僑生之華語學習特性

本研究所討論的「僑生」為：具有華人血統的海外人士所生之子女，其 來台求學者。雖然僑生長期居住在海外，不一定能接觸到完善的華語教育，

但家中長輩的華人血統與文化傳承，無形中也會對僑生建立起文化認知與華 語底蘊。本研究旨在探討僑生文化涵化程度與華語雙關語理解能力的相關 性，因此本小節以華裔學生為基礎，對僑生的文化特徵、認知發展進行探討，

並根據此探討結果為基礎，分析僑生的語言特徵。

10 TVBS NEWS，引自https://news.tvbs.com.tw/local/957856，2019/6/9

一、 僑生的文化特徵

僑生從小在華人的家庭中成長，家中長輩與親戚呈現的種種華人傳統文 化與生活習慣，在僑生從小的耳濡目染下，都為僑生提供了文化傳承的環境，

使僑生在學習華語的起點一開始便與其他非華裔的學習者不同。根據黃海蓉

（2006）：華裔子弟生長於使用華語的家庭環境，這樣的背景使得他們對華 語以及中華文化的接受度高於非華裔的學生。也就是說，僑生從小時候即開 始接觸、認識華人傳統文化，即使僑生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影響，但這 樣耳濡目染的薰陶，加上基於對自身所屬種族而產生的文化認同，確實能讓 僑生在學習華語的時候提高學習動機，幫助他們更瞭解華語文的字詞及其背 後的文化意涵與基礎，進而提高華語的學習成效。

然而，當已屆學齡的僑生，不論是進入海外臺灣學校就讀，或是進入當 地的主流學校就讀，與當地的學生進行社交活動，其文化觀點也會受到當地 的主流文化影響。關於僑生或華裔學習者與當地文化的接觸，Carreira（2004）

的研究表示：當華裔學習者進入主流文化以後，會出現身份認同的問題，繼 續學習華語是他們確立身份認同的一種方法。Dao & Chang（2007）也調查 了華裔學習者文化傾向的選擇，發現認同雙邊文化（華人文化與主流文化）

的華裔學習者佔72.2%，僅認同單邊文化的只佔20.8%。亦即，不論是華人文 化或是當地的主流文化，對華裔學習者與僑生來說，都已經是他們生活中的 一部分。

二、 僑生的認知發展

來臺灣師範大學就讀僑生先修部的僑生，其年紀多介於18至20歲之間，

屬於青少年的階段。Piaget（1972）的認知發展理論，認為青少年在此階段 即進入了「形式運思期」，可以進行抽象思考，而不需依賴實際的操作。

Kitchener（1986）也提出認知發展階段，是「由認知到思想、由個體到社會」。 但青少年時期為成長的過渡期，除了在生理、心理上的變化，甚至對僑生而 言還要加上海外就讀，種種不穩定的因素，都會影響青少年的學習發展。因 此在研究僑生對於雙關語的理解程度之前，本研究從心理特性、喜好興趣、

同儕支持、訊息處理等角度，確認僑生的認知發展是否與一般的青少年有所

不同。¹¹

（一）心理特性

王煥琛、柯華葳（1999）認為：青少年由於生理上的變化，使他們特別 容易注重自己的外表，連帶地也會認為周遭的人也在注意他們。有時青少年 之間也會出現偶像崇拜的現象，對流行音樂、穿著打扮充滿興趣，或者模仿 偶像穿著打扮的風格。有時青少年也會受到自我中心主義影響，不想被他人 約束，因此會讓師長感覺青少年叛逆。

但這與青少年的好奇心、處於探索這個世界的階段有關。從王煥琛、柯 華葳（1999）的說明，青少年認為成人的看法並不是唯一的，於是他們喜歡 自己尋求答案，即使感到迷惘，他們也會模仿四周突出形象，為自己的疑惑 找到解答。

（二）喜好興趣

興趣是促使學習的一種動機，只要有興趣作為支持，注意力便會比較集 中，學習態度也會比較積極。胡秉正等人（1980）曾根據青少年的興趣發展，

提出相關的研究說明：青少年的互動中含有更多的團隊精神與團隊行動，其 中女孩們的話題是舞會、衣著、約會和學校的事情，而男孩們的話題則是冒 險、運動汽車以及女孩。在進入高中後，話題會增加對社會事務的關心。

（三）同儕支持

僑生們離開生長的家鄉，來到臺灣師範大學僑生先修部就讀，每天都需 要與同學朝夕相處，同儕變成僑生日常生活中最親近的人，同儕之間彼此的 陪伴和支持，可能是僑生學習華語的重要助力。這樣的現象呼應了一般青少 年，在此時期尋求同伴支持的需求，且隨著年紀逐漸增長，相較於童年時期，

來自同儕的影響力逐漸增加，對父母的依賴感則相對減少。同時，當個體被 團體所接納，得到他人的關注、或是獲得同儕的讚美與喝采，都能滿足青少 年對安全感和歸屬感的需求（詹棟樑，2006）。

