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他相換教授修學方法
第一節 自他相換的內涵
一、 愛自捨他轉為愛他捨自
將只愛護自己不會關愛別人，這樣的心態，轉換成不愛護自己，以別人為重而 愛護別人的心；也就是轉變為愛重他人就如愛重自己，捨棄自己如棄捨他人一樣。
二、從自樂他苦來說
就是要不顧自樂，要滅除他苦。也就是將原本只重自樂不顧他苦，轉換為不顧 自樂，只重他苦。《廣論》中指出︰
言自他換，或說以自為他以他為自者，非是於他強念為我，於他眼等念為我 所而修其心。乃是改換愛執自己，捨棄他人二心地位，應當發心愛他如自，
棄自如他。305
所謂自他相換，並非強迫把他看成我，我看成他，或將他的眼根等想成是我的，而 是將愛自己與不顧他人的兩種心互相換位，發心愛他像愛自己、捨棄自己像捨棄他 人一樣。也就是將愛著自己的心、捨棄他人的心，換成捨棄自己、愛著他人的心。
303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25。
304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28：
廣論原文，如云：「應執餘如我。」這句應是指《入行論.靜慮品》第 136 偈的第四句「愛他如愛己」。
305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26。
如達賴喇嘛說︰「自他相換」的內容是，想像雙方立場互換，推己及人，將心 比心，進而能體諒他人，最終的目標是愛他勝過愛己，利他超出利己。306總而言之，
就是把對待他人的態度轉變成像對待自己一樣。
第二節 我愛執的過患與他愛執的勝利
由了解修自他換的內涵可知，若想要救護他人及自己唯有利他，利他唯有自他 互換過來才能真正做到；首先應思惟自己跟別人對換有什麼好處？倘若不相換有什 麼害處？有好處才會想要換；反之，若不換會有什麼壞處？那麼就會更積極想換，
如此，在內心激發出想要修自他相換的慾望，以及修習的力量，自然會努力想把它 換過來。所以宗喀巴一開始即引《入行論》思惟自他能換勝利及不換過患︰
盡世所有樂，悉從利他生，盡世所有苦，皆從自利起。此何須繁說，凡愚作 自利，能仁行利他，觀此二差別。307
這個偈頌指出，世間所有快樂，都從利他生，世間所有痛苦，都從自利起。只要稍 微觀察一下凡夫和佛的差別，即可明白；凡夫都是一直在做自利事，佛一直在行利 他事，佛已成佛，凡夫卻仍為凡夫；由此可見，唯有利他，才能獲得所有快樂。
由入行論這個偈頌，放眼觀察對比世間，凡夫一天到晚都是忙自己的事，結果 仍在生死輪迴中，甚至墮入三惡趣，忙自己無非是想要得到快樂，結果得到的卻是 痛苦，這是眼前很容易觀察得到的事實，若不仔細觀察，還自以為很正確，然實際 上是錯誤顛倒的。所以應該從只為自利行換過來行利他事，自他才能真正得到救護，
得到快樂，乃至於成佛。因此想要速成自他二利，應修自他換，自他不換則難以成 佛等，這個道理建立起來之後，再不斷的修習、思惟、觀察，會發現必須修自他換
才對。推動修的力量有了，那麼要修時，宗喀巴指出應再思維兩層意義︰
306達賴喇嘛傳授，顛津顙摩譯：《圖解達賴喇嘛教你修心》（台北：大千出版社，2015 年），頁 11。
307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25。
謂當思惟，惟自愛執，乃是一切衰損之門，愛執他者，則是一切圓滿之本。308
當思惟由於愛執自我的作用，是進入一切衰損門中，愛執他人則是一切圓滿之根本，
也就是所有的圓滿，包括世出、世間，全部是從愛執他人而來的。那麼要如何才能 戰勝這個無始以來根深蒂固的我愛執呢？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因此必須 進一步了解我愛執的過患及他愛執的勝利。以下是從多門中思惟：
一、 多門思惟我愛執過患
因為「我愛執」而強烈追求我要的安樂，把我看得過於重要，極力排除痛苦，
甚至為了維護自身利益不惜行種種惡業，以致於再造輪迴生死業，因為有我愛執，
所做的常常都是自私自利的行為，於是當感得一切衰敗損害；「衰損」二字，不僅 指三途309，即使得到人身，卻缺根多病苦，常遭遇不如意等之事，這些亦皆從我愛執 而來。既然我愛執會為自己帶來種種衰損的大害處，那麼若想要去除它，則必須找 到源頭，就是必須知道我愛執是如何產生的，才能正確對治。
檢查一下，當我愛執生起時，我知道嗎？《廣論》在中士道的「煩惱總相與煩 惱別相」中說得很清楚。「煩惱別相」中的壞聚見，即是我執。所謂的「我」，實 際上是五蘊的聚合體，也就是由色、受、想、行、識這五個聚合的，其中色是色法，
色法就是四大（地、水、火、風，有時會再加一個空）所和合的東西，受、想、行、
