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他相換教授修學方法
第三節 去除障礙與修自他平等
二、 修自他平等
前面兩個障礙去除之後，進一步還必須先修自他平等，在這個基礎下才能開始 修自他相換。但是要修這種平等，如果不詳細考量其緣由，是很難修成的。這裡以
「觀待世俗」與「觀待勝義」兩部分來思惟自他應該是平等的：
(一)觀待世俗：分觀待他方與觀待自方 1.觀待他方
思惟自己絕對是不願有一點點痛苦，而對於快樂永遠也不知足；同理，他人也 就是一切有情，也一樣都想要快樂、不要痛苦，甚至連小小的昆蟲螞蟻等等都相同，
330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27。
331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27。
所以對其分別是不合理的。《三十八攝頌》第二十二偈也說，自他都不想要苦，都 希望得到安樂，這個心都是相同、平等的：
自他於苦皆不欲，願求安樂此心同，他之求樂亦如我，自他等視求加持。332
這個偈頌指出，如果從世俗角度來說，每個人都想離苦得樂，所以若只給某些人快 樂，而不給其他人快樂，這是不合理的，或是只拔除某些人痛苦，卻不拔除其他人 痛苦，這也是不合理的。寂天《入行論》亦云 ：「首當勤觀修，自他本平等；避苦 求樂同，護他如護己。」333又云：「手足肢雖眾，護如身則同；眾生苦樂殊，求樂與 我同。」334所以應勤觀修自他本來就平等；每個人都想要躲避痛苦，追求快樂，這 樣的心都是相同的；眾生的苦樂雖不盡相同，但想追求快樂的心都是和我相同的。
只是因為我們通常都把自己看得很重，總以自己為主，實際上在平等當中，其實自 己是較「輕」，愛護自己是有過失，反而愛護他人卻能成就功德；從前面思惟我愛執 的過患與愛他執的勝利就已經很清楚明白了。
反之，若認為一切有情都受三毒煩惱所繫縛，所以受輪迴之苦，自己對有情也 做不到取捨之別，從有情的立場來看，這樣的說法似是有理，不過內心中仍認為他 人跟我沒有多少關聯，我何必承擔利他的責任呢？」當這樣的念頭生起了，便應注 意應以正見不斷思惟其厲害過失。
2.觀待自方
當明白自己所求的究竟解脫，都必須靠有情時；而且無始以來，一切有情都曾 經當過我的父母、朋友等等親人，並利益我。反之，若認為雖然有情曾經幫助過我，
但卻也曾經傷害過我啊？當心中有這樣的懷疑時，應思惟：這些有情以前對我作的 傷害只有一時，但其直接的與間接對我所作的利益其實是非常多，觀察現在的情況
332http://www.baus-ebs.org/sutra/fan-read/009/001-06.htm 檢索日期：106 年 12 月 19 日。
333寂天造，釋如石譯：《入菩薩行論》（台北：福智之聲，2008 年），頁 81。
334寂天造，釋如石譯：《入菩薩行論》（台北：福智之聲，2008 年），頁 81。
便可了解，因此，不應有親疏、敵友等取捨之分別。再進一步觀「無常」，所有的生 命確定會死亡，包括自己，但死期無定，然這個劊子手卻隨時隨地躲藏在身邊蠢蠢 伺機欲動，我的生命隨時都可能一下子消失，如此，難道還要再貪、再瞋，作自他 的分別之取捨嗎？這實無道理。
(二)觀待勝義
1.親怨無定
若將傷害者認為是敵人、利益者就是朋友，這樣的安立其實都是錯亂顛倒心與 執著所致。若這樣的論點可成立，那麼為什麼佛並沒有把為祂抹檀香、利益祂的人，
認作為親友，也沒有將用刀砍祂、傷害祂的人視為仇敵，如《釋量論》中說：
於刀割香塗，觀一切平等，說名為離貪。335
因此，所謂「親朋、怨敵」的分別，都是屬自心顛倒錯亂之相。我們平常都會將所 謂的怨敵與親友看成是永恒持久的。如果依此理，則怨敵與親友應該不會變。但事 實卻非也，在《廣論》中士道修心思惟六苦的「無定過患」中，引《親友書》云：
父轉為子母為妻，怨仇眾生轉為親，及其返此而死歿，故於生死全無定。即 現法中亦復展轉，互為親怨。336
可知當依「父轉為子母為妻，怨仇眾生轉為親」等文所說，思惟無論什麼關係，再 好的親眷朋友，或者再恨的怨敵，都是轉變不定的；即使是現世亦如此，只要稍微 觀察一下身邊的朋友、親戚等等，就可以看到很多冤親不定的事實，今天是好得要 命的朋友，明天有可能因為利益相衝突時，一夕間就變成敵人。因此，太過分執著 敵友分別的觀念是無有道理的。
335《釋量論略解》，《補篇》，冊 09，頁 559 上。
336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162。
2.自他皆無自性
《廣論》引《集學論》所說︰
