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真實姓名的找尋不但充斥在非裔美國人的生活中,也顯現在非裔美國文 學創作上,在各類文學比較下,可以發現非裔美國文學創作對於人物姓名上與眾 不同的一個主題就是關於真實姓名的找尋。
巴德對自己姓名的是全然的信任,從未懷疑過「卡德威」這個姓氏可能是錯 誤,因為這是母親自小告訴巴德的姓氏。子女的名字向來繼承自父母,生在單親 家庭而父不詳的巴德從小就繼承了母親的姓氏,巴德以前並沒有聽過母親提到卡 洛威這個姓氏,因此不知道母親改過姓氏。但是當他發現「卡德威(Caldwell)
與卡洛威(Calloway)很相近,兩個名字都有八個字母,而且不是每個名字都有 C、
A、L、和 W 的」(115-116),巴德才驚覺其中一個名字可能是化名。但巴德仍未提 出懷疑自己相信了許久的姓氏是錯誤的這個觀念,而是僅推測兩個姓氏之間或許 有關係(115)。但在文本中可見到巴德擁有母親給予的錯誤姓氏,導致巴德與外 祖父卡洛威即使見了面卻互不相識。
就巴德所言,「一個優秀的罪犯會選一個和真名相近的化名」(116),會聯想 到卡德威和卡洛威之間,其中一個或許是優秀的罪犯所使用的與真名相近的化 名,但作者卻未點出誰是需要化名的罪犯。在文本情節的發展下,母親最後成了 那名在巴德眼中會使用化名的優秀罪犯者,但巴德的母親究竟所犯何罪?母親為 什麼有需要改變姓氏的順序使人認不出自己的身分?母親在十一年前不告而別,
離開了外祖父卡洛威,那時母親只有十八歲,眾人猜想巴德的母親「大概和賀曼 樂團的一個鼓手私奔了」(280),從那時起,外祖父與樂團的每一份子都在等待著 母親回來的那一天。母親離家十一年後,十歲的巴德來到外祖父的家,這代表母 親在離家後沒多久就懷孕了。巴德父不詳的單親身分表示母親是獨立撫養巴德 的,即使巴德在六歲喪母後,經歷了四年顛沛流離的孤兒生活,也不見真正的父 親的出現。身為奴隸之子的外祖父卡洛威期望母親能成為卡洛威家族後代中,第
一個上大學而成為老師的人,從卡洛威對母親的態度與期望,倘若母親在出走又 未婚懷孕,她能坦然的回到家中來嗎?對母親來說,在外祖父的眼中,她就是一 名犯罪者,不告而別地私奔、未婚懷孕,這些足以讓外祖父感到失望。「有其父必 有其子」,高傲的父親所教養出的子女必然也會有高人一等的自傲,可推測母親在 自尊心作祟下,無法低頭承認自己犯錯以及戀情失敗,正如同外祖父多年來不能 承認自己嚴厲的教養態度有錯一般。吉米先生想起當年也曾勸告過外祖父應該對 母親的管教放鬆一點,然而外祖父當時回答,「放輕鬆不會讓母馬跑得更快。這是 個艱困的世界,尤其對一個黑人女性來說,更是如此。……她必須隨時都能準備 好」(279),這段話真實的呈現出非裔美國籍女性的生存之艱困,對於身為一個以 白人為主流的社會中所欲忽視的弱勢族裔已經是很難生存於社會之中,一個非裔 美籍女性更是弱勢族裔中的弱勢者,這群女性更是廣受整體社會的忽略與輕視。
巴德的母親在這樣的社會情勢下,卻寧可改變姓氏,隱藏自己的身分,又未婚生 子,獨力撫養巴德長大,在此隱性埋名的期間,處境必然更加艱辛。
雖然母親利用改變姓氏以避免讓人聯想到與外祖父間的關係,免除被外祖父 找到的機會,但她對外祖父的思念之情依然無法隱瞞,正如巴德提到對於母親的 一段回憶,
「我記得有一天媽媽下班回來後便帶回這張傳單。我之所以牢記不忘是 因為她把傳單擺在晚餐桌上時,表情非常沮喪,她一直注視著這張傳 單,然後把它收起來,再拿出來,不停地拿來拿去。那時我才六歲,不 懂這張傳單為何會讓她如此沮喪。她的化妝台上也有四張類似的廣告傳 單,可是只有這張讓她心情特別低落。我唯一看得出的差異是其他的傳 單並沒有提到福林特市。」(22)
巴德對於母親與這些傳單印象深刻的原因則是母親在把這一張樂團於福林特 市演出的傳單帶回不久後,母親就因為生病而死了。這些傳單是有關賀曼‧E‧卡 洛威以及他的樂團演出的消息,其中令母親特別沮喪的一張傳單,則是樂團在密
西根州福林特市登台演出一晚的傳單,福林特市是巴德與母親自小共同居住的地 方。由此可知,母親對於外祖父即將來到自己所處的地方進行演奏,心中百感交 集,糾結情緒可以從母親拿出這張傳單又收回傳張的反反覆覆舉動中表現出來,
母親雖然離家,心中卻掛念著外祖父,惦記著自己所來自的地方、所擁有的真實 姓名。只是這些縈繞在母親心中的思緒並沒有透露給巴德知道,所以讓巴德誤以 為母親所思念的對象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最後若非母親遺物中的那些寫有特殊記 號的石頭以及母親年輕時的照片,巴德也無法證實母親的真實姓名是「安琪拉‧
珍妮特‧卡洛威」(Angela Jenet Calloway),而非「安琪拉‧珍妮特‧卡德威」(Angela Jenet Caldwell),更加的不會知道自己的真實姓氏應當是「巴德‧卡洛威」而非「巴 德‧卡德威」。樂團歌手湯姆斯小姐更告訴巴德,大家等了十一年,希望母親能給 大家一些聯繫,然而母親卻連一點消息也沒有,因此湯姆斯小姐覺得巴德的到來 是「這麼多年來,這是她送給我們最棒的消息了」(280),顯示出巴德擁有真實姓 名,得以回到真正家人的身邊,對巴德或對親友而言都是很重要的,自然對飛裔 美國人而言,擁有真正的家人、家族及歷史也是非常重要的。
認真說來,《我叫巴德,不叫巴弟》是一本說明真實姓名及正確位置之重要的 文本,真實姓名是克提斯最終要表達的最重要觀念。因為卡德威這個名字是錯誤 的,所以巴德過往的遭遇總是充滿受人輕視、不順遂,連要學習樂器也學不好,
但是因為找到了真實姓名,也順利從薩克斯風中吹出樂音,巴德充滿著喜悅與期 待,等不及就想要展開新生活,作者在文本中斷斷續續出現的線索中透露兩個姓 氏差異不大,預告姓氏可能是錯誤的訊息,最後藉著真實姓名的獲得,巴德得以 回歸到真正的家庭,尋找到真正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母親遺物也才能回歸到正確 的地方以及真正的所有人身上,巴德回到自己母親的房間,就連所拿到的薩克斯 風在第一次的練習中,就能順利的吹奏出音樂來,所有的人、物都因為真實姓名 的尋回而回歸到正確的位置上。對非裔美國人來說,尋回真正姓名是生命價值所 在,個體將因為真實姓名的尋回顯現出個體的真實存在,也才能將以往錯誤的一
切導回正確的位置上,此外,真實姓名串聯起過去的先民與現在的子孫間的關連,
非裔美國人的家族及傳統文化觀念才能繼續繼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