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他相換教授修學方法
第四節 正修自他相換
四、 可能遭遇之困難與解決方法
修七因果教授與自他相換這兩個方法，都非常強調大悲心，而非一般悲心；但 不論悲心或大悲心，都與苦有關，悲心是透由思惟自己之苦而引生出離心，再推己 及人而不忍他人受苦所引發出來的，而且應是屬於比較負面情緒的，兩者差別在於 其所緣對象的廣狹不同；所以在觀修這些法類時，若智慧及資糧沒有相對跟著提升，
379第一世帕繃喀仁波切教授，仁欽曲札譯：《掌中解脫－菩提道次第二十四天教授》（台北：白法螺出 版社，2004 年），頁 778-779。
就有可能會發生問題。依據公元五世紀說一切有部的《俱舍論》以及上座部的《清 淨道論》說法，四無量心修習目的主要就是在對瞋恚、惱害、不樂（或嫉妒）以及 貪、瞋等分別對治。如《俱舍論》云：
無量有四種，對治瞋等故，慈悲無瞋性，喜喜捨無貪。
此行相如次，與樂及拔苦，欣慰有情等，緣欲界有情。380
《清淨道論》亦云：
慈是多瞋恚者之清淨道，悲是多害者之清淨道，喜是多不樂者之清淨道，捨 是多貪者之清淨道。381
除對治此等之外，對於終日觀身不淨、觀受是苦的行者，如聲聞行者而言，適時修 習慈悲喜捨等四無量心禪法以平衡內心觀修不淨與苦的負面心續，實有其必要性，
否則可能導致因長時觀修負面法類致心情過度沮喪與憂鬱，甚至厭惡這個身體及世 界而自殺。在《雜阿含經》亦說，有些修不淨觀的比丘，由於極厭惡自己的身體，
居然持刀自殺，或者服食毒藥、上吊等等，如《雜阿含經》云：
諸比丘修不淨觀已，極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繩自絞、投巖自 殺，或令餘比丘殺。382
甚至有多位比丘自殺，嚴重時，更有多達六十位比丘還請鹿林梵志殺自己而身亡的 事，這真是匪夷所思、駭人聽聞。如《雜阿含經》云：
380《俱舍論》，《大正藏》冊 29，頁 150 中。
381《清淨道論》，《南傳》冊 68，頁 160 上。
382《雜阿含經》，《大正藏》冊 02，頁 207 中。
有諸比丘厭患身者，皆出房舍，語鹿林梵志子言：「我未得度，汝當度我；我 未得脫，汝當脫我；我未得穌息，汝當令我得穌息；我未得涅槃，汝當令我 得涅槃。」時，鹿林梵志子即以利刀殺彼比丘，次第，乃至殺六十人。383
不淨觀是對治貪欲的良方，但是使用不當或過度修行，也會引起負面影響。同 時佛陀教示比丘們從此而後，應修「安般念，樂淨觀樂喜觀」，做為對治不淨觀所造 成的不良後果。佛陀教導不淨觀是要比丘不要貪戀自身，行中道，並非要比丘厭世 而了結生命。
有人質疑佛陀是否不反對在一定情況下自殺的種種說法，這裡非本文探討的範 圍，對此不再多做論述。這裡主要是在修習七因果教授及自他相換時，皆應先修習
《廣論》的共下士道、共中士道之後，才進入上士道修習發菩提心，所以在共中士 道修習時，應特別注意苦諦相關的觀俢，以及小乘非常重視的五停心觀觀俢，但這 也是修大乘的基礎，以避免因整日觀苦觀不淨身到強烈厭世而做出不當之事，勿以 為結束自己的生命就能遠離塵世的紛紛擾擾。
凡夫因無始以來的惡習氣，心常非常粗猛利的隨煩惱轉，若粗猛煩惱未降伏，
根本無法進入深細的修行，粗猛的煩惱，因不同根性，現出來的行相也不同，有貪 特別重的，也有瞋特別重的，貪、瞋、癡、慢、疑，這個力量都非常強，那怎麼辦 呢？貪者修不淨觀。如釋日常在《廣論》手抄稿第十三冊中也指出，不淨觀，真正 觀起來對這個身體的厭惡，感到無比地厭惡。佛世時的公案，佛啊，教導大家修不 淨觀，結果觀起來的時候，不但對身體、飲食等等一看見就無比地討厭，乃至於男 女所有的東西都討厭，受不了，那麼怎麼辦呢？384當然不是為厭離此而採取結束自 己生命的錯誤激烈方式，是的，要厭離沒有錯，但厭離的目的並非指離開、脫離就
383《雜阿含經》，《大正藏》冊 02，頁 207 下。
384釋日常：《菩提道次第廣論手抄稿》（台北：圓音有聲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6 年），第十三冊，頁 173。
好，厭離的主要目的是還有待更遠的目標去完成，宗喀巴在《廣論》的「上士道的 布施波羅蜜」中引《月燈經》云：
此腐爛色身，命亦動無主，如夢如幻化。愚夫由貪此，造極重惡業，而隨罪 惡轉，不智被死乘，當往那洛迦。」此說身不潔淨。385
又引《集學論》云：
如是我身心，一一剎那滅，若以無常身，垢穢常流注，得常淨菩提，豈非獲 無價。386
《集學論》說明平常對這個身心貪著難捨，現在正確了解了，雖然這個身體是一無 可取，骯髒不淨且無常迅速易失，卻因貪著它而造下種種惡業，是一切髒垢罪惡聚 集而成，一直在生死中流轉；但它卻有一個好處，就是用它來修學佛法，要修行沒 有它還真不行，而且必須經由修習要把顛倒的身心轉過來，原本的「無常、苦、空、
