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菩提心的意義與利益及其因緣
第一節 菩提心的意義與分類
一、 菩提心的意義
菩提心的「菩提」，是古印度的梵語，梵文為bodhi，譯義為「覺」，但這裡應 該是「無上菩提」。如常在說的「發菩提心」，就是「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梵
文︰anuttara-samyak-sambodhi）」，菩提是佛菩提、無上菩提的簡稱，否則如果 將之泛言覺悟，與聲聞菩提40就沒有分別了。41菩提有很多種，究竟的菩提主要指佛 地。菩提有具足兩種內涵，就是現證如所有、盡所有一切諸法，以及盡除一切的煩 惱障、所知障的菩提。42菩提心（梵文：bodhicitta）即是成佛的心。發菩提心，也 就是發無上正等正覺之心。換句話說就是要「上求佛道，下化眾生。」即為了利益、
度化眾生而追求無上菩提，誓願成佛。以下探討菩提心內涵︰
（一）《廣論》對發菩提心所給的義界︰
圓滿一切德相發心者，僅見利他必須成佛，引起欲得成佛之心猶非滿足，即 於自利亦見成佛必不可少而引欲得。又此亦非棄捨利他，亦須為求利益他 故，….此說雙求菩提與利他故。43
40曇無讖譯：《優婆塞戒經》，《大正藏》冊 24，頁 1038 上：菩提三種，一者、聲聞菩提，二者、緣覺 菩提，三者、諸佛菩提。佛言：「善男子！菩提有三種：一者、從聞而得，二者、從思惟得，三者、
從修而得。聲聞之人從聞得故，不名為佛。
41釋印順著：《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新竹：正聞出版社，2003 年），頁 1038。
42宗喀巴造論，巴梭法王等合註，釋法尊譯論，哈爾瓦·嘉木樣洛周仁波切講記，釋性柏、釋如行等譯 註：《四家合註入門 1》（台北：福智文化出版社，2016 年），頁 35。
43宗喀巴著，釋法尊譯：《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2007 年），頁 209-210。
圓滿一切德相發心的意義，是僅僅只見到要圓滿利他必須成佛，由此而引發生起想 要證得佛果的心是不夠的；也就是說還要見到了圓滿自利亦必須非成佛不可，而引 生起想要證得佛果的心。又圓滿自利並不是捨棄利他，相反的，同時也是為了圓滿 利他的緣故；也就是利他必定要先自利圓滿，才真正有能力利他，所以發心圓滿德 相必須具足自他二利。以《現觀莊嚴論》引證︰「發心為利他，求正等菩提。」44 這句偈頌的意思是，發心所希求的為無上菩提與利他；也就是大乘的發菩提心必須 具「為利眾生」和「願成佛」兩重意義。
（二）發菩提心的深層涵義
宗喀巴的《現觀莊嚴論金鬘疏》(以下簡稱《金鬘疏》)，在「總論發心」中，廣 泛地引用《大乘莊嚴經論》和《瑜伽師地論·菩薩地》等重要相關論典，闡明發心之 要義，對於發心的事例及定義、分類等問題，深入剖析及詮釋。在陳玉蛟的這篇《「發 心」在漢藏佛學中之意義及其在宗教實踐上之心理功能》論文中所述《金鬘疏》「總 論發心」的部份，指出發心所依心有三，是緣佛生淨信、緣有情起悲憫及聞菩提心 利益生嚮往，這三種應就是所謂的大乘發菩提心所緣的為利有情與願成佛。在「別 說發心」，主要是解師子賢的《現觀莊嚴論明義釋》(以下簡稱《明義釋》)和《二萬 五千頌般若經(合論)》中有關發心的釋文。《明義釋》中對於「發心為利他，求正等 菩提。」有深入的闡明論述。發心有兩個目的，即「二欲求」，發心的究竟目的是 利他，為利他故必須證得菩提。欲求是心所法之一。「二欲求」：第一以欲求利他 為主，第二以欲求菩提為副。經論皆說「發心是為利他而求證菩提的特別心王」。
