意涵,將以他人對巴德的描述、巴德對自己的 期許、巴德對自己的認知以及其他等四種情形進行探討。

一、他人對巴德的描述

「左撇子路易斯摸著我的頭說:『看看這顆頭,我從沒看過這麼像的。這 男孩看起來就像是從喬治‧華盛頓‧卡芬9實驗室,長腳偷跑出來的花生。

你確定不是從阿拉巴馬州的吐斯基來的嗎,巴德?』」(155)

這段話是剛認識兩天的左撇子‧路易斯對巴德頭型的形容,他認為巴德的頭 型就像是一顆花生,因此讓路易斯聯想到發明數百種花生產品的美國農業化學家 喬治‧華盛頓‧卡芬,因為卡芬也是非裔美國人,因此他所擁有的成就對其他的 非裔美國人來說是非凡的,同樣也會讓身為同一族群的其他非裔美國人深感與有 榮焉。或許是這個原因,讓路易斯在舉例時會迅速的聯想到此人,雖然讓卡芬功 成名就的是一顆小小不起眼的花生,但這顆小小的花生確讓卡芬發明出各式各樣 的花生產品以享譽美國,這些由卡芬所發明出來的花生產品造福許多人類。因此 對巴德的頭型以卡芬實驗室逃出的花生來形容,雖然以花生來形容巴德看似有貶 低的意味,但更可以從這段敘述中發覺到其蘊含了「褒」的意思,而不敢小看巴 德這個人,因為他可能也會如同花生一般,雖然看似並無特別,但最終卻被研發 出許多用途而令人驚嘆,指出巴德可能會有令人不可小覷的未來的意思,呼應了

文本末了時,克提斯對於巴德吹奏薩克斯風表現的描述,也見到克提斯藉此喻指 出非裔美國人擁有無限寬廣未來的可能性。

二、巴德對自己的期許

當巴德被困在亞默斯夫婦的小屋中,面臨著黑暗中蝙蝠的威脅,他是如此的 對自我進行期許的,「我再度舉起耙子,閉上眼睛,像傳說中能一擊斷樹的巨人保 羅‧拜揚(Paul Bunyan)揮出耙子」(45)。拜揚是美洲開疆闢土傳說中的人物,

據稱身為大巨人的他一出生就擁有神力,他最著名的成就是手持斧頭與他的同伴 一頭藍牛寶貝共同開闢了美洲的大峽谷地形。基於神話傳說,可以得知拜揚是擁 有巨大神力的象徵,如同希臘神話中的大力士海格利斯(Heracles),因此巴德期 許自己能像拜揚一樣,意指巴德希望自己也能擁有如同拜揚一般的驚人神力,讓 自己得以藉由耙子的力量來突破目前所面臨的困境,以獲得選擇自己人生命運的 機會。當然,獲得全新的機會全憑力量是不夠的,但對當時的巴德而言,以巨大 的力量解決蝙蝠是唯一的選擇,因為在黑暗與恐懼的雙重威脅之下,巴德已經無 法運用腦袋來進行思考,他只想到以力量與蝙蝠決勝負。

結果巴德順利的擊敗蝙蝠,但同時他也遭受到大黃蜂的攻擊,這時他才明白 原先在驚慌之下看到的蝙蝠原來是大黃蜂的蜂巢,心急的巴德在大黃蜂群聚攻擊 下拼命撞門,「這次我瞄準房門,伸出雙手,就像保羅‧羅柏森(Paul Robeson)

在足球場上跑步的樣子」(46)。羅柏森是個非裔美國人,他同時也是個美式足球、

籃球、棒球及田徑場上的運動好手,他因為美式足球場上的優異表現而廣受稱許,

被喻為「美式足球場上最會快步跑的人」,但是羅柏森並不以自己的表現為極致,

他參與過許多的活動及工作,擔任過作家及歌手、參與過戲劇演出等等,他更致 力於爭取非裔美國人的相關人權運動,然而活躍的他也受到美國當局政府的監 控,因此羅柏森深受非裔美國人的愛戴。巴德希望自己能擁有保羅‧羅柏森在美 式足球場上的速度與爆發力,期盼能衝破小屋的房門,躲避大黃蜂的攻擊。

克提斯引用了拜揚與羅柏森兩人來描述巴德對自己的期許,希望巴德擁有拜

揚的巨大神力及羅柏森跑步時的爆發力,因此可說兩者為克提斯期許巴德能擁有 力量,才能改變正面臨的一切危機以脫離威脅。對一個孩子來說,受限於體型及 能力,因此強大力量的擁有自然是缺乏的,然而克提斯隱藏在此的意涵不僅局限 於此,他想要表達的是對非裔美國人來說,不論是大人或小孩,他們所需要擁有 的力量不僅僅是肉體上的力量來進行勞力工作,更重要的是他們在社會上、政治 上的力量展現,擁有足夠的力量來推動非裔美國人的福利與權力,如此才能改變 非裔美國人在當下所面臨到的不平等對待,得到真正的平等與自由。

