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以眼動指標探討高社會焦慮者的注意力歷程
四、 以眼動指標探討社會焦慮之注意力歷程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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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對圖片中某些特定目標的凝視時間增加,這些因素包括:與上一個凝視目標語 意相關的物體 (Henderson, 1992)、跟整張圖片景色不一致的物體 (Antes &
Penland, 1981) 以及重要的物體 (Christianson, Loftus, Hoffman, & Loftus, 1991)。
從這些現象雖然也可以發現刺激的不同特性會影響認知處理歷程,且這些影響會 反映在凝視時間的變化上,但似乎不像閱讀歷程可以提供一個合理的解釋,說明 凝視時間的增加與認知處理歷程之間的關聯。然而,過去研究者在探討眼動型態 與圖片記憶之間的關係時,發現參與者對於一幅景色圖片的記憶好壞,與他們對 該圖片的凝視次數有關 (Christianson et al., 1991)。此結果可能表示當刺激有機會 進入中央小窩區時,由於視覺敏銳度的提升,受到較精緻處理的機率也會提升。
綜合以上的論述可知,由眼動系統所掌控的外顯注意力可透過記錄並分析個 體的眼動軌跡而得知。根據眼動系統的特性,個體係自主地透過眼球的凝視來決 定哪些訊息可以獲得更進一步的認知處理,因此從個體眼睛凝視的位置及停留時 間可以用來推測個體是否會維持對某些目標的注意 (例如監控環境中的潛在威 脅刺激) 或是逃避注意某些刺激 (例如避免凝視威脅刺激)。
四、以眼動指標探討社會焦慮之注意力歷程的研究
回顧過去運用眼動歷程來探討高焦慮者對情緒臉孔之注意力偏誤的研究,因 著研究者們所關心的研究議題不同,其所使用的實驗設計及資料分析方式也都有 很大的不同。以下根據這些研究所探討的議題與實驗設計將其歸納為三大類:
第一類的研究基本上是延續點偵測作業以情緒配對臉孔 (例如,威脅臉-中 性臉) 為刺激的實驗設計。起初研究者只是將眼動指標當作點偵測作業中的另一 項反應指標 (Bradley, Mogg, & Millar, 2000; Mogg, Millar, & Bradley, 2000)。這種 作法一方面可以解決在刺激呈現時間較長的情況下點偵測作業可能不夠穩定的 問題;另一方面,由於過去點偵測作業僅能反映參與者按鍵當下的注意力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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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動記錄則可以提供從刺激呈現開始到按鍵反應之間的連續性歷程訊息 (Mogg, et al., 2000)。在這一類研究中,學者經常採用的眼動指標包括參與者初始 凝視方向 (direction of initial fixation)、初始凝視發生時間 (latency to initial fixation) 或是初始注視時間 (initial gaze duration)。
初始凝視方向是指個體的第一次凝視所在的方向,經常被用來評估初始注意 力 (initial attention) 的投注目標 (Caseras, Garner, Bradley, & Mogg, 2007; Garner, Mogg, & Bradley, 2006a; Kellough et al., 2008; Mogg et al., 2000)。若高社會焦慮個 體的初始凝視方向有較高比例落在威脅臉上,表示相對於中性臉孔,個體一開始 會比較容易注意到威脅臉。初始凝視發生時間則是指從刺激呈現開始 (onset) 到 個體產生第一次凝視 的時間間隔。若高社會焦慮個體對威脅臉孔的初始凝視發 生時間較短,代表個體在刺激呈現之後先注意到威脅臉的速度較快,代表個體偵 測威脅臉的速度較快 (Caseras et al., 2007; Mogg et al., 2000)。初始注視時間則是 指參與者在初始凝視圖片上所停留的時間。根據研究者們對注視 (gaze) 的定義,
