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叫巴德,不叫巴弟》中主角巴德個人所出現姓名的轉變可以得知姓名 對作品主題的貢獻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姓名顯露出他人對自己的態度及期望。
巴德是母親給予的名字,隱含著母親對巴德濃烈的愛與期盼。巴弟則是他人 在不經意或刻意下的錯誤命名,顯露出他人對待巴德態度上的輕蔑。卡列倫斯為 陌生人對巴德的錯誤命名,期望巴德是個聰明的孩子,能配合騙局的演出,但卻 因為不能符合巴德的個性,因此受到巴德的排斥。愛睏的拉朋是受到樂團成員認 同且以特殊的命名儀式所贈予巴德的綽號,這個綽號充份表達出巴德的個人特 質,也讓巴德感受到被人尊重,因此深受巴德喜愛。最後,在卡德威這個錯誤的 姓氏下,巴德是孤苦無依的孤兒,但卡洛威這個真實姓氏的獲得,則讓巴德尋回 未知的親人,找到自己的根。
這些名字串聯起整個文本,當他人對待巴德的態度與期望是正面的時候,巴 德的接受度較高,能接受他人的好意,當他人對待巴德的態度與期望是負面或不 正當時,巴德則拒絕接受被稱呼這樣的名字。由此可見,姓名呈現出他人對巴德 自己的態度及期望,而透過非裔美國人的歷史經驗也可得知,對非裔美國人而言,
眾人對其所展現出來的命名現象也顯露著眾人對非裔美國人自己的態度及期望。
二、尋回真實姓名是非裔美國人旅途的終點。
當巴德被他人以錯誤命名來稱呼時,巴德反覆的向人澄清自己的真實名字,
不希望他人以隨便取的名字來叫他,從文本一開始介紹時,就開始了這樣的對話,
巴德也一再的重覆「我叫巴德,不叫巴弟」(15、28、96、135、158、203、276),
因此當他人以其他的名字稱呼巴德或巴德在向他人自我介紹時,都可以見到巴德 對自己名字的堅持。巴德的姓氏繼承自母親,母親當初在離開外祖父之後,為自 己命名了一個新的姓氏,但這個姓氏卻是與原來的姓氏有很多的共同之處,除了
都有共同的字母外,而且都有八個字母組成,母親又為何不全然改過自己的姓氏,
反而遺留下令巴德思考到兩個姓氏之間相似處的線索,假設如同巴德所說只有優 秀的罪犯才會去選擇一個與真名相近的化名,令人不免要思考到優秀的罪犯為什 麼會埋下令大眾能夠找到他的線索。巴德對於自己的姓氏已經有了懷疑,因為他 提到「我實在想不出誰是罪犯,為什麼大家都需要化名」(116),但他卻又輕易的 什麼都不說、什麼也不戳破,這種矛盾的心態在巴德姓氏的演變中反映出來。雖 然巴德不願意相信自己從小的姓氏就是錯誤的,以免多少年來所累積的信任毀於 一旦,但巴德也瞭解尋回真實姓氏將幫助自己找到存在於塵世間的正確位置。
真實姓名對於非裔美國人來說「是肉體消失之後保存歷史與文化的重要載 體,它不僅能幫助非裔美國人找到並確認自己的種族身分,還能幫助他們找回自 己的文化之源以及精神歸屬」(甘振翎 86),所以在非裔美國文學當中,找尋非裔美 國人角色的真實姓名是一項很重要的議題。失去姓名的非裔美國人則意味著失去 自由或是自我,只能被動的接受他人命令或指使而行動、被迫放棄自己種族身分 及歷史文化,相對於自己的歸屬與存在,非裔美國人遍尋不到,只能漸漸流失自 我的主體,因此能堅持自己真正的姓名對非裔美國人而言是件極重要的事。非裔 美國人對於真實姓名是信任且重視的,因此即使要尋找一個化名,也會找尋一個 與真實姓名差異不大的姓名。對非裔美國人來說,只有擁有真實的姓名,才能讓 自己在死後憑此與同樣失去非洲根源而在美國大陸生存下來的非裔美國人祖先相 認、團聚,回到自己正確歸屬的位置,因此尋回真實姓名是非裔美國人旅途的終 點。展現在文本中,也可見到主角巴德姓名的演變,因為巴德能堅持自己的名字,
並且尋回真實的姓氏,最終才得以結束他在塵世的旅行。
第參章 爵士樂的意象
對非裔美國人來說,找回自己真實姓名是非裔美國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主題,
然而爵士樂也是文本中提到的一項重要非裔美國人文化特色。在《我叫巴德,不 叫巴弟》文本中,可以發現巴德不僅是個身份上的孤兒,也是精神文化上的孤兒,
因此巴德最後除了找回自己真實的姓名,回到自己真正的親人身邊之外,他也逐 漸的接觸了非裔美國人的精神文化-爵士樂,並且參與了爵士樂文化。
所有銘寫於《我叫巴德,不叫巴弟》的聲音中,音樂當是令讀者印象深刻的 一種。克提斯在文本中對於爵士樂的敘述很多,因此可以說克提斯利用爵士樂元 素增添了巴德尋親旅途中的色彩,自從巴德踏向尋親的那一刻起,爵士樂就不再 僅是母親遺物廣告傳單上的字眼,爵士樂開始以不同的型態、不同的方式進入到 巴德的生活中,文本故事最後巴德不但回到親人身邊,也進入非裔美國人獨特又 著名的爵士樂精神文化的懷抱。克提斯在文本中展現出對於爵士樂此一非裔美國 人精神文化的重視,因此,爵士樂意象在文本中所呈現的情形,以及在文本所表 達出的內涵,筆者認為值得進行探索與瞭解,以瞭解克提斯企圖以爵士樂表達出 何種意涵。