發心既是心王，一定有與它相應的「欲」心所，故有欲求利他和欲求菩提的二種欲 求。
前面宗喀巴也以至尊彌勒的《現觀莊嚴論》引證，「發心為利他，欲正等菩提」，
是將二欲求取名為發心，以「二欲求」發心？這裡明白指出，實際上，二欲求並不
44《現觀莊嚴論》，《補編》冊 9，頁 21 上。
是發心，發心是與欲求相應的特別心王。45那什麼是發心？這裡就《明義釋》中所說 來探討；說發心具兩個欲求，大乘經典及諸多論著亦都如是說，這兩個欲求是指「欲 求利他」與「欲求菩提」。欲求菩提也就是欲求自利，為了利他所以欲求菩提佛果。
既然有這兩個欲求，哪一個先生起？應該是欲求利他生起之後才生起欲求菩提；所 以「欲求利他」是大乘發心之因，「欲求菩提」則是大乘發心之相應。然就所發的 這個願心言，雖許下欲求利他之諾言，誓願承擔此責任，但是現在根本沒有能力，
因為自己仍沉淪於輪迴中，那麼誰有能力呢？唯佛有，因此除非先證得佛果；故要 有和「我務必證得佛果」相應之發心，但在這之前必須先有「欲求利他」之心。這 兩個欲求必須是如此安立。所以發心是具二欲求的心王，前面引證《現觀莊嚴論》
所說的就是以欲求利他與欲求菩提的二欲求為發心所緣，然對此說法，有人質疑，
《明義釋》文︰
若謂：欲求正等菩提者，彼欲求，是希求善法，彼是心所，發心者，豈非是 心於殊勝境所現耶，彼云何是發心。46
欲求正等菩提的欲求是希求善法﹑希求圓滿菩提之心所；發心不是心所，是特別的﹑
殊勝的心王；希求怎會是發心呢？
此說雖實，然而此中，若有欲求善法之欲求性相，由能發起菩提之心，故是 以因顯果47
獅子賢回答：沒有錯，這是事實。但是，若有此欲求，則依之將生起菩提心，因此 是以 「因」為 「果」名。希求雖是心所，而發心是特別的心王，希求確實非發心，
但若當有此欲求時，發心自然而然會生起，因此說以「因」希求為「果」發心之名。
45洛桑卻佩講授，法炬譯：《現觀莊嚴論明義釋》（台中：中華民國阿底峽佛學會，2008 年），頁 91。
46洛桑卻佩講授，法炬譯：《現觀莊嚴論明義釋》（台中：中華民國阿底峽佛學會，2008 年），頁 91。
47洛桑卻佩講授，法炬譯：《現觀莊嚴論明義釋》（台中：中華民國阿底峽佛學會，2008 年），頁 91。
又其如此安立之必要性，是為使心續中有此欲求的菩薩，善法增長。也為使了解此 菩薩善法將增長，所以立欲求是為發心，所以說並無過失。如文︰
是為了知如是欲求之菩薩的一切善法增長故，是依此而假立故無過。48
另有一答：願即希求，即是欲正等菩提，宣說與彼相應俱行之發心，當知是 諸菩薩發起具其願之心故。 49
還有另一答說︰「為利有情，願證成佛」是發願，發願也就是欲求，欲求「正等菩 提」與欲求圓滿菩提相應之發心，當知菩薩發起彼希願之心。
發心是欲正等菩提，故與欲求相應同時俱行，也就是「為利一切有情願成佛」
之心，目地是為令了知菩薩心續中生起具有欲求之願心。發心的體性是具二欲求的 殊勝心，這點一致的認同。有諍論的是：論著闡述發心的方法，論著裡將發心說是 欲求，對此有諍論。《現觀莊嚴論》將欲求稱發心，有二：欲求利他和欲求圓滿菩 提。「欲求利他」是發心的不共因，是以因為果名。「欲求菩提」是與發心相應俱 行的欲求，是以助力為助者名。「欲求利他」為何稱為發心呢？為使大家知道，菩 薩心相續中的一切善將會增長。「欲求菩提」稱發心，是為讓大家了解，菩薩的心 續具足願望之心，具足為利一切有情，求證佛果的願望心。
