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機農業與動物福祉之維護
第二節 判斷動物福祉品質之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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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者負有基本之照料義務，例如提供飲食、住所等基本生存條件；後者為禁止人 類虐待動物，例如毆打動物120。
而動物福祉法其所欲達成之目的為何，例如英國動物福祉法律之目的，依學 者整理有「確定人類對動物之整體責任和個人責任之性質與範圍；為動物提供保 護，使其免受虐待和殘酷行為；制定如何對待動物之法規；在法律上規定對待動 物之最低行為標準；促進、提高動物福利；鼓勵負責任之動物擁有和飼養做法；
改善動物和人類健康和公共安全；教育公眾了解有關動物之需要；在出現動物虐 待等問題時，在法律上允許第三方介入，改變傳統財產權之法律；使政府決策人 注意和重視動物福利問題；影響法庭對動物之態度；建立一個原則：對待動物係 人民普遍關心、合理合法之社會公正問題；提供機會以便進一步推進動物立法之 發展。」121從上述可見，雖然在法制上並非採取動物權利論之看法，惟相較於以 往，動物已漸漸地不被當成是純然之物品，而是更加考量動物本身作為生命主體 之利益。例如在歐盟動物保護和福祉議定書（the Protocol on Protection and Welfare of Animals）中認為「鑑於希望確保作為有感知生靈之動物福祉得到改善的保護 與尊重……。」122、德國之民法典第90a 條規定：「動物非物，動物受特別法律 之支配，除別有規定外，動物準用物之規定。」123更在基本法第20a 條中增訂國 家應保護動物之義務。
第二節 判斷動物福祉品質之標準
而究竟如何實踐良好之動物生存狀況？在1964 年盧斯哈里森（Ruth Harrison）
在英國出版「動物機器」一書揭露工業化畜牧場中之農場動物處境之後，在大眾 抗 議 動 物 之 處 境 之 壓 力 下 ， 迫 使 英 國 政 府 成 立 布 蘭 貝 爾 委 員 會 （Brambell Committee）調查工業化畜牧場中，飼養農場動物之方式，並且基於調查資料提 出若干建議：「原則上，凡是使動物的大部分自然行為必定受挫的囚禁，我們都 反對……動物至少要有足夠的自由，不困難的轉身、舔梳自己、站起來、趴下去
120 曹菡艾，前揭註 113，頁 69。
121 M.RADFORD, ANIMAL WELFARE IN BRITAI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0(2001)。轉引自：
曹菡艾，前揭註113，頁 66。
122 曹菡艾，前揭註 113，頁 260。
123 吳光平，前揭註 111，頁 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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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伸展四肢。」124此委員會之報告導致英國於1968 年制定了農業法（Agriculture Act），並於 1979 年成立農場動物福祉委員會（Farm Animal Welfare Council, FAWC），此委員會於 1992 年提出了「動物福祉五大自由」。此五大自由係指：
「一、提供容易取得的乾淨飲食，使動物得以維持良好健康及精力、免於飢餓和 口渴之自由。二、提供適當環境，包括居所和舒適休息區，始能免於『不舒適』
（discomfort）之自由。三、藉著預防措施或迅速的診斷及治療，免於疼痛、疾病 或傷害之自由。四、提供足夠空間、適當設施及同種動物為伴，始能表現正常行 為之自由。五、確實避免引起精神上痛苦之情況或處置，始能免於恐懼或挫折
（distress）之自由」125此主張影響了歐洲、北美、澳大拉西亞各區域之動物福祉 立法，甚至影響世界動物衛生組織（World Animal Health Organization, OIE）之 指導原則，實具有全球性之影響126。且依此標準可以作為判斷動物福祉狀態之一 般性標準。
惟如何實踐動物福祉，意味著必須決定何種因素屬於「好的動物生命品質」， 在許多見解中存有具有不同看法。有一派之見解如同上述所主張之避免動物不必 要之痛苦，係從動物之情感狀態出發，因此須使動物合理地避免痛苦、恐懼、飢 餓以及其他不舒服之狀況，亦要使動物感到舒服、滿足，享受生命中正常之愉悅
127。
而亦有學者從「動物之生物功能」（亦有稱動物基本健康標準）之角度出發，
作為衡量動物福祉狀態之標準，例如Donald M.Broom 教授即指出動物福祉係指 活體動物於特定時間內可測量之品質，為科學上之概念，得以科學方法測量之，