假如連續兩次以上的凝視都是落在同樣的臉孔上則僅算為一次的注視,因此一次 的注視有可能包含兩次以上的凝視 (fixation)。初始注視時間可以用來評量個體 對初始凝視圖片的注意力維持時間,因此,個體對威脅臉孔的初始注視時間長短,
經常被用來推論個體對威脅臉孔是立即逃避或是出現注意力脫離困難 (Garner et al., 2006a; Rinck & Becker, 2006)。
例如Mogg 等人 (2000) 採用配對臉孔的點偵測作業,並同時記錄參與者的 眼動情形。結果發現,當刺激呈現時間為1000 ms 時,從點偵測的反應時間指標 上並未觀察到個體有注意力偏誤的現象;從眼動指標上卻可發現,GAD 患者相 較於憂鬱症患者及控制組而言,初始凝視方向落在威脅臉的比例較高,同時對威 脅臉的初始凝視發生時間也較短。此結果呼應了點偵測作業可能不適用於刺激呈 現時間超過500 ms 之情境的論述,同時也為研究者提供了眼動指標可以獨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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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注意力偏誤指標的證據。部分研究者開始直接以眼動歷程來指涉注意力歷程的 變化,例如 Garner 等人 (2006a) 採用與點偵測相似的作業以及眼動記錄來探討 高社會焦慮者的注意力歷程。在該研究中,參與者雖然被要求在實驗中對目標物 進行偵測反應,但實際上只以參與者的眼動資料作為注意力指標。結果發現,高 社會焦慮組在壓力情境之下對於情緒臉孔 (包含生氣臉與快樂臉) 的初始凝視 發生時間都較低社會焦慮組短,代表高社會焦慮組比低社會焦慮組更快就注意到 情緒臉孔;其次,高社會焦慮組對情緒臉孔的初始注視時間也較低社會焦慮組短,
表示高社會焦慮者停留在情緒臉孔上的時間比低社會焦慮者要來得短。換言之,
高社會焦慮者比低社會焦慮者更快注意到情緒臉孔,但很快就將注意力移走,該 研究並沒有發現快樂臉與生氣臉之間的差異。
部分研究者繼續沿用配對情緒臉孔的刺激材料,開始嘗試以眼動歷程來探討 更長時間的注意力歷程。過去以圖片為刺激的點偵測作業,其刺激呈現時間通常 介於500-1250 ms 之間 (Chen et al., 2002; Mansell et al., 1999; Mogg, Bradley, Miles, & Dixon, 2004; Mogg et al., 2000; Mogg, et al., 2004),且隨著刺激呈現時間 加長,其效果也變得較不穩定,因此研究者鮮少探索個體在1250 ms 之後的注意 力歷程。在此限制之下,倘若過去理論所假設的注意力逃避現象是在1250 ms 之 後才發生,自然無法透過點偵測作業發現。透過測量個體的眼動可以允許研究者 觀察個體在相對較長時間內的注意力歷程,且由於參與者不需要對刺激進行按鍵 反應,因此可以在一個相對比較自然的情況下觀察個體對威脅刺激的處理歷程。
研究者們將配對臉孔的呈現時間延長至3 秒 (s) 甚至更長的時間,並嘗試進行時 間歷程的分析。研究者們採用將呈現時間以不同時間單位進行切割的策略 (例如 以500 ms 為單位),計算參與者在每一個時間單位內對不同臉孔的凝視可能性,
然後分析不同組別的參與者對不同臉孔的凝視可能性是否隨時間歷程而變化 (Calvo & Avero, 2005; Mühlberger, Wieser, & Pauli,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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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Rohner (2002) 以高、低特質焦慮者為研究對象,記錄參與者在觀看快 樂-中性與生氣-中性兩類情緒配對臉孔時的眼電圖 (Electro-Oculography; EGO)。