又云何是彼欲求，云何是彼正等菩提，為何義而發心，云何是利他。50
在這裡又有人提出質疑：「既然《現觀莊嚴論》說發心是為利他求證菩提的欲求，
那麼欲求的自性、所欲求的圓滿菩提是什麼？利他是什麼？」提出此三個問題。如 文說︰「 彼彼如經中，略廣門宣說。」51 第一個 「彼」是菩提，第二個 「彼」是 利他。至尊彌勒在 《現觀莊嚴論》 說發心是為利他而求證菩提。簡單而言，利他
48洛桑卻佩講授，法炬譯：《現觀莊嚴論明義釋》（台中：中華民國阿底峽佛學會，2008 年），頁 92。
49洛桑卻佩講授，法炬譯：《現觀莊嚴論明義釋》（台中：中華民國阿底峽佛學會，2008 年），頁 92。
50洛桑卻佩講授，法炬譯：《現觀莊嚴論明義釋》（台中：中華民國阿底峽佛學會，2008 年），頁 93。
51洛桑卻佩講授，法炬譯：《現觀莊嚴論明義釋》（台中：中華民國阿底峽佛學會，2008 年），頁 93。
和菩提是發心的所緣。「彼彼如經」 指菩提和利他二者，是《廣中略三部般若經》
說的發心二所緣。這二所緣是三部 《般若經》提到的，絕對不是我隨便臆造的。52
《現觀莊嚴論》中說大乘發心是：「發心為利他，欲正等菩提。」53此二句已明 示是以「所欲求」（即欲求無上菩提）而安立發心，並非以「所為」（即饒益一切 有情獲得菩提）而安立。如解釋《般若經》之論典及有關《現觀》相關的論述，皆 是以「欲求」心所的內涵來安立菩提心，因為「欲求」心所是為最主要之助伴。《現 觀莊嚴論略釋》亦云：
發菩提心，即為利他而希求大菩提欲相應所起入大乘道門所顯之最勝第六意 識心王，是大乘發心之相。54
菩提心的體相是緣二種義的思心所，如是具備無上菩提與眾生二種義的心與心所相 應之第六識心王，即是所謂的發無上菩提心。《大乘莊嚴經論》云：
此三功德以二義為緣，所謂無上菩提及一切眾生，由此思故發菩提心。55
可知，「菩提心」是由菩提心相應的「欲求」心所之力而產生，當相應的「欲求」
心所，也就是希求無上菩提之欲求心所任運產生時，與此欲求（心所）相應的心王，
就是大乘菩提心。如《現觀莊嚴論》中：「謂發菩提心。即為利他而希求大菩提欲 相應所起入大乘道門所顯之最勝第六意識心王。是大乘發心之相。」第十四世達賴 喇嘛也很明白的說：「所謂菩提心是兩種欲求的心，也就是具有欲求利他這個心為 因、為引導，然後跟欲求菩提相應的心，同時具有欲求菩提相應的心，稱之為菩提
52洛桑卻佩講授，法炬譯：《現觀莊嚴論明義釋》（台中：中華民國阿底峽佛學會，2008 年），頁 93。
53《現觀莊嚴論》，《補編》冊 09，頁 21 上。
54《現觀莊嚴論略釋》，《補編》冊 09，頁 21 上。
55《大乘莊嚴經論》，《大正藏》冊 31，頁 595 中。
心。」56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所以求無上菩提，並是發誓而承諾，亦可說是緣這二
心。」56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所以求無上菩提，並是發誓而承諾，亦可說是緣這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