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而平等」,從小筆者就被如此教導,世界各國的憲法也以此為基礎設 立,然而,卻見到在現實社會生活中,人並非真正平等。世界各國中,位處在社 會下層階級的少數弱勢族裔(ethnicity)所遭受的待遇更是令人不堪回想。在目前全 球多元化發展下,許多長久以來位處白人主流邊緣而深受排擠、鄙視的弱勢族裔 們,無不極力掙扎、向外發聲,他們不願意再擔任無言無聲的一群,任由以白人 為主流強權社會繼續以藐視的眼光看他們。向強權奪回自己族裔發言權這段抗爭 歷史是極為長久的,這當中更是歷經了以白人為主流的強權社會階級的忽視或打 壓,幸而在經歷過漫長歲月的人權抗爭,這些弱勢族裔才得以受到當國政府與社 會大眾的重視。
在現今世界上許多的弱勢族裔中,身處美國的非裔美國人(African American) 非但擁有最攸久的移民歷史、其所遭受的待遇也是最為悲慘的。自由世界的美國 號稱是「世界民族的大熔爐」,在美國領土上除了原先居住的原住民族及來自英國 的美國白人外,還居住著許多的來自各大洲的種族,如:日裔美國人、韓裔美國 人、古裔美國人、非裔美國人等,而今,我們卻企圖經由對「非裔美籍」這類詞 彙的認定來擴大與強化對美國文化內涵,藉此以打破美國是個文化大熔爐的觀念 (廖炳惠 12)1。
長期研究亞裔和非裔美國文學的李有成認為,「黑奴自述恐怕是美國歷史上最 富顛覆性的文學類型」(《踰越》25),世界上沒有一個民族如同非裔美國黑人般以 奴隸自述開啟其文學傳統,這正是非裔美國文學源流的獨特性(《文學的多元文化 軌跡》25),因此黑奴解放前的黑奴自述不但是非裔美國文學的源頭,在黑奴解放 運動中也是推動的重要動力(《踰越》26)。非裔美籍作家在十八世紀開始進行創 作,十九世紀開始出現有關奴隸自傳的文學創作,李有成在《踰越》一書中提到
1845 年出版的《道格拉斯自撰生平敘述》(Narrative of the Life of Frederick Douglass,
an American Slave. Written by Himself.)
,並且視此文本中非洲奴隸的識字為一種踰 越的行為,他認為這種踰越的行為可以讓非洲奴隸獲取社會權力,瓦解奴隸制度,也因此,「書寫」的行為深為白人奴隸主所恐懼。非洲奴隸經過白人基督宗教的洗 禮後所獲得的不只是影響世界深遠的黑人靈歌音樂,還有白人主人所恐懼的識字 能力,在 1951 年獲得紐伯瑞文學獎(Newbery Medal)金獎的美國白人作家伊莉莎 白‧葉慈(Elizabeth Yates)所寫《自由人》(Amos Fortune Free Man)中,被販賣到美 洲大陸的阿曼因為各聚落的語言不同以致無法與其他的黑人交談,自然也就無法 和白人主人交談,當一開始不斷重複著自己名字的阿曼瞭解到與周圍的人們最有 效溝通的方式就是使用英語後,阿曼也就捨棄了自己的語言而開始使用起英語與 人溝通,阿曼學習的主要途徑就是來自對聖經閱讀。在《自由人》中還呈現出對 非洲奴隸在白人社會地位上的描述,原先對英文大字不識的非洲奴隸在美洲新大 陸的社會地位僅僅是個物品,當美國白人奴隸主積欠債務時,非洲奴隸就會被交 易以抵債;當美國白人奴隸主過逝後,非洲奴隸的所有權也就會隨著白人主人的 遺產繼承轉移而轉移,簡而言之,非洲奴隸是毫無人身所有權可言,也因此,對
「自由」的渴望更是當時的非洲奴隸所汲汲營營的,而「書寫」(writting)就是非洲 奴隸發聲爭取自由的武器。
「非裔美國文學的經驗具有指標意義,成為其他弱勢族裔文學看期或學樣的 對象」(《踰越》17) ,當非洲奴隸獲得夢寐以求的「自由」後,大多就在受奴役 的地區附近覓地定居下來,美國境內的自由非洲人後代子孫在多元文化社會發展 下成為今日所稱的「非裔美國人」(African-American)。在黑奴自述文學的持續推 動下,在一九二零年興起的哈林文藝復興文學運動2,非裔美國人在戲劇、小說、
詩這些方面的文學發展開始展露光芒,以詩來說,
「哈林文藝復興的詩人作家留下了許多動人的創作,是非裔美國文學的 重要遺產:杜爾森(Melvin B. Tolson)、古冷 (Countee Cullen)、莊森 (James
Weldon Johnson)等人的詩;芙雪特(Jessie Fusset)、拉森(Nella Larsen)、
杜默(Jean Toomer)等的詩和小說;修思(Langston Hughes)的詩和戲劇;
賀登絲(Zora Neale Hurston)的小說和民俗調查等等」(《文學的多元文化 軌跡》12)。
在此時期中出現了很多文學作品,這是非裔美國人第一次最主要而且具有自 覺性的文學運動,這場文學運動改變了以往由白人中產階級所主導的文學世界,
讓美國人民意識到非裔美籍作家的興起。童妮‧莫里森(Tomi Morrison,又稱彤妮‧
莫莉森、湯妮‧莫里森、彤妮‧莫里森)是第一位受到國際重視、榮獲諾貝爾文學 獎的非裔美籍作家,她的獲獎讓許多弱勢族裔的作家們精神為之一振,也讓世界 的視野不再只是注目在主流文化的文學上,其他弱勢族裔群體希望「社會大眾能 夠了解其受迫害的事實,這不僅是為了追求真理,並且是為了藉此更加了解自己 的處境,以與眾人共同促進社會改革」(班克斯 8-9),因此 更多弱勢族裔的文學趁 勢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