無我」轉變為「常、樂、我、淨」，如此這個人身將變成無價之寶，所以說「暇滿人 身寶」，以此策勵自己猛省回頭，因為「難得易失」，必須珍惜這個身體用來修行做 這個最有意義的事，而不是平白就丟掉它；這是在修上士道的自他相換之前可能會 遇到的困難。
另外為再加強修自他換而修的取捨法，對於此，有的人可能會產生疑問，我們 常說：「自作自受，各人造業各人擔。」如《大寶積經》中有一段偈頌曰：「假使經 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387《涅槃經》也說：「深思行業善 惡之報，如影隨形，三世因果循環不失，此生空過後悔無追。」388都說明所造業不 失，自己造業自己受的道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概念，是世上許多宗教所共許
385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63。
386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64。
387《大寶積經》，《大正藏》冊 11，頁 335 中。
388《大般涅槃經》，《大正藏》冊 12，頁 900 下。
的。在《孟子》（離婁篇上）第八章也如此說，太甲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
不可活。」自他相換所修的取捨法，是取他人之苦由自己承擔，為他人代受業苦，
如此是不是與經相違？這並不矛盾的。可以這麼說，就像一位病人遇到良醫而治好 病苦，這也是由於自己往昔所造善業已成熟所致。同理，大德祖師修自他相换，能 取眾生苦並將自己的善樂給予對方，這也是對方以前所造的業報成熟緣故，就業果 來說並没有違背；也就是行者修自他換的悲心與對方業報成熟二者因缘和合所產生 的的结果；所以說這種修持也都是缘起法。一切法都離不開業果，有些較特别的人 有特别的願力及業力或者修行到達一定程度，可以做到取受對方痛苦、疾病等，所 以一般人是沒辦法持續做到這種取和捨的修行？自他相換法以前是密傳不公開，這 有兩個原因：(1)不是這一類的法器不傳。(2)智慧不夠不傳。389要能「真正理解自他 換」需要空性，此法講到最後是非常重要的空性，在這裡認為可以這麼說，亦唯恐 行者為急於想迅速獲得這個殊勝果報，由於不了解應必須準備的條件，若尚未具備 而冒然盲目修煉此法，很可能導致傷害，因此不隨意公開傳授。但後來經由寧瑪派 切喀瓦將此法傳給很多痲瘋病人，這些病人因修習此法，居然獲得痊癒所以又名「痲 瘋病治法」。切喀瓦感到此法密傳實可惜，所以便為大眾普傳，至今已變成公開傳授 了。有關這部分的深入不是本文所要探究的，所以不再繼續探討。
但這裡有一個問難，就是修此法對行者是否可能會受到傷害？這個議題在此補 充約略簡單說明及論述探討，這也是修此法可能會發生的難點。因為有人疑議，在 修自他相換時產生一些不適提出問題：(1)吸取對方之苦後，當如何轉化之？因為現 在不舒服渾身難受。(2)一個朋友發燒有病，在他身邊作自他相換，後來自己也得了 病，應該如何看待這個？這應該是没有正確領納「取捨法」修心要旨所引起的過患。
那為什會感到難受？這可能在修習時有所偏差，自我把這些取進的苦仍執為實有的 心理作用，所以說應需有空性基礎再修此法就顯得很重要了，當然這也涉及到心量 問題。所以，前面平等的慈心悲心的量是非常重要的，當你一心一意為眾生時，就
389第一世帕繃喀仁波切教授，仁欽曲札譯：《掌中解脫－菩提道次第二十四天教授》（台北：白法螺 出版社，2004 年），頁 466。
能不顧自身安危，不再執著自己，不會再懼怕，當吸入再多病氣不會成為禍患，反 而會生起纯然的喜悅，這是此法的殊勝特色。真正修自他相換菩提心者，不會得病，
因他毫無恐懼與懷疑，當把他人的痛苦轉到自身，當成快樂般歡喜接納，所以不會 有產生疾病的可能。
有關前本節第二點提到的「慈瑜伽師的故事」是出自《菩提道次第師師相承傳》
慈瑜伽師的傳記中所說，與問題(2 頗相似幾分。為何有這種現象？這需從心理和身 体的兩種因素區别開來說。若從身體因素來看，用杖打犬造成傷害應該是狗；但是 從心理因素來看，因修者的心量強而集中在哪裡，全身的風就會集中在哪裡，比如 我們非常專心某一個點時當身体某處遭受割傷時，有可能沒有發覺，或内心移轉它 處，没有多想此處，反倒不會有痛覺等，這個道理是一樣的。當然，除却心理因素 外，若是感染而發炎致生理、病理上的自然反應，是另外一回事。其實這個病是自 己心理集中在此處而起的作用，心念覺得把他的病取來一定會得病，有了這種心理，
就是我愛執在作祟，所以導致疾病。反之若能有更廣闊的胸懷，高興接受它，反而
就是我愛執在作祟，所以導致疾病。反之若能有更廣闊的胸懷，高興接受它，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