一旦可以客觀地評價動物福祉，就得以提供道德判斷應如何決定。其所提出之標 準為：「個體動物之福祉係指其試圖因應環境之狀態，此狀態將從非常好到非常 差，若該個體動物因應困難或是無法因應，福祉將會變差，個體將受到傷害。」
124 Peter Singer 著、孟祥森、錢永祥譯，前揭註 92，頁 259。
125 馬克・貝考夫（Marc Beckoff）等著，錢永祥、彭淮棟、陳真等譯，前揭註 48，頁 64。
126 Gaverick Matheny, and Cheryl Leahy, Farm-Animal Welfare, Legislation and Trade, 70-WTRLAW
&CONTEMP.PROBS. 325, 341-342(2007).
127 馬克・貝考夫（Marc Beckoff）等著，錢永祥、彭淮棟、陳真等譯，前揭註 48，頁 5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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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定受挫的囚禁，我們都反對……」以及，Bernard Rollin 教授指出「動物福祉不 只意味控制動物之痛苦與緊迫，尚有在動物飼養時履行動物之自然天性」皆含有 使動物接觸自然展現天性之想法。因此，Vonne 以及 Fraser 教授皆指出，動物福 祉大致上可總結為三個特徵之滿足，一為動物情緒之狀態、二為動物的自然生活128 Donald M.Broom, Defining Agriculture Animal Welfare Varing Viewpoints and Approaches-Second Viewpoint:From a Sustainability and Product Quality Perspective, in ANIMAL WELFARE IN ANIMAL
AGRICULTURE－HUSBANDRY,STEWARDSHIP,AND SUSTAINABILITY IN ANIMAL PRODUCTION 84, 84 (Wilson G. Pond, Fuller W. Bazer, and Bernard E. Rollin eds., 2011).
129 曹菡艾，前揭註 113，頁 60。
130 曹菡艾，前揭註 113，頁 61。
131 楊冠政，前揭註 89，頁 16。
132 Mette Vaarst, and Hugo F. Alrøe, supra note 43, at 336；馬克・貝考夫（Marc Beckoff）等著，錢 永祥、彭淮棟、陳真等譯，前揭註48，頁 59；David Fraser, Defining Agriculture Animal Welfare Varing Viewpoints and Approaches-Third Viewpoint:Understanding Animal Welfare From a Research Scientist’s Perspective, in ANIMAL WELFARE IN ANIMAL AGRICULTURE － HUSBANDRY,STEWARDSHIP,AND SUSTAINABILITY IN ANIMAL PRODUCTION. 91,92 (Wilson G. Pond, Fuller W. Bazer, and Bernard E. Rollin eds.,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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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三為基本健康與身體功能。例如使豬隻在熱天時，能在泥巴中打滾，可以 透過讓他自己使用自然的降溫行為（自然生活狀態），同時間亦得使其感覺舒服
（動物情緒狀態）、亦能降低豬隻被高溫壓力影響所導致之不健康（基本的健康 標準）。故「使豬隻於泥巴中打滾」屬於最能實踐其動物福祉之措施。然而，此 三個衡量標準並非呈現完全重合之狀態，而僅有部分重疊。若一個措施僅有達到 任一個標準，並不能稱得上是高水準之動物福祉（high level of animal welfare）
133。若依下圖134，在該學者之見解中，三者交集處，即屬於最符合動物福祉之措 施。
圖1：動物福祉三種判斷方法 來源：David Fraser135
另一方面，歐盟福祉品質（EU Welfare Quality®）之研究計畫中發現，有四 項原則得用於評估動物福祉狀態，「一、好的飼料、餵食。二、好的居住環境。
三、好的健康。四、適當之動物行為」。隨之而來的判斷指標即為，動物是否享 有適當之餵食及飲水，在於無長時間之飢餓、無長時間之口渴。動物居住環境是 否適當，在於具有舒適之休息區域、保暖且自在之移動之居住環境。動物是否健
