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內需型市街(需求型市街)

第二章 老街的空間實踐與使用價值

第一節 市街的形成

二、 內需型市街(需求型市街)

35

式取代了米、糖,成為出口的大宗,雖然台灣這種手工業不發達,且經濟仰賴農業的情 況並未改變,但貿易的範圍,卻重新從兩岸貿易,擴展至國際市場。也因為開港通商的 緣故,使得沿岸的跨界型市街趨向集中化,幾乎所有的人口、貨物、資金全都集中到了 允許外商登岸設行經商的淡水、雞籠(基隆)、安平、打狗(高雄)四港,同時也改變了中 游的市街生態,使其由跨界型市街轉型成為物產型市街。不過相對的,也由於高度集中 化的緣故,那些未開放外商入駐的沿岸跨界型市街,則逐漸沒落。

(四) 漢番衝突:

對於,那些位於河流中游,負責將物產由山麓地區中運出至平原,乃至於沿海港口 的跨界型市街,其最大的特徵乃是,漢番之間的衝突。清領初期時,(漢)人煙罕至的內 山地區,也就是土牛界的東邊,乃是屬於生、熟番的生活領域。所謂的「土牛界」亦稱「

紅線」或「土牛溝」,是清朝政府為了區隔漢、生番的生活領域,以「挑土開溝」的方式,

所劃定的有形人文界線,大致於乾隆年間才全面完工。總體而言,政府劃定土牛界後,

嚴禁漢人越線開墾,並將界線以東的近山丘陵地區保留給熟番作為獵場,試圖以這種「

生番在內,漢民在外,熟番間隔於其中」的「三層制族群分布制度」來降低漢番衝突。

然而,這條有名無實的界線,並不能阻擋漢人對內山土地與資源的覬覦,在內山的 眾多資源中,以樟腦利潤最高,樟腦作為醫療與火藥上的基礎原料,可說是 20 世紀以 前國際上的重要資源。開墾初期,台灣山區樟樹遍布,而初級的熬製提煉,不僅成本低 廉,技術與工具更是簡單,可以說是一門本薄而利豐的行業,所以即使面對著隨時可能 被原住民攻擊的危險,移墾先民們仍前仆後繼的入山。但由於山區運輸不便,所以往往 是在山裡就地搭建腦寮,進行初級的提煉後,再藉由人力挑運至山下的跨界型市街進行 轉運。據記載,包括大嵙崁(大溪)、三角湧(三峽)、鹹菜甕(關西)、石碇等地,都曾是樟 腦的轉運站41

二、內需型市街(需求型市街)

隨著沿海一帶飽和,拓墾區域逐漸往內陸擴張,在西部平原上形成農業聚落,而聚

41 劉還月(1989):《台灣土地傳》,台北市:臺原出版社,頁 32。

36

落間為互通有無,乃相約特定時間,於特定地點進行交易,在交易初期多採用「以物易 物」的方式,或牲畜、或作物。爾後遂逐漸形成諸如菜、米、酒、雞、豬、魚、布、紙、

農具等日常生活必須品的交易場所,即所謂的墟市。剛開始,各聚落的生產與消費能力 較低,故墟市為週期性開市,大多以一旬(十日)為循環,每旬有僅有三天墟期,不必天 天開市。而後,隨移民的收成逐漸穩定,收入漸豐,交易需求提升,便從週期性開市,

轉為天天開市,所以大多數的研究者,都將這種傳統市集的「墟市」形式,視為市街的前 身。這些在西部平原上,因農業社會交易需求,而自然形成的市街,其商業性質為台灣 本島的內需市場,就小尺度的進出口而言,以進口為主出口較少,甚至並不出口,所以 將其稱為「內需型市街」。而內需型市街形成的地點,則大多與防汛所在地,以及因陸 路運輸所產生的距離限制有關。

(一)汛塘:

隨漢人開墾範圍的迅速擴張,侵犯原住民生活領域的情況也日益嚴重,撇開台灣縣、

下淡水河、以及諸羅縣南端一帶的原住民在歷經荷、明鄭時期的統治早已逐漸漢化之外,

台灣中、北部地區,漢番之間的大小衝突不斷。為了「保護」移墾漢人的生命財產安全,

除了在拓墾最前線的設置隘防之外,清朝政府亦在台灣各處設立的汛、塘也以維持地方 治安,據《諸羅縣志》兵防治總論中紀載「當設縣之始…流移開墾之眾,極遠不過斗六 門,北路防汛,至半縣、牛罵而止。」42大致也可推斷汛塘的設立,乃是跟著拓墾,由南 而北逐步推進的。而所謂的汛、塘乃是由清朝政府派駐地方的官方軍事力量,以台灣總 兵為主官,隸屬於福建水師提督,分南、北路二營防守各處43。其中,「汛」由千總、把 總等基層軍官統領,負責地方治安、並有巡守驛道、戰時預警等功能;而「塘」則僅由士 兵駐守,有稽察罪犯、護送行旅及傳遞公文之責,故汛塘作為清領時期台灣最基層的軍 事單位,其作用大致與現在的警察局相同。

是故本研究者推測,在清朝統治初期,墾殖剛進入西部平原,漢番衝突仍然極為頻 繁的情況下,設有汛塘的區域,由於其軍事功能,能夠抵禦原住民及流民的侵擾,將促

42 同註 33,頁 129。

43 盛世豪(2013);〈清代臺灣綠營陸路汛塘分佈變遷〉,國立台南大學文化與自然資源碩士,頁 20。

熙三十五年(1696)至道光十年(1830)間的北路汛塘所在地,結果呈現如表 2-1。正如,本 研究者先前所預測,設有汛塘的區域,與市街所在的區域高度吻合,雖然,受限於資料