第一節 爵士樂知多少
爵士樂(Jazz),原名「Jass」,其由來眾說紛紜。爵士樂「Jass」一詞起源於 阿拉伯與非洲,又有人說爵士樂「Jass」來自法語「jaser」(意為喋喋不休)(王秋 海 13)、「jasper」(意為閒聊) (方銘健 291)演變而來,但也提到它可能是密西西 比河一個廣為人知的非裔美國人樂手名字「爵斯波‧布朗」(Jaspar Brown)的訛 化(王秋海 13),更甚至是因為爵士樂團常在新奧爾良的蒸氣船上演奏,這種蒸氣 船所發出的聲響就是爵士樂「Jass」,又或是來自白人用來貶低形容非裔美國人的 音樂是低下粗俗的音樂的語詞(方銘健 291)。
但較廣為人接受的說法是,原先爵士樂「Jass」一詞來自於當時流行的法國香
水茉莉花(jasmine)香的訛音,據說當時新奧爾良紅燈區的女子特別喜愛這種香 水,招呼客人時會說「Is jass on your mind, tonite」(年輕人,今晚有意思嗎)?所 以爵士樂「Jass」又往往隱含有招呼客人所用的性暗示。直到後來爵士樂流傳到芝 加哥,當樂隊演奏後,觀眾會因為令人心曠神怡的樂聲而喊叫著「Jass it up, boys!」
(意為「夥計們,加把勁」)!於是爵士樂「Jass」一詞才漸漸失去色情的含義。而 1917 年 2 月 2 日的《紐約時報》娛樂版上某家餐廳刊登的廣告中,爵士樂「Jass」
首次正式以「Jazz」出現(王秋海 14-15、富全偉 69),因此西元 1917 年也因此被 公認為「爵士元年」,爵士樂至此步上了世界舞台,盡情的發光、散熱(周展 81)。
小樂隊演奏形式的爵士樂主要興起於美國南方,爵士樂是「在美國南方的地 理、社會、經濟與種族等各種條件的基礎上產生的城市民間音樂」(王秋海 51),也 是「藉由吉他、薩克斯風等樂器,以一種具有創意和舞蹈性格的展演方式,呈現 自由隨機的節奏律動」(廖炳惠 144)的音樂。大陸學者李奕在〈地利、人和、天時-談美國爵士音樂的發展〉一文中提到,美國爵士音樂形成的時間約是 19 世紀末、
20 世紀初,美國南部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奧爾良是眾所公認的發祥地。十九世紀初 期,新奧爾良的居民來自多種民族,除了法國人、西班牙人、加拿大人以外,半 數是非裔美國人,因為新奧爾良在地理位置上就處於非裔美國人被運送至美國的 必經之路。當時,新奧爾良還是法屬的殖民地,統治者法國篤信歐洲的天主教,
不但重視音樂,其統治態度也較寬容、開放,非裔美國人在新奧爾良可以享受到 許多平等的待遇,能不受限種族身分、能自由的通婚、能自由的工作,因此許多 非裔美國人都嚮往來此享受自由的身分,也就因為這樣風氣的薰陶下,各種族間 的文化得以互相交流(77)。因此若非新奧爾良這個城市擁有自由與平等的氛圍、
蘊含了多元文化風格的樂風,也不會誕生了融合多元文化特色的音樂---爵士樂。
迪克‧蘇綽(Dirk Sutro)提到 1910 年代紐奧爾良時期的爵士樂因為政府關閉 紅燈區而出走到其他城市,最有名的城市就是芝加哥,爵士樂樂手們在此發展出 不同型式的爵士樂樂風,同時也透過廣播及唱片的宣傳,「到了 1930 年代,爵士
樂已經成為流行音樂的一部份」(65),小型的紐奧爾良樂隊型式已經被大樂隊所 取代。1929 年的經濟崩盤雖然和爵士樂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因為接下來的經濟 大蕭條因素導致許多娛樂工作場地紛紛倒閉,以致許多原先擁有穩定工作的爵士 樂樂手失業,他們只好轉向位處於下層社會的大眾酒吧或私人場所進行演奏,此 時在現實社會中遇到挫敗的人們在物質上無法得到滿足,因此更需要音樂所提供 的慰藉,於是各式各樣風格的爵士樂樂風紛紛出現,撫慰著社會人群的各種情緒,
「爵士樂隊的音樂中最重要的發展恰恰發生於大蕭條最嚴重的那幾年」(提羅 236),因此《我叫巴德,不叫巴弟》文本背景所設定的 1930 年代可以說是爵士音 樂最為蓬勃發展的時期。經濟大蕭條的 1930 年代,爵士樂發展迅速,在文本中也 可發覺到爵士樂的存在不容忽視,故深入瞭解爵士樂將是另類體驗文本故事的一
「爵士樂隊的音樂中最重要的發展恰恰發生於大蕭條最嚴重的那幾年」(提羅 236),因此《我叫巴德,不叫巴弟》文本背景所設定的 1930 年代可以說是爵士音 樂最為蓬勃發展的時期。經濟大蕭條的 1930 年代,爵士樂發展迅速,在文本中也 可發覺到爵士樂的存在不容忽視,故深入瞭解爵士樂將是另類體驗文本故事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