Rohner 將 3000 ms 的刺激呈現時間切割成每 1000 ms 為單位的時間窗格 (time windows),再根據眼電圖的訊號分別計算出個體在觀看兩種情緒配對臉孔時,傾 向看生氣臉與傾向看快樂臉的比例,並分析參與者傾向看生氣臉或快樂臉的比例 是否會隨著時間而變化。結果發現高特質焦慮者在2000-3000 ms 的時間內偏向 看生氣臉的比例明顯低於看快樂臉的比例,Rohner 認為此結果表示高特質焦慮 者在2000-3000 ms 對生氣臉會有逃避的現象。
Gamble 與 Rapee (2010) 則是以 SAD 患者為研究對象,在實驗中呈現快樂-中性與生氣-中性兩類情緒配對臉孔,刺激呈現總時間為 5000 ms,並且以參與者 對不同情緒臉孔的凝視比例作為主要的分析指標。凝視比例的計算方式如下:快 樂臉的凝視比例 = 凝視快樂臉的次數/ 總凝視次數;生氣臉的凝視比例 = 凝視 生氣臉的次數/ 總凝視次數。他們以參與者在前 500 ms 對情緒臉孔的凝視比例 作為初始注意力的指標,結果發現SAD 患者對於生氣臉的凝視比例明顯高於控 制組,顯示SAD 患者對於生氣臉有警覺現象。他們進一步以每 1000 ms 為單位,
分析參與者對於不同情緒臉孔的凝視比例是否會隨時間歷程而變化,結果並未發 現SAD 患者有注意力偏誤的現象。對此結果,Gamble 與 Rapee 解釋兩兩配對臉 孔的刺激內容有可能過於簡單,無法引發參與者的威脅感受,因此無法觀察到參 與者對威脅刺激的逃避反應。
第二類研究關心的是參與者在面對多種刺激時的選擇性注意歷程。這一類研 究中,研究者們經常採取同時呈現多種刺激圖片的方式。常見的設計是在螢幕上 同時呈現四張圖片,形成2 × 2 的陣列 (圖一),四張圖片分別排列在螢幕的左上、
右上、右下及左下四個位置 (Kellough et al., 2008)。Rinck 與 Becker (2006) 同時 呈現包含蜘蛛、蝴蝶、狗與貓四種動物的圖片,刺激呈現時間為60 s,觀察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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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症患者對於四類動物圖片的選擇性注意。該研究將前3000 ms 的呈現時間切 割為以500 ms 為單位的時間窗格,並以參與者在每個時間窗格內對各類動物圖 片的平均注視時間 (mean gaze duration) 作為主要的注意力指標,進行時間歷程 的分析。結果發現,在前500 ms 之前,蜘蛛恐懼症患者對蜘蛛圖片的平均注視 時間較控制組長;在1500 ms 之後,蜘蛛恐懼症患者對蜘蛛圖片的平均注視時間 則較控制組短。Rinck 與 Becker 認為此結果符合警覺-逃避假說的預測,表示蜘 蛛恐懼症患者在前500 ms 對威脅刺激有警覺反應,在 1500 ms 之後則開始逃避 處理威脅刺激。該研究也嘗試將刺激呈現時間切割為每10 s 為單位的時間窗格,
進行時間歷程分析。結果發現,蜘蛛恐懼症患者對蜘蛛圖片的注視時間隨著時間 的增加而越來越下降,表示其對蜘蛛圖片有持續的逃避傾向。
圖一 同時呈現四類刺激圖片的例子 (圖片取自 Kellough, et al,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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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實驗設計也被運用在研究憂鬱症患者的選擇性注意,檢驗當存在多種 情緒刺激 (憂鬱、威脅、正向與中性) 相互競爭的狀況下,憂鬱症患者的注意力 分配情形 (Eizenman et al., 2003; Kellough et al., 2008)。Kellough 等人 (2008) 認 為過去研究因為作業特性的限制,很少有機會探討焦慮或憂鬱個體在長時間暴露
類似的實驗設計也被運用在研究憂鬱症患者的選擇性注意,檢驗當存在多種 情緒刺激 (憂鬱、威脅、正向與中性) 相互競爭的狀況下,憂鬱症患者的注意力 分配情形 (Eizenman et al., 2003; Kellough et al., 2008)。Kellough 等人 (2008) 認 為過去研究因為作業特性的限制,很少有機會探討焦慮或憂鬱個體在長時間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