學自他平等，堅固菩提心，自他唯觀待，妄如此彼岸。彼岸自非彼，觀誰而 成此？自且不成自，觀誰而成他？337
我們常常是站在各自的角度去看待問題。例如，對同一個人來說，我看他是壞人時，
但其他人就不見得也如此想法，如他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將他看作是好人，有人將他 視作親友，但也可能有人將他視作怨敵，這種兩種完全不同的態度就像此山與彼山 是相對的一樣。所以，若只執著在一方，作貪或瞋取捨分別是無道理的，因自他皆 是觀待而成，均無自性。就好像此岸和彼岸，也只是互相觀待而成的妄覺而已，彼 岸並不是有彼岸的自性，到對岸看時 又成此岸了。同理，自己也是沒有自性的，站 在他方，觀看自己時又成了他。」338所以宗喀巴說：
此說唯由觀所待處而假安立，全無自性。339
譬如我認為很糟糕的人，別人並不一定認為這個人是很糟糕的，這個很糟糕的人純 粹是從自己這邊安立，非從他方成立的，所以從一方的愛惡親疏去成立是不正確的。
因此不論是敵人、朋友或者是討厭的人，都是觀待出來的；朋友不會永遠是朋友，
敵人也不會永遠是敵人，因為他們全是無自性的。
(三)思惟《供養上師儀軌》
在《掌中解脫》中根據《修心七義論》中說，次應依《供養上師儀軌》中所說 來思惟︰
痛苦雖微終不歡，快樂縱多終不足。自他不二願加持，見他受樂心歡喜。340
337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26。
338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26。
339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26。
我們對於所謂的「我」都非常愛護、珍惜，但對別人則不會，這就是因自他不平等 所致。自他都想快樂，不要痛苦，兩者皆是平等，所以是沒有多大差別。
《掌中解脫》並指出《修心七義論》中「知母」、「念恩」、「報恩」及「增上意 樂」、「菩提心」與前述的七因果教授中的相關所述內容無二致，但「悅意慈」和「悲 心」，則強弱有差別，在七因果教授中只提到有情當過我母親的恩德，但《修心七義 論》中則談到有情未當我母親時的恩德，這稱為「殊勝念恩」。341若心態轉變時，即 代表著內心中已出現功德，看以下偈頌就明白，《三十八攝頌》第二十三偈：
愛自即成眾苦因，愛他則是萬善根；生佛差別從此出，自他相換求加持。342
愛自己即成眾苦之因，愛他人則是萬善的根本，凡夫與佛的差別就在於此，所以說 理當思惟自輕他重，成立堪能自他相換之理！
經由仔細思惟上述種種因由，當作出決定：不論是從世俗或者是從勝義的理由 來思惟，對有情生貪瞋分別之心而作取捨，是不合理且站不住腳；而且，這種分別 心將為現世及後世帶來百千種痛苦的根源。因此，必須根除這樣的顛倒惡心。相反 的，若為利益一切有情，給予有情樂及拔苦這樣的利他心，對現在與將來都會有非 常大的大利益，所以當思：「不論有情對我是利益或是傷害，我都理應盡力斷除這 個貪瞋分別親疏之心，而且在予樂及拔苦上必須做到毫無分別心！」故應如是思惟，
以去除無知的障礙逆緣，在心中建立自他平等，一切有情皆平等無差別的決定見解。
這裡修的平等與七因果教授所修的平等捨不同，「七因果」中「知母」前所修 之「平等捨」，僅僅是遮除對親友、中庸、怨敵的親、疏及貪、瞋的「平等捨」，
340第一世帕繃喀仁波切教授，仁欽曲札譯：《掌中解脫·菩提道次第二十四天教授》（台北：白法螺出 版社，2004 年），頁 752。
341第一世帕繃喀仁波切教授，仁欽曲札譯：《掌中解脫·菩提道次第二十四天教授》（台北：白法螺出版 社，2004 年），頁 752-753。
342釋日常開示：《菩提道次第廣論手抄稿》（台北：圓音有聲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6 年），冊 20，頁 196。
是與聲聞乘所共的「平等捨」；「自他相換」修的「自他平等」，就不單是指上述 的「平等捨」，還要為一切有情拔苦、予樂，不分遠近親疏，自己和一切有情都想 要快樂不想要痛苦，所以自己和他人都是一樣平等，是緣大乘心而修的平等捨，是 大乘不共的。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在《覺燈日光》中亦指出：「知母前所修的平等捨 是無量捨，遠離緣親人的貪及緣怨敵的瞋，自他相換的平等捨是，自己與他人同等，
沒有差異。」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