如果僑生在校園中與同儕的互動良好，且彼此之間對於學習華語也有著

11 感謝口試委員洪嘉馡老師的修改建議。

共同的理想與目標，則將可以為華語學習帶來事半功倍的成效。

（四）訊息處理

青少年時期，已經可以由具體操作的層次，提升到了可以進行抽象的思 考；另一方面，青少年階段，學校的課業也越來越繁重，需要更高層次的訊 息處理技術。在此階段，青少年時期的訊息處理可以分成兩個方面討論，其 一是「工作記憶容量的改變」：從兒童期的中期開始，直到青春期，工作記 憶容量持續增加，幫助青少年能夠處理更加複雜的問題。其二則是「儲存在 長期記憶中的知識量增加」，當中包括了對於陳述性知識、程序性知識與概 念性知識的增長與理解（Papalia，2011）。

在此時期，青少年的大腦對於訊息的處理，就如同一部電腦的運作，透 過接收來自外在的訊息，感知、記憶、思考與使用，青少年慢慢學習如何去 思考、推測或是推理問題，進而練習更高層次的思考歷程（連廷嘉，2004）。

根據上述對青少年發展階段的理論來觀察僑生青少年，發現即使僑生的 學習環境、成長背景、受教育的模式都與僑居地的母語者、西方的外籍學習 者和臺灣的本地生不同，但僑生青少年卻能夠與同年齡的西方或臺灣青少年 一樣和樂相處、成長學習。因此在青春期的發展階段，僑生的認知發展情形 與一般的青少年是相同的。

三、 僑生的語言特徵

僑居世界各地的華裔學生，來到臺灣學習華語，他們各自分別有著不同 的語言能力基礎。李善邦（2002）指出，華裔學生由於各自的背景都不盡相 同，導致其口語的表現也有不少差異；目前在這方面的研究也缺乏科學系統 化的量化統計研究，難以精準地界定華裔學生口語表達的水準，因此對於華 裔學生及僑生的口語表達能力，僅能做粗略而大致的描述。筆者參考文獻的 敘述與整理，歸納出僑生語言特徵的四個向度：語音聲調、詞彙量、語法和 聽說能力。底下就分別就這四個向度來探討僑生的語言特徵：

（一）語音聲調

華裔學生的語音容易受到其方言的影響，僑生的語音也容易受到僑居地 語言的影響。對他們而言，捲舌音、兒化音和輕聲都是比較不容易學好的項 目；而來自非聲調語言（如：東南亞國家）的僑生，其學習聲調的難度則更 加提高（李善邦，2002；羅平立，2009；邵憶晨，2013）。

（二）詞彙量

華裔的學生及僑生在華語學習的成效上，對於詞彙量的掌握，不一定比 其他背景的華語學習者來得有優勢。受到語言使用習慣的影響，比起使用新 學到詞彙，華裔學生及僑生更傾向使用自己熟悉的詞語、較少使用新接觸的 詞彙，造成詞語表達的泛化與不夠精確。反映在華裔學生及僑生的學習表現 上，形成了華裔學生所學的詞語、句型等閒置率和回生率高，學過易忘（李 善邦，2002）。李瑋（2008）甚至指出：詞語短缺是華裔學生學習華語的其 中一項瓶頸。此一現象也連帶造成了華裔學生及僑生的字詞混用、近義詞誤 用和使用語義不當等問題（邵憶晨，2013）。

（三）語法

華裔學生及僑生本身就可能受到居住地語言、僑居地主要使用語言及漢 語方言所產生的負遷移偏誤（羅平立，2009；邵憶晨，2013）。再加上華裔 學生及僑生的詞語、句型閒置率和回生率高，因此也常有句式英語化、粵語 化或臺灣國語語法化等問題。此外，有些華語語法規則比較複雜，若是掌握 不足則容易出現偏誤，例如虛詞誤用、介詞結構後置、句子成分遺漏、語法 規則不當類推等等（曾金金、鄭淑均，2015）。

（四）聽說能力

Dao 和 Chang（2007）在研究中觀察八十位美國加州洛杉磯華裔學習者 進行觀察，探討華裔學習者的「語言習性」（Linguistic Habitus）、「文化習性」

（Cultural Habitus）、「社交習性」（Social Habitus）三個面向。該研究發現，

華裔學習者原本會藉由華語與家中的長輩、親戚進行溝通與互動。但是當華 裔學習者習得主流語言（英文）之後，加上社交環境的轉變（融入主流文化

等等），其華語能力便漸漸被主流語言（英文）取代。此時雖然華語仍然是 華裔學習者與家人的主要溝通工具，但是與家人溝通只需聽說能力，不需讀 寫能力；在外的學習與社交則是英文越來越多，華語越來越少，更加用不到 華語的讀寫能力了。因此，華裔學生的語言技能表現，整體上聽說能力優於 讀寫能力（Dao & Chang，2007；盛繼豔，2012）。

從以上文獻的歸納可知：就認知發展而言，華裔學生及僑生與一般的青 少年無異；在華語學習的能力表現上，則華裔學生及僑生的華語聽說能力優 於讀寫能力，且僑生對於華語與華人文化有較高的接受度。因此，僑生基於 對華人文化較高的接受度，有可能也對於華語雙關語有較高的理解能力。

從以上文獻的歸納可知：就認知發展而言，華裔學生及僑生與一般的青 少年無異；在華語學習的能力表現上，則華裔學生及僑生的華語聽說能力優 於讀寫能力，且僑生對於華語與華人文化有較高的接受度。因此，僑生基於 對華人文化較高的接受度，有可能也對於華語雙關語有較高的理解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