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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街的空間實踐與使用價值

第二節 市街的空間結構

三、 街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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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相互依靠,才能增加建築整體結構的穩定性。

圖 2-9 承重牆系統(鄭森毅,1999)

三、街廟

街廟作為市街空間架構中的另一個重要物理元素,大多位於市街的核心位置,甚至 可以說大部分的市街都是圍繞著廟宇建立起來的。從古至今,宗教在人類社會中扮演重 要的角色,其主要擁有三個功能,分別為生存功能、整合功能、與認知功能。所謂生存 功能,乃是指宗教信仰的存在,可以撫慰人類在為了生存而與自然奮鬥過程中所產生的 挫折與憂慮;整合功能,則指藉由宗教信仰,可以凝聚相同信仰的人們,使社會團結;

認知功能,則象徵著宗教在人類認知發展中,所起到的教育功能,包括教育人類認知世 界的方式、基本道德與價值觀等等,藉由這三個功能,不難看出宗教信仰對於移墾社會 的重要性。我們可以想像,先民們在歷經黑水溝「六死三留一回頭」的磨難後,在荒蕪原 始而充滿未知的台灣登陸,不僅要爭奪有限的土地、水源、食物等資源,還要隨時面對 來自於原住民與大自然的威脅,在這樣的情況下,宗教成為了這些移民心靈上的寄託與 救贖,而宗教也促使相同信仰的人們凝聚在一起。

(一) 廟宇的種類

而早期作為聚落信仰中心的廟宇,依信仰對象的不同大致可分為四種,第一種與移 民原籍有關,作為移墾社會,這些遠渡來台的先民們,大多帶有各自原鄉的信仰,常見 而言,保生大帝、廣澤尊王為泉州人之信仰;開漳聖王為漳州人之信仰;而三山國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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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潮州人的信仰。而第二種則是跨越原鄉與種族差異的共同信仰,如媽祖、王爺、土地 公、觀音等。第三種,則是職業或功能性廟宇,如商業活動,多祀水仙王或關聖帝君;

農業活動,祭拜神農大帝、五穀王,或是文廟體系的文昌帝君與孔子等。最後一種,則 是義民廟,清領初期,社會動盪,民變、械鬥、番害層出不窮,為了超度或紀念,因上 述原因犧牲的先民,遂建所謂的義民廟或大眾爺廟。

而能夠做為是市街中心的廟宇,必須具有一定的神格高度,所以大多屬於前兩種類 型,而後兩者,則視「需要」出現在市街中。舉例而言,土地公廟與一個地方的信仰圈有 關,換句話說,各個聚落會興建屬於自己聚落的土地公廟,而對於大多的市街而言,會 在街首、街尾兩處分別興建一間土地公廟,兩者相對,象徵著守護這條線性聚落。不過 也有像斗六這種「街頭媽祖間,街尾觀音亭」,而土地公廟位於正中間的情況。

(二)廟宇與市街的空間關係

若是自然發展的情況,會在建街之時,預留設廟的空地,以「街廟」的形式,與一旁 的街屋一起興建,或直接將神明供奉於民居之中。而這種街廟呈現類似街屋的型態,初 創時多為單一神氏,祭祀單純,空間組織亦簡單明確,殿宇由左右山牆夾護,呈現單殿 或僅有前殿與正殿的兩殿形式(圖 2-10),且由於受限於兩側街屋,大多沒有左右護室,

且隨著陪祀的神明逐漸增加,街廟只能逐漸向後延伸,形成狹長的三殿形式(圖 2-11)。

而除了上述這種市街與街廟同時成型的情況,還有另一種情況是,廟宇先於市街出現,

廟宇除了作為祭祀或進行宗教活動的空間,更擁有政治、社會、防禦等功能,是地方重 要的公共空間,居民工作閒暇之餘的休憩空間,甚至聚落中的大小事務,也大多在此決 定。所以廟宇所在之處,自然是人口匯聚之處,於是有計畫的或自然而然的,在廟宇附 近形成的市街,這種市街呈現以廟作為頂點,向廟埕方向形成筆直的市街,或由廟埕向 兩端延伸形成市街,而形成「丁」字型的市街,而這些廟宇在興建時因為不受市街的限制,

所以不一定會呈現狹長的「街廟」形式。且由於廟宇與市街間的關係密切,所以市街聚落 的發生,大致可以以街廟建立的時間,作為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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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10 兩殿式街廟 (李乾朗,2008)

圖 2-11 三殿式街廟 (李乾朗,2008)

而街廟的廟址選擇也必須遵守地理及風水,且方位也是有所講究,基本呈現坐北朝 南,就中國傳統風水觀,「北為陰,南為陽,山北南為陰,山東水北為陽」,背(北)靠青 山,面臨綠水者,被視為風水寶地。不過若要深究,確實有其道理,將廟宇向南,在冬 天時呈現背風,可以避免寒風直街吹拂;而台灣位於北半球,太陽由東南方升起,南方 被視為向陽之勢,除此之外,夏季時太陽仰角較高,向南方亦可以避免正午時陽光直射。

故坐北朝南可以兼具採光與避風的雙重優勢,不過,由於古代視「坐北朝南」為帝王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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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絕大多數的廟宇為了避嫌而謙遜正位,基本偏離子午線而朝向東南或西南。不過,

除了風水上的「南北向」,街廟的方位也有其他的意涵,大致可以分為兩種,其一是祈求 船隻航行平安,故呈面海和面河的方向,而廟埕空地甚至直接與碼頭接壤,作為上卸貨 之用。其二,則是面街,象徵保佑街中居民生活平安與商業的興盛。如東港街的兩間信 仰中心廟宇,兩者分別朝向相反方向,東隆宮面海,而朝隆宮則面街。

四、小結

人們對日常交易的需求,以及移墾社會下所產生的移民性格,共同決定了早期漢人 以什麼樣的方式來建構市街空間。也因此,市街空間中各種元素的排列,都是以如何使 人們能夠最有效率的使用空間作為考量,不管是在商貨交易上,亦或是社會防禦上都是 如此,它既是 J. Baudrillard 所謂的順手性,同時也是對人、地關係的一種體現。

第三節 小結

本章節藉由回歸老街空間在原初狀態下,移墾先民對空間的使用與結構,來說明老 街空間生命史的起點,並指出人們對日常交易的需求,乃是老街空間的重要本質。同時,

在這個前工業化社會中,空間仍是單純的功能性空間,並未成為符號體系中的一環,甚 至連 J. Baudrillard 所謂的「消費」也還未曾出現,雖然空間中仍有符號的存在,但卻是來 自於生活,與交換價值無關,因此,移墾先民對空間的使用與結構,可說是最大的體現 了人與地之間的互動。然而,市街做為一個單純的功能性空間,它將人們連結到空間背 後的目的性,也就是所謂的「日常交易」,但作為中介物的空間本身,卻能夠被其他具有 相同功能的空間所取代,使其在使用價值上走向終結,而逐漸沒落。另一方面,藉由對 市街發展的關注,我們也能夠看到整體歷史脈絡下的空間動態,亦即為老「街」的客觀歷 史事實。不過本研究仍必須強調,雖然本章節藉由討論明清時期「市街」的空間實踐,來 說明貫穿整個老街空間生命史的本質使用價值,但這並不意味著明清時期的市街空間就 不存在空間再現與再現空間的意涵,相反的,市街空間也存在著該時期的三元架構,即 作為空間實踐的日常交易;作為空間再現的移墾文化/原鄉特色;與作為再現空間的市 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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