三、巴德對自己的認知

巴德趁著夜半逃離亞默斯家,「我就像全民的頭號公敵,如果 J‧艾得格‧胡 佛10和 FBI 現在看到我,我的麻煩就大了」(53)。一九 〇九年調查局依據前一年要 求美國司法部下的特派員直接隸屬於總督察下的行政命令成立,而 J‧艾得格‧胡 佛於一九一七年進入美國司法部工作,一九二一年成為副局長,一九二四年成為 局長,在胡佛擔任局長任內,調查局進行了多樣的改革,如:鑑識部門的成立、

新進幹員訓練班、被授權得以進行全國性和銀行與聯邦儲備銀行的竊盜案等,一 九三七年更被正式命名為聯邦調查局,即 FBI,並於一九三六年獲得得以進行有關 顛覆政府活動調查的授權(凱斯勒 368-373),至此 FBI 的權勢發揮到極限。克提 斯在此提及胡佛與 FBI 兩者,一為美國在經濟大蕭條時間的風雲人物,一為擁有 調查、搜索權力的政府所屬機構,但巴德只是對陶德惡作劇後逃家,克提斯卻把 巴德的罪行誇大比喻成全民公敵般,不但讓大權在握的中央情報局局長密切注 意,而中央情報局的聯邦警察也會進行對巴德的追緝行動,如此誇大的認知,加 強說明巴德認為自己是很重要的人物。

此外,巴德會以罪犯來形容他自己的行為。「我必須非常小心,雖然已經半夜,

雖然我壓低身子,在街上偷偷摸摸的走著,就像美少年佛洛伊德 11」(55)與「哇 喔!如果我繼續碰到這種事,一定可以擊敗娃娃臉尼爾森12,取代他成為 FBI 十大 通緝要犯之一」(139)!美少年佛洛伊德因參與劫獄事件,槍殺了許多法治人員,

而遭到 FBI 的通緝,雖然他四處潛逃,卻仍免不了因為警方的追捕而被槍殺身亡。

而娃娃臉尼爾森的罪行包括偷竊、搶劫、走私、殺人,後來還加入了狄林格的犯 罪集團,最終死於槍下。而當巴德被迫要向加害他的陶德道歉時,巴德如此形容 自己,「我低下頭,開始連串的向他道歉,就像約翰‧狄林格(John Dillinger)

連發射擊一樣」(33)。對一個人道歉卻使用了以槍「連發射擊」這樣的詞語,可 以得知巴德對於陶德的所作所為依舊是不認同的,也對自己被迫要道歉一事感到 氣憤。非裔美國人的約翰‧狄林格在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是一名惡名昭彰的小偷,

狄林格不斷搶劫銀行、殺害員警,犯下許多犯行卻屢次得以逃離警方的攻堅,因 而受到當時聯邦調查局局長胡佛的注意,組織追緝的小組專案處理,最後狄林格 不敵被朋友出賣而死於聯邦警察的槍口下。在此可見到巴德比喻自己為狄林格這 一號搶劫殺警的暴徒,將小小的一樁道歉誇大為狄林格用槍兇狠射擊的情境,以 凸顯出自己的不滿。

巴德對自己偏差行為的認知以惡名昭彰的非裔美國人罪犯來進行形容,嚮往 著自己可以比這些罪犯更厲害並超越這些罪犯的成就,由此可見這些罪犯隱然就 是巴德崇拜的偶像。不論是狄林格,或是美少年佛洛伊德、娃娃臉尼爾森等人都 是在一九三〇年代美國社會中響叮噹的重大通緝罪犯 ,巴德為什麼會對這些重大 罪犯產生仿效或超越他們的興趣?從文本中所提到的一段敘述中可以知道答案。

某個寄養家庭中的人曾告訴巴德「睡得那麼淺,一定有犯罪傾向」(150),只因為 在睡夢中有人走進身邊,就會使巴德受到驚嚇而立刻驚醒過來,這樣的情形竟然 讓他人對巴德這個孩子的認知成了未來罪犯者的候選人,而巴德深深的受到這一 句話的影響,所以巴德也自認自己未來一定會變成罪犯,導致他對自己的所作所 為,尤其是負面言行,都予以誇大且嚴重化。

以上均可以見到巴德對自己言行的認知顯現出一種幽默的氣息,但這種幽默 並非是要引人發笑,而是要凸顯深藏在幽默之後的喻指意象。人藉由他人的觀點 來獨斷判定自己是何種人並且深信不疑,無論對受評人而言或是對評論人而言,

這都是件很可悲的舉動。巴德對自己的認知更展現出一般社會中對於非裔美國人 的看法偏向負面、消極,對於非裔美國人的期待似乎除了傑出的罪犯外,就找不 到其他可以供參考的偶像人物或說法。克提斯在此喻指出美國社會對非裔美國人

這都是件很可悲的舉動。巴德對自己的認知更展現出一般社會中對於非裔美國人 的看法偏向負面、消極,對於非裔美國人的期待似乎除了傑出的罪犯外,就找不 到其他可以供參考的偶像人物或說法。克提斯在此喻指出美國社會對非裔美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