133 Id, at 93-94.
134 本圖在 Vonne 以及 Fraser 教授各自之論文中皆有提及，由此可見並非單純為個人見解，應具 有參考之價值。Id, at 93.Vonne Lund, supra note 107, at 73.
135 Id, at 93.
基本健康標準
動物情緒狀態 自然生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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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在於動物無受傷、無疾病、無經由管理流程所產生之痛苦。動物行為是否適 當，在於動物社會行為之表現、其他行為之表現、良好的人與動物間之互動關係、
正向的情緒狀態136。
雖有上述一系列對於動物福祉之衡量標準提供人類利用動物時有行為準則 得以參考，然而在部分案例中衡量某措施是否符合動物福祉係困難的。比方說在 考量雞隻是否實施剪喙此項措施時，對雞隻剪喙將影響其採食量，因修剪嘴巴尖 銳處，導致其無法像原先自然狀態般順利進食，且將造成喙部組織損傷與疼痛，
無法使雞隻順利地透過嘴巴剔除體外寄生蟲，亦無法使雞隻透過喙部探索周遭環 境137。此際，剪喙將影響上述動物五大自由中之「免於痛苦及傷病之自由」、「無 法正常表達自然行為之自由」以及「免受精神上恐懼之自由」138。而另一方面，
若不剪喙時，雞群可能發生互相啄羽之情況，將造成其他雞隻之疼痛、皮膚創傷、
流血、傷口感染、啄肛、同類相殘甚至於導致死亡之狀況，且一旦該雞群出現啄 羽狀況時，誘發其他雞隻啄羽習慣之可能性將大幅上升。此際則將影響動物五大 自由之「免受痛苦及傷病之自由」、「免受恐懼和壓力之自由」139。因此，此案 例呈現著剪喙與不剪喙之間，皆有各自的動物福祉必須衡量。當然，此答案並非 為全有全無之零和遊戲，動物科學界亦致力於分析造成雞隻啄羽等現象之成因，
並嘗試提供解決方法，目前可能之解決方法係在前端育種時，篩選出較不易表現 嚴重啄羽之品種、較少攻擊性之品種。而後端之飼養方法上，透過盡量減少雞隻 緊迫、提供墊料、降低環境噪音、飼養環境豐富化、降低亮度等方法減少雞隻啄 羽之情況發生140。從此解方亦可得知，動物科學家仍係以考量個體動物福祉而立 基於不剪喙之立場上，所研究出之最大程度之折衷方案。基於上述可再次印證動
136 Linda Keeling (ed.), An Overview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 Welfare Quality Assessment Systems,Welfare Quality Reports No.12, Cardiff University, p5(2009).
http://www.welfarequality.net/media/1120/wqr12.pdf (last visited:2019/6/7)
137 Frida Lundmark, C. Berg, O. Schmid, D. Behdadi,and H. Röcklinsberg, Intentions and Values in Animal Welfare Legislation and Standards, 27: 6 JAGRIC ENVIRON ETHICS. 993, 1008(2014).
138 林怡君，如何落實友善飼養—淺談剪喙之動物福利議題，從巢箱到餐盤—蛋雞動物福利國際 研討會，頁4-9（2018 年）
139 林怡君，前揭註 138，頁 13-15。
140 林怡君，前揭註 138，頁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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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福祉此議題，必須緊扣科學發展，透過科學之基礎，才能使消費者、生產者、
立法者、行政機關做出價值判斷。