識則是屬心法，就是五取蘊。五取蘊是緣起法。因無明310看不清真象，所以於五取蘊 上迷惑顛倒，妄執有一個我，稱為我執，或者我見。它是染慧為性，慧是有觀照的 力量，但是這個觀照卻被染污了，所以看不清，也就是我執。因為有我執，自然會 分別自、他，對於自己所喜歡的，執著、貪執它；對於自己不喜歡的，就排斥它，
因此現起種種貪、瞋、痴這個根本煩惱。又因於我執，自然地想我要這個，我要那 個，我要快樂，我要享受舒服…等等，而這個「我要…」等等的就是我愛執。
308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25。
309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趣。
310根據無著、世親這一系解釋，就是對事實真象看不清楚。
了解了我愛執產生的原因及行相，下一步應該再深細思惟它的過患，並對境依 理才可能覺察，而且要修習這個過患的害怕心直至強烈有力，然後才能達到去之而 後快的目地。所以當思惟一切過患歸咎於我愛執。《廣論》中士道說：
煩惱過患。謂煩惱纔生，能令心雜染，倒取所緣，堅固隨眠，同類煩惱，令不 間斷，於自於他於俱損害，於現於後於俱生罪，領受苦憂感生等苦，遠離涅槃，
退失善法，衰損受用，赴大眾中，怯懼無樂及無無畏。一切方所惡名流布，大 師護法聖者呵責。臨終憂悔，死墮惡趣，不能獲得自己義利。311
煩惱過患即是我愛執的過患。煩惱才一生起，便能使心雜染，心處於浮動的狀態，
所以對於所緣之境界顛倒去執取，使煩惱種子越來越加堅固，煩惱因而相續不斷，
於是形成輪迴生死之相續，在《廣論》中士道思惟集諦中亦指出︰
成辦生死之因，雖俱須惑業，然以煩惱而為上首。312
業跟煩惱是感生死最重要的因，但兩者之中，煩惱是為最主要。任何一個業要感果，
必須有俱有緣，也就是煩惱，反過來說，雖有業，若沒有煩惱，那麼這個業不會感 果，所以成辦生死之因中，以煩惱為上首。煩惱會使身、口、意等造下罪業，這個 罪的產生，不但使身感受苦，而且心裡面生憂悲苦惱，對於現在以及後來，於自於 他都會造成非常大的損害，致使原本想要追求快樂，結果偏偏招致無盡的憂苦。
《廣論》上士道中，把一切痛苦、障礙及衰損，都歸咎於我愛執。在中士道中，
有更深入的剖析。例如，受人毀謗，造成痛苦的來源，通常認為是由他人造成；下 士道，則必須認識是在過去生也曾經毀謗他，所以是自己所造之惡業感果而已；中 士道，則是過去起煩惱的果報，所以應歸咎於煩惱；到了上士道，則說一切苦因、
苦果都是來自於我愛執。以法來說則持無害行；因此真正的敵人，是在藏於心中的
311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172。
312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170。
我愛執。那麼我愛執導致有哪些苦因苦果呢？謹分別從現世、來世、自他等不同角 度來思惟︰
1.現世過患
今生所有的不如意、不順利等等，都源於我愛執。譬如：他人用刀殺我，要想 這並非他的錯，而是我過去生因我愛執去傷害他所致；他人罵我，是因我愛執曾罵 過他；今生貧窮，也是過去生我愛執吝嗇不喜布施之故；今生體弱多病，也要想到 是我愛執，喜愛殺生的結果。種種惱害都起因於我愛執，我愛執才是今生真正損害 我、讓我得不到安樂的敵人，究實非他人導致的；由此了知第一怨敵即是我愛執。
2.人類所有苦難
進一步再思惟：觀今世界所發生的戰爭、各種團體之間的競爭、或者毀謗及人 與人之間的衝突等等，莫不是由於我愛執引起的；因為太愛惜自己，在得不到、無 法滿足自己時，就會起瞋恨心，瞋恚對方，認為是對方引起的，致互相爭鬥不休；
包括災荒、貧窮、疾病、意見諍論、宗派對立及敵視，也都是由我愛執所引生的；
這一切都應歸咎於我愛執。還有因我愛執使自己造作種種惡業，導致失去健康、福 報與壽命；所以我愛執是個大怨敵、大魔頭。
3.六道苦難
比如地獄眾生於刀山火海，漫長的苦難，是我愛執造成的；餓鬼饑渴不得受用，
是由我愛執慳吝不捨之故。旁生、人、天、阿修羅等六道中，任何不悅之果報，也 都是由於我愛執所產生的。
4.自他三世苦患
觀察從無始至今，所遭受的三苦、六苦、八苦等無量諸苦，一一都是要歸咎於 我愛執。若不遣除它，任其橫行，未來仍將會不斷造作痛苦。所有凡夫眾生，包括 現在及過去所有的苦難，都是由於我愛執引生的，若不摧滅它，未來仍將繼續引生
痛苦。所以在遭遇任何的衰損時，應想起都是我愛執之過，不是他人的錯。而現今 之所以仍在輪迴中受苦，也就是因為不認識「我愛執」的過患，總是一直保護著它。
痛苦。所以在遭遇任何的衰損時，應想起都是我愛執之過，不是他人的錯。而現今 之所以仍在輪迴中受苦，也就是因為不認識「我愛執」的過患，總是一直保護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