38

汛、海口汛、楊梅壢汛、桃仔園汛、南崁汛、吞霄塘、貓盂塘、白沙墩 塘、加志閣塘、香山塘、大雞籠汛、三貂港汛、海山口汛、馬鍊汛、水 轉腳汛、滬尾砲台汛、金包里汛、八里盆汛、石門汛、小雞蘢汛、北港 汛、頭圍汛、溪州汛、梗北關汛、三貂汛

參考資料:本研究整理自《台灣采訪冊》、〈清代臺灣綠營陸路汛塘分佈變遷〉

(二) 時間即距離:

內需型市街興起的第二個因素,則與陸路運輸的發展成熟有關,台灣的道路,乃是 漢人拓墾下自然形成的產物,最初為連結村莊與村莊間的人行小徑,隨墾殖面積的擴張 而逐漸延伸。而鄰近的幾個村莊,選擇相對中心的位置成立市集,以滿足各聚落間日常 生活的交易需求,待農業社會發展成熟,生活日漸富足,對交易的需求增加,市集逐漸 成長為市街,於是形成道路以市街為核心,向外輻射至各鄰近農業聚落的小區域商業圈。

而之所以形成這種小區域的商業圈,其實受限於交通工具的不足,據《裨海紀遊》中記 載:「地(台灣)不產馬,內地馬又難於渡海;雖設兵萬人,營馬不滿十匹,文武各官乘 肩輿。自正印以外出入皆騎黃犢。民間挽用百物,及男女遠適者,皆用犢車,故比戶接 畜牛,可見當時臺灣陸上運輸主要賴牛力。」45得知,當時的陸路運輸除了步行外,主要 就是仰賴牛車。於是,在運輸工具移動速度不足的情況下,「距離」成為了一個最大的限 制,舉例而言,當時某農村聚落的居民,一大早自村莊出發,乘坐牛車至市街進行交易,

在交易過後,又必須在當日返回村莊,在這樣的情況下,勢必存在著最遠移動距離的限 制。

於是,聚落與聚落之間、聚落與市街之間、甚至市街與市街之間都受到了這種無形 的距離所限制,而時間也成為了一種測量距離的客觀方法。舉例而言,根據《梅氏日記》

中的記載,鄭成功就曾有過一套關於國土計畫的構想,他將台灣平均劃分成若干個領地,

分配給他的官員和將領。每塊領地南北距離為八小時路程,每小時的路程都安插一枚路 標,並在每塊領地的正中央建造一個大型城市,此城市距離南、北邊界、海岸皆為四小

45 引自陳俊(1987):《台灣道路發展史》,台北市:交通部運輸研究所,頁 62。

39

時的路程,而領地的南北界附近則設立鄉鎮,用以安定轄區。46雖然該計畫,因為當時 尚未開墾的地區環境過於惡劣、疫病橫生、以及原住民反抗等現實因素,再加上鄭成功 抵台後不到一年的時間便患病而死,最終未能實現。但鄭氏的國土計畫,確實的表明了,

對於早期漢人而言,時間即距離的觀念。

不過,鄭氏國土計畫的概念其實並不新鮮,在漢人的傳統概念中,早已習慣將「人 步行一日的距離」視為「一百里」,所以一個「縣」的統治範圍,也大多以百里為基準,換 而言之,「里」是一個可變動的距離單位47。而這種以「日行百里」作為距離標準的概念,

在今日的視角或許略顯荒唐,但對於當時的社會而言,卻是極為合理,因為在這樣時間 即距離的概念之下,里數不再是固定的距離單位,而是會因為地形、路況的不同,產生 強烈的地方差異,所以我們可以將里數視為「地形與路況的綜合指數」48,而這樣時間即 距離的概念,也將西部平原上所有的內需型市街與聚落彼此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日常 交易的聚落系統。

(三) 縱貫道系統:

若將上述的小區域商業圈「距離」限制,放大至以整個台灣的規模時,便可以發現,

部分的內需型市街遵循著這樣的邏輯彼此串聯,最終,形成一條往來南北的主要陸路幹 道,以台南府城為起點,隨拓墾逐步向南北延伸,並在沿途駐防官兵,該條主要幹道確 保了清朝政府對台灣各地的控制,就意義上也就是所謂的「官道」,其中幾個較為重要的 路段,更被特化成「驛道」,不過由於這條「官道」並未明文於清朝政府的相關紀載中,所 以只能將其視為「準官道」,而黃智偉(2011)則將其稱為「縱貫道」49

所謂的縱貫道,與今日的「道路」概念並不相同,只能將其稱為「道」,因為它沒有路 基與鋪面(當時僅有幾個大型市街或城市,能擁有鋪石路,且造價不斐),在沒有路基與 鋪面的情況下,縱貫道其實根本就沒有固定的「路徑」,而是將聚落與聚落串聯的一條「

路線」。而其串聯的聚落,府城以北的「北路」,以平埔族番社為連線;府城以南的「南路

46 江樹生(2003):《梅氏日記》,台北市:漢聲文化事業有限公司,頁 50。

47 黃智偉(2011):《省道台一線的故事》,台北市:大雁文化出版社,頁 56。

48 同註 47,頁 56。

49 同註 47。

40

」,則依循屯墾兵團的所在地前進,由於南路發展較早,故以下以北路做為討論重點。

為何北路選擇以平埔族番社作為連線的原因大致有二:其一,是為了掌控各番社,確保

為何北路選擇以平埔族番社作為連線的原因大致有二:其一,是為了掌控各番社,確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