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空間的光譜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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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老街空間的光譜類型

使用價值與符號價值彼此之間，既是相輔相成，同時又是相互對立，換而言之，兩 者雖然可以同時存在，但卻不一定是平等的作用。而使用價值與符號價值的強弱差異，

會進一步決定，在兩者相互作用下的老街，其空間價值與意義，將趨向功能性，亦或是 符號性(非功能性)。因此，本研究藉此，將｢老街｣空間分成下列四種光譜類型：（一）

純粹的功能性空間(單純的日常交易功能)、（二）功能性空間(日常交易功能大於老街的 符號價值)、（三）符號性空間(老街的符號價值大於日常交易功能)、（四）純粹的符號性 空間(單純的老街符號價值)。當然，除了上述四種類型之外，還有一部份的市街，在失 去日常交易功能的同時，卻並未得到老街神話的填補，最終成為單純的居住或閒置空間，

不過，因為它們具有隨時成為老街的潛力，所以本研究將這種類型的空間稱為｢準老街｣，

但不納入以下對於老街的討論。

一、純粹的功能性空間(單純的使用價值)

這種類型的老街，仍舊保有過去市街時期的日常交易功能，換而言之，該空間仍然 位於相對市中心的位置。不過也正因如此，昔日的傳統漢式街屋，以及殖民時期所建構 的西式街屋立面，基本都在戰後的都市更新計畫中被抹除，僅有極少數的單一個案被保 存下來。而｢老街｣的符號也未能入侵到空間中，是個單純以日常交易為空間核心使用價 值的全功能性空間，然而，即便是少了老街的符號價值，亦不能否認其作為老｢街｣的事 實，因為從始至終，它就一直作為漢人商業貿易與人口聚集地而存在著。另一方面，有 部分個案，轉而發展成了｢沿街型夜市｣的空間型式。

二、功能性空間(使用價值大於符號價值)

此種類型的老街，是狹義而言的老街，也就是符合今日大多數人想像中的老街之一。

與類型一相似，該空間亦保有過去的日常交易的功能，也位於相對市中心的位置。不過，

相較於前者，此類型老街，其空間中大部分的殖民時期的西式街屋立面被保存下來，並 與現代式建築交錯林立，呈現新舊雜處的現象。因此，｢老街｣的符號得以進入到空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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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不過並未佔有空間，屬於日常交易之使用價值大於老街之符號價值的功能性空間。

此外，此類型的老街，亦是本研究認為，最適合做為典範的文資保存型式，因為使用價 值與符號價值彼此間達到平衡，在既有符號為空間提高交換價值的同時，空間仍就保有 功能性，而空間也未因此而脫離生活的範疇。

三、符號性空間(符號價值大於使用價值)

這種類型的老街，與類型二相同，亦為狹義而言的老街，乃是符合今日大多數人想 像中的老街之一。但相較於前面兩者，此種類型的老街，大多位於距離今日都市核心較 遠的郊區，換而言之，也就是本研究在第二章提到，那些因區位要素改變，而｢沒落｣

的市街，以過去的物產型市街居多，當然也有部分因失去轉運貿易功能而沒落的跨界型 市街。但也因此，此類型的老街，其空間中的傳統漢式街屋或殖民時期所建構的西式街 屋立面，得以較完整的保存下來，不過，該空間基本已經喪失原有的日常交易功能，即 使有少部分的使用價值存在，大多也都在符號的入侵下被迫凍結。而｢老街｣的符號，在 進入空間後，迅速的取得了主導的地位，並佔有了空間，將過去作為市街的日常交易功 能封存於神話之中，促使空間異化的發生。屬於日常交易之使用價值被凍結的非功能性 空間，而空間中雖有交易行為，但與日常生活需求無關，屬於依屬在老街符號下的附帶 功能。

四、純粹的符號性空間(單純的符號價值)

這種類型的空間形式，是四種老街類型中最為弔詭的存在，由於其空間並非來自於 明清或日治時期市街的發展脈絡，因此空間中本就不存在日常交易的使用價值，而另一 方面，該空間中的傳統漢式街屋與西式建築立面，亦非來自於歷史發展脈絡下的產物，

而是一種對｢老街｣符號的拆解與模仿。換句話說，此種類型的老街，它是符號本身的展 演，它沒有過去，亦不存在未來，沒有可變身的可能性，亦與它們所座落的地點之間沒 有任何關聯，它可以被放置在任何地點。該空間的交換價值，僅憑老街的神話與遊客的 想像來維繫，因此，此種空間類型，也就是最標準的｢擬像｣，是一個仿真的｢老街｣複製 品，宛如迪士尼一般的空間。屬於單純符號價值下的全符號性空間，最有名的如：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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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站、宜蘭傳統藝術中心等。

然而，有趣的是，在真實情況中，每個人對於哪個老街應該分屬於哪個空間類型，

可能存在著分歧。或許，E. Soja 所謂生三成異的｢異｣，指的其實不僅僅是再現空間異 於空間實踐與空間再現，以及｢兩兼其外｣(both/and also)的開放概念，它更意味著，人們 對空間的｢感受｣是因人而異的，換句話說，同一個空間在不同人眼中，可能會呈現出完 全不同的樣貌。這樣的概念並不難理解，因為，在消費社會下，人們對於價值的感受本 就是非常主觀的，一個老街空間，究竟具有多少的使用功能與符號價值，並沒有絕對的 答案，全憑個人消費時的心理感受所決定。

五、小結

使用價值與符號價值的相互作用，使得空間的意義在功能性與符號性之間被來回拉 扯，並延伸出本研究所提出的四個光譜類型。而之所以使用光譜的概念，則是為了展現，

除了純粹的功能性空間與純粹的符號性空間這兩個極端值外，介於兩者之間的功能性空 間與符號性空間，所具有的不確定性。這個不確定性，一方面是因為它乃是一種「相對 性質的區間」概念，故難以提出可精確量化的指標，如同我們在討論極右派與極左派之 間，所謂的中間偏右與中間偏左的概念。另一方面，則是來自於人們對於價值的主觀感 受差異，一個空間具有多少的使用價值與符號價值，會因為個人的感受差異而有所不同，

因此，一個空間是偏向功能性還是符號性，甚至「偏」多少，每個人可能都會有不同的 認知。而這也是，本研究最終決定，不將研究對象(老街)填入相對應類型的原因，本研 究試圖站在一個光譜漸層的角度，提出上述的判斷依據及概念，而至於哪個老街空間應 該被定位於光譜中的哪個位置，則由讀者依據各自的主觀價值感受決定，換句話說，每 個讀者都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答案」，而彼此的「答案」可能、也可以有所不同。而 有趣的是，在這光譜中具有不確定性的老街空間類型，正是大多數人眼中狹義的老街，

而這似乎再度說明了，為何老街在過去難以被精準定義的原因。

於是，相對於前兩章所解釋的老街存在的客觀歷史事實，我們接下來要談的是，消 費者對老街的主觀符號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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